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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走召     三途志txt下载     三途志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四十四章 回仙山 格局变化

    那副画面印在世生的脑袋里,直到很久以后仍不能忘怀。

    没有人知道包澈和红娘子究竟去了哪里,也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生命,他要为自己而活,这就是支撑他到死的理由。

    而从那天开始,果真在没人见过他们二人。

    ‘琉璃百宝屋’的寻找已经结束,虽然这件事很出乎大家的意料,但也算圆满解决了,于是乎,众人带着各自得到的法宝以及马商钱死掉的麻烦开始了归途。

    由于急着赶路,可带着小白又走不快,所以刘伯伦只好厚颜摆脱那白驴驮着小白,这白驴日行千里脚力惊人,但却有股子臭脾气,听到刘伯伦让它驮着小白,当时就不干了:“开玩笑?你想让老娘驮这小丫头?你把老娘当什么了?我告诉你刘伯伦,我…………我………………”

    “我什么?”刘伯伦眼睛一蹬上衣一脱,两块健硕的胸肌耸动。

    “我驮就是了,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哎等会让我看会你再穿呗。”白驴喘着粗气说到,而刘伯伦无奈的笑了笑,呸了一口:“驴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就这样,小白骑着毛驴,众人加快了速度,一个月多月便已经回到了仙门山。

    望着郁郁葱葱的高山,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然而此时众人的心境却大不如前。

    陈图南在这些日子里愈发的少言寡语,虽然还是那样的照顾大家,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那地窖之事对他的影响很大。

    对世生来说,也是如此。

    而他们这次归来,对斗米观来说无疑打了一针掺了中草药且效果显著的鸡血。

    因为自打二十一年前化生斗米观开始涉足尘世的时候,其门下弟子便开始四处寻找宝物的动向,这么多年来在天下间寻回的宝物也算不少,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三样最关键之物。

    也难怪他们找不到,谁能料想到,这琉璃百宝屋,居然早就化身成人了呢?

    而四人此次下山,才花了不到半年的光景,便已经带回了这‘法宝’,这消息如何能不轰动?

    那一天,斗米观沸腾了,众多弟子挤在山门口夹道欢迎他们四个人的回归,而在这诸多赞美之声中,世生却觉得十分的不自在。

    如果这些赞美是这次下山所有遭遇换来的话,那他宁愿不要。

    无人一驴就这样这样在人群的注视下踏入了山门,直接朝着道法殿走去,此时斗米观行云掌门已经得知众人回归,所以早已等在了殿内。

    众人见过了掌门,然后将这次下山所遇之事原原本本的对他讲出,包括那马商钱的所作所为。

    而陈图南不愧是大师兄,他在向掌门和师傅禀报此事时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正如同她之前说过的那样:他是师兄,所以这等脏活由他来做。

    不过世生岂是推卸责任之人?没等那陈图南讲完,他就迈步上前说道:“掌门,最先动手的是我,我实在瞧不了世上还有如此丑恶之人,所以要罚也连我一起罚吧。”

    李寒山刘伯伦自然也当仁不让上前请罪,世生看了看他们,互相挤出了一丝笑容。

    一世人几兄弟,同甘共苦,不外乎如此。

    而那行风掌门和行云道长听了他们的话后,许久没有说话,末了,只见那行云掌门开口说道:“也罢,我等自是不知那钱文儒早已迷失心性,竟做出如此疯狂之事。你们没有做错,想我斗米观宗旨为除恶扬善,即便他再富足再捐我香火,我斗米观也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行云掌门说的没错,试问这等大奸大恶之人,即便是供佛千万又有何用?岂能抵消自身的罪孽?

    况且,他直到死都没有一丝悔改之意。

    世生觉得自己没有拜错门派,这斗米观还是讲事理的,对此他心中甚慰。

    不过,正如他们之前所料的那样,马商钱的死,对斗米观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因为当日马城人魔大战已经惊动了整个猎妖人的江湖,在大家还在猜测那日四名抵抗群妖的神秘人物身份的时候,忽然马商钱神秘死亡的消息再次传开。

    相传他的尸体是在一个地窖中被发现的,胸口中了一刀,且生前好像有被殴打的痕迹,伴随他尸体的,还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富商,以及一些妖怪的残肢碎肉。

    这么一个巨富离奇死亡,第一时间引来的确是其他的商人和势力,很明显他们希望能够在马城分一杯羹。

    战事避免不了,不过好在后来南国云龙寺出面化解了这场浩劫,那马商钱没有子嗣,便由他的远方亲戚暂时打理他的遗产,马城这才又恢复了之前的正常贸易。

    然而云龙寺在这次事件中占据了先机,所以名声大噪,马家亲戚自然报答,所以云龙寺的名声势力慢慢提升,逐渐有压下斗米观的趋势。

    这也算是找回了之前双方斗法之后的劣势。

    不过对于斗米观来说,这似乎都不重要,因为在这次的事件对他们来说,基本带来了双赢的局势,虽然云龙寺此时风头正硬,但斗米观却得到了‘琉璃百宝屋’的法宝以及宝贵的线索。

    从世生他们回山之后,斗米观的弟子们更加的忙碌了,以至于观内能派出去的弟子全都被派下了山,江湖传闻这些斗米弟子是想通过行道再次搬回斗米观的地位,可是他们哪里知道,现在的斗米观已经不在乎那些了。

    想来百宝屋带来了一个可怕的线索,那就是不久的将来,天空上的那棵妖星会降临凡间并带来无休止的劫难。

    所以行云掌门决定,接下来斗米观会全力寻找下一件宝物的线索,争取早日凑齐三件法宝,一来可以对抗妖星祸起,二来也好让斗米升仙。

    大家真的好像越来越忙了,风雨欲来的感觉,让很多不知情的弟子们都很茫然。

    就连仙鹤道长道长也是如此,几人回山的时候,这老猴子已经恢复了心性,还是由它为小白做入观的检查。

    对于小白上山,行风道长还是同意了,毕竟掌门已经开口,这次几人下山行事功大于过,外加上斗米观中也有女子修道,所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外加上他当时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几人自那百宝屋得来的法宝既然是同太岁妖星作战的关键,所以他要连夜与几位道长一起研究其中的奥妙。

    在得知李寒山挑选到的法宝居然是一张床后,行风道长瞪了他一眼,李寒山低下了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在行风道长也是个爱护徒弟之人,于是便也没说什么,只是随口对世生说,让他带着小白去找老猴子,啊不,是仙鹤道长。

    而世生见过这瘦干似的老猴子之本相,所以心有余悸,不过那仙鹤道长似乎忘了之前之事,见着众人之后依旧叽咕叽的叫唤,咕叽叽的排便。

    世生是怕了它了,瞧着它带小白去照‘透骨镜’,仙鹤道长盯着镜子瞅了老半天,然后歪着头叫道:“咕叽?”

    “寒山,它说啥?”世生问道。

    李寒山小声说道:“它啥也没说,只是单纯的咕叽了一声。”

    算你狠,这都能听出来,世生是真服了李寒山,在他眼里这猴子的叫声完全就没什么区别嘛,而那猴子看了半天之后,这才歪了歪头看了一眼小白,似乎很喜欢的样子,只见它说道:“咕叽叽叽叽叽。”

    “好了,成了。”李寒山说这仙鹤道长同意小白入观,世生心中大喜,慌忙掏出个大桃儿,然后目送道长叼着桃子出门上树。

    不管怎么说,小白这算安定下来了。

    之后的日子里,世生带着小白见了行颠师傅,乖巧的小白大家都非常喜欢,而行颠道士见他们回来也挺高兴。陈图南身为斗米观的大师兄,所以没休息几日便又下了山去巡查宝物线索,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世生明白,其实他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因为只要一闲下来,脑袋里面就会不自觉的回想起当日地窖中的景象。世生也是这样,虽然他也没告诉别人,但是午夜梦回,那天的事情经常会化作梦魇,梦中惊醒的时候,世生总会茫然。

    妖怪吃人,人吃妖怪,莫不是这世道当真没有救了么?

    世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鸭子头道长了,也许他会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不再迷茫的答案吧。

    (两更完毕,明天继续。)

第四十五章 正心愿 不速之客

    黎明静悄,世生还是如同往日一样早早的就醒来了。

    他坐起身,望着屋外的松林,微风轻轻吹动松枝,林中鸟儿还未鸣唱,一切寂静诸如幻海水面,无有一丝涟漪。

    被梦魇和隐藏在心中的困惑折磨了许久的世生,终于没有忍住,他轻轻的下了床,没理会打呼噜的刘伯伦和站着睡的李寒山,悄悄的推门而出。

    上次他迷茫的时候遇到了鸭子头老道为他指点迷津,所以这一次他也将希望寄托在那个老道的身上。

    因为他自己实在是想不通,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去劝自己,可最后还是被那黑暗的一幕迷了双眼,他无法忘记那时的愤怒,那是一种绝望的感觉,对妖怪,对人,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甚至还会想:既然现在的人已经那么无可救药,为何还要去保护他们?这样的人生岂不是没有意义?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念头实在是太可怕了,所以他极度需要一个开导,一个可以让自己从心魔中解脱的开导。

    黎明中他再次的来到了那悬岩边上,等待着许久不见的鸭子道长,可鸭子道长一直没有出现,如此这般一天两天,一直等了五天,世生就这样坐在悬崖边,双脚悬空愣愣的望着朝阳升起渐渐放光。心中的郁闷越发强烈,在第六天的时候,那份疑惑和迷茫终令它再忍不住,他站起了身,含着眼泪对着悬崖对面的从山大声呼喊。

    他的呼喊,在山涧之中换来生生回响。

    而就在这时,世生的后脑勺忽然一痛,啪的一声!

    世生回头看去,只见那鸭子老道满脸无奈的站在他的身后。

    “臭小子,你喊什么?”鸭子老道对着他笑骂道:“大早上的都不让人睡个好觉。”

    “你来了?”世生见到这鸭子道人终于出现,忙说道:“我等了你好些天了。”

    “我知道啊。”只见那鸭子头老道打了个哈欠道:“你在这等了五天,愁眉苦脸的,什么事这么想不开?”

    世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于是便将下山后的所见所闻全都讲给了那鸭子老道听,两人坐在悬崖边,讲完之后,世生叹道:“以前我日子虽然过得很苦,但却从未这样迷茫过。不知是为什么。”

    “肚子饿的时候想的该只是如何吃饱。”鸭子老道对世生笑道:“你小子自从上了山不再为肚子发愁了,别的东西当然就从你的脑子里冒出来了。”

    确实以前的世生只是想填饱自己的肚子,这就是他单纯的**,但自从上山之后,虽然吃饱了肚子,但其他的念想也随之而来。

    当他在避秦村里见到那些受骗之人和残暴的妖怪时,他只觉得这等妖怪实在可恨,所以立志以后杀妖除魔必要果断,可这念头还没维持多久他就又发现了那些富人们所做的极恶之事。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到底谁错谁对,他不敢去想那些妖怪们迷茫绝望的眼神,因为那种眼神他实在太过熟悉。

    那是人的眼神,是那些渴望得救的可怜之人的眼神。

    “那我该怎么办?”世生叹道:“我好像真的变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些妖怪和人,大叔,你告诉我妖怪和人,有什么区别么?”

    “人见得东西多了,自然会变。”鸭子老道拍了拍世生的肩膀,然后对着他笑道:“别瞎琢磨了臭小子,其实我以前就告诉过你答案了,只是你笨,没发现而已。”

    以前就告诉过我答案?世生心里想道:什么答案,我怎么不记得了?

    于是他愣愣的看着这鸭子老道,而鸭子老道则对着他说道:“傻小子,忘了么,我问你,我是什么?”

    “你是人啊…………也是鸭子。”世生说道。

    那老道哈哈大笑,然后说道:“没错,我是人,但同时也是鸭子,我可以善,也可以恶,世间变化皆出于此。我再问你:何谓变化,何谓善恶?何谓佛陀,何谓妖魔?”

    这。

    老道的一席话当真让世生震惊了,他本不是一个蠢人,只不过缺少一个契机去领悟,如今老道的话令他醍醐灌顶,是啊,自打他上仙门山斗米观之后,眼前所见的事物大多都是颠倒的,猴子是仙鹤,道长是鸭子。最初是他只觉得这很有趣,但现在他却明白了一些道理。

    何谓变化何谓善恶?变化能够瞧见,但善恶又岂能以肉眼分辨?

    只见世生呆了好一会后,忽然想通了,只见他大声说道:“变化万千不离自身,善恶难辨不理本心。妖魔只是行恶之辈,佛陀都存善念之人!”

    “哈哈!”鸭子老道大笑道:“傻小子说的不错,人若作恶便是妖,妖若行善也成人。世上本无人和妖,只有变化源内心。”

    世生终于明白了,是啊,他之前为何还要纠结人和妖怪的区别呢?试想一下,人同妖怪都有心窍,千变万化源于内心之故,妖怪如果不吃人,那和人有什么区别?而人如果作恶多端,那和妖怪又有什么两样?

    他一直纠结人和妖怪的区别,但那一刻这才想通,世间原来只存在善恶,不存在人与魔。

    压在他身上的大石头瞬间落地,只见他长处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鸭子道长说道:“我想通了,不在迷茫了!”

    “那就好啦。”只见鸭子老道见他脸上又有了笑容,便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他笑道:“你的这个问题,其实你的父亲也问过我。”

    “我的父亲?”这个久违的名字再度出现,让世生十分惊讶,于是他慌忙问道:“他也见过类似的事情么?”

    “他见的可比你多太多了。”只见鸭子老道对着世生说道:“你还年轻,心里迷茫也是自然,人世间的黑暗龌龊之事见得太少,所以才会这样大惊小怪。”

    “那他,是怎么选择的?”世生问道。

    “和你差不多,但你和他走的路不一样,以后你会知道的。”那鸭子老道讲到此处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后说道:“光跟你说话我都饿了,去,给我打只鸭子回来。”

    世生听了这鸭子老道的话,于是便以定鸭术弄来了两只鸭子,此时心结已解,世生的胃口似乎也跟着回来了,将手中鸭子连肉带骨一起吃进肚后,世生擦了擦嘴。而那鸭子老道则问他:“爱哭鼻子的小鬼,现在看你也想明白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只见世生笑了笑,然后对着他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世上虽然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坏妖怪但是也有好妖怪。所以我以后只辨善恶不管人魔,我相信好人还是多的,所以我要在这段时间下山去寻找宝物,毕竟我还是蛮喜欢这个世界的,我不想让它就这么毁了。”

    是啊,这个世界虽然有黑暗,但也有光明,他爱这个世界,所以不想让它毁了。

    “你这想法倒比那些只会怨天尤人却什么都不想改变的家伙要好些。”只见鸭子老道对着她摆了摆手,然后说道:“去吧,等你好消息。”

    自从那天开始,笑容再次回到了世生的脸上,他再不彷徨了,因为他觉得他并不孤单,他不想被这看上去险恶的世界改变,他开始尝试去想改变世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然而平淡的日子却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个月后,两名风尘仆仆却衣着华丽的僧人出现在了山下的小镇,他们在山脚下抬头仰望仙门山山顶霞光,表情略显高傲。

    当时世生还在同小白在后山玩耍,恐怕当时整个斗米观中谁都不曾想到,这两名和尚的出现,竟会再次将乱世中刚刚稳定的势力割据再次打乱开来。

    (明天一大早兄弟我就要回家过年啦,所以存些稿子,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二十七号都是单更一章,还请各位见谅,下星期就过年啦,希望各位都早点回家和家人团圆,就这样,感谢大家的支持,拜谢。)

第四十六章 邀请函 云龙法会

    “师祖,臀下留床!!”

    这天上午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湛蓝天空偶尔划过几只小鸟,现在时节热了,虽说山上四季如春,但气温也逐渐高了起来。

    游手好闲三兄弟继续山上的清闲日子,只等到下一次任务的出现,说的是这一日李寒山嫌屋内闷热,所以便把他的那张宝床放在了树林中,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没想到才刚回屋取枕头的功夫,仙鹤道长不知从那棵树上蹦了下来,手里拿着个桃子,蹲在床上一边挠桃子上的毛一边贼兮兮的东瞅西看。

    他是这老猴子看着长大的,可以说这老猴子一绝屁股李寒山就知道它拉没拉肚子,如今见这老猴子又要出恭,他哪里还敢犹豫,慌忙张着巴掌大吼了一声。

    不是他对这猴子不尊敬,而是这床实在太宝贵,上一代的师叔师伯们都那这几样从百宝物里得来的东西当宝贝,毕竟这是上天所赐,虽然暂时还是由李寒山保管,但瞧他们那神情不难看出,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恨不得把这床打个板给供起来。

    所以也难怪李寒山如此紧张了。

    要说这几样宝贝,行风道长一行人已经钻研透彻,这些都属绝强的法宝,虽然它们现在还未显示出太大的用途,但肯定日后也是斗米观隐藏的战力。

    而游手好闲三兄弟作为这几件法宝的归属者,他们在斗米观中的地位也高了不少,行云掌门甚至批准他们连早课都不用上,美其名曰顺其自然。

    除了李寒山的那张床外,刘伯伦得了一本写满了各种美酒制法的书,奇怪的是,这书只有他自己能够看懂,而他的那个葫芦似乎也挺厉害,好像可以吞云吐雾,更能释放烈火,果真如那包公子所说,这葫芦的妙处远不止如此,但需要刘伯伦自己慢慢琢磨。

    下山的陈图南得了允许,可以背着那把不详的杀人断剑下山,行云掌门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非到不得已时,绝不可用此剑。对陈图南大家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他是个如此让人有安全感的家伙。

    而世生的那根名为‘揭窗’的长长铁条。斗米观的道士们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具体有什么用,这黑铁条虽然品质上乘坚硬无比,水火不侵。但正因如此才无法将其锻造成兵刃使用,但世生却没有在意,因为这东西他用着十分顺手,山上的巨石被这铁条一砸就直接砸碎,而且还不震手。

    书归正传,但见那老猴子即将出恭,李寒山再也顾不上什么,慌忙吹了声口哨,指着那床大喊了一声:“小!”

