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汾酒情 猎人的心
三代花魁,皆为情伤。
她们是这乱世中最美丽的女人,旋转声色犬马中本可拥进天下喜乐,但却仍难逃红尘情爱,最后落了个遍体鳞伤。人说世间花朵,最美不外乎昙花,可昙花绽放不过短短片刻光景。
而这三位花魁,全然可比作昙花,她三个的爱情,有的选择了短暂的绽放,比如那红娘子,当年马城,在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面对着眼前的负心人,贞烈的红娘子仍决定将情爱陪葬,利刃割面毁去所有,美好的容颜如昙花一现,转瞬凋零。
也有一位,选择了枯萎,就是那林宝儿。妙龄女初遇东螺国勇士,花苞初结芳心暗洞,二人花前月下,本许下了一生海誓山盟,可奈何造化弄人,只是一个转身,两人便错过了半生光景。林宝儿不似红娘子,心上人如春梦一遭梦醒无痕,她将伤心潜于心中,之后虽舞团成名,半生风光但却不快乐,最后虽然归于平凡,但她心中之美,犹如刹那芳华,等到年迈苍鬓,与巴边野再次想见识,却不知君自何处而来。到最后,这朵枯萎的花儿,也只余下两滴莫名的心酸之泪。
刘伯伦经历了前两代花魁的故事,对那截然不同的情爱和一般唏嘘的结局,刘伯伦一直十分感慨,可他想不到,第三代花魁的第三段情爱之主角,居然就是自己。
而面对着心中的情爱,弄青霜选择的。又会是不顾一切的绽放,还是悄无声息的凋零呢?
刘伯伦将弄青霜轻轻的放在了篝火边,为她盖上了袍子。火光映照下,弄青霜的双目紧闭通体冰冷,如果不是白驴的话,只怕她这绝世容颜的花朵,当真会被冻死在这长白山脚的皑皑白雪之中。
而这一切,刘伯伦本也不想的。
那一刻的刘伯伦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就这样呆呆的坐着。双目愣愣的盯着弄青霜,而就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火焰温暖的弄青霜醒了过来。且见她星眸半睁,显然也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直到她看见了刘伯伦。
那一刻弄青霜忙想坐起身来,但是肢体僵硬。刚一用力。胸口呛得寒风便化作了剧烈的咳嗽,而刘伯伦忙将她搀扶了起来,借着刘伯伦的臂膀,弄青霜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胸前,两行热泪夺眶,只见她用虚弱却欣喜的语气喃喃的说道:“伯伦,青霜没有想错,你还是救了青霜啦。”
此时纵然是铁石心肠亦要动容。更况且刘伯伦也不是铁石心肠,所以那时候。他不忍推开弄青霜,只是有些焦急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跟来,当真是不要命了么,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冻死了?!”
弄青霜凄惨一笑,然后伏在刘伯伦胸口轻叹道:“我也不知道,恐怕青霜当真是变傻了吧,但能再看见你,也不枉青霜拿性命任性这一遭了。”
为了见刘伯伦,这弱不禁风的女人独自在冻土上行了三天,三日不吃不喝,就是为了见刘伯伦一面,由此可见其真心一片绝非一时冲动,而刘伯伦听到了这话之后,心中自责与伤感汇聚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毕竟因为自己的‘狠心’,差点就害死了一个对自己真心的人,只见刘伯伦心里一酸,然后长叹道:“我到底有什么好?以你才情容貌,想找个比我好千倍万倍的男儿轻而易举,就算想嫁入帝王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世上的才子千千万,为什么你偏要痴情我这邋遢的醉汉?这……不值得啊。”
“也许真的有比你更好的儿郎。”只见弄青霜如同梦呓般柔声道:“但他们不是你,也不是我弄青霜所爱,伯伦啊,难道现在你还不明白青霜的心意么?当日小村相会,酒意绵绵,如不是你,又何来甘醇汾酒飘香?…………玉碗虽好,但不是青霜想要的,青霜不喜那‘玉碗’盛来的琥珀虚幻,只爱你这豪放的泥盏真男儿。”
刘伯伦当即再也说不出话来,想当日,刘伯伦与这弄青霜出此相遇是在那盛产汾酒的小村庄中,刘伯伦当时犯了酒瘾,见弄青霜以玉碗盛酒,便使了个小聪明上前一通胡侃,只道是汾酒如未经事的纯情少女,以玉碗盛装,实在难表其纯洁少女之酒意。
不想就因这一番话,刘伯伦却深陷情爱之中,他听完了这话之后,自然明白弄青霜的意思,她虽出身风尘,但心中却向往纯粹干净的情爱,她将自己比作汾酒,不喜那些虚有其表的玉杯,独爱刘伯伦这粗犷且真性情的泥碗。
汾酒香,女儿行,汾酒情定风雪未停。
胭脂泪,杏花浓,情爱一盏饮尽痴情。
在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之后,只见那弄青霜似乎了了一桩心事般的长出了口气,随后她抬起了俏脸,对着刘伯伦痴痴地说道:“所以啊,伯伦,这一次不要再赶青霜走了好么,青霜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青霜只想,只想在这人间的重生或毁灭的最后一刻,静静的望着你,陪你走完最后一回。”
有伊如此,夫复何求?刘伯伦望着弄青霜,终还是没能忍下心再去拒绝与她,于是,他只好长叹一声,然后对着她点了点头,弄青霜心中好生欢喜,抱着刘伯伦的手更加用力,此时周身冰冷,但心却是火热。
而就在这时,同一个屋檐下的李寒山睁开了眼睛,轻声说道:“醉鬼,暂时先收起儿女私情吧,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刘伯伦愣了一下,待等到回过神儿的时候,只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于是刘伯伦慌忙起身,就在这会儿,且见那白驴娘子抱着小白一言不发的跑了回来,借着月色。刘伯伦瞧着两人面色惊慌,心里不由得警惕了起来,于是他忙迎了上去。对着白驴问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来到了门口之后,白驴先是拿眼扫了下屋里,见弄青霜已经醒了,白驴又横了一眼刘伯伦,但这一次它也没时间大发醋劲,只是对着刘伯伦小声的说道:“快别腻歪了,‘老点子’到了。赶紧帮忙!”
闻罢此言之后,刘伯伦心中猛地一沉!
娘的,今晚好热闹。他们要等的正主儿老贼也到了?!
在听到了乔子目那厮终于来了之后,屋内的李寒山神情开始焦虑,只见他对着刘伯伦忙道:“我离不开这里,醉鬼你带上棺材去帮世生的忙!”
话说就在方才。当刘伯伦抱着弄青霜回木屋没多久。白驴突然自世生身后的方向又看见了一个行走在大雪中的人影。
世生连忙回头望去,果然见到远方有个佝偻着身子的家伙正一步三摇地朝着这里走来。
好在风大雪大,外加上双方距离十分遥远,而且那人看似十分疲惫,所以并没有发现三人,而见又有人来,世生慌忙让小白和纸鸢卧倒在雪中,紧接着自己也俯下了身子。将两点精神之力凝于双目之上,朝着那来者仔细打量。
这一望不要紧。世生只感觉到周身热血沸腾,因为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夺了陈图南身躯的老贼乔子目!
且见那乔子目身着一身不知从哪扒下的黑袍长衫,脖子上围了一整张沾血的灰狼皮,赤着脚没有穿靴,两条手臂隐于长袍之内,劈头散发,那本属于陈图南的刚毅面容被镀上了一层令人厌恶的绿气光华,那绿光由远及近,风雪还没等接触其身上散发的绿气便被化成了黑色的粉末。
同样的,他身后的雪地之上,也有一排漆黑的脚印。
而见乔子目到了,世生心中郁结的愤怒与仇恨尽数喷涌而出,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将手朝腰间伸去,可那刚攥紧了难飞刀柄的手又缓缓松开,世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冲动的少年,他知道,此番纵然又在大愤怒也要忍耐,因为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要先将这乔子目身上的阴阳双眼拿到手才行。
于是,世生深吸了一口气,等到一颗心放缓了跳动的时候,他望着那逐渐接近长白山的乔子目,开口轻声道:“白姐,劳烦你带着小白先回去,我现在要去拿回雕儿和柳柳的眼睛。”
白驴娘子会意,于是便拉过了小白,对着世生小声说道:“知道了,你可千万要忍住啊,别让纸鸢和我们伤心。”
“放心,我能忍住。”只见世生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回去叫醉鬼抗棺材出来,按计划行事。”
虽然他当时的语气十分平静,但眼尖的白驴仍望见了他身旁的雪地上出现了点点殷红,那是世生因攥拳过力,指甲刺破了掌心所渗出的血,在面对着杀害爱人以及毁灭了故乡的仇人时,世生心中的怒火,究竟烧了多旺?
也亏了他还能忍住,看来他真的变了。
而见到此情形之后,白驴摇了摇头,然后巧妙地揽过了小白不让她去分世生的心,之后趁着风雪的遮掩爬离了此地,而世生见她们走了,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用舌头舔净了掌心血后,屏住了呼吸向前潜伏。
话说那多疑的乔子目受先前在北国遇到的打击,以及后来的噩梦所困,此间一心想得到更强的力量,于是便赶到了这长白山,想放出那鬼国妖兵并蚕食阵法中遗留的鬼母恶意,可他又怎能想到,自己的这算盘早已经被世生料到了呢?
所以,当时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备,来到了长白山脚下之后,他抬头瞭望,但见那雪山之巅耸入夜幕云端,飞雪之中,更给人一种神圣之感,让人不由得对这自然的鬼斧神工心生敬畏之情。
乔子目望着望着,便笑了出来,风雪之中,他对着那山张开了双臂,长袍大袖随风鼓动,双目之中装满了贪婪的神情,但他却不知道,‘贪婪’这种东西,怕是永远都装不满的,只见他就在那雪中干涩的笑了几声。似乎此间已经拥有了这山乃至整个天地一般。
可世生却不能让他如愿。
于是,在见那乔子目又动身朝着山上走去的时候,世生也如无影鬼魂一般。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的后面。
世生一边走,一边用凝聚了精神之力的双眼打量那乔子目的全身,根据前日来李寒山的卜算,他们得出了那‘阴阳双眼’此时正被装在一个盛满了树脂的竹筒内,而那竹筒的位置李寒山算不出来,由此推断,这双眼睛定是被老贼随身携带。
被他装在哪里了?