    竹床瞬间变小,老猴子一没留神就坐了个屁墩儿,乓的一声摔得还挺瓷实。

    李寒山长出了一口气,全然没有看见坐了一屁股屎的仙鹤道长此时正虎视眈眈的望着他。

    等世生和小白回来的时候,只见李寒山正哭丧着脸蹲在地上正在洗衣服,而仙鹤道长则大模大样的躺在竹床之上吃桃儿。

    “怎么了寒山?”世生有点没看明白。

    “叽咕叽咕嗷!”李寒山还没等说话,床上的仙鹤道长就已经蹦了起来,它跑到了小白的腿边抱着她,这猴子很喜欢小白,或者说只要是动物就都喜欢小白。也不知是因为小白自幼就和动物相处或者怎样,貌似上山这两个月,小白也和这个看上去挺吓人的野猴子混熟了,她居然也能听懂这猴子的话。

    只见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对着李寒山说道:“寒山大哥,它说你欺负他?还把粪便往它身上抹?”

    “我哪敢啊!”李寒山哭笑不得的说道:“那是它自己拉的!”

    而那猴子转头瞪了一眼李寒山,李寒山登时敢在言语,要说这仙鹤道长也确实过分,都几百岁了,居然还是小孩子的心性,所以李寒山只好认命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远处传来了刘伯伦的声音:“嘿,正好兄弟几个都在?出事儿了。”

    世生转头,看到刘伯伦和行颠道长正往这边走,刘伯伦提着葫芦,而行颠道长确是眉头紧锁,很少见到这个小老头会发愁,所以世生也很好奇,于是它便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行颠道长叹了口气,然后往石凳上一坐,还未说话先灌了好几口酒,四人一猴就这样好奇的望着他,只见他放下了酒葫芦擦了擦嘴,然后说道:“别提了,今儿早山上来了俩云龙寺的和尚。”

    李寒山一听云龙寺,立马说道:“俩和尚?俩和尚上咱们这干嘛?等等?不会这么巧,图南师兄又把他们的弟子给打了?”

    行颠道长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哪能那么巧,你当说书呢啊。不过这次的事说起来却也不比之前那次的小。”

    “到底怎么了啊师傅。”世生说道:“您就别卖关子了呗。”

    就在这时,只见刘伯伦挠了挠肚皮,然后说道:“这俩和尚是来送信的,说是要邀请斗米观中人去参加他们一年一度的‘云龙法会’。”

    云龙法会?世生不知道这是什么,而李寒山听到这话后却显得很吃惊的样子。

    要说这云龙法会,乃是那南国云龙寺一年一度的法会,到时世上各地的高僧全会云集于此开坛讲经,法会会持续半月。由于云龙寺的特殊性,所以每逢云龙法会之时,南国君主以及王公贵族都会前去听经学法,不止王族,就连很多民间的门派以及商贾也会慕名前去。

    传说二十一年前云龙寺发迹之时,天空曾出现巨型观音立像,而法会便是定在这一天,相传近些年每当法会开坛之时,天空都会出现五色祥云,霎为奇观。

    不过要说云龙寺斗米观互为僧道,教义不同所以往年云龙寺也都没有邀请过斗米观参加,可今年却派了两个和尚来斗米观邀请,他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世生了解了这法会后,便随口说道:“嗨,师父,我还以为有怎么了呢,不就是佛家讲经论道的一个法会么?请掌门师叔随便派几位有资历的师兄去就好啦,您一直都不关心这些事,怎么今天还因为这个发愁呢?”

    行颠道长皱着眉头说道:“你当我愿意操这个闲心?人家那和尚庙指名点姓要你和陈图南一起去。”

    啥?世生和李寒山都愣了,心想着这不可能吧?要知道他们几个除了李寒山和陈图南之外,都是刚入门不到两年的弟子,世生更是连斗米观师兄弟都没认全的新人,这等大事哪里轮得到他?

    等等,世生忽然想到了什么,既然那些和尚找他俩,一定是为了之前在斗米观比武之事,于是世生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他们身为和尚,不能这么记仇吧?”

    “我上哪知道去。”行颠道长叹道:“人家邀请函里写的明明白白,说是上次受了咱们的照顾,这次务必要请你们两位小道长赴会,也好让他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这哪是和尚啊?分明就是土匪嘛。”李寒山说道:“亏他们还真能说出这话来。”

    行颠道长摇头说道:“没办法,人家信上写的客客气气的,咱们也挑不出理来,而且,现在这局势并不乐观,他们气势正盛,咱们如果不去的话,只能显得咱们太过小家子气。而且现在咱们观一门心思的在找剩下的两件法宝,在这关键的时候,容不得一丝外界干扰,明白么?”

    确实也是这个理儿,世生心里想到。于是他便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行颠道长说道:“图南师兄没在观里,要不就我自己去就行了,我倒不信他们能把我这个小道士怎么样。”

    行颠道长又叹道:“掌门就是这么决定的,还有你俩,这次由我带你们三个小鬼去赴这什么法会。”

    行云掌门是如何想的,众人自然无法猜到,不过他这样吩咐必定有他的道理,要知道他可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修真者,况且上次他让众人下山,果真就寻到了那传说中的‘琉璃百宝物’。可见其看人只准确。

    不过纵然掌门不说,李寒山和刘伯伦也是要陪世生同去的,没办法,这就是兄弟。而且他们之间还能取长补短相互照应。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两日后四人便要启程下山,虽然小白也想跟着,但是世生却没同意,毕竟小白现在刚刚入了斗米观,如果到时真有什么意外的话,众人也无法照顾她。

    好在小白是个十分懂事理的女人,她也明白这其中的厉害,所以便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为众人打理行装。

    转眼两天过去,这一日行颠道长带着几人去掌门处告行,之后便下了山门,世生身上穿小白为他缝制的新衣服,走了两步回头望去,只见小白还在门口看着他,满脸的不舍之情,当时阳光正是耀眼,此时山花遍地,花香刺鼻。而世生见她这样,便对着他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回去吧!用不了几天我就回啦!”

    小白点了点头,而世生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只好转身就走,下山的时候,刘伯伦问他:“世生,害怕不?”

    “我怕那帮和尚干什么?”世生说道:“他们还想把我给吃了?”

    世生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在不远的未来还真的就应验了,而等待着他们的是一个极度隆中的法会,与此同时,在南方城中的某个角落,一个酝酿了许久的阴谋已经开始悄然行动。

    (一更完毕,明日继续。)

第四十七章 南之都 云龙风虎

    行颠道长领着四人行了许多日子后,终于到了南都。

    此处乃是世间富饶之地,但由于是云龙寺的势力范围,所以以往斗米观的弟子们为了避嫌很少来往。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既然分庭抗礼的局势定了下来,那你一个道士无故出现在佛门清净之地,难免会惹人怀疑。纵然他们都是出家之人,美其名曰:远离俗尘修真者,无欲无求寻仙人。

    可‘远离俗世’绝非脱离俗世,两个门派既然处在俗世之中,就必须要遵守俗世的法则。

    “嚯,好生气派的地方啊。”

    一行人来到了城门之前,世生抬首望去,但见整座城池雄伟壮阔,城中百姓忙忙碌碌,商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容,这里看上去着实是一处不可多得的富饶之所。

    世生也是头一次来到这里,相传这里地处富饶之地,交通便利物产丰富,早年更有望气士相传,说此国兴建之地建在龙脉之上,龙气抬头国运昌盛。外加上云龙宝刹就位于此,国中人人信佛,此番又得佛光保佑,所以纵然外面世道再乱这里却还是一副太平景象。

    二十余年的时间,这座南都毅然成了全天下最安全之所,百姓安居乐业,除了君主的恩赐之外,就多亏了云龙寺的诸位高僧活佛,你看那每天城外都会涌来大批的朝圣者,他们来自各地,苦行潜力只为瞻仰云龙寺真经正佛。除了朝圣者之外,还有大量从外地逃荒的难民,他们无不想加入这太平国度。而据说此国君主仁慈,对这些难民来者不拒,所以美名远播。

    虽然世生在来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见到这等盛世景象之时,依旧被深深的震撼住了,特别是众人进城之后,发现城中的百姓多的吓人,也许是赶上过两天一年一度的法会就要开始,所以街道上人流拥挤,刘伯伦望着张灯结彩的街道,对着行颠道长说道:“我说师父,天还早这里又这么热闹,不如咱们先去喝一杯吧,要不然等到了和尚庙里哪还会给咱们准备酒水?”

    要说不让刘伯伦喝酒那简直就等于要了他的命,一想起这几天就要青菜豆腐和尚念经他就头疼,不过世生倒没觉得怎样,对他来说能吃饱就行,而一直为老不尊的行颠道长听到这话后却双眼一瞪,对着他骂道:“蠢驴!你当咱们是在观里没混够又出来混呢啊?跟你嗯说啊你们几个,一会到了和尚庙,都把你们那副要死的浪荡样子给我收起来,咱们现在可是代表整个道观来的,千万马虎不得,明白么?”

    行颠道长这几天一直都没睡好觉,他自己也不知道掌门师兄为何要让他这个老不招调带着几个小不着调前来赴会,但既然来了,他就不能给斗米观丢脸,这不,一大早他就换好了场面的华贵道袍,一头长发整齐扎好,眨眼一瞅,当真是个世外方人修行有为仙风道骨之老道长。

    而刘伯伦在他这儿碰了钉子,正垂头丧气,却见身旁白驴满脸笑容,刘伯伦心中有气便对它叫道:“老爷子骂我蠢驴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我当然高兴了啊。”白驴满脸花痴样的说道:“你看咱俩多配,简直就是神仙眷驴。”

    “你这色驴哪来这么多歪词!?”刘伯伦哭笑不得的说道。

    然而就在他们说笑的时候,从进城就一直开吃的世生忽然听到一声巨响隔空传来,那是钟声,从极远的地方想起,振聋发聩直击内心。

    这钟声哪里来的?

    世生抬头也望不到,而这极响的钟声连续响了好几声,随后奇观出现了,只见街道四周的百姓,无论在做什么的都马上的放下了手里的活,逛街的也不逛了,讨价还价的也不买卖了,吃饭的都不吃了。

    他们无不例外的全都就地跪了下来,朝着西边钟声响起的方向叩头膜拜。

    方才世生在接上行走还只能看到身前那人的后脑勺,但这一刻他却能清晰的看见街角处随风而动的酒幌,上面被某个顽童画了个有点幼稚的小鸡。

    整个城的人都跪下了。据说就连皇族也不例外,他们下拜只为膜拜云龙寺的诸佛。

    而那钟声,便是每日都会响起的礼佛之号。

    望着这等奇观,世生终于明白那日来云龙寺的和尚们为何如此猖狂了,感情在他们的家乡,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南都的百姓们拜的极其虔诚,偌大的街道上,没有跪下的恐怕只有和世生他们一样刚刚到此的外地人吧。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世生放眼望去,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一伙人没有跪下,从服饰上来看,这些人应该是北方人,领头的是个俊俏的白面公子哥儿,这人煞有兴致的望着跪倒在地的人,当时世生正捧着一个大肉肘子吃的满嘴是油,当他和那公子哥的眼神相交之时,那公子哥视乎觉得有趣,便捂嘴一笑,然后摇着扇子转头不再看。

    这朝拜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等钟声散去之时,众人这才站起了身,吃饭的继续吃饭,逛街的继续逛街。

    真是开眼了,世生一边吮吸着仅剩的骨头棒一边想到。

    然而更开眼的事情还在后面,在行颠师父的吹促下,世生把手中骨头也嚼碎咽下了肚子,众人整理好衣物后这才来到了云龙寺。

    平心而论,这云龙寺可比斗米观要气派数倍,虽然那仙山深处的斗米观也是一处净土,但在这庄严万分的云龙寺面前,倒也略显寒酸,你看那庙前山门高耸,红砖绿瓦雕梁画栋,门口跪满了前来朝圣的信徒,那些人为了信仰而泪流满面,一口硕大的巨鼎矗立,高香缭绕,香气扑鼻,在烟雾缭绕下,云龙寺的大门恍如天宫显世,这山门两旁巨柱分别有名家提词走笔。

    左边一联赞曰:菩提正法,天下有我,五色莲花极乐土。

    右边一联赞曰:珈蓝持道,世尊出世,驾风为虎云化龙。

    没有横批一块匾,云龙寺三个大字笔走龙蛇,显得无比神圣。

    而最令人感到震撼的是,就在这云龙寺的上空,凡是有云朵飘过,居然都被天上的霞光染成了诸多色彩,果真是白云苍狗变化万千,据说每年法会的时候云龙寺都会出现祥云,然而今年的祥云却在五天之前便已经出现了。

    全城的人共同见证了如此神迹,就连世生在那一刻也被震撼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山门之前的知客僧已经发现了几人,斗米观的道长们前来参加法会,所以场面上自然不敢怠慢,于是他们慌忙通报,不出多时,只见那山门打开,梵乐响起,一群衣着光鲜的和尚排好了队列出门迎接。

    瞧那把头的是两名老和尚,显是寺中有身份的僧人,这两位僧人慢步走到了行颠道长身前行合十礼道:“阿弥陀佛,劳烦行颠道长大驾光临,鄙寺蓬荜生辉。”

    毕竟之前斗米观和云龙寺已经有过过节,而且他们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拜寺,自然会引来旁人无数眼光,而行颠道长当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他点头单手还了个礼,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派掌门行云师兄因寺中俗世无法脱身,特派老道前来恭贺宝刹法会,先前贵寺法严大师与我派有一些小误会,此番正好派老道登门化解。愿两派永结秦晋之好。”

    “阿弥陀佛。”那老和尚说道:“道长心意日月可鉴,贫僧代全寺心领了,此番邀请道长前来正因此意,那日法严师弟做事确实鲁莽了些,还望道长不要介意,道长请。”

    说罢,众僧让开了一条路,而颠道长点了点头,众人在和尚们的目光中走进了山门,世生听那老和尚同强装出一副不苟言笑的行颠师父扯闲篇,貌似现在这云龙寺的方丈大师也在闭关参禅,要等到三日后法会开始才能现身。

    世生有点先不明白了,为啥这些掌门方丈类型的大人物都那么爱把自己关起来呢?而且这些和尚也挺有意思的,说话前都要高诵佛号,就好像不这样就不能聊天一样,不知道这是不是佛家的规矩,起码世生小时候的那个和尚师傅就不是这样的。

    不过世生还真挺喜欢这里的,看着那些佛像他就觉得很亲切,而那些和尚们待他们算是敬畏的紧,并不像世生之前所想的那样凶恶。

    世生本来想着只要一进云龙寺后,那些和尚们就会因为上次的事情立马翻脸,之后关门抄家伙扑上就来同他报仇死磕,要不然世生能带着家伙来么?

    可他却想错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上次闯斗米观的和尚们那么阴险好斗呢?说到了上一次的事情,其实在云龙寺住下之后,世生也和人打听过那个名叫‘难空’的和尚,可是寺里的小沙弥却同他讲,那个师兄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还俗下山去了。

    世生不清楚为什么这家伙这么快就还俗了,不过貌似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住在寺里最好的客房,只等三日后法会开始,而就连那行颠道长对此也很诧异,他也没想到云龙寺这回会如此客气,这实在不像他们的作风。

    莫不是他们之前真的想错了?而就在行颠道长仔细琢磨着这件事的时候,世生却因为无事而逛遍寺庙。

    他本信佛,如今来到这正统宝刹,又怎能不好好参观一番?而这些日寺里已经住进了很多外地势力的显贵家属,还有那些入寺朝拜之人,着实热闹。

    世生最喜欢来的,是一处偏殿,因为这偏殿之中的菩萨塑像他怎么看怎么喜欢,所以在蒲团上盯着看,一坐就是小半天。就在他望着那塑像发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有人扑哧一笑,世生转头望去,却见一白衣公子哥对着他捂嘴笑了笑。

    这人世生认识,正是之前在街道上看见的那位,于是世生便问道:“是你啊,你笑什么?”

    那面容白净的公子哥对着世生忍着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一更完毕,明日继续。)

第四十八章 佛落泪 小鬼磨刀

    世生伸手下意识一摸,原来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嘴角上粘了一粒米,他竟没有察觉,算起来现在已是午后申时,这里米粘在他嘴角竟已经粘了一下午。

    不过世生也没觉得怎么尴尬,他随手摘了米粒放在嘴里,而那公子哥更是没忍住笑,他对着世生说道:“你这人真有趣,见你两回都在吃东西。”

    世生就这点爱好,于是便回道:“是啊,你也住在寺里?”

    那人对世生很感兴趣,于是便和他攀谈起来,这人声音挺轻,听在耳中倒也受用,他说自己是北方某座新城中的小官,姓萨,也是来赶法会凑热闹的,两人谈得到是十分投机,可就在这时,殿中的一名和尚脸都有点绿了,要知道这是什么所在?哪有人在这里聊天,于是那和尚便咳嗽道:“佛门清静地,难容聒噪人。两位施主,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去外面…………”

    “知道了知道了。”世生还未说话,只见那萨公子十分不耐烦的摆手说道:“你当我喜欢来这里?一个个和尚无趣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有意思的人却还是有人来扫兴,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那小和尚见这萨公子衣着华贵倒也不敢轻视,只好低头念佛,而萨公子见和尚好像个闷葫芦,便也败了兴,此时他的家丁闻声进殿,对着萨公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那萨公子便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对着世生说道:“世生兄弟,先失陪了,等来日有时间再与你谈天。”

    世生点了点头,他倒觉得在这里聊天没什么不对,都说佛耳能听世间万物,所以在外面说话和在殿中说话又有何分别?

    但入乡随俗,世生便只好照着做了,告别了那萨公子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于是世生便回到了客房,刚一推门就听见了刘伯伦的哭泣之声:“师傅啊,我怕是不行了。”

    刘伯伦趴在床上一副要死的样子,也真是辛苦他了,自从进了这庙里行颠师傅就没让他喝过酒,还没收了他的酒葫芦,毕竟这里是佛家清修之地,如果在这喝酒被人发现的话那可就有损斗米观的颜面了。

    而见刘伯伦这副嘴脸,行颠道长便骂道:“瞧你这副没出息的德行,喝喝喝就知道喝,我就不信忍你几天能怎样,再说了,你就这么馋么,嗯?这玩意就这么好喝?”

    只见行颠道长手里拿着刘伯伦的酒葫芦,一边说一边抿了一口:“嗯?这是什么味儿,你小子新调的?”

    “这酒‘辟火丹’,是据那书里写的,放了些苦瓜进去,败火啊师傅,你看你这两天脸上都生面皰了,我也是,所以说这不是喝酒,那些和尚要是发现咱们就说咱们这是喝药不就完了?”

    “这个这个……真行?”

    “怎么不行?道家养生啊师傅!”刘伯伦满眼金星的说道。

    话说那行颠道长也是离不开酒的主,听刘伯伦这么一说也动了心,于是师徒两人为了美容养颜便你一杯来我一杯的喝起了‘药’。

    而世生瞧的有趣也就没有打扰他们,他在那偏殿内坐了一下午,此时也有些乏了,便来到榻前,李寒山不出意料的正站在床上睡的正香,有事后世生真的挺怀疑他是不是个僵尸成精,纵然有床但还是喜欢站着睡。

    抛去世生闭目养神暂且不表,单说说日落之后,有小沙弥送来了斋饭,四人围在桌前吃饭,并且谈论起到这云龙寺后的见闻。

    要说这云龙寺中真可谓一片祥和,人人脸上都露着笑容,如果不是之前闯观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和尚,恐怕世生真的会认为这里僧人全都个个慈祥了。

    虽然这里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他们却还是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不对劲他们也说不上来,还有就是,这寺里的和尚为什么特地指名世生和陈图南前来呢?莫不是法会那天他们要搞什么手脚?

    碍于自己客人的身份,行颠道长也不好询问,所以他们只能等待。

    就这样,黑夜渐渐深了,行颠道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三人也睡了下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世生在迷糊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天生警觉,便迅速的睁开了眼睛仔细去听,只听见窗户上发出了啪啪的声响。

    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是谁在敲窗户?

    就在这时,刘伯伦也醒了,于是他便警惕的问道:“谁?”

    “伯伦,是我呀,最爱你这身肉的美娇娘。”窗外传来了白驴的声音。

    在得知夜半敲窗的居然是那头白驴后,刘伯伦败兴极了,只见他一边擦着自己的眼屎一边哭笑不得的骂道:“你想怎样啊大姐,百天吃我豆腐还不够,现在还想宵夜?我跟你说门儿都没有。”

    世生也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然而就在这时,只见那白驴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庙里有古怪。”

    有古怪?什么古怪?世生和刘伯伦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后,便再没了怨言,要知道这白驴虽然喜好男色而且又不讲理,但它对刘伯伦确实极好的,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于是两人便悄悄的起身,推开了窗户,当时窗外月黑风高,那白驴把头伸进了窗户,伸舌头想舔刘伯伦,却被机警的刘伯伦躲开了,只见刘伯伦说道:“我先跟你说明白了,如果你只是想单纯的舔我的话,我真的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很残忍的穿上厚棉袄的。不骗你。”

    那白驴见刘伯伦放出了狠话,忙说道:“我哪能那么无聊,我今晚敲你们窗户,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刚才看到的,这庙里有鬼。”

    “有鬼?”两人愣了一下,世生心里想道:按说哪个庙里都有鬼吧,毕竟佛门大开普渡众生,白天是人堂子,从下午酉时以后就是鬼堂子了,一些无主的鬼魂都会来庙里投诉的,这很正常呀。

    而那白驴则说道:“我知道庙里有给鬼住的地方,但是这个庙里的鬼,未免太多了,而且好像还有鬼差押解,这太不寻常了。”

    啥?世生和刘伯伦听完这话后,脑子里也泛起了琢磨,要知道这云龙寺是当今第一大寺庙,莫不是这寺庙已经大到开始和地府拉帮结伙了?怎么都出鬼差了呢?

    于是两人便问那白驴到底怎么一回事,那白驴对二人说,它本来在马棚睡的好好的,可谁料到半夜竟被吓醒了,要知道它本是龙种,同时也是头驴,老话里讲驴通灵性,如果遇到鬼魂就会止步不前,怎么打都打不走。

    而这白驴当时被天生的反应惊醒,眼见着四周的马匹全都受了惊吓开始躁动,便已经知道了附近有鬼魂出现,而且不止一个。

    于是它便溜出了马棚,之后循着气味打探,果真被它发现了这么一出不可思议的奇观。

    而两人听它说的有声有色,心中的好奇便全被勾了出来,于是便决定出去打探一下。

    好在今晚乌云蔽月,于是两人接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跳出了窗户,给那白驴打了个手势叫它带路,于是白驴便把它们引到了一个僻静的禅院。

    还为入愿,世生的鼻子便已经开始紧皱了起来,确实有鬼,他心里想道:而且还真不少,这股味道实在太过刺鼻了。

    在墙边,白驴给两人打了个眼色,两人点了点头,双脚蹬地纵身一跃已经跃到了墙头之上,两人手扒着墙头上眼观瞧,这一瞧不要紧,两人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见这大大的禅院之中此时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雾气,雾气里面人影攒动,一个挨着一个竟然有数百个之多。

    而这些自然都不是人,而是鬼。

    这些雾中的鬼影挤在门口,此时正一个个的飘向那殿内,透过窗纸能看到殿内依稀有淡蓝色的火光点点,显然不是凡间之火。

    而这里世生很熟悉,因为他白天时正是在这里发了一下午的呆,怎么白天还好好的,晚上这里就冒出这么多的鬼魂呢?

    而且瞧那些鬼魂的样子,摇摆不定明显不是来此投诉这么简单!

    事情似乎有点离奇了,世生和刘伯伦又对视了一眼,然后这才悄悄的绕到了后墙,在没被任何人或鬼发现之下,一个纵身从后墙翻入,然后潜身摸到了偏殿侧面,两人用指头沾了口水点破窗户纸,然后探头拿眼观瞧。

    但见这庙中景象更加离奇。

    那殿中自门口就站了一竖排的鬼魂,而庙中有两个面色碧绿腰缠虎皮的小鬼,一个在对眼前的鬼魂正说些什么,还有一个则在那塑像之前磨着刀子,这两个小鬼尖嘴猴腮,脑袋自天灵盖出内陷一条深沟,大远看去,就好像生了两个大肉角一般。

    而最令世生感到震惊的是,那个对鬼魂说话的小鬼指着最前面的小鬼说了些什么之后,那个磨刀的小鬼面一步上前,提着刀就朝着那个鬼魂砍去。

    鬼魂避无可避登时被砍成两半末了化作一缕青烟,而殿中静的吓人,依稀只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沿着水声望去,世生大吃一惊,借着殿中淡蓝的灯光望去,只见那坐菩萨的塑像,眼中竟流下了两行泪水。

    (一更完毕,明天继续。)

第四十九章 枉死者 牛脸恶鬼

    夜班无声,三更三点。

    世生和刘伯伦两人在那佛殿之外朝殿内偷瞧,不想竟发现了这么离奇的一幕,那殿外聚集了众多的鬼魂,那些烟雾似的孤魂排着队飘进了殿中,殿中油灯点了两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鬼点灯,所以豌豆大的火苗闪耀着蓝光,无风自动。

    而殿中有两名青面獠牙的小鬼似乎正在审判着那些鬼魂,一名手持名册指指点点,而另一名则在佛像面前磨着一口大刀,只见那手里拿着名册的小鬼对着排前的鬼魂说了些什么,之后那鬼魂便飘到了左边,殿中左列已经站了不少鬼魂,而之后的一个鬼魂似乎没这么幸运了,手持民册的小棍问了它几句话后,一旁磨刀的小鬼竟不由分说上前一刀砍成了两半,俨然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虽然早就听说过人死之后会有地府鬼差押解,但是相传鬼差分黑白牛马,虽然冥府之中有十大阴帅之说,但主掌人间的大鬼差无非是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前两位抓的鬼多半都会投生成人,而后两个抓的鬼下辈子则会投生为牲畜。

    而且他们只管押解却不能枉杀鬼魂,如今这两个好似鬼差模样的小鬼为什么要杀这些鬼魂?

    而且,居然是当着菩萨塑像面前杀戮,瞧那菩萨的塑像居然流下了眼泪,世生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心中却没缘由的感到伤悲。

    试问佛为何而流泪?只因杀戮就在眼前而无法闭眼。

    而就在这时,身边的刘伯伦对着他小声的说道:“有点不对劲啊,看这俩货也不像鬼差,为什么他们还要在这里宰鬼?”

    世生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清楚,要不咱上去问问?”

    也亏了两人胆子极大,只见刘伯伦笑了笑:“问问就问问呗。”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便猫着腰凭住了气息混入了那院前的鬼魂之中,他二人本是斗米弟子,虽然斗米观的本事大多都没学到,不过最基础的闭气法门还是会的。

    这里讲的是**凡胎都带有火气,除了刚出生的婴儿除外,这火气是食用五谷杂粮而来,这正是人和鬼魂的区别,也正因为这一点,所以民间相传刚出生的婴儿能够看见鬼魂,而天道公正,正因如此人才会没有婴儿时的记忆。这也是天道公正的表现之一。

    但凡有火气者,一生中难逃‘三衰六旺’。这是时运,运气好的时候,接连好事拦都拦不住,而运气差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这也是和自身携带的‘火气’有关。

    这‘火气’一般是指三把火,头顶一把,双肩两把,而只要这三把火的火势不旺,便会人鬼不分招来厄运,当然了,对于世生刘伯伦这种修行者而言,想要通过自身手段降低自身火气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见两人调整了呼吸的频率。然后从地上抓了把土吐沫在各自的额头与双肩,霎时间火气降低了下来。

    两人之所以敢这么做,无外乎他俩刚才就已经看出来,那偏殿中的两个小鬼都是草包,除了长的丑之外根本毫无亮点,就算是绑到一块估计都不够两个人的。所以两人这才做了这个决定。

    那院中的鬼魂的的确确都是孤魂野鬼没错,站在那群鬼魂中间,世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之前就和鬼魂打过交道,看的出来这些鬼魂应该死去的时间应该都还没过七天,正是处在混混噩噩的‘迷蒙期’。

    一般的鬼魂都是这样子的,在死后七天之内,或是由阴差押解去地府报道转世投胎,或是徘徊于人间成为游鬼孤魂,在这个时间段,除了生前练过的那些鬼魂外,其他的鬼魂脑子里都是昏昏沉沉的,就像世生眼前的这些鬼魂一样。

    好在因为两人之前正在睡觉,所以身上穿的全是睡觉时才穿的白色长衣,所以躲在那堆鬼魂之中倒也不扎眼。两人混入了群鬼之中一边学它们那样左摇右晃,一边慢慢的朝前挤去,眼见着就了那庙门口,世生开始凝神打探庙里所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终于听清那个小鬼说的是什么了。

    只见那个手拿名册的小鬼态度十分恶劣的骂道:“快点快点!一会天都亮了,看样子你们是不想好了啊?那个蠢货,忘八端的玩意儿,没错说你呢,能排队不?”

    只见这小鬼十分不耐烦的看了看手中的书,然后又十分不耐烦的说道:“又是一个枉死的,投不了胎留在人间也是个祸害,办了。”

    它这一声‘办了’不要紧,只见旁边那个磨着刀的小鬼不由分说照着那鬼魂就是一刀。

    而砍完之后,只见那个提刀的小鬼抱怨道:“娘的,瞧后面还有这么多,这得弄几天才能弄完啊?”

    而那个拿名册的小鬼对着它说道:“认了吧,谁让现在这世道不好,这破城每天又死这么多的人呢?现在地府都忙的不可开交,枉死城都住满了,哪里有空去管它们?要我说还挑什么,倒不如一刀一个来的痛快,也省的到时马明罗大人来这里费事。”

    原来,它们两个都是地府里的小鬼差,时逢乱世幽冥地府中也乱成了一团,正如它们所说的那样,枉死城住满了鬼,阴差们忙不过来,所以只好在阳间先设了一个小衙门,将那些枉死的鬼魂直接砍的魂飞魄散。

    世生大概听明白了。此时他心中充满,要说自打他进了这城之后,发现白天的时候城里一片祥和,人人生活富饶喜乐,大家脸上全都挂满了笑容,按说这本该是太平年景,而为何一道晚上还会有这么多的枉死之鬼?

    这些鬼魂都是从哪儿来的?

    世生和刘伯伦心中充满了疑问,眼见着就要轮到他两个活人进殿受审,两人本来准备悄悄溜走,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院中一阵阴风刮过,两人浑身一震,心中没缘由的咯噔一声。

    他俩下意识的望去,只见院中西北角的一个角落挂起了一阵风,那风打着转的刮着,没一会风停了,而从那里原地冒出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怪物。

    那怪物身穿黑袍,体格精瘦,十指细长,脚上没有穿鞋,两只动物似的蹄子踏着地,一手握了根白幡,另外一手提着一根钢叉,这怪物的脑袋却是个大牛头,凶神恶煞的老脸,两只眼睛一大一小,都冒着暗红色的光芒。

    看来这家伙就是牛头马面中的‘牛头’了!

    世生和刘伯伦心中想道:这怪物不愧为鬼差,居然这么强!

    只见那牛头鬼出现后瞧了瞧院中的鬼魂,然后漫步走进了殿中,当和它错身而过的时候,世生和刘伯伦都已经明白,这个家伙强的惊人,如果殿中那小鬼是一而他俩是十五的话,那这牛头怪物的本事少说也得是一百。

    这绝对不是他俩能够打得过的,单单是这怪物浑身散发出来的阴气已经让闭气之中的二人赶到有些窒息,要知道鬼差勾人属于‘阴兵踏境’,凡人如果碰到都要退避三舍,如果被鬼差发现的话,那一定会被抓去带到阴间。

    这是自古不变的条例,世生和刘伯伦自然也明白,他俩刚才本打算多待一阵,反正那两个小鬼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哪想到忽然又来了这么一个煞星,这该如何是好?

    撤吧,可两人当时已经到了门口,那牛头鬼就侧身站在他们的不远处,如果他俩跑的话,一定会被发现,那不跑的话又当如何?

    老天,到时候他俩该怎么跟那这些小鬼解释自己为何到此啊?

    而就在两人感到无比为难的时候,那两个小鬼已经发现了这牛头,只见它俩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那个手里拿着名册的小鬼满脸堆笑的说道:“阿傍大人,您来了?”

    那牛头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嗯,准备的怎么样儿了啊?”

    它这一开口,世生差点笑出来。

    万万没想到,面向如此凶神恶煞之徒,一张嘴却娇滴滴的好像个女人,这声音当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个壮汉掐着嗓子装娘们儿一样,听一句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好在世生并没有笑出来,因为这个牛头虽然说话娘娘们们儿的,但是浑身的阴气却货真价实,纵然他和刘伯伦再加上李寒山仨人绑在一起都不够它一个人打的。

    那小鬼回道:“大人放心,天亮之前一定做好,话说大人,这种苦差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做完啊,每次看见菩萨流泪,小的们心里就不踏实。”

    而那牛头鬼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儿的说道:“你当我愿意?咱们地府中人哪里顾得上阳间之事,菩萨落泪…………恐怕现在也无济于事,咱们只管做好手里的活便是,给奴家我报一下今晚的收成。”

    那两个小鬼听它说完后便点了点头,只见他们回道:“至今为止,今晚一共收录了阳寿顺灭者二十三只,其余都是城中枉死之魂,一共二百九十四名,预计天亮之前还会收录将近一百名枉死之魂。”

    只见那牛头鬼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快些做,做完了我领它们去同马哥哥会和…………嗯?怎么有活人的气味?”

    只见那殿中的牛头嗅了嗅鼻子,然后皱眉说道。

    听它说完这话后,门口还在尴尬中排队的世生和刘伯伦身上的冷汗瞬间就打湿了内衣,莫不是头上抹的泥巴要失效了?

    而就在两人互相对视的时候,只见那殿中的牛头忽然猛剁了一脚,浑身上下恐怖的阴气铺天盖地如同潮水似的爆发开来!

    它对着门口大喊道:“有活人!?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偷看阴兵勾魂?!由衷的给本姑娘滚出来!!”

    (以更完毕,呼,终于到家了,比预想的慢了一天,人在囧途啊,不过总算年前到家了,感谢各位这几天的打赏,拜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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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夜逃亡 五次心跳

    完了完了完了!

    两人全都呆在了那里,前有牛头后有鬼魂,就好像个夹馅包子。

    世生深知包子有肉不再摺上的道理,可如今自己变成了包子馅儿,这感觉却让他感到恶心。

    五声心跳,世生深知,他们只有五声心跳的时间,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最多五声心跳后,他俩就会被那牛头恶鬼发现,并且会被它的钢叉毫不留情的贯穿胸口。

    相信我,那个娘娘腔的牛头鬼的确有这个实力!

    在预感到自己可能会被串成烤串后,满身野性的世生直接炸了毛,而刘伯伦也好不到哪儿去,只见他瞪大了眼睛抿紧了嘴,睡袍下两条毛茸茸的大长腿哆嗦出了节奏。

    娘的,好恐怖的阴气啊,果然地府里的阴帅要比这凡间中的妖魔鬼怪高出好几个级别,别看它自称‘姑娘’,可浑身上下哪里有个姑娘样?刚才嚎出的那一嗓子都带回音儿,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眼见这‘娘们’发飙在即,这可如何是好?

    而见那牛头鬼忽然暴喝,一旁的两个小鬼忙说道:“阿傍大人,是不是弄错了,咱们同云龙寺谈好,戌时以后地藏殿就是鬼堂子专门受理枉死之魂,那些和尚怎么敢擅闯?”

    另一个小鬼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况且凡人见不到咱们,而且就算看见了不也得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哪里还敢上前?”

    “不可能!”只见那牛阿傍两眼一瞪,然后说道:“我有名的千里眼啊不是,我是有名的顺风耳,也不是,我是说我是有名的鼻子好用,怎么会听错,不是……娘的,我是说我怎么可能闻错?你两个别吵,吵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个小鬼见这牛阿傍动了真怒,哪里还敢言语?要知道这家伙虽然性格不男不女,但是却是鬼差之中最好斗的一个,可能这也和它的那个牛头有关,一旦暴怒起来就胡言乱语,自己都能把自己气的只撞墙。

    它这一发疯,可苦了门口的两人,眼见着那牛阿傍一边发疯似的嗅着鼻子一边将手中钢叉往地上一砸磕出了个重低音儿,刘伯伦终于坐不住了。

    “啊哈!”门口的刘伯伦忽然高声叫道:“妙啊,妙啊!!”