世生反复的打量。最后,他的双眼定在了那乔子目的右胯处,那袍子虽长。但受风一吹不住鼓动,隐约间,世生见乔子目右胯的袍子下面似乎隐有一物,就是这个了。他将那竹筒系在腰上。即便剧烈动作也不会掉落。
机会只有一次,世生屏住了呼吸,慢慢的潜行,他的动作已经融入了这茫茫的风雪之中,而他之所以能做到悄无声息,并不是靠自己的道行,而是靠自己的经验。
因为,他就是在这北国深山中长大的孩子。他的童年记忆中不可忽略的,便是于寒风中狩猎。这经验烙在血脉之中不可磨灭,此时的世生,再次化作猎人,一步步的,接近着自己的猎物。
想要猎杀,就不能流露出一丝杀意,忍耐,将杀意埋在心中,忍耐,是为了更好的复仇。
下风口,两步一停,弯腰,贴着雪,猎物就无法发觉自己被盯上了。
就是这样,慢一些,再慢一些,配合呼吸,不要流露出哪怕零星的杀气,世生的身上落满了雪,平静且诡异的随着那乔子目一同上了山,但那乔子目真的丝毫没有留意到,此时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正跟着一个要命的煞星。
踏雪不要产生任何声音,想要再靠近的话,就只能更轻,即便是最凶恶的豺狼也无法发现。
一步,两步,就在乔子目来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世生和他的距离,竟然已经拉近到了匪夷所思的五十步。
而乔子目此时仍没有发觉,离那山顶越近,他眼中的**也就越强烈。
“哈哈,死小鬼,臭杂种。”乔子目一边踏着雪,一边碎碎念叨:“凭你们也想扳倒我?可能么?可能么?等我挖了这阵,得了全部的鬼母恶意,到时候我定要让你们瞧瞧,什么才是世上最伟大的存在……不,不能让你们就这样轻易地死了,我要好好的整治你们,把你们几个贱种的手一根根的掰断,然后开膛破肚,在里面灌满各种蛆虫和粪便,让它们花上半月才把你们的血肉啃得一干二净,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到了这时,乔子目在与恶意同化的同时,也被那恶意以及心中的不安妄想给搅乱了心神,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快要癫狂,心中最后一点的‘人性’也将要不再。
而就在他正做着那白日美梦之时,忽然旁边树林中传出了一阵雷鸣似的暴喝!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精神之力骤然爆发,树林中树木毁了一片,空中飞雪方向也变得杂乱无章。
乔子目心中猛地一惊,只见他慌忙转头望去,但见林中有一**着上身的汉子扛着一口棺材冲了出来!
那是刘伯伦!
可刘伯伦怎会如此冲动,居然公然暴露了身份位置?
由于此行乔子目当真没有任何与三人遭遇的准备,所以在刘伯伦大吼着冲出树林之后,他心中猛地一惊!这混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直忍耐着的世生终于等到了这只有一次的机会。
受到了莫大惊吓的乔子目浑身一震,刚一转身想要发招质问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凉风掠过,等他在一回头的时候,不由得嘴巴张的老大,那猛瞪着的双目中,所见到的,是一幕不敢相信的景象。
只见世生背对着他,平静的立在了他身侧五步开外,身子微微向前弓着,手里握着一只枯黄的竹筒。
三十四步,这场狩猎最后被他跟到了直距离乔子目三十四步的位置,这已经是极限了,借着刘伯伦一声暴喝,趁着那乔子目分寸大乱的一瞬间,世生动了,但他并没有发动任何的精神之力,仍是十分平静的,以自己曾经狩猎的经验与动作跃了过去。
而正因世生的身上没带着一丝的杀气,所以乔子目的太岁之力也没有下意识的护主。
一招得手,世生毫不犹豫的抓住了乔子目腰间的竹筒,并将其扯了下来,等站立之后,世生身子一抖,飘落在身上的积雪登时四散,而与此同时,世生将竹筒塞进了怀里,并顺手抽出了难飞,持刀侧立面对着那满脸震惊,嘴巴大张足以能塞进鸡蛋的乔子目。
“干…………干什么?!”由于这惊吓实在太大,所以乔子目恐怕连自己都没想到,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而就在这时,刘伯伦也到了近前,见世生得手了之后,刘伯伦将背上的棺材往地上一墩,然后冷笑道:“还没反应过来么?你问我们干什么,当然是送礼了,诺,给你亲手打造的棺材,合不合你心意?”
乔子目眼见这两人居然如神兵天降般的出现在了这里,登时又乱了阵脚,只见他厉声吼道:“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说乔子目心中最引以为傲的,恐怕就是他的脑子,一直以来,他都是凭借着种种阴谋而得到想要的东西,在他的心里,没人能逃得过他的算计,从没有人,不管是君王还是魔头,掌门或者是妖星,皆在他的算计之中。
但他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阴谋诡计这种东西,用一次两次是睿智,可用的久了,难免会被人找出破绽,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乔子目本以为这几个小鬼根本想不到自己会来这里,就像是前几次一样,可哪成想,今晚却被堵了个正着。
所以,见这一次世生他们居然主动找到了他,乔子目心神俱惊,一时间简直无法接受这个阴谋被拆穿了的事实,他当即对两人放生嘶吼,那语气竟有些颤抖。
而这也正是世生想要的。
见到老贼如此惊慌,世生摇了摇头,随后平静的望着他,对着他淡淡的说道:“你…………可曾种过田么?”
“什么?!”乔子目见世生竟会问出这种毫不相关的问题,登时吼道:“你说什么?!”
而世生望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乔子目,并没有理会他,仍是淡淡的自顾道:“我没种过,但是我年少游历天下时,曾在南方的一户农家借宿,在那里我知道了种田的方法,你知道么,如果想要有个好收成的话,不止要靠老天降雨,还要适当的施肥,每一个农家都是施肥的好手,而一些上了年岁的,甚至能够通过泼多少粪来估算出会有多少收成…………”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乔子目大怒道。
而世生微微一笑,以难飞直指乔子目眉心,冷冷的说道:“还没听懂么?我是说我了解你,就像农户了解粪便一样啊,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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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怒火烧 锋利的刀
有时候,杀人不一定要用刀,在适当的时候,也许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一个人万劫不复。
世生说出这话的时候,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望向乔子目的眼神中,满是鄙视与不屑的神情,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下三滥,一个如同狗肉般上不了台面儿的无耻之徒一样。
而暴露在世生目光下的乔子目,只觉得那一刻入坠冰窖,腔子里填满了雪似的寒冷,这是什么感觉?这感觉怎么这么像,怎么这么像………………
噩梦成真!
当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乔子目浑身汗毛直立,那噩梦中的一幕再次浮现脑海,且无比清晰。
而这是他最害怕也是最不愿接受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本已经得到了世间最强的力量,但却仍让人无法敬畏,为什么他们这些人在看我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只,一只…………
蝼蚁?
“不!!!”这剧烈的打击如冰锥直刺乔子目的心脏,他的身子当即抖似塞糠,羞愧与自卑之情绪到了极致,他的本能让他几近失控,只见他张大了嘴巴,声嘶力竭的对着世生狂吼道:“我是最伟大的,没人可以瞧不起我,没有人可以瞧不起我!!!”
乔子目当真失控了,只见他周身绿芒凭地爆发,太岁之力冲天而起,树木成片倒塌,积雪也随之化成了黑乎乎的粉末,而见这老贼恼羞成怒。世生也不敢怠慢,老贼虽然人品卑劣,但这一股子妖气确是绝世之力。
就在那乔子目释放妖气的一瞬。世生和刘伯伦按照着之前商量好的对策,猛地纵身而起越到高空处,只见世生在空中倒立着身子,以难飞直指那癫狂的乔子目说道:“想要别人看得起先要做出叫人佩服的事来,算了,这些讲给你也没有任何意义,来吧。我这次陪你好好玩一玩。”
受了世生接二连三的刺激之后,乔子目哪里还有半点理智?他现在将世生扒皮拆骨也难消心头之恨,所以在见世生和刘伯伦飞到高空之后。他也紧跟着冲天而起,扯动着妖风朝着世生冲了过去。
而世生见他腾空之后,居然没有与他相斗,而是跟刘伯伦互换了个眼色。之后两人一个翻身。朝着北边的方向滑翔了出去。
乔子目岂能轻易放过他俩?于是一路追赶,片刻光景便追出了百余里,见离开了长白山后,世生这才按下了身子,等双脚再次踏在一片雪原之上的时候,他抬头张望,但见绿芒已经追到,乔子目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见两人终不逃了,便一边向下俯冲。一边对着世生嘶吼道:“终于逃不了了么?死小鬼,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啊!别以为你们会死的这么容易,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惹怒我的后果是什么样的!!”
在妖气的包裹下,乔子目如同一颗绿色的流星一般,此刻虽还在半空,但强大的气压已经将地上的浮雪吹散,而世生望着那来势凶猛的乔子目,这一次,他并没有在逃避,而是。
而是平静的深吸了一口气,左肘甩在脸前,右手甩在背后,对着俯射下来的那道绝世妖气猛地劈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刀!
难飞之刃,天下第一锋,世生看似平静而朴实无华的一刀中,也蕴藏了开山断海之威力!
而眼见着世生用那笔直的怪刀朝着自己斩来的时候,乔子目并为将此放在心上,因为他还以为世生根本就破不了他护体的妖气,以自己全力一击之下,还不将这臭小子撞成碎肉?
可就当世生的难飞刀锋碰触在他妖气外层的那一刻时,乔子目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错了,那看似普通的唐刀居然无比邪门,与妖气相撞时,仅受到了微微的阻力,随后,竟毫无征兆的斩了进来!
怎么形容呢?就好像用烧热了的小刀切割腊块儿一般,乔子目心中猛惊,随后只感觉一道微风拂过,杀意,如同山崩飞石般的爆发了出来!!
是什么在眼前飞舞?一丝一缕,那可是头发么?
乔子目忽然感觉到眉心一凉,登时与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子,在转了好几圈后,这才十分狼狈的站在了地上。
落地之后,乔子目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眉心,发现滴滴鲜血染红指尖,一股后怕之感随之涌现而出。
这个小子,如今居然有了能伤我的力量?乔子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当然明白,如果方才不是自己躲得及时的话,被削掉的恐怕就不止是几根头发了。
而见老贼不知所措,世生则将难飞一甩,对着乔子目平静的说道:“我不知道把你惹怒是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你很快就会知道把我惹怒的后果是什么了,准备好了么,恶贼!”
言尽于此,世生体内的精神之力尽数爆发!!
他一直再忍,如今,终于不用忍下去了,纸鸢的死,故乡的亡,师兄的恨,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愤怒,在此刻一并被释放了出来!!
白发随风,世生驾着风,没等那乔子目回过神便已经冲到了他的近前,话不多说,迎头又是一刀!
而乔子目在惊吓中,稍微也缓过了些神来,他这才想起,先前派遣出的两根手指,便是被世生所杀,看来,这小子是得到了一把可以斩开他之妖气的宝刀!
世生真的怒了,他的愤怒全在刀意之中,刀锋卷雪,直奔那乔子目的面门,而乔子目当时方寸大乱,也不敢再徒手去接,于是右掌自下而上以妖气直取世生左肋,但是那妖气尚为攻到,世生一个转身,右手反手一刀。刀锋再次斩向了乔子目的脖颈!
一瞬间斩出的两刀皆锁向乔子目的要害,乔子目心中当真是百般不解,才几天的光景。这个小子怎么变得如此之强?
他那里知道,虽然距离北国毁灭才过了短短的几日,但世生却早已经历了三个时空的历练,所以此时道行早已非同日而语。
刷的一声,乔子目虽然奋力的避开了这要命的一刀,但却仍被那刀气在锁骨处斩下了寸长的口子,衣衫破裂。乔子目心中惊恐更胜。
他真的能伤我?他能伤我就代表着他也能杀我,杀我,杀……死…………
想到了此处。乔子目心中求生**再次膨胀翻滚,只见他颤抖的喊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紧接着,他双掌猛地一拍,右脚蹬向地面。与此同时。一股如海啸般澎湃的妖气凭地而起,绿气冲天,绿芒似蜃楼变幻,一只如山的四臂巨魔立像再次凭空出现!