    他这抽冷子的一嗓子,到把一旁的世生给吓了一哆嗦,与此同时,殿中的两个小鬼也楞住了,还有那牛阿傍,一时间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世生望着刘伯伦,心想着这孩子怎么了?莫不是压力太大被吓疯了?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只见刘伯伦满脸冷汗强撑出了个高难度笑脸,他转头对着世生说道:“好兄弟,你我一见如故,今夜来到这菩萨殿,不如就在这里结拜为异性兄弟,让菩萨来见证咱们的情谊,来,先磕个情谊头!”

    说话间只见刘伯伦一掀衣服就跪在了门口,朝着门里咣咣咣磕了仨头,磕的这个瓷实。他磕完后,转头对着世生说道:“现在四下无人,又不是叫你同我拜堂成亲,你害羞什么?莫不是瞧不起我?”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瞪着世生,从他的眼神中世生读出了几句话:快点磕快点磕快点磕,你他娘倒是快点磕啊大哥!

    世生终于明白了,与其被那牛头鬼抓出来,倒不如他们先早一步亮相装成两个路过的路人,当时他们脑袋里一片混乱,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世生也只好飞速的跪了下来,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离自己不超十步的牛阿傍,以及它手中那杆眨眼就能要人亲命的钢叉。

    咣咣咣,世生也磕了三个头,而刘伯伦望了望世生,迫切的说道:“磕完了?”

    “磕完了。”世生咽了口吐沫。

    刘伯伦哆哆嗦嗦的说道:“好,磕完了情谊头喝过了交杯酒咱俩以后就是好姐妹,啊不,是好兄弟了,好兄弟,咱别在这杵着了,陪哥哥我去撒个尿可好?”

    “同去同去。”世生没管已经有些胡言乱语的牛阿傍,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于是便说道:“顺便赏个月。”

    说罢,两人慌忙站起身,转头就走。

    能过关能过关能过关!

    两人转身后一边走一边咬着牙默念道,牛哥你快收了神通吧,我看不见你们我看不见你们我看不见你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愣神的牛头鬼暴喝一声:“站住!!”

    它这一嗓子喊出,整个大殿似乎都颤了颤,而世生和刘伯伦对视了一眼后,似乎一切尽在不眼中。

    娘的,怎么可能看不到啊,那牛头鬼又不是傻子?

    不过刘伯伦求生**极强,此时此刻为了活命只好使出了他的杀手锏,只见他把心一横,然后双手一拉衣服,露出了健硕的胸肌,与此同时一个华丽的转身,睡袍无风自动,月黑风高,刘伯伦一副落寞的表情,两只迷蒙的双眼似乎写满了身为爷们的经历沧桑和空虚凄凉,他对着那牛头鬼用带有磁性的声音说道:“这位美丽的姑娘,你是在叫我么?”

    美男计!看来他这次是被逼到绝路,连老本儿都用上了,想来刘伯伦也是靠脸吃饭的,说起来上次那白驴就败在了他这一手之上。

    可这最后一招,能奏效么?

    当然不能了,毕竟那是牛头又不是驴头,虽然牛阿傍性格不男不女,但是却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只见那牛阿傍大吼一声:“天杀的两个小贼!竟敢偷看阴兵押魂,不管你是出自什么目的,都给姑娘我纳命来!!”

    说罢,它举起钢叉便要冲上。

    “妈呀!”

    而刘伯伦见自己最后的一招都没有奏效,两人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在这恐惧之下,当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两人大叫了一声忙转头就跑。

    这一跑不要紧,店里的三个鬼差全都炸了庙了,那牛头脚下生风冲出了庙来,好在世生跑的也不慢,他心里一边琢磨着:‘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一边双脚点地,提着刘伯伦腾空而起,在空中将刘伯伦朝着墙外猛地一丢,刘伯伦顺势飞出了墙外。

    而就在这时,那牛阿傍的钢叉已经迎了过来,叉子还未触到他的身子,半空中的世生只感觉到后腰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世生心中一沉,完了。

    不过好在他反应超乎常人,眼见着自己马上就要被串糖葫芦,忙在空中提了口气,再次运气鸭子老道教他的风身法门,错开了那钢叉,而虽躲过了钢叉的进攻,却依旧没躲开那股阴风,世生感觉自己如墜冰窟,从天灵盖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他的身体尚在空中打旋,然而那牛阿傍见一击未中,便又刺出了一击,此时世生避无可避,眼看着只能被任那牛阿傍鱼肉,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大喊:“世生,着家伙!”

    那是刘伯伦的声音,此时的刘伯伦又跃上了高墙,他手中攥着一根铁条,这正是前文书中包澈赠与世生的揭窗铁棍,之前两人夜探地藏殿,由于怕被别人发现,所以法宝全都放在了墙外由白驴保管,而方才刘伯伦摔在了墙外,心中也知道世生救了他但自己也会有危险。

    所以他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了身子,然后抄起两样法宝再次跃上了墙头,当时见情况紧急也不容他多想,忙用力的将那根揭窗铁条丢了过去。

    世生心中大喜,忙伸手一抓,从而借着身子旋转的势头,转身抓着铁条奋力朝那钢叉打了过去。

    果然,子世生将刘伯伦丢出墙外一直到躲开一击后奋力反击,刚好五次心跳的时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世生的揭窗狠狠的砸在了那牛阿傍的钢叉之上。

    这黑铁揭窗不亏为天地间最坚固的东西,那牛阿傍的钢叉来势凶猛,和世生的揭窗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黑暗之中撞击出了一束火花!

    一声巨响,院中那些鬼魂全都抬起了头茫然的望去,而世生仰仗着兵器相撞产生的后坐力,朝后又是一个转身,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再落地时已经站在了墙头之上。

    他自知不是这牛阿傍的对手,所以只求脱身保命。

    而那牛阿傍此时心中也很奇怪,要知道它手中钢叉乃是冥府之中的至高法宝之一,按理来说人间的法宝利器在这钢叉面前全都不值一提,可以说砸一个断一个,可没想到今天居然没有砸折一根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铁条!

    它见两击未中,心中更是暴怒,顿时哇哇大叫,两只蹄子猛地一蹬地,石板地面碎了两个蛛网型的大圈,啪的一声,身子已经蹿了上去。

    而这时,世生刚刚在墙上站稳了脚,刘伯伦则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只见他将手中的葫芦一拍,那葫芦立马大了四五倍,刘伯伦右肩扛着大葫芦,口中念念有词,但见他左手用力在那葫芦上一拍。

    那葫芦登时喷出了一阵浓雾,正好罩在了已经跳上来的牛阿傍身上。

    那黑漆漆的浓雾里透着火光,正好将牛阿傍包在了里面,而就在牛阿傍愣神儿的时候,刘伯伦和世生已经纵身跳下了墙去。

    还没等站稳,刘伯伦便将上衣一脱,对着那白驴大喊道:“少废话,赶紧驮我俩走着!有多远走多远!”

    那白驴也知道出了事,可奈何这一切事情发生的太过迅速,以至于它来不及反应,外加上当时它眼中只有刘伯伦的那身肉,也听不进去别的,只能满脸花痴样的点了点头:“啊!好!好!好!”

    没等它说完,刘伯伦和世生已经骑在了它的身上,而墙的那边,牛阿傍震天的怒吼已经传了出来。

    刘伯伦的葫芦喷出的火烟虽然厉害但依旧伤它不到,可虽然没受伤,满头的牛毛却被燎了个打卷焦黄,这可太伤它自尊了。要知道它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冥府阴帅掌管人间生死的存在。

    可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被两个无名小辈连番戏弄,这感觉就好像是老虎被老鼠给扇了耳光一般,这它能忍么?

    当然不能。牛阿傍虽然不知道老鼠到底会不会扇耳光,但当时它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只见它嘴巴大张,一吸之间就将那浓烟烈火吸进了肚子,眼见着喉咙眼发红,还没等咽下肚,那些火随着它的咆哮就被吐了出来。

    “我看你俩往哪跑!!!”牛阿傍跃上了墙头高声喊叫,鬼差大吼,今晚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做恶梦了。

    (一更完毕,计划没有变化快,由于比预计晚一天回家,导致存稿少了一更,明天又过年了,应酬什么的实在脱不开身,所以在此求大家见谅,这几天只好单更,多谢多谢。另外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要过年了,兄弟我也没什么好表示的,手里有的只有书,所以应景搞个活动,从明天开始一直到正月结束,打赏本书排行榜前五名的朋友,兄弟会各自送上一本签名的《萨满宝藏》,也就是我上一本的实体书,也算是兄弟我对各位资助支持的一点表示,东西不多只是一点心意,希望大家包涵,在此,祝大家龙马精神,马上行运,马年大吉。)

第五十一章 雀山矿 尸洞谜团

    而就在它跳上墙头的时候,世生刘伯伦骑着白驴已经跑出了老远。

    前文书曾经提过这白驴的来历,它本是龙驴混血之种,是龙和驴配出来的,由于体内有龙血,所以奔跑如飞,有千里独行蟘的称号。

    说它是那个时代跑的最快的妖怪之一也不足为过,所以,纵然那牛头鬼驾着阴风在后面紧追不舍,但渐渐的白驴也已经将它甩在身后。

    “伯伦坐稳了!”白驴娇喝道:“你们怎么惹着这大牛脑袋了?咱们去哪?这被追上就是个死啊!”

    “少废话!”驴背上的刘伯伦光着膀子,他当然知道那牛头鬼的厉害,于是便死命的抱着驴脖子,大声叫道:“爱去哪去哪,只要把它甩开了就行!”

    世生搂着刘伯伦的腰,听见风声从他耳旁呼啸而过,白驴似乎很受用刘伯伦骑在它的身上,于是便甩开了蹄子玩命的朝前跑去。

    眨眼庙门就在眼前,白驴一个健步就窜到了房顶,然后在屋顶穿梭,连门口值夜的僧人都没有发现,只见白驴跳到了庙门之上,然后又是一个起跳。

    此时月亮突破了乌云的重围,月光之下,如果有人抬头,就一定会看见一条驴在月光下滑翔的身影。

    而牛阿傍怒火冲天一直紧随其后,它不想节外生枝于是便对着门口的僧人吹了股阴风,那些僧人只感到一阵怪风平地而起,随后他们就被撞到在地,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牛阿傍就已经冲出了庙门。

    这是一场发生在南都浓重夜幕下的亡命追逐,白驴从一个房顶越到另外一个房顶,而牛阿傍在后面气的不行,它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烈,到最后它站在城墙之上,一张嘴竟然发出了狼叫唤。

    世生哪里知道这牛头鬼一生气就爱胡言乱语,听到它发出这种声音,只感觉到头皮发麻。而就在这个时候,白驴驮着两人已经飞奔出城,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哪,唯一肯定的是暂时不能回寺庙之中了。

    因为两人自知闯了大祸,如果现在回去的话只怕会连累更多的人,所以说只能任由那白驴四处乱窜,跑到哪儿算哪儿。

    也不知跑了多久,世生只觉得身后没了声音。他回头望了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将那牛头恶鬼给甩丢了。

    于是它拍了拍刘伯伦,白驴刹住了蹄子,他们相互对望,身上的冷汗刷刷的掉落,心中不由庆幸这次劫后重生。

    白驴似乎意犹未尽,它对刘伯伦说道:“伯伦,怎么样,多亏了老娘吧,还不亲我一口?”

    “我亲你个屁。”刘伯伦擦了擦冷汗,然后推开了那贴上来的驴脸后,四下望了望:“你这把我们带哪儿来了?”

    世生打量了一下,发现他们现在在一处树林之中,白驴脚程极快,想必他们的位置已经距离南都很远了。

    两人商量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他们一致认为今晚是回不去了,等天亮以后再说,好在那牛头鬼不知道他们是谁,因为世生穿着中衣,刘伯伦更是没穿衣服,没有明显的服饰特征,这让那牛脑袋上哪找他们去?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躲过一劫。

    两人长出了口气,主意定下来之后,两人便牵了驴朝前走去,没有办法,树林之中太过潮湿,世生琢磨着怎么说也得找个干燥点的地方点个火,然后休息一会等待天明。

    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刚才发生的那事,只觉得这事太过蹊跷,那些鬼魂到底从何而来?谁都不知道,带着疑问,两人总算走到了树林的边缘,然而就在这时,世生脸色一变,忽然小声的说道:“奇怪,大半夜的怎么来这么多人?”

    当时是西南风,两人处在下风口,世生闻到了一阵马粪和人味儿,果不其然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听到了远方渐渐传来了一阵马蹄踏地之声。

    于是两人慌忙躲在了树后,没过多久,只见一队四十余人的骑兵奔驰而来,从盔甲能看出,这全是南国的兵将,他们单手持缰绳,另一只手抓着火把,背后背着弓箭,杀气腾腾。

    躲在树林中的两人心中纳闷,只道这些兵将大半夜的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子里面干什么?瞧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莫非此处有祸事?

    今晚所见的事情太过蹊跷,先前还在跟阴差玩逃亡,此时却又遇到军队出现在深山,按理说他们不可能是巡逻的,因为此处距离南都太远,抛去白驴的脚力不说,这队人马应当是天黑之前就从那城中出发了。

    而就在两人纳闷的时候,只见那队人马停在了不远处,一个参将模样的人对着领头的兵将说道:“头儿,咱们今晚就在这扎寨吧,现在天没亮阴气太重,如果再靠近恐怕会有危险。”

    那将领点了点头,然后勒马转身大声吼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咱们来这的目的了!日里有人呈报说尸洞的面积已经开始扩大,如果再不管制的话恐怕会波及到咱们雀山铁矿,咱们现在就地休息,明日天亮进山,明白了没有!?”

    “明白!”四十多名将士们齐声应道。随后他们各自下马生火,就地休息了起来。

    尸洞?

    世生和刘伯伦对视了一眼,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要知道这南国一向以富饶安定而文明,就连妖魔鬼怪也是这世上最少的地方,毕竟云龙寺就在这里,任你有什么妖怪都得被那些和尚们一通老拳揍倒,可是这些当兵的口中的‘尸洞’又是个什么玩意?

    两人不傻,自然明白这涉及鬼神之说,可这样解释的话就又有点说不过去了,如果真有妖魔作祟的话,为何都城不派四十个和尚反而要派四十个当兵的来呢?

    越想越纳闷,索性不想了。

    刘伯伦和世生商量了一下,两人都觉得反正今晚遇到这么多事,不差这一件,倒不如先去查查这件事,一来也好解开心疑,而来嘛,也能打发时间。

    而就在这时,正好有两名士兵来树林之中放水小解,世生刘伯伦瞅准了机会摸到了他俩的背后,各自伸出拳头砸晕了两人,然后扒下了他俩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两人体格都不算太过健硕,这军服在身倒显的有些宽大。

    换好衣服后,两人便低着头朝那些士兵们走去。士兵们赶了许久的路显然是累了,除了几个守夜的正围着火堆烤火之外,其他的人早已呼噜连天。

    对于乔装打扮二人早有经验,只见刘伯伦伸了个懒腰,一边打哈欠一边来到那火堆旁坐下,同时对着一个守夜的士兵说道:“嘿,真够累的了哈。”

    “是啊。”那个守夜的士兵说道:“你说这**会马上就开了,却让咱们受这等的恶罪,唉,想想就窝火。”

    “大哥。”世生也坐了下来,他对着那士兵问道:“你说那‘尸洞’真有这么厉害么?”

    他这么问,自然是想从那士兵口中套话,果然,那人听他这么一问,便对着他说道:“你新来的啊,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俩兄弟刚来的是没什么世面。”刘伯伦笑了笑:“当兵以后也没什么人跟我们说话,大哥你就讲讲呗。”

    而士兵似乎也觉得守夜很无趣,于是便同两人侃了起来。

    只见那人说道:“既然你们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那大哥就点点你们,这尸洞可是个邪乎的东西,你问为啥,因为这洞能吃人,还会出毛僵啊。”

    原来这里叫做‘雀山’,自古以来盛产铁矿,南都大部分的铁器全都出自在这里,讲的是十九年前,忽然山中出现了一个怪洞,那怪洞会往外喷吐黑烟,传说但凡有人接近的话,就会被吸入其中化成僵尸。

    谁都不知道这洞是怎么来的,最恐怖的是,那洞好像活的东西一样,居然还会扩大甚至一动,不过当时山中采矿的矿农不少,已经形成了个小村落,那洞出现之后,村庄里数十口人都没能幸免,传说他们全都变成了僵尸每日在附近游离。

    后来,南国云龙寺的高僧前来降妖,可他们打探之后却也没有办法,为了不影响铁矿开采,所以只能以经文法具将尸洞和僵尸村隔离开来。

    而在天黑之前他们接到命令,说是云龙法会前夕,雀山的尸洞不知什么原因再次扩大,所以他们便取了经文法具奉命前来加强隔离。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世生心中想到。

    而那士兵似乎有些话唠,越说越刹不住嘴,讲到此处之后,只见他望了望四周,然后对着两人说道:“其实不少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幌子。咱们来这的目的可不止这么简单。”

    “哦?”世生问道:“何以见得呢?”