乔子目在意识到了危险之后,终于被逼的幻出了它那最强的巨魔立像。
“踩死它!!”立在巨魔立像肩膀处的乔子目右脚猛跺,雪原之上,被硬生生的跺出了一个深坑,大地又开始了颤抖!
而世生在躲过了这一击之后。抬头望着那巨大的魔像,脸上表情并未变幻。只见他大声的叫道:“醉鬼!!”
“来了!!”刘伯伦方才一直在见证着这场死斗,说老实话,不光是乔子目,此间就连刘伯伦也对世生的变化十分惊叹。
虽然之前也见识过,但如今再看,世生的变化仍出乎他的意料,这小子变得究竟有多强了?
而在巨魔立像出现之后,见世生叫他,刘伯伦立刻会意,于是便竖起了地上的阴沉金丝楠木棺,用手掌猛拍蹦簧,七根金刚杵脱离了锁着棺木的锁头,铁链掉落间,还没等刘伯伦动手去掀,那棺材盖便如箭似的被炸上了天,随即,一道不详的黑光冲出了棺椁,正是那最近一直痛饮妖血的南国美人僵。
世生正是想接住这美人僵的力量去再斗乔子目!
于是,在见美人僵脱棺而出之后,世生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空中两个翻身,牢牢的骑在了美人僵的背后,而那美人僵又哪里是什么善类?虽然脸上被蒙了眼罩塞了口塞,让它无法视物,但见又有人骑她,还是做出了剧烈的反抗。
见它想甩掉自己,世生一把勒住了它那塞口的皮带,同时沉声吼道:“嚷什么?给我噤声!!”
说罢,世生一拳砸在了美人僵的头上,美人僵不像其他僵尸,长久的修行已经让它重新有了幼儿般的神智,此时听到这声音之后,它也知道骑在背后的又是自己那天杀的克星,而就在此时,只见世生又扯掉了它的口塞,随后从手臂上咬下了一块肉丢到了它的嘴里,并吼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要成魔了,你现在还在我的手里,就给我听话啊,给我上!!”
说罢,世生猛拉皮带,驾驭者美人僵躲过了巨魔立像拍下的一掌,而美人僵在空中将血肉吞进腹中,吧嗒了两下嘴后,又用尖尖的长舌添了下妖异的红唇,这才嘴角上扬出现了笑意。
世生的血肉,对它的效益实在太大了,比那些妖血更加美味,是美人僵吃过的最好的血食。
于是,在世生的强横以及血肉的美味之下,美人僵再次与他达成了短暂的共识,当即怪笑了一声,在空中猛地打了个转后,朝着那巨魔立像的头部飞了过去!
而位于巨魔肩膀处的乔子目见世生居然又搬出了那个邪门儿的怪物之后,登时眉头紧皱,因为这怪物也让他吃过亏,所以它也不敢怠慢,当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呵出了一口妖风!
乔子目呵出的是妖风一阵,而巨魔立像咆哮出的则是一道蓝绿色的光柱,那是太岁妖力所凝聚而成,破空时如同霹雳轰鸣直取那美人僵!
相比起如山的巨魔立像,身材高大的美人僵在它的面前也如同小虫一般,而世生见面老贼喷出了妖力时,虽然能够躲闪,但他怒火翻滚间竟也不想再躲了,只见他猛勒了一下美人僵的脖子,然后厉声咆哮道:“给我喷回去!!”
美人僵咽喉吃痛间同时会意。于是也深吞了一口气,随后将嘴巴开张到了极限,哇的一声。使尽了全力,吼出了那专属于它的特有阴风尸气!
前文讲过,美人僵身为汉时孕育的‘尸魔’,乃是世上最危险的异种,它之危险就在于它能够如人一般‘修道’成果,而它之得道便是‘犼魔’,犼魔可屠神杀龙。纵然九霄大罗神仙也难逃其魔掌,而现在的美人僵,因食大量妖血而催快了得道的步伐。浑身金毛还剩最后一处没有长满,距离犼魔也只差那最后的半步。
所以,它之强大,已到了‘尸魔’的顶峰。
美人僵先是将舌头打了个转。随后吹出了拳头大小的一个风团。而那风团离口之后骤然变大,无形之风在夜幕下竟变得有形!黑色的旋风在嘴前极速旋转,向莽卷似飞星,那肆虐的旋风如同一条暴怒的黑龙一般,轰向了巨魔立像喷出的妖气!
那一刻,耳膜欲裂,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空气剧烈的震动。脚下的大地也开始出现了龟甲状粗长的裂痕!
而那阴尸气与太岁妖力碰撞之后,莫大的冲击扩散间。竟相互抵消了个干净!!
邪门!太邪门了!!
这小子的身上,怎么有这么多邪门的事情?乔子目见自己发出的妖气竟让那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给破了个一干二净,惊慌间连忙又拍出了两掌!
巨大的手掌分左右,就像拍蚊子一般拍向了美人僵,妖风大作逼的人睁不开眼,如果受这一击,怕是不死也残。
而世生见那巨魔双掌以十分迅猛的力道拍来,知道美人僵此间一口尸气尚未缓匀,无法再已尸风龙卷克敌,于是当下拉着缰绳让那美人僵向下俯冲,巨掌就在世生的身后拍合,轰隆一声,强烈的妖风激得世生体内气血翻滚。
这真不好,就连血也别给我碍事啊!
想到了此处之后,世生毫不犹豫的双掌合十,随后左手一勾,一道地火飞射冲天,脚踏美人僵冲入了火中,凝结了一身的气血和呼吸,随后怪笑着又落在了美人僵的背后,而就在这时,那巨魔立像的手掌再次拍来,世生抬头望去。
此时的他已经从猎人又变成了猛兽,那眸子里的瞳仁凝成了一点,面对着凝聚了太岁之力的巨魔手掌,世生毫不犹豫的举刀便砍!
世生刀法,取钟圣君刀法的精髓,又融入了卷之剑术,刷刷刷几道白线闪过,夹杂着死亡之力的刀气激射而出,斩落在巨魔立像的手掌之上,每一刀都划出了刺耳的尖锐之声,巨魔的手掌仍在下落,但那掌心之中道道白线迅速生成。
终于,就在那巨掌马上要砸在世生头顶的时候,世生发出了一声暴喝:“给我断!!”
‘铮’的一声!但见那巨魔立像的手掌居然轰然解体,被斩成了竖段!
而与此同时,乔子目右掌之上一阵刺痛,在一瞧,那掌心处也已经鲜血淋漓,可还没等他来的及惊讶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乔子目回头一瞧,但见刘伯伦不知何时已经潜到了他的背后!
只见刘伯伦一边往自己的拳头上倒酒一边露出了两排小白牙,然后说道:“别忘了这儿还有你一个爹呢。”
说罢,刘伯伦右拳猛地击出,由于拳速太快,导致了拳上附着的烈酒燃烧,这一拳凝聚了刘伯伦所有的精神之力,结结实实的轰在了乔子目的脸颊之上!
乔子目在先前的北国之战中耗费了大把的妖力,此间刚过了三日,他身上的太岁之力尚未恢复,外加此间又幻出了巨魔立像,导致护体妖气不足,所以刘伯伦的这一拳他吃了个足金足量,只听乓的一声,他竟被那刘伯伦给揍飞了出去!
而刘伯伦在击飞了乔子目之后,心中也是一愣,但他转念便想明白这是为什么了,于是,他连忙开口喊道:“干他!!”
是啊,干他!
按照着原来的计划,刘伯伦本打算将这老贼引离长白山,之后一人牵引,一人带着阴阳双目回去,另一人尽量为李寒山争取两天的时间。
但他刚击出一拳之后,忽然发现这厮的妖气竟比先前弱了许多,想是那七波太岁妖兵的关系!太好了,看来这老贼也不是神仙,他的妖气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先大好良机,何止是争取时间,就算要杀他,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即便他不说,世生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见他当即双腿一夹,美人僵回忆,如猛虎搏兔一般的朝着乔子目扑了过去!
而乔子目感觉阴风负面,自知深陷险境,所以哪敢还有半点保留,只见他大吼了一声,随后将身子一转,双手化爪,一爪抵住了世生的刀锋,另外一抓按在了美人僵的额头之上!
乔子目的恶意,大部分来自于求生与贪婪,所以此时的他虽然不比当前,但是心中恶意澎湃,那妖气却也强的诡异。
而这诡异的妖气全都集中在了双掌之上,世生的难飞斩下,也只盏入了两寸,停在了距离乔子目手掌约三分的位置,而美人僵被按住了额头,太岁妖力的冲击令它十分痛苦,只感觉到本没有的脑浆似乎都在翻滚。乔子目本来想借着这一手缓些气力,但他哪成想美人僵居然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受了乔子目一击之后,那美人僵头部阵痛欲裂,如幼童般的思绪乱成了一团浆糊,而这思绪的混乱与**的剧痛,竟催发了它那穷凶极恶的本质,只见它怒吼了一声,眼罩碎裂间,两只惨白的眸子射出了人神俱寒的凶光,随即,发了狠的它竟一口咬在了乔子目的手掌之上!
且见那美人僵叼着乔子目的腕子,任凭乔子目如何惨叫它都没有松口,而世生见状之后,心中激动之情顿升:今晚的第二个机会到了!!
想到了此处,世生手上猛地发力,趁着乔子目心神大乱的机会破了那团妖气,随即一个鹞子翻身跳离了美人僵,用左手手指在右掌掌心画了道符。
由于他现在处在阴身的死亡状态,没有血液的流动,所以,那道幅,食用指甲刻在掌心的!
而他现在刻的这道符,便是抽离那‘黄巢剑’剑魂的符!
世生大吼一声,左手一把抓住了乔子目的肩膀,右手上翻,随即如雷灌顶朝着乔子目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急急如律令!!!”
(两更并一更完毕,未精修版,另外前文出现了‘纸鸢’的笔误,在此跟大家说声抱歉,兄弟会尽快修改,就是这样,多谢大家的包容,感谢大家的支持,拜谢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异种变 劫难来迎
掌心符咒,以血肉引之,翻手型云为云掌,覆手型雨为雨势。
**交加,是为正法。
然那北国寒冷,此时时节乃是深冬,方才夜空虽能见月,但此时天候被雪原中的旷世对决所影响,狂风呼啸间也不知从哪儿刮来了好大一片乌云,乌云盖顶,将月色掩埋外,又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乌云之内,还起了阵阵闷雷隐隐作响,这冬雷锤鼓也不知意味着什么,远远听去,只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之感。
云幕之下,半空当中。
眼见着乔子目这老贼被美人僵一口叼住了腕子,世生趁此机会连忙一个翻身上前,用指甲在右掌心刻了一道‘抽魂夺魄’的符咒,顺势朝着那老贼的天灵盖处猛地拍了下去!!
这道符最初研发本是用来抽取‘消业之剑’的剑魂,而用在人的身上,这还是第一遭。
其实世生当时如果不用这符,而是用难飞劈砍的话,那乔子目多半凶多吉少,但世生无法这么做,毕竟,他还要将图南兄长解救出来。
其实世生三日前在给刘伯伦那道符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盘算这件事了,因为想救陈图南,只能将那老贼的魂魄抽将出来,而抽魂的关键,就是这道符。
在这三日里,世生已经将这符重新完善,只要拍在人的‘托生门’(天灵盖内测)处,他便有自信能将人的三魂七魄抽个一干二净!
而乔子目因一口妖气没有缓过,外加上美人僵如疯狗一般的咬住了他的手。剧痛如潮传来,乔子目方寸大乱,再想躲也来不及了。
覆雨一掌。结结实实的轰在了乔子目的头壳之上,乔子目猛地一震,只听到世生大吼了一声:“急急如律令!”
紧接着,乔子目就感觉自己浑身百骸似过了电一般,麻痹难忍间知觉极速消散,好像天灵盖被拍出了一个窟窿眼儿,一股凉风钻入。自己的气血被一股吸力往上猛吸!
原来世生一掌拍下之后,先是五指发力紧扣住乔子目的头顶,随后掌心符发动。世生右掌猛地往上一拽!
且见世生掌心刻的符号骤然发光,白光闪烁间,自乔子目的天灵盖处抽出了一道蓝绿色的烟气。
那股烟被抻出了半寸,且随着世生手掌渐离而越来越长。
那便是乔子目这厮的魂魄了!
乔子目当时只感觉自己的两只脚掌已经没了知觉。所有的感知都朝着头顶小孔涌去。心里慌张之余,也明白了他遭遇了什么。
这个天杀的小混蛋,居然要抽我的魂!!
这还了得?
想到了此处,即将魂不附体的乔子目哪敢坐以待毙?可一只手还被那畜牲叼住了,所以乔子目只好紧要牙关,将巨魔立像散去,召回了大部分妖力,将其全都聚在了另一只手上。随后用那手全力向上一轮!
此刻的世生将所有的气力都使在了抽魂之上,眼见着乔子目那一抓袭来。世生根本不可能就此放弃而选择躲避,可这一爪妖力无穷,如果吃了个十层力的话,无疑会将世生打个肠穿肚烂。
幸好,天不绝人之路,就在乔子目的妖爪即将要打在世生身上的时候,打世生脑袋旁边猛地飞出了一只酒葫芦。
那是刘伯伦的百宝葫芦,刘伯伦见世生抓住了机会,知乔子目这厮不会束手待毙,于是便猛地抛出了自己的酒葫芦,正好打在了乔子目的掌心,而乔子目由于看不见背后,见手心传来一阵强有力的触感,便下意识的将其紧握。
他哪知道自己抓着的并非是世生的脖子,而是一只酒壶呢?而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因为刘伯伦已经冲到了近前,只见他一招手,酒葫芦里登时射出一道酒浆,刘伯伦拿嘴接了一口之后,双臂一抖,使出了自己的‘醉酒三遁’,借着酒力,半空中的刘伯伦犹如一条飞鱼般,以十分刁钻的角度越过了世生,随后两手握住乔子目的腕子,两腿顺势一蹬,卡在了乔子目的肩膀之上。
那动作,就好像是知抱着树枝悬挂而不撒手的猴子一般。
这动作也许不雅观,但是却非常实用,着实封住了乔子目的这条臂膀,乔子目见这醉鬼撒泼,惊怒交加间,连忙释放妖力想将刘伯伦震飞,可刘伯伦现在处于伶仃大醉的状态,体能暴增不说,且全然不顾疼痛骚扰,且见他紧紧的攥着乔子目的手臂,双手受妖力腐蚀已经发出了吱吱白烟,但刘伯伦非但不松手,而且还放声大笑:“哈哈!好痒,好痒!!老贼,你也有今天!”
左手被美人僵咬住,右手背刘伯伦反擒,乔子目当真没了法子,等他在想反抗时,却感觉周身气息混乱,自身的魂魄,已经被世生抽出了半尺有余!
那一刻,乔子目真的怕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不,等等,在等等,听我说,我…………”
可即便他不想又有什么办法?在世生的手越抻越远下,乔子目的魂魄就像跟弹簧般被拉出了体外,当时的他整个下半身已经没有了知觉,气息混乱间,双目也跟着上翻,眼见着就要惨败身死。
可就在世生与刘伯伦都以为他们终于大仇得报的时候,那天杀的命运,却又一次与他们开了个玩笑。
就在乔子目的魂魄即将被尽数抽出的前一刻。
忽然,一直叼着乔子目一只手腕的美人僵,居然毫无征兆的撒开了口。
话说美人僵本是如蚂蝗虎豹一般,属于不将猎物要死便不会罢休的存在,可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它当时要松嘴呢?
世生不知道,因为当时的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抽魂之上,而刘伯伦发现了这各中玄机。原来。那尸魔的腿上,此时居然也生出了金毛。
也就是说,美人僵长满了金毛,就此功德圆满,马上就要脱离尸身蜕变成‘犼魔’了!
这个惊吓可不小,即便刘伯伦处在大醉的状态,但见那美人僵在乔子目面前佝偻着身子不住发抖的时候。刘伯伦的酒气登时化作冷汗散发,而就在这时,乔子目见自己左手恢复了自由。临死之前也不顾上什么,便使了最后的气力轰在了刘伯伦的身上!
幸亏刘伯伦躲得快,但即便如此,他也叫那乔子目轰飞出了老远。刘伯伦的身子如流星般坠落在地。没等起身,便呕出了好大一口血,显是受了重创!!
乔子目在轰飞了刘伯伦后,便想再翻手将世生打下来,可他的双手刚一动弹,却被两只好像铁钳一般的怪爪扣住。
乔子目强敛心神望去,面对着一张美人脸,竟不由得呆住了。
眼前的那个怪物身上。居然出现了不得的变化!
当最后一只脚的金毛长好之后,美人僵邪功圆满。只是抖了三抖,随后顺势抓住了乔子目的双臂,并抬起了头来。那张脸仍是倾国的容颜,但邪气更浓,两点朱唇泡了血似的红,本来苍白的脸上也跟着泛起了红晕,杏核大眼柳眉弯,两只金色的眸子浮现在了眼眶之中。
那眼睛多美,就好像黄金一样,多魂勾魄。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乔子目却感觉时间变得无比缓慢,他能清晰的看见那美人僵‘含情脉脉’的望着他,随后嘴角上弯,再随后,两排尖锐的獠牙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它之所以扣住乔子目的臂膀,并不是想要救世生,正相反,它狠毒了这个把自己当畜牲骑乘羞辱的混蛋,眼下即将修成正果,美人僵心智逐渐健全,它想要亲手杀了世生,将其撕成碎片,然后吞进腹中。
它饿了,蜕变需要很大的体力,对它来说,世生是最好的美餐。
笑了,美人僵哈哈大笑,一阵狂风凭地而起,狂风形成的龙卷将它与乔子目和世生同时卷在其中,乔子目身子不住摇曳,而世生当时也感觉到了异样,但是手下的魂魄还差两寸便能抽出,所以纵然天崩地裂他也不能放弃!
而那美人僵大笑了三声之后,浑身金毛下的毛孔中竟涌出了丝丝黑烟,在那黑烟上升的同时,美人僵将头向上一仰,那头黑发自头皮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也开始变成了金色!
美人僵的修行,就好像蝉一样,蛰伏土中数载,然飞翔只用一朝。周身那麻烦的金毛已经长全,再用片刻光景,美人僵便能将头发也变成金色,眼见着金发已经开始蔓延,似乎谁都无法再阻止美人僵蜕变为‘犼’。
谁都不能。
狂妄且欣喜的笑声之中,美人僵又松开了乔子目的双臂,随即身子一颤,似乎发现了什么,只见它抬起了头,朝着天空猛地一吼,头顶的乌云竟被它一犼之力而震出了个大洞!
云洞之内,并不怎么圆的月光洒下。
风中的美人僵笼罩在月光之中表情十分受用,而接下来,它又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动作,只见它当即跪倒在空中,双手上举,对着那月亮不住点头。
自古相传,僵尸得道需经数次修行,而每一次修行圆满前,都要拜祭月亮以及四方阴神,这‘僵尸拜月’的举动是类似于本能般的动作,也就是说,当美人僵拜完了四方之后,世间会出现有史以来第二只‘犼魔’。
可是,天地间当真能容得下这除了‘佛祖坐骑’外的第二只犼魔么?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就在美人僵十分欢喜的磕了八个头后,第九个头还没点下去,忽然天地异变!!
且见那云洞猛地收缩,电光石火间便又闭了个严丝合缝!与此同时,云中冬雷之声骤然加速,美人僵登时愣在了哪里,可还没等它回过神儿来,且见乌云中有万条红光如血管般聚集在了一点,紧接着。一道房子宽的血色霹雳凭地降下!!
那闪电,是血红色的。
毫无征兆,带着万钧雷霆之力劈落下来。由于这霹雳出现的实在突然,所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眨眼间,美人僵与世生还有那乔子目一齐被雷劈中!
当时的世生马上就要抽出乔子目的魂魄,可就在这时,他只感觉到浑身一麻,也觉不出疼痛。只能感觉到身体不再受自己的使唤,四下,皆是血红一片。
而就在这时。那声似乎敲裂了天际的炸雷之声才出现。
“喀嚓!轰隆隆隆隆隆隆!!!!!”
地上挣扎坐起的刘伯伦恰巧见证了这一幕‘神迹’的发生,当时的他,已经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前文讲过,其实‘僵尸化犼’与‘太岁乱世’一样。本都属于天道的漏洞。由于犼魔实在太过凶狠厉害,纵是神灵罗汉豆无法与其抗衡,所以,当古时出现了第一条犼魔之后,有海外真仙便在‘先天六四神规’之上刻下了天条,日后每当再有‘犼魔’将要现世之前,天道便会降下‘雷劫’将其消灭。
而今晚的红色霹雳,便是雷劫。
雷劫来迎。打散了美人僵的如意算盘,令它无法危害苍生。但也让世生功亏一篑。
世生身子不听使唤,眼见着与他同样身子被轰黑了的乔子目魂魄又回到了他的体内,不由得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就差半步,为什么连半步的时间都不给我!!??
然而,虽不甘心,但在雷劫那存粹的自然神力之下,谁都没有回天之力。
世生和乔子目挨了一击雷击之后,双双坠落在地,乔子目疼的哇哇大叫不停在地上翻滚,而世生浑身麻痹已经无法起身,这一击,让他俩都受了重创!
而美人僵呢?
且说那美人僵挨了一记狂雷之后,浑身金毛直竖,雷击对僵尸本就有着重大的伤害,美人僵身上被轰的片片焦黑,但在这剧痛之下,它仍抬头朝着雷云狂吼,似乎满心有满心甘想要发泄。
于是,在这愤怒的驱使下,它冲入向了那片雷云,大嘴张开,想要已阴风吹散那片雷云,但殊不知那雷劫才刚刚开始,美人僵才飞了约十丈左右,又一道血雷降下,天空炸裂,美人僵又惨叫了一声,但它实在太凶,仍是向上飞去。
如此这般,打那天上一连降下了九道狂雷,这才把那美人僵轰在了地上!