    那士兵表情有些八卦的说道:“难道你们没听说么?今天王城里有个大人物走丢了,咱们都找了一下午,兄弟们出发前都想啊,八成那大人物走丢就和这‘尸洞’有关。”

    (一更完毕。今天是除夕,兄弟我再次对大家一年来的支持表示感谢,祝大家春节快乐,阖家幸福!要多吃肉呦~)

第五十二章 僵尸志 混乱之夜

    咱们老理儿中将僵尸,不外乎那些神神叨叨吓人的东西,传说这些尸体四肢僵硬却能活动,且不死不灭,昼伏夜出吸食人血。

    但僵尸到底是怎么来的,却没多少人知道。

    刘伯伦在入斗米观之前曾经游历江湖多年,在那年头灵异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他对‘僵尸’一说还是知道一些的。

    据他所知,有很大一部分所谓的‘僵尸’其实全都是被妖怪所控制的死肉,有些妖怪就是喜欢玩这类下作之法,因为当时死的人很多,穷人们买不起棺材,家里人死了只好在荒郊挖个坑随意一埋,这样就给很多修炼邪法的人或者妖怪们很多机会,他们会趁着夜里挖出尸体吃掉内脏,然后用火焚烧尸体烧出尸油,这尸油配合某种豆蔻一起炼制出的油膏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是种很邪门的东西。

    而除了这一种糊弄人的邪法之外,还有一种便是真正的‘僵尸’。

    这种僵尸和尸体下葬后所埋的环境风水有关,相传如果人死后所埋的地方不对,就会影响尸体的腐化。

    要知道人死之后,三魂七魄会尽数离体前往阴市,寻常人三魂先出壳,并进入短暂的‘迷蒙期’,这段时间他们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等到之后肉身出现残败之相后,七魄也会离体而去,魂魄离体之后,肉身也就成了货真价实的臭皮囊。

    但是由于各种际遇,有的人死后或怨气极大,或风水不佳,都会导致七魄不能离身而留在体内,这种风水之所名为‘养尸地’。在养尸地中的僵尸肉身非但不会腐坏,且指甲头发还会再次生长。

    三魂七魄,魂属阳,魄属阴,魂代表着一个人的生命思想,而魄则代表了一个人的**以及感官等等。

    也就是说,大多数的僵尸都是有魄无魂的尸体,这种尸体没有思想,被人身体内最原始的**操纵,对于人而言,痛苦和憎恨往往更容易被铭记,这就是魄的一部分效用,所以僵尸也都被邪意控制,这也是僵尸为何能够如同活人一样行走又四处害人的原因。

    书归正传,刘伯伦和世生听完了那士兵的话后,便问道:“你说有个大人物失踪了?是谁啊?”

    那士兵摇了摇头,然后小声的对着两人讲:“我也不知道啊,只听说那个大人物似乎和咱们王有关,我其实也是猜的,毕竟这两件事实在太巧合,下午我们还在找那个大人物,晚上就直接被派出城要去那僵尸村了,乖乖,虽然没见过那些僵尸,但真是想想就害怕。”

    听他说完之后,世生和刘伯伦都陷入了沉思,刘伯伦琢磨起了他所知的僵尸传闻,他心中想道:看来那个什么尸洞一定有门道,居然能把人变成僵尸,可这又有些蹊跷了,要知道什么样的所在能让云龙寺的那些老和尚也束手无策?

    看来,这里面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而世生之前也听过僵尸传闻,但始终没有亲眼见过,所以难免有些好奇,听那士兵讲的有鼻子有眼的也勾出他想去看看的冲动。

    只见他抽出了腰间的烟袋锅,由于这些法宝很重要,所以他一直随身带着,白宝物化身的包公子曾经告诉过他这烟袋的作用,不过对于世生来说这玩意一直只是装饰或者抽烟的东西。

    这烟袋锅很神奇,只要用嘴一吸就能吸出烟来,而世生早在上次回山之后就学会抽烟了,可能是因为那时心情十分苦闷的关系吧,后来心结虽然解开,但这习惯却留了下来。

    世生叼着烟袋杆的嘴儿吸了口烟,然后忽然问道:“大哥,咱们随身带的干粮里有肉么?”

    那士兵打了个哈欠然后笑道:“一看你果然就是新兵,咱国家虽然富饶,但也没富到给小兵陪肉干的地步啊,怎么,想吃肉了?”

    世生摇了摇头,挺大的铁盔晃了晃,只见他说道:“不是,我怎么闻到一股肉味了呢?好像还臭了。”

    “有么?”那守夜的士兵抬起头望了望:“我怎么没闻到?嘿,谁吃肉了,分点给我们啊。”

    他四下打量,此时大家大多都已经熟睡,只剩几名守夜的没精打采,果然,让他在左手边的一个火堆旁发现了个人正低着头吃着东西。

    那守夜的士兵起身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然后说道:“嘿,兄弟吃啥呢?也分点给我们吃吃呗?”

    破晓之前,当时夜幕正是最浓的时候,很冷,风很硬,吹的篝火呼呼做响,那一刻世生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丝不安。

    而就在这时,只见那个低着头吃东西的家伙抬起了头来,那个守夜的士兵浑身不受控制的一抖,眼睛瞪得溜圆,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在那那个‘人’的脸,确是惨白透着焦黄,没有瞳仁,皮肤褶皱,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伤口却不渗血,嘴巴正咀嚼着什么东西,嘴唇下巴脸上上满是热气腾腾的血浆。

    而他手里捧着的,却是一颗马的心脏,那心脏很新鲜,似乎前一炷香还在跳动,但此时已经被嚼了大半,此时在它的手中微微颤抖,那人好奇的望着守夜士兵,而守夜的兵丁此时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这‘人’破衣烂衫,明显不是他们之中的骑兵。

    僵尸!

    那士兵心中猛地蹦出了这么一个词儿,而就在这时,那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僵尸歪了歪头,嘴一咧,竟毫无征兆的跳了起来,将那士兵压在了身下。

    它丢掉了半颗马心,两只爪子死死的按着那个士兵,随即张开了大嘴,二话不说的就朝着他的脖子上咬去。

    然而就在那僵尸即将咬到士兵脖子的时候,它忽然浑身一颤,与此同时刘伯伦的拳头已到,彭的一声,那僵尸被揍飞了老远。

    原来就在刚才,世生已经发觉了不对劲,等确定那个家伙正是僵尸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拔下了根头发,而就在定鸭咒的金线打在这个僵尸身上的时候,刘伯伦已经起身两步上前一击老拳奉上。

    那僵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惊魂未定的士兵这才发出了叫喊之声。

    刘伯伦苦笑了一下,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前半夜他们刚遇到了鬼差,后半夜就又跟僵尸打上了。今晚发生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多?

    而世生则皱了皱眉头,由于风大,那僵尸又出现在下风口,所以世生方才并没有闻到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它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么?

    就在这时,睡觉的士兵们被吵醒了,那将领喝问发生了何事,而那士兵还没说话,只见方才的那个僵尸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所有的士兵们都惊呆了,好在那将领见多识广,虽然惊讶却依旧冷静,只见他一把拔出了腰中配件,大声喊道:“不好,只怕是尸洞已经移动到附近了,速速布阵,取出经幡法器!”

    领头的发话了,众人只好照做,好在那僵尸根本就没有思想,只不过是按照着**而行动,见眼前这么多人,一时间它也不知道该先吃谁。而这些骑兵也算训练有素,听到指使后忙从各自的马上卸下了云龙寺赐予他们的法器。

    而就在这时,僵尸动了,只见那僵尸怪叫着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士兵扑了过去,那士兵转头就跑,而他们的阵型已经做好,一个人引着那僵尸,另外十个人围了上来端着长枪就刺,那僵尸似乎也不算太硬,眨眼身子就被刺穿,不过这等攻击似乎没什么用。

    但好在那僵尸的关节被几个人的枪别住,任它力气再大也挣脱不开,而与此同时,只见两名身手矫健的士兵飞身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那僵尸的身旁,他二人给了大家一个眼色,持枪的众人迅速抽枪。

    铁枪抽出的那一瞬间,只见两人已经抖开了手中之物,原来两人手里面拿的都是一面陀罗经被,在铁枪从僵尸身体中抽出的那一刻两人已经用这陀罗经被把那僵尸给裹了个严严实实,接下来又有几名士兵上前,用一捆手指粗的红麻绳将那挣扎的僵尸给绑了个结实。

    那僵尸这才倒在了地上不住的抖动,而众人也才松了口气。

    南国士兵果然都骁勇善战训练有素,即便是遇到这等突发状况还能不乱阵脚。刘伯伦心中想道:看来这个国家的国运实在旺盛,再过些年,如果太岁妖星被消灭后,这个国家应当就能称霸天下了吧。

    而世生此时脑子里却又浮现出了一股不安的神情,因为此时风向似乎变了,一股浓重的好似咸鱼般的味道正从他左手边的方向钻进了他的鼻子。

    还有,而且好多!!

    世生慌忙转头望去,但见那树林之中的草木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动,于是世生慌忙起身一边将烟袋锅别在腰间,一边放声大喊道:“小心,又来了!最少得有三十多个!!”

    (一更完毕,大家新年快乐,我这两天喝了不少酒,现在肚子还在难受,酒啊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呃…………,我只好马上醒酒去了,明天继续。)

第五十三章 降魔杵 前往尸洞

    众人听到世生的喊话后,全都提高了警惕,用篝火引燃了火把,火焰被风吹动,地上的影子也开始摇曳了起来。

    黎明还很遥远,提速的心跳声如期而至。

    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偶尔咽了口吐沫的声音似乎都格外清晰,天不冷,汗却没有停。

    丛林中的响动越来越清晰,众人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怎么咽吐沫都咽不下去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一只僵尸终于蹦了出来,那僵尸看上去似乎才死不久的样子,浑身的血液还未结疤,身上的衣服也很体面,看上去就像是个贵族家的家丁,只不过少了半个脑袋。

    那僵尸刚窜出了树林就摔倒在地,似乎它还没有适应自己这僵硬的身体,而它刚一倒下。嗖嗖嗖!身后的树丛又窜出了十多个僵尸,这些家伙身体全都好像木偶假人一般,似乎抬一下手关节都咔吧咔吧响。

    摔倒了的那个还未爬起来,就已经被随后冲出树林的僵尸们踏在了脚下。

    它们的动作敏捷,感觉根本就不像人,反而有些像一些恶心的昆虫。世生的鼻子还是失灵了,他仔细的观瞧,这哪里是三十多只,只怕九十多只都打不住。

    世生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了鼻子,尸体发出的味道让他有些窒息。那些僵尸衣着各不相同,有的十分破烂都已经风化,而有的则相对完整,就是沾满了血浆,他们大多都是苦力的打扮,显然是这几天才作古死去的人。

    纵然南国骑兵们训练有素,但在这种形式下也即将崩溃,有的人看着那些尚未腐烂的僵尸后,眼泪都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是啊,想来刚才那一只僵尸就极难对付,而现在竟然又冒出来这么多!说难听点,他们四十余人都够呛能把这些僵尸喂饱。

    死亡预兆铺面而来,那一刻骑兵们甚至丧失了斗志。

    方才骑兵的将领说的没错,看来那个什么‘尸洞’当真扩大了,导致了原本被圈在阵法之中的僵尸们跑了出来,而那些衣着完整的僵尸,只怕就是在雀山上挖铁矿的矿农。

    “大家不要慌!布阵!!”那个将领大喊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恐怖的僵尸已经争先恐后的扑了过来。

    它们本来就没有意识,只是被**操控的尸体,食欲是人的第一根本,这种**死后被无限扩大,因此,它们吃所有的东西,包括人。

    就那么一瞬间,已经有四五个颤抖的士兵被扑倒在地,他们发出绝望的嚎叫,随后更多的僵尸涌上,伴随着开膛破肚皮肉撕裂的声音,肠子肚子流了一地,土地被血沾湿,火光之下混合成了黑色的泥浆,这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沦为案板上的猪羊,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但不反抗的话,只会死的更惨。

    于是有的人终于握起了长枪同好似蝗虫般跳过的僵尸抵抗,然而就在这时,世生和刘伯伦已经冲了过去。

    世生虽然会定身法,可奈何这里的僵尸太多场面太过混乱,而如果用‘地火诗篇’的话恐怕连那些人都不能幸免,所以只好手持着铁棍揭窗迎击,斗米观虽然也有剑术法门,比如陈图南的星火剑术,着实威力惊人。但世生觉得那些剑术里始终有些花架子,和他的性格不符。

    世生从小和野兽为伍,养成了敏锐的洞察和反应力,凭借着这两样能力,世生能用最少的体力通过最有效的方式将揭窗砸在敌人的身上。

    当然,就是造型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那将领眼见着众人就要全军覆没,但就在这时世生二人忽然冲入了僵尸堆中大开杀戒,这将领虽然不知道这俩人的来历,但见二人本领超群,求生的希望顿时回归,只见他大声的指挥着士兵们迎战僵尸,大战正式开始,霎时间呼喊嚎叫之声不绝于耳。

    僵尸是不会嚎叫的,声音的来源都是人。

    虽然世生和刘伯伦本领不俗,可奈何怕错伤无辜所以只能近战肉搏,而那些僵尸的动作敏捷异常,且相当耐揍,连脑袋被打开了花后,身子依旧能死死的抱着人的大腿,着实难缠。

    见周围的僵尸越来越多,而剩下的人则越来越少,世生也渐渐的急了,但他们实在没有办法,都说僵尸昼伏夜出,天亮的时候就会变成死尸,然而他们能够撑到天亮么?

    世生和刘伯伦可以,但剩下的那些骑兵们显然不能,世生只能用尽全力保住能保护的人,半柱香的功夫,他手里的揭窗已经砸碎了十多只僵尸的脑袋,可那些僵尸根本就不会害怕,依旧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将他和刘伯伦重重包围。

    马匹们收到了惊吓全都跑了,而那将领见这情况,也深知抵抗无望,只见他一边挥舞着长剑一边吼道:“能跑的都给老子跑吧!!把小命留住,你们家里还有爹娘…………!”

    他一边说一边用长剑劈开了眼前僵尸的小半个脑袋,但由于用力过猛所以剑死死的卡在了你把僵尸的喉咙处,怎么拔也拔不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凉风吹过,还没等转头身子却已经倒在了地上,原来一只僵尸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尖锐的爪子剥开了他的甲胄,连同后背的皮肉,如同豆腐一样被挠下了一大块肉,连同着打断了他的脊椎。

    那些士兵们见将领倒下,精神终于崩溃,流着眼泪转身逃跑。而就在那僵尸要扑在那将领身上吃肉喝血的时候,世生赶到,一脚就把那僵尸蹬倒在地,手中的揭窗一轮,那僵尸的脑袋好似个西瓜般被砸了个粉碎。

    刘伯伦也赶了过来,现在骑兵们死伤过半,此时他们只能掩护着他们逃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世生砸翻了那僵尸后,转头想继续作战,可就在这时,那个倒在地上的将领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世生转头望去满脸的不解,而那将领凄惨一笑,开口说道:“小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来,但是既然你有这本事,能不能求你帮个忙。”

    这人已经活不了了,世生叹了口气,他的伤口太大骨头都露了出来,恐怕此时开口说话都已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世生觉得这个当兵的挺有骨气,内脏都淌到地上了说话还能这般理智,且他觉得这人也不坏,于是便点头说道:“好,你说吧,如果我能办到的话一定帮你。”

    只见那人咳出了一口老血,然后吃力的说道:“我们这次是被陛下派来寻找‘拿图侯’的,可按现在情况来看,他八成已经…………所以,我的兵囊里有七根降魔杵,请你用它们封了那尸洞…………好是不好?”

    世生自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拿图猴儿’是什么猴,不过他的后半句世生却懂了,他和刘伯伦心中本就怀有正义,此事自然责无旁贷,于是他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个洞给封了,如果有机会,也会帮你找猴儿。”

    而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再瞧那将领已经眼睛瞪的老大,气绝而亡。

    世生叹了口气,伸手将那将领的双目合上之后,便转身再度来到刘伯伦的身旁同僵尸们颤抖。

    眼见着活着的士兵已经跑远,世生也找到了那将领的军囊,他将这包东西系在身上然后对着刘伯伦点了点头。刘伯伦会意,取了葫芦夹在腋下一拍,葫芦抖动变大,喷射出了一股夹杂着烈火的黑烟。

    那些僵尸身上起火却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挂着火网上扑,见眼前的僵尸数量太多实在杀不过来,刘伯伦便大喊道:“娘的大美驴给我跑起来!!”

    白驴虞娘子刚才也加入了战局,它的蹄子也蹬翻了不少僵尸,似乎早就等着刘伯伦喊它了,于是忙跑了过来,刘伯伦世生飞身上驴,然后纵身一跃跳起了老高,脚踏着树枝就跑了。

    驴身上的两人喘着粗气,望着身下那熊熊烈火中扭曲蹦跳的尸体,全都心有余悸,四十人的骑兵,活下来的绝对不超过十人。

    僵尸们正忙着啃咬尸体,吸食每一滴混合了泥土的血液,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盯着自己的肉进了僵尸的嘴里,这感觉真不好。刘伯伦没说话,但世生却明白他现在很不开心,虽然他自称为酒鬼,终日浑浑噩噩,但却是个把正义藏在心中的人。

    但是在这个世道上生存,世事早就教会了他俩取舍,与其将这份自责和怜悯扩大,倒不如用把这份念头用在解决事情之上。

    方才那将军说过,‘雀山尸洞’已经扩大并开始移动,如果不将它封印的话,以后一定后患无穷。

    想到了此处,世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背后的那个军囊,白驴踏着树枝健步如飞,而漫长的黑夜伴随着恐惧和血腥终要过去,黎明降至,远处的地平线渐渐泛白。

    与此同时,云龙寺客房中的李寒山还在熟睡,他打着呼噜翻了个身,睡得正香的李寒山做梦都想不到,就在此时此刻,在距离南之都云龙寺遥远的雀山之中,世生和刘伯伦即将要联手面对一个极为恐怖的东西。

    (一更完毕,感谢大家的支持,初二了,祝大家财源广进。)

第五十四章 尸撞树 侯爷在此

    那军囊中的七根降魔杵,由一帛jīng致的陀罗经单包裹着,不到一尺长短,拇指粗细,质地分为金,银,珊瑚,砗磲,玛瑙,碧玉,琉璃七种,做工jīng细异常,每根之上都钻壳米粒大小的梵文经句,拿在手中就可感应到丝丝的灵气,云龙寺乃天下第一大寺,看来寺中宝物并不比化生都米观的要少。

    世生问过刘伯伦,这七根降魔有什么门道。刘伯伦见多识广,他对世生讲说,这七根降魔杵应该对应了佛教七宝,七这个数字是天道循环之数,所以世间那些厉害的法阵往往都会以七为数从中变化,这样可以应天地时节之气,从而产生强大的力量。

    书归正传,此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山上丛林中的景象已经依稀可见,雀山之名正因山中飞禽居多而起,按理来讲晨起的鸟儿本应该在这个时间段歌唱,但是今天这里却是一片寂静。

    就在这连绵不断的雀山深处,由于那尸洞的影响,大群的僵尸在树林之中游离,这些僵尸全是山中矿农,此时身死之后化成僵尸,只能本着yù望四处寻找血食,飞禽走兽,虾蟆昆虫,但凡能动的东西,都被他们吃下了肚去。偌大个雀山此时百鸟飞绝,人兽踪灭,清早的草木之气中都夹杂着点点血腥。

    按理来说,这里应当没有活人存在了,可此时此刻,就在林中的一棵大树上,却躲着两个脸上写满了狼狈的人。

    这两人衣着华丽,显然不是山中矿农,此刻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显然是一宿未睡,而其中一人是个小孩,看上去十多岁的样子,他低着头望着一个僵尸从树下蹭过,然后抬起了头,哭丧着脸对着另外一个比他稍大些的男子说道:“小,少爷,咱们好像闯了大祸了,这可怎么办呐?”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男子皱着眉头说道:“没想到这山上居然有那种东西,如此看来我更不能留在这南国了。”

    “少爷我害怕。”那家丁打扮的人哭道:“阿旺他们都死了,都被吃了,我,我不想死啊。”

    男子呸了一口,然后骂道:“说什么丧气话,咱们怎会死在这里?还有大把的事等着我去做呢?你放心,现在天马上就要亮了,天亮之后这些鬼东西应该就会死了,到时候咱们………………”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忽然树下一阵sāo动,等那家丁向下望去的时候,脸都绿了。

    原来树下已经聚集了四五只僵尸,很明显刚才他们的谈话已经被发觉,此时此刻,但见那些僵尸翻着白眼仁正在树下好奇的观瞧。

    “到时候怎样?少爷你快说到时候怎样啊?”那家丁哭丧着脸说道。

    “你如果再说话我真的会把你踢下去。”那男子此时也哭丧着脸小声说道:“真没骗你,所以你能给我闭嘴不?”