最后一道血雷威力惊世骇俗,世生此时终于也明白为何老天会在那个节骨眼上打雷了,感情这孽障已经修成了正果!所以,虽然不甘心,但世生却没有话说,因为今晚如果让这美人僵得了道,它对人间的危害,并不比这乔老贼要低。
只是…………唉,世生长叹了一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全力聚气,争取尽早回到战斗之中。
而就在这时,且见那九道雷劫完毕,美人僵被狂雷轰的焦黑,一头摔在了地上,而偏也凑巧,它坠落的地点,正在那乔子目的身边。
乔子目还在抱头惨叫,魂魄被强行抽离,虽被打断,但那魂儿如同弹簧一般蹦回了体内,外加上一朝雷击,乔子目只感觉身体如同被卷入了海啸当中,剧痛阵阵间肢体也不听使唤。
而世生虽然也受了重创,但他好就好在以前也‘玩’过雷电与琥珀火,身体被雷电通过,这不是头一遭,而且他落地之前还处于‘阴身’状态,所以自然比那乔子目更快恢复了过来。
此时的他咬着牙坐起了身来,大口的喘息之余,眼见着乔子目的身边猛地站起了一个黑影,那是美人僵,收了雷劫它居然还没死?!
九道雷劫,已经将那美人僵劈地奄奄一息,但这凶物实在太狠,受那最后一击之前,它竟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借此护住了最后一嘬已经焦黄干枯的金毛儿。
那金毛是它的力量源泉,如今雷劫已过,而它的金毛未毁,只要再食两年血肉,便会再次化犼,到时可真没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了。
也许世上第一只‘犼魔’便是这般得道成功的吧。
美人僵见雷劫已过,登时再次仰天大吼,而不远处的世生见状之后,虽不知道它是如何抵过天雷之威,但却也知道,如果此时不除了它的话,只怕世间后患无穷!
而他现在还无法起身,所能用到的最强术法也只剩下了一个。
于是,世生当即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全部的精神之力,将双掌合十间,朗声诵道:“如是我闻,是已见三千世界三千地狱,如是我说,是已闻三重烈焰三重业火,如是我想,是已提三重三味,燃尽污秽邪祟已正我道。南无地藏菩萨,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诵罢,世生反手一勾,精神之力化作愿力,本以龟裂的大地再次颤抖,只听喀嚓一声,乔子目和那美人僵的身下土地裂开了一条大缝,随之,他俩被那《地火诗篇》勾出的地狱业火所笼罩。
火光冲天!
世生将所有力量都转化为了地火诗之愿力,那地火映红了北国寒冷的夜幕,火势熊熊,烈焰咆哮着焚烧一切,乔子目被那烈火烧的哇哇大叫,而美人僵则更加痛苦,因为世生勾出的地火,已经将它最后几根枯黄的金毛尽数烧尽。
如今天雷地火之势已成,美人僵再无化犼之日,但是即便如此,这凶物居然也还没有死去,待等到火势变缓之际,世生只见那火光中忽然冲出了一个浑身漆黑干瘦,如同一条猴子似的东西!
那正是美人僵,它虽受世生的地火焚尽了一身的道行,化犼不成,但却因世生的地火火气而变成了另一种‘僵尸’的存在。(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 魃尸因 功亏一篑
遭此劫难之后,美人僵被那天雷地火废去了一身的金毛,千年道行一遭散尽,但却并没有因此灰飞烟灭,而是仍以它那空前强大的魄体之力存留了下来。
而且,命运捉弄下,本已到了‘化犼’关隘,仅差最后一拜便可成功的美人僵,如今先天雷九灌顶,轰散了尸气道行,后又被地火焚烧,因为剧痛,美人僵在火种不停嚎叫,那烈焰不但烧化了它最后几根金毛,更因此钻入其腔内灼烧其腹脏。
纵然如此,美人僵仍没有被烧化。
可能这也与它先前曾吸食乔子目掌心的太岁之血有一定的关系,美人僵因最后那几口血完成了化犼的准备,也是因为这几口血中的太岁之力,让它顶过了天雷地火,之后更因那地火焚身的关系,让它变成了另外一种略逊于‘犼魔’的存在。
这种存在,中华野史中称之为‘火魃’,亦称‘旱魃’。
‘旱魃’也是尸魔修成的一种,但相对于‘犼’还是略逊一等,但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旱魃的危害并不次于犼。修成旱魃之后,尸魔可不依靠血食存活,由于体内存有无尽的火气,所以但凡有旱魃出现之地,必将旱灾不断以至于赤地千里民不聊生。对以农耕文明为主的中土来说,旱魃无异于天灾降世。
而且旱魃之尸不惧风雷烈火,凡人想要除它,亦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世生瞧见那被烧的如同焦炭般的‘美人僵’居然又站了起来,不由心中猛地一寒。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没了气力,如果这孽障还有余力未用的话,他们真的会毫无悬念的死在这里。
然而。事情出乎世生的意料,因为此时美人僵的状态,其实比世生还要差上千倍,多年道行毁于雷劫,自身的尸气也被地火改变,可以说,现在的它就像一个虚弱的婴孩一般。虽有成‘魃’的体制,但火候差的太多。可以说,当下的它即便有杀世生的想法。但心有余力不足根本无法完成。
所以,当时那面目全非的美人僵出了火后,只是用空洞的双眼扫了一眼世生,虽然眸子没了。但世生仍从它的身上感觉到了莫名的怨毒。但你又能怨得了谁?
要怨。恐怕真的只能去怨它自己作恶多端,如果还要怨的话,也只能去怨那造化弄人了。
世生叹了口气,而就在这时,那美人僵低吼了一声,可一张嘴却吐出了一股火苗,想是体内的余焰未尽,美人僵见状之后。也知自己大势已去,所以只好怒吼一声。转身奔向了远方丛林,至此消失在了茫茫夜幕之中。
世生眼见着美人僵离开,隐约猜到它的道行已废,以后应该成不了多大气候了,可殊不知,那美人僵今日走后,心中妄念未绝,日后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终日靠吸取风精月华修补自身道行。因为这次修行无疑从头做起,所以,等到美人僵修成真正的旱魃时,那也是千年之后的事情了。
千年之后,美人僵即将卷土重来导致人间灾难来迎,但万物平衡乃是天道根本,所以每当世间受妖邪降灾,就必定会涌现一批正道义士守护人间,所以,美人僵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而那既然是千年之后的事情,就留到千年之后再去评说吧。
书归正传,且说在美人僵逃离了此地之后,世生心中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萌生了一阵说不出的遗憾。
方才就差半步,他便能抽出那老贼的魂魄,可现在功亏一篑,美人僵这个祸害虽然除了,但乔子目呢?他又当怎讲?
想到了此处,世生的心里恨意滋生,只见他起了头,望着上空那已经归于平静的乌云,不由得忿忿的想道:美人僵算是祸害,你们降雷把它做了,但太岁难道就不是祸害了么?为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要任凭它去为祸苍生?为什么?还要由我们这些受你控制的‘玩偶’来替你去做这种事?
这岂不是天大的讽刺么?!
世人皆为命运所控,此时世生胸中情绪翻滚,不甘的质问着那所谓的‘命运’和‘天道’,而就在这时,只见远处地上又挣扎着爬起了一个人。
那是乔子目。
现在的乔子目虽然也是浑身漆黑十分狼狈,但是却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因为在世生祭起地火的时候,火中的乔子目受烈焰焚身之苦,竟又勾起了他那旺盛的求生之念,在疼痛之下,他的魂魄迅速就位,之后更以回收了‘巨魔立像’的太岁妖气护体,所以,世生的地火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伤寒。
只见他起身之后又弯下了腰来,用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血丝满眼,那双目中的情绪逐渐从绝望转变成了欣喜,如此这般,过了好一阵后,他忽然抬起了头来哈哈大笑:“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老天都在帮我!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都没死成,这不是老天的眷顾又是什么?
而世生望着那卑劣的乔子目,还是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别高兴的太早了,贼老天不会帮任何人。”
是啊,当乔子目无比狂妄的自夸自擂时,很奇怪的,世生竟没有感到窝火,因为这一幕对他来说似曾相识,想想当年黄河岸边的那个‘叶正龙’,不也说过类似的话么?可结果呢?
世生现在已经明白了那所谓的‘老天’的意义,天道不会眷顾任何人,它现在让你出现猖狂的错觉,很有可能下一刻就会将你所有的一切全都夺走。
而乔子目在听了世生的话后,一抹杀意登时自眼中闪过。只见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污迹,随后对着世生冷笑道:“小鬼,看来还是我赢了。你可有什么遗言要说么?”
世生暗握双拳,开口说道:“别得意得太早,你真以为…………”
“算了我不想听!”还没等世生把话说完,只见那乔子目已经哈哈怪笑着冲了过来!
是啊,以他性格,死里逃生后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会放过?所以。他自然不会傻到花时间去听世生的‘遗言’,因为夜长梦多,事到如今。他要用最快的方式去了解世生的性命。
且见他双手握爪,浑身绿芒再度闪耀,仅是眨眼光景,便已经攻到了世生的身前。眼看着世生还无法起身躲避。远处的刘伯伦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住手!!”
就在乔子目即将得手的那一刻,随着刘伯伦的怒吼,一股强大的精神之力自乔子目头顶的方向传了出来!
夜幕金光闪耀,一尊六臂独腿的金刚造像从天而降!
那是难空,前日里五爷带着北国的残余百姓寻到了大部队,并将世生他们的消息传达给了难空一行人,而当时北国的灾民已经在云龙寺的带领下暂且安顿了下来,难空在听了世生等人前往长白山等候乔子目之后。便二话不说,也赶往了此处。
因为到了这会儿。天下间正道凋零,难空身为除三人之外仅有的正道之力,又怎能不前来相助他们?
正所谓赶早不如赶巧,只见难空双掌合十在空中翻了个身,随后以独腿向下猛冲,背后的金刚造像与他动作一致,也是以独腿飞踏,朝着乔子目的天灵盖揣了下去!
而乔子目见居然又有人前来搅局,登时心头火气,大怒之余,只见他一个转身向上还了一掌。那一掌击出的绿芒正好打在了金刚造像的脚底之上,轰的一声!金刚造像登时消散,难空嘴角渗血,他自不是这老贼的对手,但这一击却让他救了世生一命。
金刚造像虽毁,但难空趁势落地,随后一把拉起了世生再次弹跳,一个起落之后,遗落在了十丈开外。
“难空,你怎么来了?”世生浑身麻痹感尚未除尽,方才被那乔子目的妖气一击,受雷劫所致的内伤再次发作,而难空见他面如金纸,浑身竟像带电一般碰着都烫手,便知他定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所以情急之下,他忙开口说道:“这个等下再说,你怎么伤的这么奇怪?快,带上这个。”
说罢,难空自僧袍内摸出一物塞给了世生,世生拿眼一瞧,发现是一串类似骨头磨成的手珠,而这串珠子可来头不小,当年降魔一夜,江湖神话游方大师为天下苍生牺牲自我,游方大师圆寂成佛之后,曾留下了十七颗佛骨舍利,而这串念珠,便是由游方大师的舍利子所制。之后云龙三僧请师父的舍利返回云龙寺,他们本想将这舍利子供奉云龙骨塔之内,但没想到,就在入塔仪式前一夜,这十七颗舍利骤然放光,法诟大师心中惊讶,知这也许是师父冥冥中的启示,于是法垢大师闭关三日,冥想中偶感启示,不由泪流满面。
原来,这游方大师虽然圆寂而去成了另外一种存在,但是他心中对世间慈悲未绝,于是便留下了十七颗舍利救助世人,那十七颗舍利中,藏有游方大师的‘天启之力’,具有医百病延寿命的效用。法垢大师在悟出了这件事后,心中感叹师父之慈悲当真与佛陀无二,纵然已经前往极乐,但心头仍想着这苍生。
法垢大师不能不顾师父的意愿,于是便将这十七颗舍利制成了念珠,并将其当作云龙寺方丈的信物,而经过了北国一战之后,三僧皆受重创,三僧明白他们无法再战,而在这场乱世之战中,难空和尚表现出了大无畏的英勇和慈悲,所以,法垢大师在随军撤离的路上当即决定,将云龙寺方丈之位传给难空,但难空却不住摇头拒绝,他的性子怎能当此重任?而且如今三位师叔伯都在世,他又怎能答应这等不吉利的事情来?
最后还是法垢大师求得急了,难空才勉强答应代理方丈一职,等法垢大师身体恢复之后,再将其返还。而正因如此,当难空心中焦急想赶往长白山的时候,保住了性命的三僧才将这串手珠交给了难空。而难空见世生受伤时,也没多想,便把这手珠塞到了他的手里。
“能治病的。”难空说道:“快带上。”
听到了这话之后,世生摇了摇头,然后对着他说道:“我没事,给醉鬼带吧,他伤的比我重…………小心!!”
话音刚落。且见那气喘吁吁的乔子目再次攻来,对于难空这个和尚,乔子目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所以,他来于不来,对这老贼来说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都是垂死挣扎罢了!
难空闻言之后。只感觉到后被一阵狂风大作。他本想拉着世生再行躲避,但是他毕竟腿有残疾,而且那老贼的速度飞快,眨眼便冲到了近前,难空无奈,只好双掌合十强行催谷,再次幻化出了‘佛我无量身’的金刚造像去抵挡这要命的一击。
乔子目双爪抓在那金刚造像之上,妖气和幻术碰撞。发出‘铛铛’的金钟奏响之声,而太岁妖力本就强难空太多。所以那金刚造像也仅能挡住片刻,待到造像再碎的时候,两人当真只能束手待毙了。
幸好,这场一波三折的战斗又在转瞬发生了变化。
只见乔子目哈哈大笑,他的妖气即将震碎金刚造像,而就在这时,一道蓝光自西南角激射而出!
乔子目身躯一震,猛地发现自己已被笼罩在一股十分熟悉且又十分厌恶的蓝光之中,那是李寒山的灵子术!
这次来的,是李寒山。
就在乔子目受灵子术所困的那一刻,蓝光之中,一条生锈长枪破空射来,乔子目刚一回头,那铁枪便扎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咣的一声,铁枪碎裂,而乔子目也被这包裹着铁枪的精神之力给轰出了老远,再爬起身的时候,只见他先是下意识的咽了口涂抹,随后万分惊恐的朝着那边望去!
夜幕之下,李寒山紧皱双眉,操控着灵子术滑翔到了面目全非的雪原之上。
他的任务,本来是在那木屋内卜算‘八荒尽荡’之真相,可是,当死斗开始的时候,他又怎能再静下心来?
虽然世生和刘伯伦把那乔子目引离了长白山,但这场旷世之战让大地震动,五行之气随之混乱不说,夜幕下的长白山上,那些鸟兽皆有感应而四下奔逃,狼嚎生生虎啸不断,李寒山紧闭着双目,脑袋上汗珠不停的下落。
终于,在雷劫出现的那一刻,李寒山忍不住了,于是忙放下了八荒尽荡之事,之后掐指一算算出世生有难,这才二话不说冲出了木屋赶到了这里。
李寒山虽然救了世生,但对‘八荒尽荡’的追查却因此中断,再想继续,却要比原计划再多花上一天的光景。
但这是值得的,比起八荒尽荡,李寒山更不想让自己的朋友死去,一路走来,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人间,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接受离别之苦了。而且,再次看见那霸占着陈图南身体的乔子目后,李寒山同世生一样,心中的怒火不受控制的燃烧,再飞枪击退了乔子目后,李寒山放声大吼:“恶贼,还我师兄的肉身!!”
说罢,李寒山右掌前伸,眉心蓝光闪烁,灵子术的气场瞬间扩大,而他不知道,对于自己,那乔子目有着莫名的恐惧。
是这小子!!他有太岁之力,他要杀我了!!
想到了此处,胆战心惊的乔子目连忙朝后躲避,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而恐惧之余,那乔子目心中却又泛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这小子刚才没杀我?乔子目在心中惊道:不对,他本有机会杀我的,方才的那一击,如果他使出了他身上的太岁之力的话,那我现在哪里还有命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
世生心中一沉,看来还是瞒不住这老贼了。
这不能怪李寒山,虽然世生之前也对李寒山说这段时间让他不要露面,因为那不明真相的乔子目还对他有所忌惮,可此时李寒山如果再不来的话,那他们几个又会全都死在这里。
算了,既然事已至此,那不如孤注一掷了吧!!
想到了此处,世生当即一咬牙站起了身,随后对着李寒山大声喊道:“寒山,老贼没多少力了,全力杀了他!!”
说罢,逐渐从麻痹中恢复了的世生一伸手,难飞有所感应朝着他飞了过来,而李寒山会意,于是便飞身上前,将灵子术发挥到了最强功力,铺天盖地的蓝芒压向了乔子目。
而这时的乔子目,还沉浸在那满心的疑惑之中,等再一抬头,那灵子术的蓝光已到,乔子目的身体被光笼罩,李寒山见老贼受缚,登时双掌握拳,乔子目身上的袍子登时卷在了身上,只感觉到身子正被一股强大的压力所迫,连皮肤都开始褶皱弯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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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传说事 灭世倒数
“大哥!神佛!这真的是神佛的战斗啊!你看那天雷,你看那巨魔,你看那火焰!他们真的是神佛啊!我好害怕,咱们快逃吧!!”
风雪之夜,位于那雪原战场边缘的某个雪窝子里,两条白玉莽化成的小孩蜷缩其中,二小妖眼见证了这场惊世之战的始末,以它俩那微末的道行,在瞧见那天雷地火等一系列惊世骇俗的震撼情景之后,不由得双双通体生汗,此刻亦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小妖着实将世生等人当成了在世的神佛,庆幸自己之前竟从这种存在的手低下保了条命的同时,小妖心中恐惧层层滋生,它本为妖,自然明白方才出现的雷劫意味着什么?如今雷声轰鸣仍响彻于耳畔,小妖登时魂不附体的颤道:“这不是咱们能占到便宜的事了,稍有不慎,可真的要粉身碎骨啊!”
而那稍大一些的小妖虽然也怕的要命,但它贼心不灭仍在死撑,听自己弟弟说完这话之后,它便强撑出一幅鄙视的神情,对着那小妖道:“什么神佛?神佛怎么会出现在人间?不过是一些有些道行的猎妖人罢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狠的猎妖人?”只见那小妖哭丧着脸说道:“就算他们是猎妖人,但这也太厉害了,咱俩根本都进不了身,还怎么能捞到便宜?大哥,听我一句快跑吧,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那咱俩真就葬在这了。”
“没出息!”只见那稍大一些的小妖骂道:“咱俩躲得这么远,他们上哪发现去?而且你还没注意到么?他们现在是在自相残杀啊。哼哼,这正合我意,等他们元气大伤……唔。最好同归于尽的时候,咱们就过去夺走他们的宝贝。你没闻见么,他们身上的宝贝那可太多了,稍微搞到一两件今后就不愁成不了事,你不是喜欢年轻的活人小娘们们儿么?有了宝贝傍身,要多少小娘们儿抓不来?”
听罢此言之后,那小妖也觉得这兄长说的话有些道理。于是便颤抖的点了点头,而那稍大一些的蛇妖见它定下了心神,也没继续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继续留意战场,而它这转头间,脸上所流露出的,乃是一股隐约的厌恶之情。
看来。它俩虽是一个窝里的兄弟。但毫无手足之情,能将它们牵在一起的,只有相对的利益而已。
两只小妖重新注意战场,而此时雪原中的战斗,也因李寒山的出现而到了白热化。
愤怒的李寒山使出全力一击,以灵子术将那乔子目扯到了空中,当时的他双拳紧握,誓要将这老贼拧成碎肉。
而那乔子目被困在了蓝光之中。长袍大袖皆紧贴于身,表层皮肤出现了如麦浪般的波动他。鲜血逐渐渗出,乔子目惨叫连连。
李寒山当真发了狠,一出手便倾尽所有精神之力,当时的他甚至连性命都不顾的一味提升灵子术,眉间光点持续变亮,慢慢的,就连自身的七孔也开始渗出了血来。
而他当真能一举击败这老贼么?
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感知着灵子术中乔子目的反抗越来越厉,李寒山拼命加强功力,到了最后,只见他将双拳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忍受着灵子术超量使用的痛楚,猛地暴喝了一声!!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且见蓝光骤然收缩为一点,随后,一股耀眼的强光乍现,仿佛夜空中出现了烈阳一般!
在这刺眼的强光之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目,同时被那股强烈的精神波动震得脑内一阵眩晕,而等到强光闪过之后,夜幕瞬间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剩下的,只有众人喘出的粗气之声。
老贼怎样了?这是世生最为留意的一个问题,强光消失之后,他第一时间转头望去,而这一望不要紧,世生心中登时咯噔一声!
李寒山弯着腰,不停的喘息着,脸上汗如雨下,而双眼中则写满了惊骇,且见不远处的焦土之上,乔子目双手撑地半跪在地上,他的身子也在打颤,但身上溢出的妖气,却要比先前让人更加的压抑!
不止如此,此时的乔子目,左侧小半个身子的皮肉不翼而飞,而那皮肉之下流露出的,则是与最初的太岁一般无二的精状皮质!
蓝光浮动间,妖气一丝一缕的升上天空,而就在这妖气之下,乔子目却阴森森的笑了出来,那声音听上去无比邪恶且阴冷,笑着笑着,乔子目猛地抬起了头,腮边的一块皮肉就像山药皮一般毫无征兆的剥落下来,乔子目伸手摸了摸皮下的晶质,随即阴森的笑道:“想不到,想不到真的是我多虑了,你根本就无法使出这伟大的力量,哈哈,太好了,这太好了!!!”
看来,他还是发现了李寒山的‘秘密’。
李寒山体内虽有六成太岁之力,但是想要使出的话,那他便被太岁所控因此踏上一去不复返之魔道。
而乔子目之所以发现这个秘密,正是因为刚才的关系,如果能够击败他的话,李寒山没理由不对他使用太岁之力,可方才在那灵子术中,乔子目并没有感觉到这让他又爱又惧的力量,所以,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他所惧怕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而已。
所以,他那颗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这会儿终于落了地,而李寒山的灵子术威力仍不可小觑,但乔子目就是这样的人,在恐惧烟消云散之后,他当真没了半点的顾及,被灵子术一路挤压之下,他那病态的求生欲再次爆棚,与灵子术不断抗衡的过程中,竟让他体内的太岁恶意不断加强,待到最后一击之后。那恶意竟在他的体表之下催生出了一层完整的‘太岁之皮’。
也就是说,李寒山并没有将他击败,反而让他因祸得福。使自身的妖气质量更上了一层楼。
而世生见这老贼仍没有死,便深吸了一口气,片刻恢复的气力爆发,他将难飞抗在了肩上,随后飞身上前,朝着那乔子目的天灵盖上砍去!