    那小家丁吓的不行,恐惧让他话唠的本质浮现,于是点了点头,刚想再开口,只见树下的僵尸已经迫不及待的蹦跶了起来。

    这些僵尸虽然身体僵硬,可弹跳力着实惊人。好在两人爬的挺高,僵尸爪子又不会爬树,所以只能一下一下的朝上蹦跶着。

    最开始是一两只,可一只僵尸蹦跶起来,其他的僵尸也依葫芦画瓢,不到半柱香的光景,树下居然聚集了十余只僵尸,它们无一不抬头望着树上二人,并且一下一下十分有节奏的朝着树上蹦去。

    这画面看上去倒有些滑稽,可二人心中却早就崩溃,他们觉得自己像是被拴在鱼钩上的曲蛇蚯蚓,虽然鱼钩还未下水,但水面上早就蹦跶出了数十条饿jīng了的大鲤鱼。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忽然树干上传来了猛烈的晃动,那小家丁身子一斜险些被颠了下去,原来方才树下有只僵尸跳的猛了,竟一头撞在了树干上,这些僵尸力道奇大,竟将棵近百年生长成的大树撞的直摇,叶子哗啦哗啦往下落。

    虽说百年树木千年树人,但此时树木摇晃,树上的人却快吓掉了魂。树下的僵尸们似乎发现了个能吃到他们的好办法,于是争相恐后的朝着大树撞去。

    度昂,度昂,度昂!

    树上的两人面sè铁青,只能拼死抱着大树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一炷香过去,黎明未到,树却快支撑不住了,只见那小家丁再也控制不住大喊道:“哎呀娘亲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真要死了!”

    “你死怎么都比不上嘴!?”那公子骂道:“有点出息行不,给我挺着,再挺一会,咱们就……哎?”

    这声‘哎’字刚刚说出口,那公子忽然觉得身子一轻,竟然被撞了下去,他在半空中伸手下意识一抓,抓断了一棵细枝,然后满脸不敢相信的跌落了下去。

    他的手朝上伸着,心中却已经明了,自己要死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外面?天啊,他不想这样,因为他还有很大的抱负没有实现,怎么能就这样被一群僵尸给吃了呢?

    命运这东西有的时候真的挺微妙,就在那公子哥摔在地上马上要被十余个僵尸吞噬的时候,那公子哥的双眼充满了恐惧,此刻他眼中瞧见的是昏暗的黎明,还有一只僵尸半烂不烂好像腊肉似的爪子朝他抓了过来。

    他的瞳孔瞬间缩小,时间似乎都变得缓慢,而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线从他的眼前划过,那只僵尸的爪子就停在他的眼睛前,指甲甚至碰触到了他的睫毛。

    随后,有两个人影从天而降直接跳到了僵尸堆里,开始同那些僵尸殴斗,没多久,那些僵尸全都四分五裂的摆在了地上,虽然尚能蠕动,但却也成不了多大气候了。

    那公子哥爬起了身子目睹了这一幕,只见从天而降的这两人身穿南国骑兵的甲胄服饰,一个身材高挑面容英俊,脸上有两朵红晕似乎喝多了的样子,而另一个则一头碎发身形略显消瘦,手上提着一根长长的铁条。

    这两人,正是世生和刘伯伦。

    两人方才骑着白驴打算在雀山上找到那个会移动的尸洞,结果尸洞没有找到,却发现了一小堆僵尸即将聚餐,他二人心存侠义此刻见有活人遇难,哪里会见死不救?于是世生在白驴上放了一记定鸭咒后便同刘伯伦一起跳了下来。

    树下的僵尸不多,外加上先前已经跟这些业障交过手,所以他俩足以应付,在打烂了最后一个僵尸之后,世生一边擦拭着揭窗上的烂肉,一边转头望去。

    而这一望,他和那个公子哥都愣了?

    世生心里想着:这不是先前陪他在地藏殿里面聊天的那个人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劫后逢生,那人显然吓坏了,眼眶都红了也说不出一句话。世生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口先说点什么,只见他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那个,你是傻公子?昨天咱俩聊过的。”

    “你才傻呢!”那萨公子竟哭了出来,而就在这时,树上的那个小家丁也爬了下来,可能他见两人的穿着还以为两人是南国的士兵,于是便一边扶起那萨公子一边大声的说道:“大胆!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他可是塞北天都‘拿图候’,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怎么这般无理?”

    原来,这个公子哥的来头不小,二十年前北方王城内乱后,没过几年亡国的预言就已经实现,那旧王残暴昏庸,终于有人无法忍受,最后先前的王被其下属所杀,另一支贵族扶摇直上执掌皇权。而这萨公子,便是那新兴王族的直系亲属,封候位‘拿图’(蓝天之上的鹞鹰之意)。

    先前世生遇到的那队骑兵其实就是来雀山找他的。

    而世生之前没有听清,完全会意错了,只见他听完那家丁的话后,大吃一惊道:“什么?你说你就是那个猴儿?”

    世生一直认为那些士兵是进山抓猴的呢,如今见到这公子哥后,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都米观鸭子道长的事情,他反复的瞧着这公子哥,心中想着:这莫非也是变化?别看他人模人样,但难道他真是个猴儿?

    “你才是猴呢!”那公子哥完全崩溃了,他方才受的惊吓不轻,此时不住的抹着眼泪,然后说道:“你这人怎么恶毒,又见面就这般骂我?!”

    世生尴尬一笑,而刘伯伦则上前陪笑道:“那什么,我这兄弟不会说话,还请侯爷多多见谅,敢问侯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啊?”

    刘伯伦是个场面人,自然明白拿图候这仨字的分量,虽然他之前也把这仨字听成了一种猴儿,谁让那将领临死之前口齿不清呢?

    但现在他才明白了过来,于是便上前询问,想知道这个富家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僵尸密集的雀山之上。

    而那公子哥慢慢的也平复了心情,只见他要了水袋喝了口水,这才对着两人说出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一更完毕,更晚了大家见谅,因兄弟老家民风彪悍,所以今天下午兄弟又喝多了,我自恨空有一身的劝酒本领,可奈何寡不敌众,现在脑袋瓜嗡嗡响,如有错别字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了,就这样,多谢大家的支持,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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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美人僵 坠入深谷

    “我说我是出来遛弯的你们相信么?”那公子哥讲道。

    世生和刘伯伦甚至还有那家丁全都摇了摇头。这个理由太没想象力,试问谁家遛弯能从城里一直溜到这全是僵尸的山中?这得多大的毅力和教程啊?

    那萨公子瞪了一眼自己的家丁,仿佛在说:你说你跟着摇个什么头?

    而世生说道:“咱俩之前聊天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你是什么猴啊?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知不知道这里多危险?”

    那萨公子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叹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确实是偷跑到这里来的,但因为什么我也不想说,你们这不是来救我的么,把我安全带回去就行了。”

    “算了,不想说就算了。”刘伯伦用手指挖了挖鼻孔,然后说道:“我俩才没空管你,您自己用腿回吧。”

    “大胆!”那家丁气道:“你们可知他是谁?你们不是当兵的么?”

    你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世生心里面想道。

    刘伯伦笑了笑,然后说道:“我说我俩只是个唱戏的你们相信么?”

    “你!”那萨公子登时气的不行,而刘伯伦则打了个哈哈,然后说道:“好了好了,我俩也不想知道你这贵族老爷来这里有什么闲情雅致,你不说拉倒,不过别想指使我们,因为我们真有要紧事要做,世生,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他这席话没开玩笑,毕竟他们现在要上山封印那已经扩大了的尸洞,山上僵尸众多,这俩人无疑是个累赘。说实话,刘伯伦和世生都挺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的,因为这些人仗着出身高人一等就不把人当人看,况且这种‘贵族’往往都十分的无能愚蠢,刘伯伦修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看不惯这种家伙。

    世生同样如此,不过他前日里同这萨公子聊过天,在他印象里这人除了架子有点大外还真挺不错,完全不像别的贵族那样恨不得拿下巴看人,那些所谓的‘贵族’哪里会同平民老百姓聊天?

    于是他便对着刘伯伦说道:“还是救了算了,我和他聊过,人不错,他活着也许会有很多的百姓能过的好一些。”

    刘伯伦吧嗒了一下嘴唇,然后席地而坐说道:“无所谓,只不过咱俩现在要去干那什么尸洞,该死,都转了一大圈了也没发现那洞在哪,先前那烈性军爷能晚死一会就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萨公子忽然开口说道:“你们想找那个可怕的洞?”

    “你知道?”

    那萨公子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也不清楚看见的是不是,不过我确实见过。”

    世生听到这消息后忙问:“那地方在哪?告诉我们吧,不然照这个势头下去,这些僵尸可就要成灾了。”

    萨公子说道:“具体地方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那个方向。”

    讲到此处,他又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那个东西邪门的不行,僵尸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不如这样,我让这小子带你们过去。”

    说完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家丁,而那家丁脸上表情瞬间晴转小到中雨,只见他忙说道:“小,少爷,你这不是要我命么?”

    然而他刚说完就被刘伯伦一把拽了过来,并笑着同他说没事儿。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但刘伯伦却没让世生一起跟着,而是自己背着七根降魔杵由那家丁带着上路,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只见他在取降魔杵的时候给了世生一个眼色,然后小声的说道:“你小心点,据我所知,那北方天都的贵族里面,就没有姓‘萨’的。”

    说完之后,他便拽着那家丁牵着驴走了。原地只留下了世生和那公子哥。

    要知道刘伯伦是不会骗他的,那这个自称为‘萨公子’的侯爷到底是何方神圣?世生越来越觉得这人身上充满了谜团。

    要说现在的谜团看上去似乎不止这一个,还有另外一个事情让世生很是纳闷,那就是这这雀山上的僵尸,实在太多了。方才他骑在白驴上,一路走来发现林中僵尸成百上千都不止,虽然先前那当兵的说这山上有些矿农,但这个数量未免也太奇怪了。

    这些僵尸都是从哪来的?还有那个尸洞,到底又是什么玩意儿?

    一宿未睡的世生脑子明显有些不够用了,此时他和那萨公子又爬到了树上,他一夜未睡仍不觉疲倦,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明朗,可依旧没有太阳,很不凑巧那天是个阴天。

    刘伯伦还没回来,而那萨公子则一副满脸心事的样子,世生便对他说:“昨天咱俩聊得挺好,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能说说么?”

    那萨公子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说道:“还说呢,我昨天也没想到你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要不咱交换一下吧,你先说,然后我再告诉你。”

    这个交易似乎做的过,于是世生便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来头,那萨公子听到他来自斗米观后,竟很兴奋的问道:“你从都米观来?那个地方是不是比云龙寺还好?”

    世生点了点头,在他看来都米观确实比那寺庙强不少,起码很有趣,于是他便对那萨公子说道:“那地方很好玩很自由,好啦,该说说你了。”

    萨公子苦笑了一下,然后喃喃的说道:“自由么……那可真好,我缺的就是自由,不瞒你说,我是…………”

    他话还没讲完,忽然世生上前一把搂住了他,并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吧,那萨公子不明就里慌忙挣扎,但就在这时,只听见耳旁传来了世生的低语:“别说话,东边好像来了个什么东西!”

    原来就在世生说完话后,一阵凉风吹过,这阵风刮来了一股血腥之气,而这血腥之气要比先前在那些僵尸身上闻到的那种强的太多。怎么来形容呢?如果先前那些僵尸的气息是一滴血的话,那现在他闻到的这气息简直好比一个池塘。

    世生皱了皱鼻子,天生的那种反应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有强敌往这边来了,而且强的离谱!想到了此处世生忙上前捂住了那萨公子的嘴巴。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听这萨公子的身份?要知道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了他即将有个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东西来了,只要一个不小心,有可能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果不其然,世生捂住了萨公子的嘴后抬头瞧去,但见那东方的天空隐约飞来了一群飞鸟,这鸟群的规模很大,得有上千只,多云的天际下打远望去就好像是一群黑点。

    而那鸟群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朝这边撒着欢的飞了过来,后面有似乎有什么东西追它们!世生心中想到。此时风刮过的血腥之气越来越重,鸟群里的头鸟已经飞到了他们的上空。

    于是他眯起眼睛仔细观瞧,这一瞧不要紧,倒让世生真真儿的吸了口凉气,老王老子,这是个什么怪物?

    只见天空中追赶鸟群的那个怪物,是个人形的东西,这怪物身高将近两米,身材细长玲珑有致,周身**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美女!这东西佝偻着身子,后背上依稀显露一排金色毛发,只见它两只好像野兽似爪子向下扣,如同动物那样在空中踏风奔跑着,长长的头发迎风挥舞,一股极为不详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不,这东西绝对不是人,世生敢肯定。

    没有人会发出这种要命的气息,虽然这怪物的容颜要比先前的那红娘子还美丽,可看在眼中却是惊心怵目,莫非它也是僵尸?

    但这个美人僵到底什么来头?

    世生当时哪里明白他这次真的倒了大霉,因为这个美人僵尸乃是天地间的异种之一,学名为‘吼’。对于‘吼’古书之中有过记载,传说有的人死之后就会化成僵尸,但僵尸也分强弱等级,最低级的僵尸不会伤人,只会趁着夜色潜入百姓家偷吃东西,然厉害一些的就要吃血食,在厉害一些的会吸地气修炼。传说僵尸三百年一脱皮,如同蛇蟒一般,每一次变化都会更加狠毒,修炼高了的会浑身长紫毛,蹩着骨头缝生红筋,此时关节锁死不能活动,但妖性倍生,可以说这时的僵尸便已经有了心窍,已经修成了尸魔为祸一方。

    但这还不算最厉害的,传说尸魔之后僵尸继续修炼,最后紫毛褪去就能修成‘吼魔’。这时的僵尸已经化成魔体,食龙杀神无人可挡,但天道恢恢哪能让这种异种成型?所以每当要有吼怪修成之前,必有雷劫现世将其击碎。所以,相传自古以来只有一个僵尸修成了‘吼’,后来这僵尸被如来收服当成了坐骑。

    《山海经》海外西经曾经有过‘女丑之尸’的记载,据说这女丑之后便修成了‘吼魔’,但这些都是野史传说,此处便不细表。

    书归正传,恐怕那美人僵便是即将化作‘吼魔’的僵尸王了,此时的她背生金毛,已经不知修行了多久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此时这般景象,到将隐藏在树上的两人看呆了,只见那美人僵在半空之中追逐鸟群,追到了森林上空之后,猛地抬起了头怪叫一声,那声音刺得世生耳膜生疼,但见美人僵抬起了瓜子脸,两只大大的眸子没有瞳仁,望着那些鸟群露出了绝美且绝诡异的笑容,末了,只见她一张嘴,长长的獠牙显露。

    于此同时,世生感觉到一股夹杂着血腥和不祥气息的暴风猛地出现,整个树林都在晃动!世生一手搂着萨公子,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树干,生怕被这烈风吹走,而他在风中抬头观瞧,却见空中爆开了无数的血雾!

    那美人僵似乎只是吸了一口气,却将整个鸟群的鸟全部吸碎,那些鸟的身子在空中爆开,血液炸开的花刚刚绽放,就已经被那美人僵吸进了肚子之中。

    天老爷,这东西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抵抗得了的,这简直可以算的上是国之战力了。

    世生眼见着那些鸟血在空中化成了一团大雾被美人僵吸了过去,美人僵身处血雾之中十分受用的模样,而直到她停了吸气,那空中的鲜血这才化成了血雨洒落在丛林之中,血雨的雨滴接连打在树叶之上,啪嗒啪嗒直响,而山上的僵尸们受了这血腥的刺激全都兴奋异常。

    世生不敢再用鼻子吸气怕自己会受不住这么强的血腥,而他怀中的萨公子此时身子已经抖的好像簺糠一般。

    不能再躲在这里了!世生心里明白,他俩在这里太过危险,那美人僵此时就在他们的上空,如果它要是下来的话,两人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于是,他再也管不了许多,便简单的嘱咐了一下萨公子后,搂着他悄悄的跳到了另一棵树上。

    好在这丛林之中树木茂密,世生仰仗着自己的风身功夫倒也行的飞快,果然被他猜中了,天空上的那只美人僵吸饱了血后,满身鲜血的抻了下腰,似乎很满足的跃了下来,它落在了一棵树上,好像个猫似的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爪子和头发。

    当然,世生现在已经没空去看它怎么打扮自己了,他心里想的只有尽快的逃走,于是他搂着那萨公子在树林中穿梭,尽量不造成一丝响动,然而命运总是这般捉弄人,在他刚刚跳到一棵矮树树枝上的同时,一只僵尸忽然从树后窜出,吓的那萨公子控制不住的‘啊’了一声!

    这一声可要了亲命了!

    就在世生一拳打飞了那个僵尸后,再回头一瞧,果然看见了那美人僵已经发现了它们,只见那美人僵双目圆瞪,脸上满是笑意,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宝物一般,它四肢抓着树干,猛地一蹬。

    那棵大树被蹬碎了的同时,它的身子已经好像箭似的冲了过来。

    我到底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倒霉?世生心里想道:夜里碰见个强到离谱的牛头鬼,天亮的时候居然又碰到这么个没穿衣服的僵尸魔!

    不过世生没有时间多想了,见两人行踪已经败露,世生只好把心一横,把萨公子往身上一背,身子窜起,跳到了树顶,然后玩命的朝远处跑去!

    鸭子老道传授的风身法门确实一绝,世生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的轻功全天下都能排的上名,按理来说如果只有他自己,这美人僵还真够呛能追上他,不过他现在背了个大活人,没跑出多远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而且在这个时候世生的精神高度集中,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要不要把这萨公子扔下了。

    他在雀山的树海中再次逃亡,他的身后是一个好像瘟疫一般无法阻挡的存在,那美人僵一边追一边怪笑,似乎很享受这种耍弄猎物的感觉,而世生心里却是叫苦连天,照这样下去,不出两柱香的功夫他的力气就会耗尽,到时候两人都会被这怪物吃进肚子。

    可现在除了跑,还有什么办法呢?

    就这样,他一直用尽了全力奔跑,而那美人僵似乎有些耍够了,只见它怪叫了一声,然后张嘴吸气。

    飓风再次出现,世生心中暗道不好,这美人僵的行为让他一愣神,甚至没有发现树林已经到了尽头。

    而尽头的地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山崖地缝。这地缝似乎是因地壳移动山体错位所致,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了,边缘位置已经长满了青苔,岩壁光滑似乎掉下去就出不来的样子。

    而世生此时只感到脚下一空,外加上身后强烈的吸力让他失去了平衡,竟一个跟头栽了下去,那萨公子发出了一声尖叫,只感觉到身子急速下坠,已经掉到了那巨大的地缝之中,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

    萨公子抬头望去,只见世生咬着牙,一手扣着崖璧一手拽着他的手,世生此时力气已经耗尽,浑身都被汗水打透,只能喘着粗气坚持,然而崖壁上的苔藓滑不溜丢实在不好抓取,而二人身下乃是深渊万丈,他俩都明白,只要世生一松手,就再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这无底的巨大地缝确实渗人,方才萨公子的尖叫声造成了回音,一声接着一声,而这时萨公子的身子在半空中飘荡,一阵风吹过,他头上的帽子掉了下去,但见他一头黑发在空中飞舞,在一抬头望着世生,世生愣了一下。

    他这个傻小子这才感觉到这萨公子的手纤细柔软,细嫩无比,这哪是个男人应该有的手啊?再瞧那萨公子衣衫凌乱,衣领内肌白如雪,再往下瞧,竟露出了红色亵衣的边角。

    于是世生楞道:“你是…………女的?”

    那‘萨公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忽然世生手中一轻,原来手抓着的那块苔藓不堪重负,已经被他撕了下来,而两人身子向下飞速坠落,只感到风声穿过耳膜,再抬头看时,透着光亮的天空已经越来越远。

    然而这个时候,那美人僵已经追到了崖边,它四肢着地望着下面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打算再追的样子,因为它望见此时的天空又出现了一小群鸟,对它而言,所有的活物都好像玩具,只见它抿着嘴笑了笑,再次腾空而起。

    此时的它似乎已经忘了现在正坠入黑暗之中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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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李纸鸢 尸魔破关

    头疼。

    好像要炸开了似的。

    当世生吃力的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暗,那一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醒。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好像开了瓢似的疼痛,浑身没有一点气力。

    头顶依稀有光,那光是一条细线,出奇的遥远。世生的脑子很乱,他开始努力回忆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方才为了躲那怪物美人僵而一不留神掉到了地缝里,之后一手抓空,连同着那萨公子一起坠落,眼见着命丧于此,世生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苔藓往下一抛,脚下借了一次力后,抱着那萨公子就直落到底,然后俩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这么说来,萨公子呢?世生回过了神,而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压在自己身上,他伸手去摸,这才稍稍安下了心来。

    萨公子压在他的身上,还有气息,应该没什么事。世生长出了一口气,但随即便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此时的他已经回想起这个所谓的‘萨公子’其实是个女人,如今她柔若无骨的身子正紧贴着自己的前胸,正均匀的呼吸着,世生登时臊红了脸,于是他忙挣扎着拍了拍这‘萨公子’,然后轻声的说道:“喂,醒醒,快醒醒。”

    那萨公子慢慢转醒,只见她清醒过来后,顿时“呀!”的一声站起了身,世生如释重负,而那萨公子则慌张的说道:“这里是地府?我们死了么?”

    “应该没有。”世生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倒也比那个强不了多少。”

    那萨公子显然回忆起了方才发生之事,只见她忙上前搀扶起世生,然后说道:“你,你没事吧,刚才一直抱着我着的地?”

    世生脸上的苦笑还没退却,只见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没事,我皮厚,你能别压着嗓子说话了么,这里没别人。”

    萨公子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这才轻轻的说道:“嗯,我对不住你。”

    这声音轻柔甜美,听在耳朵里十分的受用,世生终于明白之前她的声音为什么那么轻又有点怪了。

    于是他挣扎着坐起身,幸好这个地缝形成的时间起码百年以上,由于地底照不到阳光所以天长日久生了厚厚的一层苔藓,外加上世生半空中卸下不少下坠之力,这才保住了一命。

    大难不死,世生吃力的念了一段地火诗,他现在的状态如同处在的环境一样正是低谷,所以好半天才弄出了一撮火苗,好在有了火,心里能稍微安稳一些。

    世生吃力的抓了几把干苔藓丢入了火中,火势渐旺,而火光之中他瞧了一眼这‘萨公子’,才发现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此时散着,本就白净的肌肤因为惊吓显得有些苍白,两只眸子红红的,几行泪水却已经湿了衣襟。

    世生有些纳闷道:“你哭什么啊?”

    那萨公子满脸的愧疚,只见她轻声的抽泣道:“是我害了你,我真没用,从小到大就会害人。”

    说完后,她竟哭的更伤心了,而世生忙说道:“这也不怪你啊,只怪那怪物实在太邪门,该死,那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不。”只见那萨公子揉眼睛哭道:“就怪我,因为…………那怪物好像是我放出来的。”

    嗯?这回世生倒真楞了,他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其实这事,还得从昨天说起。

    咱们先讲讲这女扮男装所谓的‘萨公子’的身世,其实她并没有说谎,她身上果真有爵位,是那北方天都的一位贵族,只不过她并不姓萨,而是姓李,名纸鸢。

    他的父亲是当今北方王城内的王族,掌握兵权,想当年‘如是所说’的预言实现之时,便是他的父亲领兵协助新王继位,他和新王本是亲属,所以在那国中地位极高。

    当时乱世初开,各方势力为了巩固政权,所以结盟合婚之事盛行,他母亲便是一国公主,所以她便按照习俗随了母性,要说每逢国家权利更换,都必须要有一段磨合期,好在旧王死后便再无天灾而言,数十年过去,北方都城虽不如南国这般繁华,但百姓足矣糊口度日。

    她的母亲死的早,父亲对她宠爱有加,不过这李纸鸢既是合婚所诞下的孩子,所以合婚也成了她的命运,似乎她的出生,只是为了能让北国江山更加稳固。

    但她天生性子倔强,却不想成为合婚的牺牲品,虽然这种生活锦衣玉食,但种种悲剧却看得太多,在她的印象中,父母聚在一起的时候少之又少,她不想如母亲那般终日以泪洗面。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既出身贵族,在这世道贵族子女其实最不自由,就好像傀儡一样让人操控着。

    她不想这样,于是年轻气盛的她开始想要反抗,说来也巧,她所住的宅邸正是当年那‘观天祭祀’乔子目的旧居,自打这乔子目人间蒸发之后,他的宅子就被新王赏赐给了李纸鸢的父亲。有一日李纸鸢无事在书房翻阅书籍的时候,竟意外的发现了那书橱竟有暗格,那暗格中藏有当年乔子目所藏的玄学异书以及记载了世上各地风俗的典故。

    直到那时,李纸鸢才知道原来这世界要比她想的还要大,原来这世界上最自由的不是皇帝而是神仙,她在一本书上看到了些关于修仙之事,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满脑子都是修成如何仙体之事。

    如果真的能够成神仙,那该多好多自由?李纸鸢想到。

    但那修真之事只是传说,她一个千金小姐又怎能办到?就这样几年过去,小纸鸢出落得亭亭玉立,俨然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当时天下格局中,唯有南国势力最强,所以天都的新皇上便想叫这纸鸢同那南国的王合婚。

    正好赶上了闻名天下的云龙法会,于是那王便借着这个机会,派遣纸鸢前来赴会,当时北国风俗女子也可有爵位,所以为了显示她的身份,便封他为‘拿图候’,命他父亲带着她同礼物和信函前往南国,一来代表他参加这云龙法会,向天下明示北国天都之主心善信佛乃是明君,二来则是要面见南国君主表明联姻意图。

    而纸鸢真心不想如此,却又无法反抗,所以只好随着父亲来到了南国,平日里在住处待的气闷了,便女扮男装出来散心,而这才遇到了世生。

    她当时只是觉得世生吃相有趣,和他交谈也很有意思,说起来她也没想到世生的本事会这么大。

    且说那一日下午她正同世生聊天,忽然家丁入内在她耳畔私语了几句,直说老爷有事找她,于是她这才告别了世生回到了住处。可接下来她听到的消息却让她无法接受,原来那君王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法会结束之后便下聘礼,招她为妃子。

    合婚也就罢了,但嫁过来居然还只是个妃子,纸鸢似乎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到以后她的日子将会有多么凄惨。

    情急之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逃,虽然她也不知道该逃到哪去,但也总比坐以待毙强。

    于是她便带了四个从小伺候她的家丁丫鬟,直说出门散心,却牵了几匹马,等出城之后策马飞奔,那一刻她心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

    北方民族本就善战,王族所骑的马匹脚力更是不凡,于是在天黑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这雀山范围。

    此时家丁丫鬟追到,苦苦哀求她回去,但她也不听,铁了心的要跑,那些家丁也没有办法,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担待不起,所以一名家丁偷偷溜走回去报信,而另外三名则跟着她上了山。

    她本想在山上先躲起来,等到天亮再走,可哪成想在这雀山之上竟被他发现了一件离谱的怪事!

    她在林中偶然发现了一条小路,顺着那路前行不久,忽然见到远处灯火通明,于是上前观瞧,发现那山壁之前一块大空地之上,竟聚集了数千人。

    那里应该就是雀山的矿场,可奇怪的是,整个矿场居然没有一人身负矿锄,那些奴隶模样的人由一些当兵的看守,正排着队朝着一个黑乎乎的山洞中走去。

    那些兵丁手持长鞭不停的呵斥着,而那些人进了洞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等到空地之上的人尽数入洞之后,那些兵丁也不敢逗留,忙上了马离开,只留下两名兵丁把守着洞口。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纸鸢瞧的纳闷,在那洞前火盆的映照下,依稀可以见到那山壁之上凿刻有许多巨型梵文符号,而山洞之前还有胳膊粗细的绳索编制成的一张大网,山风吹过,那大网不住摇晃,倒是诡异异常。

    也亏了这李纸鸢从小胆大,她见那山洞周围所刻梵文,怎么看怎么像早先她在那些玄学书籍上见到的咒语经文,于是天真的她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洞莫不是仙人洞府?或者藏有什么仙家宝物?

    要说她当真是个见识浅薄的大小姐,试想一下如果那洞真的是仙人洞府的话,那些当兵的为何要让奴隶们进去呢?

    可当时逃亡的纸鸢疾病乱投医,只当自己想的是对的,于是不顾身边家丁的劝阻,趁着山洞前那两个士兵偷懒打盹的时候,竟偷偷的摸了过去。

    她低身穿过了洞前大网,然后摸进了山洞,那山洞中倒也明亮,石壁之上似有微弱磷光,于是她便装着胆子向下走,没过一会,洞口出现了转弯,而在转弯处有一个连着地的石桌,一名瘦瘦的中年人正在石桌后睡觉,那石桌之上摆了各种佛家法具,并点了七盏长明灯,七盏长明灯围绕着一个精致的莲花形石碗,石碗里面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那珠子隐约发着亮光,在灯火映照下十分好看,而纸鸢当时觉得那珠子好看,便随手拿起端详。

    可那珠子一旦被拿起来之后,整个山洞都开始剧烈摇晃,纸鸢心中一惊,此时那石桌旁的中年人也醒了过来,只见他面色大变,对着李纸鸢大声骂道:“从哪蹦出来的奸贼!快把它放回去!!”

    纸鸢还未回过神来,那和尚便已经跳起身扑了过来,纸鸢尖叫了一声,而就在这时,洞中腥风骤起,但见站在拐角处的和尚刚一起身,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进了洞中,惨叫直响了一声,随后山洞摇晃的更加剧烈!

    李纸鸢心中惶恐哪顾得上多想?连忙逃出了洞去,而就在她刚刚爬出大网后,洞口两名兵丁已经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可还没等他们喊话,忽然一股血腥臭气铺面而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扑到了网上。这股力道相当强劲,竟将他们全都掀飞出了老远。

    而李纸鸢的几名家丁慌忙上前扶她,等她再一回头,却见到一个身高两米左右的巨型女子已经从山洞中出来扑在了网上!

    那女子面容虽美,但满口獠牙异常的吓人。只见它两只爪子狠命的扯着大网,那网咯咯作响似乎支撑不了多久,而见这怪物出洞,两个当兵的顿时吓的大叫一声丢了兵器就跑,一边跑一边叫喊道:“快!快通知师傅,没成气的‘吼魔’要破关了!!”

    原来这个山洞便是雀山的尸洞,这个尸洞原来是用来封印‘美人僵’的。世生心里想到,不过想到了此处后他心里又冒出了一股寒意,既然那些士兵知道这洞里封着美人僵,为何还要让奴隶们进去?

    他们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而纸鸢无意间拿起的那颗珠子,便是封印这美人僵的宝物,珠子离碗,美人僵没了顾忌便冲出了尸洞。

    自那美人僵破关出洞之后,洞中涌出了无数僵尸,而且就在当晚,山上驻扎的士兵和矿农们也遭了秧。

    坐在篝火旁的李纸鸢讲到了这里,便低头抽泣道:“僵尸出来了以后后我和他们几个跑散了,陪着我的只剩下小葵子,剩下的,只怕已经…………都怪我,是我连累了大家,天啊,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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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明心智 行笑遗篇

    李纸鸢哭的伤心,也许是因为一直处在阳光明媚世界中的她一夜之间忽然见到了诸多坑脏之物,如今更是坠入了黑暗之渊。身为女性,被放入如此封闭而绝望的环境中,平日里的面具早已破碎,流露出的全是真实的情感。由于自责,也许她除了哭之外没有别的情绪来表达了吧。

    不过虽然她一直在自责,但世生却认为这人其实挺不错,起码不像其他的王公贵族遇到事了只会用权利推卸责任。嗯,只要心不坏就还有救。

    更何况,这件事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是啊,这里本是矿山,可为何没有挖矿的?还有那山上驻扎的军队,成群结对的奴隶,世生心中想道:而且昨晚在云龙寺的地藏殿看到的那一幕,那么多的枉死之魂究竟从何而来?这一切莫不是和这雀山尸洞有什么联系么?

    世生思考这些事正在愣神的功夫,纸鸢的哭声却更大了,经过此劫,似乎要将往日里自己的委屈和隐藏的情感全都宣泄出来一般。

    而世生见她这样,心中也有些不忍,于是他便走上前去,伸出手想拍她的肩膀,可还是迟疑了一下,他知道现在她需要发泄,所以便对她说道:“你心里不舒服就哭吧,不过我觉得这事并不怪你。”

    说完后世生坐在了她的身边,听着她抽泣。那纸鸢哭了好一会,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抬起了后,红红的眼睛望着世生,带着鼻音说道:“谢谢你,虽然是骗我的,但我感觉好多了。”

    要说人啊,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希望能有人理解和包容,更何况她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大小姐。而世生听她这么说后便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我真没骗你,你这么做也许还救了不少人…………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咱俩兴许都会死在这里。”

    世生确实没骗她,虽然不知道那南**队有和企图,但他们用数千奴隶去给美人僵当血食这事却是真的,现如今美人僵破关出洞,说不定因此有一大批奴隶还会获救。

    不过那美人僵失去了控制这确实很麻烦,如果让它跑到城里那可就糟了,那可是足矣灭国的妖力啊。不过当时世生也明白,自己这么瞎着急也一点用都没有,毕竟他们现在身处这雀山无名地穴深处,少说也有千丈高,阳光都透不进来,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虽说世生有风身之法可以借力跳跃,但这地穴实在太深,纵然他精力充沛之时都不能连续跳那么高,更何况他一夜未睡此时更是饥肠辘辘外加上身上还有伤,他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带着李纸鸢一起逃出这个万丈深渊。除非他会飞。

    可以说这真是最糟糕的状态了,世生苦笑了一下。

    但是沉默只会让人更加压抑,这不符合世生的性格,所以借着恢复体力的空挡,两人开始攀谈了起来。

    事已至此,李纸鸢似乎也认命了,只见她对世生说道:“其实,以这种方式死了也挺好的,起码要比嫁给那个君主一辈子行尸走肉来的要强。更何况还有你陪着我,你说呢世生哥?”