乔子目见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又砍了过来,不由得冷哼一声。但是他虽然站到了最后,妖气与恶意的融合更上一层楼,但是。这场战斗对他的损耗不小,以仅剩的妖气与世生这帮小鬼交手,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处。
嗯,眼下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一直忌讳的‘真相’。便不必就留了。
想到了此处。乔子目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腾空而起,世生一刀劈空,随后抬头望去,但见半空中披头散发的乔子目,位于绿芒之中如同幽灵恶鬼般的狰狞,且见他对着身下的是世生冷笑道:“小鬼,你们很走运也很倒霉。走运的是今晚你们确实有机会杀我。但倒霉的是,我终还是活下来了。而且…………哈哈,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没有令我恐惧的事情了,再也没有了!!”
“放那么多的屁干什么。”就在此时,只见带上了舍利念珠的刘伯伦在难空的搀扶下站起了身,今晚众人之中,属他伤的最重,乔子目的全力一击他几乎吃了个全套,好在此时气息稍缓,眼见着乔子目要逃,只见刘伯伦一边举起葫芦一边喝道:“有种别跑,接着斗过!”
而乔子目冷笑了一声,颤巍巍的躲开了刘伯伦喷出的火焰,然后对着几人阴森说道:“别说本太岁不留情面,今晚暂且放过你们,给你们几个鼠辈余下几天日子,所以,你们好好的享受这最后几天吧,等我再来的时候,便是你们丧命之时,杀了你们之后,再取那剩下的鬼母恶意,届时天下,不,届时我要打上仙境,三界尽在我手!!”
疯了,乔子目真的有些疯了,再失去了最后的顾忌之后,乔子目的贪婪再次膨胀,现在的它,似乎人间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人心不足蛇吞象,得意忘形的他,居然产生了要与神界为敌的恐怖念头。
说罢,乔子目放声大笑,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南飞去,而见这老贼遁了,刘伯伦好不甘心的吼了一声,也不顾自身伤痛,便向去追,而世生则默默的拦下了他:“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只见刘伯伦又呕出了一口老血,之后擦都不愿去擦,便捶胸顿足道:“多好的机会!怎么这都没能打死他?如果这次让他逃了,那下一次………………”
世生摇了摇头,随后拖着疲惫的身子遥望夜空,伸手不见五指,严寒刺骨。
而世生又怎能不知道,今夜放过了乔子目,他日必定后患无穷呢?如今这乔子目看穿了李寒山的底牌,心中顾忌全无,以他的性子,待到他日恢复了元气之后,定会肆无忌惮的大举发兵。
而到时候,他们可就真凶多吉少了。
但是不放他走又能怎样呢?今晚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阴错阳差,似乎都让世生觉得这老贼是命不该绝,如果他不走的话,以现在几人的状态,即便拼死,恐怕也杀不掉那个贼人。
想到了此处,世生还是长叹了一声。
而李寒山瘫坐在地上,当即抓着自己的头发,自责的颤道:“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我………………”
这怎么能怪的了你呢?如果不是你,我俩早就葬在这儿了。
世生和刘伯伦见李寒山如此自责,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见世生轻声叹道:“别瞎想了寒山,你做的很对,看来今晚那老贼是命不该绝。而你也不用自责,因为,咱们之前预计的事情,今晚不是已经办到了么?”
李寒山抬起了头望着世生,而世生则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枯黄的竹筒。
是啊,按照他们的原计划,今晚行动,只为取那老贼身上的‘阴阳双眼’,而如今这眼睛已经顺利到手,他们已经完成了计划。剩下的…………不去强求也罢。
虽然没能就此了结乔子目十分可惜,但是他们真的尽力了,因果集会命运捉弄。在这捉摸不透的命运干涉下,他们与那乔子目的最后一战,看来还是注定要放在‘八荒尽荡’这个毁天地改三界的阵法之上。
如此想来,世生倒也释怀了不少,不过在释怀之余,那种被宿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无力感再次出现,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此时世生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
但即便如此,世生仍没有将此事说出口,自《实相图》归来之后。世生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自己知道便好,说出来只会为大家徒增伤悲。
他真的变了,而且变了好多。
而在世生和刘伯伦的开导之下。李寒山也渐渐的重拾起了斗志。是啊,他们还有最后的底牌,千年之前,鬼母乱世忠于长白山的惊天阵法,千年之后,他们也要再用一个更加惊人的阵法去终结这一切。
而见李寒山情绪逐渐恢复,世生打起精神,拍了拍刘伯伦的肩膀。然后对着他们说道:“对了,咱们和这老贼。一共打了几回了?”
刘伯伦不知世生为何要这么问,于是愣了一下之后,便开口说道:“不算之前那老贼耍阴招派来的几波妖子妖孙的话,今天是第二回,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世生开口叹道:“我只是又想起了画里的那三位老三杰,他们存活在神话里面,但我见到的确是活生生的人…………而且,他们当年的战斗,说起来只比会比我们还要惨烈,但他们的精神面貌却好的可以,尤其是咱们那祖师…………算了不说也罢,总之,想想他们,咱们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埋怨呢?”
这话还真就没错,想当年,李幽少彭与言浅三人,经历重重磨难,在没有得到天启之力的情况下一路披荆斩棘,而比起他们的强大,更让世生佩服的,则是他们面对‘乱世’的态度,纵然爱人躯体被夺,但李幽始终没有放弃希望。
而他们的磨难早已化成了传说,诛杀万载龙邪,护法郑台国,三探鬼国宫,大破鬼母连环阵等等等等,他们的历练比世生几人之多不少,直到最后长白山一站,三人才将鬼母击败换来了天下的太平年景。
所以世生又怎能受到挫折就觉得沮丧呢?而听了世生的话后,刘伯伦李寒山,以及那一头雾水的难空,此间全都重拾了信心,世生自千年前归来,见证了一代传说的真貌,对他们来说,李幽三人是传说神话,而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此时的世生对时间的概念已经有了一定的领悟,他明白,他们现在经历的那些劫难历练,千年之后,如果还有后人能记得他们的话,那他们也成了这神话传说的一部分。
雀山斗尸魔,探寻东螺国,黄河寻龙遇天子。群雄战枯藤,情断北国城,长白三斗太岁星…………还有那三途之旅,这一切的一切,到了后世,终会成为和那幽幽道长们一样的神话传说。
“再一再二不再三。”只见世生笑了笑,然后对着几人说道:“所以,且让那老贼再猖狂些时日吧,待到咱们阵法完成,便和那恶贼做最后的清算。”
“对!”刘伯伦听罢此言之后,心中战意又生,且见他猛拍了下胸口说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老贼跑了正好给咱们也余了些时间,等下次再干他娘的便是。”
刘伯伦有些忘我,殊不知自己伤的很重,所以拍了下胸口后竟把自己又拍的吐了口血,但是他的表情确是在笑,而李寒山望着两人,心中亦是十分激动,兄弟之间自然不用多说什么,于是李寒山也点了点头,他发誓要以最快的速度将那阵法的奥秘算个透彻。
激战过后,本已经因这场战斗而被逼停了的白雪,此间又飘零了下来,浪迹的焦土再次被白雪覆盖,到了明天,这里将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几人就在那雪中将各自的手掌摞在了一起,他们在雪中明志,为这个人间做最后的一搏。
黑夜虽然漫长,但终归会过去的,看上去不算太温暖的太阳,第二天照旧从东方升起。
而就在第一缕朝阳照在长白山的时候,世生独自一人站在雪地当中,眼望着天际如火朝霞,脸上面无表情,心中若有所思。
昨夜一战虽然遗憾但也算有得有失,刘伯伦伤的不轻,好在他天生皮厚,外加上有难空借他的天启佛珠护体,所以已无大碍,而李寒山在回到了木屋之后,毫不停留的重新卜算了起来,见他神情凝重的样子,看来想捡起算了一半的事情并不简单。
而难空在从世生口中得知了这一切的事情之后,也是长叹一声,看起来,他也对纸鸢的事情十分内疚,而世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说什么,因为,这是纸鸢的选择,他既然喜欢纸鸢,就必须尊重她的选择。
除此之外,这次难空还给世生带来了那些北国幸存者们的消息,北国君主此次幸免于难,虽然成了亡国之君,但好在他先前为百姓们发粮放银一事,让百姓们都很感激他的恩德,所以即便北国没了,在逃亡的路上,百姓们仍十分的尊敬他。
还有一件事,便是孔雀寨的消息。
北国一战之后,身处北国的孔雀寨民们伤亡不小,在难空起行之前,一名具有天启之力的原寨民,已经将意念附身于苍鹰身上,他要将这里的所有事通知孔雀寨,因为,那寨子里的,是这世上仅存下的最后一群‘正道同盟’了。
“如果那位施主没有骗我的话。”难空当时对着世生说道:“那么,雪岭雀少他们应该已经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了吧。”
其实世生并不想让孔雀寨最后的兄弟们到此,毕竟妖兵太强,那些弟兄们即便是来了也凶多吉少,对于孔雀寨,世生有着特殊的感情,因为那里是他的家,有他最美好的记忆。可他也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闹到了现在这地步,人间到了最危难的关头,二当家虽然性格猥琐,但是却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如果世间都完了,那他要孔雀寨又有何用?
算了,他们来也好,如果能在那恶贼重上长白之前赶到这里的话…………起码还能再和他们喝上一顿酒不是么?
孔雀寨的酒又香又醇,满满的都是让世生温暖的力量。
世生就这样愣愣的望着朝阳,昨夜的他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所以才豪言壮语说了一番,他说的话倒不是不对,只不过,世生知道,乔子目下次来时,怕是没那么简单。
以世生对乔子目的了解,首先,这又长了妖皮的老贼在这些日子里定会潜心恢复,以最佳的状态卷土重来,最佳状态的乔子目可不是昨晚那副德行,他的妖气,最少会增强三倍往上。
而且,以这老贼的性格,下次来时,他必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也就是说,他带来的妖兵,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五万还是七万?
不管怎么讲,届时长白山将会被妖兵笼罩,而八荒尽荡能否顺利发动呢?就算发动了,又会是什么样子?