    世生的脸有些发烧,从没有女子同他说过这种话,外加上这李纸鸢相貌俊美,她刚刚哭过,此时在篝火映照下,雨后梨花挂露珠,更显一番风情,让世生这个血气方刚情窦懵懂的少年哪里把持的住?

    于是世生慌忙咳嗽了一声,然后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陪着有什么好的,对了,你说你一直以来都想要修仙,这是因为什么啊?”

    “可能是为了能自由的做回我自己吧。”李纸鸢往篝火中丢了一块干苔藓,然后望着发出噼里啪啦轻响的火焰说道:“其实我现在也想开了,其实这里真的和我想像中的仙界差不多,起码我在这里有自由,可以随便说想说的话,不像上面的那个世界,想说的话不能说,想做的,也只能看着别人去做。只能慢慢的等着,等着属于我命运的到来。”

    她的名字正如同她的命运,纸鸢飞的不管多高,终究有一根线拴着,让她无法逃离,然她现在终于逃脱了控制,断线纸鸢的命运注定飘摇,不知要飞到哪去,也许是山涧,也许是火堆。

    而她这种感觉,世生好像也有过,说起来自从上山以后,在‘游手好闲三兄弟’里他是最不起眼的一个,遇到了事有性格豪爽的刘伯伦去出头,而论懒惰还有一个睡觉时间比醒的时间都长的李寒山,更别提那豪气干云的图南师兄。

    在他们面前,世生觉得自己有些无为,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随波逐流,接受命运带给他的每一道菜,如同老僧参禅,静静等待却不说话。他怀念所有故去的离去的人,怀念自己的师傅,怀念小时候的岁月,时势造就了现在的他,但他却从未想过要去造就时势。

    也许只有等待,在等待中憧憬着未来,包括未来父亲的轮框,却不知这个未来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地缝之中世生才发现,在藏龙卧虎的斗米岁月中,似乎他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难道要一直等待?等待着不确定的答案?哪怕没有答案?等待着下一个噩梦中的惊醒?哪怕美梦不再?或是在这里慢慢的等待这死亡的到来?哪怕它真的会到来?

    曾几何时,一头狼被圈养成羊了?难道只因为圈里有吃不完的青草?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与其等待,倒不如现在就去寻找,哪怕要死,也要死在寻找梦想的路上!

    就是这样!世生如醍醐灌顶,瞬间想通了一直以来为何要困惑的原因,他不要这样,他本是一个猎人,想要填饱肚子就必须去寻找猎物,这是最基本的法则!

    就在世生终于开窍之后,那李纸鸢正好对他说:“对了,世生大哥,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填饱了肚子上路。”世生笑了笑,脸上似乎再也没了迷茫,只见他对李纸鸢说道:“咱们休息一会,然后就去探索一下,放心,咱们都不会死的。我像你保证。”

    说到了此处,世生又小声的说道:“我也像自己保证,以后绝不会再随波逐流。”

    与此同时,距离这雀山地穴数千里之外的仙门山都米观中,掌门行云道长正在关中静坐,只见他双目微闭,忽然睁开了眼睛,望着墙上挂着的一件破旧道袍若有所思,良久,他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入定。

    与此同时,难过云龙寺的客房内,李寒山刚刚醒来,他做起了身,一边挠着肚子一边嘀咕着:“他俩呢?难得我起这么早。”

    按时辰来算,当时应该是上午了,但地穴之中依旧漆黑一片,此时的世生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他站起身,纸鸢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了一块绸子帮他包扎好了伤口,之后两人扯了些干硬的长条苔藓用布包着,扎成火把,这才起步朝着漆黑的前方走去。

    这地缝大的惊人,好在世生方向感极强,所以两人才没有走绕圈路,可纵然这样,二人还是没有摸到边际,直到最后,世生的肚子开始敲鼓,从昨晚开始他的体力一直消耗过大,此时终究忍不住了,竟有些虚脱的坐在了地上。

    李纸鸢帮他擦去头上的汗,见世生嘴唇泛白,显然脱力所致,再不进食的话可能真的会有危险,于是她狠下了心,一边帮世生擦汗一边轻声的叹道:“我听我娘说,以前的都城君王无道,百姓们出现过易子而食的事情。传说吃了人肉后会强身健体还能治病,世生大哥,如果,如果再过些日子还不能出去的话,你就把我吃了吧。”

    世生摇了摇头,李纸鸢问道:“为什么不行?你待我这般好,我这命就是你给的,没了我你也许就会得救啊,为什么,难道…………难道你不忍心?”

    世生说道:“不,我怕我料理你身子的时候会脸红。”

    也亏了他还有开玩笑的力气,不过这也确实是苦中作乐,再说世生因为之前经历过马城一役,所以当真死也不愿吞吃人肉,人如果吃人的话,那和畜生有什么分别?而李纸鸢的脸当真红了,只见他对世生含着眼泪嗔道:“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等玩笑?”

    世生似乎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些不妥,两人当时距离很近,世生感觉纸鸢那柔软冰凉的小手触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之上,方才还没有发觉,但如今反应过来,只感觉纸鸢吐出的气息气若香兰,她俯着身子,散乱的衣服领子里露出了雪白的身子,两条锁骨线条优美,让人看到了后眼睛就拔不出来,更让他此刻的呼吸变的有些急促,世生忙转头不再去看,而这一转头,他忽然愣了一下。

    但见他左边距离很远的方向,好像依稀有磷光闪烁,那星星点点的光极不易发觉,如果不是世生眼尖的话,两人根本就注意不到。

    世生瞧那光有些蹊跷,于是忙叫纸鸢陪他一齐去看,纸鸢搀扶着世生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朝那磷光走去,费了好大的功夫,越是接近,那磷光越亮,等走到近前时两人才发现,原来这光是石壁上的几行字迹所发。

    终于走到这地穴的尽头了,两人心中狂喜,再看那石壁之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用毛笔蘸了特殊的颜料所写,以至于在黑暗中也能闪烁出幽蓝的荧光,世生抬头望去,只见这行大字由上至下书写着:‘北斗紫光圣母坐镇,化生斗米观十三代不肖弟子行笑镇压上古异尸于此,凡后人经过,需先阅行笑遗篇,不可擅自破封,切记。’

    化生斗米观?世生惊呆了,他真的想不到在这南国的荒山地穴中,居然能见到本门前辈的字迹!

    十三代弟子,那正是他们师傅行颠道长那一代!

    掌门叫‘行云’,师伯叫‘行风’,师傅叫‘行颠’,那这‘行笑’道长又是…………?世生仔细的回忆着,在他的回忆之中,似乎听过这人的名号,却从未见过这位师叔,这崖壁上既然写着这里是他镇压上古异尸的地点,那么一定留有线索。

    果不其然,但见这行大字之下,有一个石头堆,世生和纸鸢两人点了点头,便动手去搬石头,石头搬开下面露出了一个小包袱,世生将包袱解开,里面有一本薄册子和几张黄纸,那几张黄纸头一张写的是:‘行笑遗篇于此赠与后世有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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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金丹经 脱胎换骨

    行笑遗篇?

    相传上一代一共有八位师叔师伯,分别为‘风云雾幻’以及‘颠笑痴狂’,而世生只见过行云,行风,行痴,行颠,行雾五位,另外三位却不曾得见,他们的名字甚至都少听其他师兄弟提起。

    纸鸢点了堆篝火,然后陪虚弱的世生坐下,然后借着火光翻起了那‘行笑遗篇’。

    原来这是斗米观行笑道长的游记,上面记录了二十余年前在这雀山上发生的一件怪事,但见第二张黄纸上赫然写道:“斗米行笑拜启者,某于正月十四游历南国雀山,见行尸…………”

    原来,早在乱世还未开始之前,这美人僵便已经在雀山之上了。

    行笑道长的遗篇上明确记录,这美人僵乃是上古异尸,乃是汉代初时的贵族,因家族夺权之变,被仇家用巫术邪法害死,由于这女子乃是至阴之体,要说至阴之体死后相当麻烦,特别是横死之人,很有可能形成厉鬼和僵尸两种凶相。

    一种是至阴之体死于至阴的时辰,这样鬼魂徘徊人世,极易修成‘极阴极煞鬼王’。

    而还有一种凶相,便是这个女子,她被人陷害,还没有断气便被封在金棺之中,临死之前极为痛苦所以怨气恒生,但苦于死在普通的时辰,死后灵魂离窍但魄体未走,凭借着咽喉处一口没有咽下的怨气成了僵尸。

    由于她的身体属阴,所以在地下并未腐烂,这具尸体在无意识下年长日久吸着贵族墓葬地的地气,一百年后开了心窍破土而出,俨然已成了尸魔。由于地处偏僻没人管它,这僵尸继续修行,到了近代,身体渐长且浑身紫毛渐渐退去,竟快修成了‘犼魔’。

    而天网恢恢,偏偏在这个时候让它碰到了行笑道长。

    要说其实在二十几年前,斗米观的道士还未如同今日这般的在尘世走动,而行笑道长的遗篇中是这样写的:他那日下山追查‘地变’之事,路过雀山发现了这个美人僵。

    于是他便同这美人僵恶斗,二十多年前的美人僵身上紫毛尚未褪净,想来没有今日这般的厉害,不过也是极难对付。好在那行笑道长似乎更加厉害,遗篇之中写道,他同这美人僵恶战了半日后最终将其制服。

    但苦于这僵尸体质特殊不死不灭,所以行笑道长只好在这地缝的深处破开一个大洞穴,然后再以法术将它封在里面,末了填好了洞穴,在用随身携带的毛笔蘸了特质的墨水在那石壁之上写下了那行大字。

    北斗紫光圣母是一位神名,后世道家经常以此名镇宅驱邪,颇为灵验。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在看完行笑道长所留的字后,世生和李纸鸢大概明白了那美人僵的来历,不过还有一件事世生没有弄明白,既然眼前这地穴石壁就是用来镇压那美人僵的地点,那眼前这石壁未破,美人僵是怎么跑出去的?而且是跑到了那所谓的‘尸洞’中?

    世生是实在想不明白了,而且当时他身体的状况也不允许他再思考了,身上受的伤加上劳累,显然已经受了风寒,如今浑身滚烫即将虚脱。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纸鸢说道:“啊,这位道长还留下了这本书。”

    世生这才坚持着行笑遗篇最后一段写的几行字。

    要说这行笑道长可真是个聪慧之人,他料想到这地穴虽然深不见底,但难免日后会有人寻觅,如果那时后人不明就里放出美人僵的话,世间必定会生灵涂炭。

    所以他便留下了信息给后来人,承诺后来者只要不放出美人僵,便将斗米秘法传授,他最后一行写道:斗米秘术,天下正宗,凡有缘者得之,习成后定要前观中拜师,如若不然,定万劫不复。

    这句话似乎有些像是诅咒了,也多亏了未曾谋面的行笑师叔这般用心,世生想到。

    想到了此处,世生便放下了这几张纸,然后拿起了那小册子,在篝火映照下,这小册子封面上几个大字煞是扎眼。

    《金丹化生经》。

    当时手里拿着这本书的世生还完全想象不到这经书的重量。

    要知道,这本经书乃是斗米观至高之密法,就连‘化生斗米观’这名字有很大一部分成分都是根据这本经书所来。

    相传这本经书是斗米观开山祖师爷应‘大天启’所得,上面记录种种玄妙法门,乃是历代掌门的不传之秘,在斗米观的规矩中,只有被选为掌门者可修行此书。另外,如有对斗米观有重大贡献的弟子也可前往‘丹青阁’九层阅读此书三个时辰。整个十四代弟子中,只有陈图南进过藏有秘籍的‘丹青阁’九层,他是观中公认的下一代掌门人选,而他所使的星火剑术之所以这么厉害,便就是因为看过三个时辰的《金丹化生经》。

    然列位要问这行笑道长为何会有这本书的手抄本?那是后话,容日后在表。

    且说这世生手里托着经书,腹内空空头痛欲裂,李纸鸢忽然说道:“世生大哥,你不就是斗米观的弟子么,现在机缘巧合让你得了这宝书,为何不练练?”

    世生当时极为疲倦,只见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说道:“现在在这地缝里,给我本经书倒真不如给我个肘子来的实际,活都活不下去了,还练它作甚?”

    他真的意识模糊了,都随着‘行笑遗篇’说出了文绉绉的话,而李纸鸢却不这么认为,她当时头脑很清醒,知道那高人行笑既然留下了这本经书,那就一定有他的目的。外加上现在眼见着世生就要顶不住昏沉过去,于是她慌忙说道:“别睡!也许这书里有能让咱们出去的功夫呢?世生大哥,你可千万别睡啊!”

    摸着世生烫手的额头,纸鸢又哭了出来,她明白如果世生现在睡了,那就再也醒不了了,于是她忙用力的摇晃着世生,而世生精神恍惚间也没有多想,只是对她挤出了一丝微笑,然后说道:“好吧,听你的,我练就是。看有些吃力,你,你给我读。”

    虽是这么说,但他的双目已经开始模糊,只能认那李纸鸢含着眼泪读者经书,他耳畔听着那经书,心里却开始回想从前,人死之前似乎都有这种经历,他躺在纸鸢的怀里,从前经历的种种接连浮现。

    和尚师傅,行颠师傅,绿萝师姐,陈图南,李寒山,刘伯伦,小白…………恍惚中世生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和他们一起赶路的日子,如果还能见他们一面,那该多好啊?

    然而就在他恍惚之间,忽然听到纸鸢用哭腔读出了一段令他熟悉无比的句子:“守神归墟,不以不动而束身,随风化羽,不以狂风而飘零………………”

    “烛摇心不动,自心不动,迎风而动,气海两翻腾。”世生随口接道。

    此话刚说出口,忽然世生睁开了眼睛,他心中震惊道:这不是鸭子道长教我的‘风身之法’的口诀么?怎么这经书里也有?

    而纸鸢听他念出了接下来的口诀后,惊讶道:“你学过这本书?”

    世生摇了摇头,多亏了刚才纸鸢所念的口诀,让他又恢复了精神,只见他对着纸鸢说道:“没学过,你从头开念吧。”

    原来方才纸鸢见世生马上要昏睡过去,世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听过她心事之人,也是她刚刚喜欢上的人,想来他死后在这黑暗深渊之中又只剩自己一人孤苦伶仃,不由得悲从心来,于是慌忙随手翻开了中间一页来念,不想竟刺激的世生惊醒,于是心中大喜,慌忙点头说道:“好!你别睡,我,我给你念。”

    说话间,纸鸢擦了擦眼泪,然后将那《金丹化生经》翻开了第一页,念道:“练气篇。”

    感情这经书之中包涵了多种斗米观的高深道法,有练气御气法门,强身健体之术,轻功三篇,炼丹之法,变化之功等等。

    之前鸭子头老道交给他的风身诀便是这经书内记载的三篇轻功之一,名为‘全本摘星词’,古时候盛传有能人,说的是:‘轻功练就身如燕,跃上金鞍马不知’。而这经上的轻功如果修炼大成,可御风而动,借力使力,脚踏大雁手摘星辰。

    不过行笑道长的手抄本经书似乎只是残篇,上面并未记录炼丹术和变化之法,不过纵是如此,世生依旧觉得受益不浅。

    他听着纸鸢念的练气口诀,闭上双眼心中开始跟随口诀而动,果不其然没过一会他只感觉到胸口一热,但身上的高烧却降了下来,要说世生以前就学过一些基本的练气之道,那是斗米观入门弟子都会学的本领。

    世生既然有底子,外加上此时他心无旁骛,经书中的口诀乎有关联,可以说一通百通,而世生早就把那‘风身诀’修炼的滚瓜烂熟,此时已以修炼‘风身诀’的方式加以验证,果然事半功倍。

    说来也怪,修行这经书上的炼气法,到让他精神满满恢复,世生感觉到一股气在自己周身游走,每走一圈,自己就轻松一份,过了一会后,他盘坐起身子,更加用心去练这法子。

    以前的世生空有一身本事,可每逢战斗之事却总是觉得心有余力不足,这正是因为他体内的‘气’实在太少了。

    其实每个人体内都存在着‘气’,活人有生气,死人有阴气,僵尸有怨气,鬼魂有煞气。道家讲世间万物全是由气组成,无论是谁都不例外。而如果想修行,就必须要先修‘气’。

    无论是人是妖都是如此。

    普通人的身体可以比喻成一个死芯儿的瓶子,无法存住气,而修行之人则可以利用某种手段将瓶子内部掏空,这样积攒下‘气’来就可为自己所用。

    此时的世生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只见他练了一阵后,睁开眼睛大笑道:“好管用的东西!”

    这《金丹化生经》果然妙用无穷,领悟了练气法门的世生只感觉脱胎换骨,风寒已去无影走,虽然腹中还是饥饿难耐,但浑身上下竟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而纸鸢见世生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又喜极而泣,世生安慰了她一下,然后拿过经书细巧,他悟性很高,加上先前身上已有底子,所以没用两个时辰就已经将这书本吃透,再用两个多时辰,便已经熟练于心。

    当时的世生并不知道这书上的法子对他的改变有多大,不过他也知道他们二人这次命不该绝,只见他抬起头望了望头顶,此时已经看不到那条细微的光线,外面天色应该已黑,而现在世生心中已经有了如何出去的法子。

    天当真黑了,下个天亮的时候,一年一度的云龙寺法会就会开幕,这是佛坛盛世,全天下的高僧会在这一天云集于南都。

    而就在天还未黑的时候,南国的某些人已经乱成了一团,几队僧众悄悄的出城前往雀山,他们形色匆匆,似乎已经顾不得天亮前能否赶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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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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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志介绍:
讲的是千年前的一天,酝酿已久的天空忽现凶星,这星图的变换既意味着皇朝兴衰的谢幕,也意味着少年们踏上求道寻仙之路的开始。 都说乱世出妖邪,乱世确实带来了寻常所无法触及的鬼神世界。 荒原腹地,少年世生踏上旅程,风沙交织成的涡旋呼啸在他身后,光怪陆离的神怪世界就在他的眼前。 等待他的是光明或黑暗? 黑暗之中,那些传说中被凡人称之为神或魔的妖怪打了个哈欠才准备入睡,光明之中,被人喜爱或唾弃的无形命运则刚刚醒来。 --------------------------------------------------------------- 祝大家启卷快乐。三途志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三途志,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三途志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