“我还是想的太多了么?”世生叹了一声,眼见着那朝阳升起又落,整整一天,他都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他要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不知不觉间,一天就这么过去,等在缓过神来的时候,已是明月当空。
距离李寒山悟出八荒尽荡,还剩两天。
应该赶得及的,世生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可他没想到,就在今晚过去之后,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再次传到了长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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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预示到 孔雀上篇
一夜过后,天气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冰挂映着阳光,松树下的松鼠攀上了梢头,松枝摇晃,片片积雪飘落在世生的头上,世生抬头与那大眼珠的小松鼠对视,世生朝它咧了咧嘴,松鼠的眼睛里则充满了好奇。
长白山真是个好去处,在这里,世生能清晰的感觉到天地间灵气的流转,林中鸟兽的欢腾和安宁,那是属于生命由衷的喜悦,如果不是确定此山深处还封印着千年的不散恶意以及鬼国妖兵的话,世生当真无法将这片安逸的净土与妖邪挂上勾。
如果所有的事都解决了的话,其实在这里生活也挺好的,在外游历了那么多年,慕然回首,世生觉得还是这片寒冷的土地最适合他。
今天的世生仍独自一人倚着树,望着树枝缝隙的天空发呆,对这个行为,世生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自打那夜天雷降下,美人僵的为祸千古之梦被雷劫轰碎,而世生与那乔子目也同受了一闪血雷,那道雷劈灭了美人僵却救了乔子目,雷后的乔子目变的更加疯狂,而雷后的世生也产生了一些变化。当然,这种变化并不是身体上的异变,而是源于思想,准确的说,在捱了那道雷后,世生的脑海里忽然涌出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想法,但他却无法准确形容这些念头。
怎么说呢,打个比方,现在世生的脑袋里种种念头纠缠,他隐约的发觉。自己似乎已经明白了这场乱世的因果究竟为何,但这些念头纠结成了一团,一时间无法将其具体归纳。看来,现在的他,也尚缺一个契机。
一个棒喝开蒙的契机。
现在世生的身上背负着重大的责任,毫不夸张的讲,他算得上是这个乱世最后的希望,所以,见他这幅样子。难空等人知他隐有心结未开,于是,除了一日两餐有小白送过之外。便再也没人打扰他的冥想。
而小白亦十分的体贴,送来饭食时从不多说,最多只是在一旁静静的望上世生一阵,她给世生的爱一直都很安静且温柔。她从不去要求什么。也从不去证明什么,也许,她的爱根本不需要证明,因为世生亦是看在心里,他很感激小白带给他的温暖。
且说这一日,日照晴空,天刚过午。世生还在那松树下发呆,偶然间。忽然感到屁股下面的土地发出一阵轻微震动,树枝摇晃间。几颗松塔掉落,树上的小松鼠受到惊吓跑到了地上,而那松鼠刚刚落地,其脚下的土地猛地向上拱起,喀啦一声,只见从那土种竟钻出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人来。
而世生在见到这人之后,心中不由得惊喜交加,因为这从土里钻出来的来者不是旁人,竟是水间山孔雀寨二当家,号称雪岭雀少的异人异夜雨。
他怎么从土里冒出来了?
只见二当家用双手撑着地,好像拔萝卜似的将自己从土里抽了出来,之后,他一边伸手从头顶摘下那不知所措的小松鼠,一边望着世生微笑着说道:“没打扰你清修,吧。”
世生见了久违的二当家后,则惊喜的说道:“二爷,你怎么来了呢,怎么从土里......?”
虽然昨日里他也从难空和尚处得知了孔雀寨即将倾巢而动的消息,但那水间山离此太过遥远,所以世生又怎能想到这二当家居然来的这么快?
而二当家听他问出这话之后,便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十分轻松的对着他说道:“啊,我会一点土遁,所以就先来一步了,以前我没跟你说过这事么?”
世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因为其特殊的身份,身为异家的后人,二当家一直给人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世生先前虽然也知他是名高手,但是却从未见他出手过,而如今他这遁土之术也是头一遭瞧见,虽然心感神奇,但世生却忽然想通了,当年二当家为何能在阴山救出那么多的天启孩童了。
感情,他有家传的秘术罩身,话说当年异家先祖异小闹,本是个服侍少彭巫官的小书童,但他跟随三杰游历天下,一路上自然是危机重重,所以,三杰在历练之旅中,也传了不少法子给异小闹,但是那异小闹似乎生性胆小,但他天性聪慧,所以在结合了三杰传授之法后,竟自行总结出了一套最适合自己的法门,后又有幽幽道长帮其完善,使得这套法门有五种变化,专门用作逃命所用。
这套异家祖传的逃命奇招,是为一一化五命为先神功,顾名思义,此法精髓便是一切以保命为先,分遁火,遁水遁土,遁刀戟,遁红粉五种变化,这等功夫,练到最高境界之后,水火大地皆可遁走,刀枪剑戟亦不可伤,可以说当真是想死都难。而正,因如此,先前水间山下,连康阳虽然设计捉住了二当家,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说伤他了,只要让他双脚一沾地,他就能从牢笼外直接窜回自己后院儿的床边儿去。
而二当家看来正是为了世生而来,出土之后,二当家二话不说一屁股就坐在了世生的身边儿,而世生也早就习惯了他的做派,于是便对他说道:“二爷,你来的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小子可真是越来越精了。”只见二当家有些赞许的望着世生说道:“是有事,不过也不是大事,所以不着急说,先讲讲你吧还是,老五和你们碰头了吧,你腰里那把就是他给你改刀么?算了你不用说了,那刀一看就是老五的手艺......说说你吧还是,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世生苦笑了一下,刚要说话,哪知道今天的二当家不知怎了。竟在这时又自顾自的摆手说道:“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大概能猜到。世生,接下来我问你的话,如果被我说对了的话,你不开口便好........我问你,小白或者纸鸢是不是没了?”
二当家果然眼光独到,见世生外型的变化,便已经将这噩耗猜了个大概。而见他一语中的,一时间世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低下了头来一言不发。而见他这幅样子,二当家登时摇头长叹道:“也罢也罢,孔雀寨怕是真的盛产傻孩子,不提了。不提了。世生,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仔细听好,也许对你会有帮助,明白就点头。”
世生虽然不清楚二当家为何这么急,但明白他之言必有意,于是当即点了点头。
而二当家见他点头了,便对着他说道:“乔子目那厮现在正在四下制造妖兵,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也更加残暴,他以人为体。将人化妖,如今中原已经有四城被灭,据我估计,他下次攻打长白山,妖兵的数量必超十万,你们千万小心。”
而那二当家不说不要紧,他这开口一番话,让世生心头大惊,只见他忍不住问道:“二爷,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别吵,听我说。”只见二当家当时有些着急的说道:“听我说,这一次那恶贼真的下了不少的功夫,他会在五天之后天将入夜时准时出现,你们一定要做好防范,他会从东南方向来,然而他的本体却会在西北角上山,你听明白了么?”
世生当时是越听越奇,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突然赶来的二当家为何会知道如此珍贵的情报,而见二当家语气越说越急,世生心里忽然浮出了一股不祥之感,于是他也顾不上什么了,便连忙问道:“二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究竟是怎么了?”
但见二当家的脸色越发苍白,纵然世生问他,他仍是充耳不闻的说道:“切记,你们要守住这里,尤其是你,世生,你千万要留神………………该死,时间到了么?”
二当家在说完这番话后,猛地叹了口气,随后任凭世生如何追问他,他都是无动于衷,身子杵在那里,只是对着世生无奈的笑着,而世生见这情况实在不对劲,于是便上前去拉他,可哪成想,自己的手刚碰触到二当家的肩膀时,二当家的躯壳却化成了一堆飞沙。
“啊!!”世生猛地睁开了双眼,额头冷汗滑落,再往眼前看去,发现二当家早已失去了踪迹,那身前的土地之上平整无比,根本就没什么钻出的坑洞,而之前二当家站立的地方,只有一只碰着松塔的小松鼠,松鼠见世生醒了,这才慌忙跑到了雪地之中。
原来是南柯一梦,世生擦了擦冷汗,以太阳的方位来判断,此时仍是下午,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松树下睡着了,可为何会做这样离奇的梦?
世生站起了身,凉风吹过,他心中隐隐觉得,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就在傍晚的时候,一名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在了长白山脚下,这人一身文人打扮,身着青袍大袄,脚踏青底白帮靴,背后背着一篓竹简,面貌神似二当家,但却并不是二当家。
而是那早年间排出江湖排行榜的异砚氏,也就是二当家的胞弟异夜风。
谁都不知道,这个异砚氏为何会来到这里,当然,除了世生之外。
这异砚氏好像也是借着遁土之术而来,出现的毫无征兆,来到长白山脚后,这异砚氏便扯开了嗓子不停的呼喊着世生等人的名字。
而在听到有人叫他们之后,世生与难空两人连忙外出与他相见,前些年,世生曾与这异人见过一面,对他的印象不算太深,只知他与二当家一样,都是一个博古通今的高人,而今次相见,这异砚氏的精神面貌除了略微憔悴之外,亦如往日无二。
在见到了世生和难空之后,异砚氏随手行了个礼,两人慌忙还礼,随后世生连忙问道:“异前辈,您为何会在今日到此?莫非二当家他………………”
异砚氏拿眼扫了一下世生,虽然他仍是那副穷酸书生相。但今晚却没有过多一句贫语,当时的他只是淡淡的说道:“等下再谈,你的同伴们呢?”
世生听他语气有些凝重。心中不祥越来越重,但此地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他俩连忙将那异砚氏请到了他们临时落脚的那间小屋之中。
进了屋后,刘伯伦和李寒山在见到异砚氏后,脸上也写满了惊讶,他们不知道这位闲云野鹤为何会突然驾临,但他们也隐隐猜到。这异砚氏的到来八成是与二当家有关,因为这人行事我行我素,可以说纵然天下皆亡都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在这世上,唯一能请得动他的,恐怕就只有他的哥哥了。
由于李寒山正全心窥探‘八荒尽荡’,所以纵然有卜算之力。此时却也只能强忍住好奇之念。而那异砚氏进屋之后,先是摘了帽子拿在手上,紧接着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列位,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鄙人今次前来,主要是受兄长所托,替他向各位传达两件事。”
“前辈,究竟发生了何事?”世生沉声道:“请您明示吧。”
木屋之中霎时间变得十分安静。而异砚氏点了点头,这才说道:“第一件事。我们的孔雀寨,已经没了。”
什么?孔雀寨没了?!
怎么没的?!刘伯伦闻言之后,忙焦急的说道:“这不可能!孔雀寨怎么能没?不是那些前辈们都回归了么?怎么可能没!!”
异砚氏瞧了一眼刘伯伦,之后平静的说道:“你们知道,昨天南方已经有四城被灭了么?很不走运,我们剩下的人,昨天刚好在行在其中一城之中。”
说罢,异砚氏便说出了这整件事的由来,原来,早在几日之前,二当家便已经带领着孔雀寨的余部向北进发了,其实,二当家的心里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他重建孔雀寨的目的,只是想为大家留下火种而已。
虽然二当家平时为人不靠谱,但自打孔雀寨被连康阳所毁之后,二当家当真起了认真之念,他换回了以前的伙伴们,同他们达成了协议,决定全力相助三人,于是,五爷和另外一些前辈这才先后出发赶往了北国,世生的难飞之所以能够现世,其实与二当家有着重大的渊源。
虽然二当家没说,但他却在心里将所有的事情全都部署好了。
待到孔雀寨的房屋耕田全都修好之后,二当家留下了寨中老幼妇孺,确保他们能够在此生息之后,这才带着一竿老兄弟前往北国。
就在昨天,他们落宿与中原一座城中,时值辰时三刻,城外空中忽然刮来一片妖云,原来是那乔子目的太岁妖兵。话说乔子目在离开了长白山后,果真如同世生所想的一般,除了调整自身状态的同时,又开始囤积那属于它的异种妖兵。
而这一次,对于野心膨胀的乔子目来说,那些鸟兽昆虫的妖兵已经不能再满足他了,为了让自己的妖兵更凶更狠,乔子目打起了活人的主意。
还记得曾经正牌的妖星太岁,在那北国王宫中就搞出过这么一遭事情,身为万物之灵,由那活人化成的妖兵,无论是力量还是妖气,都要比昆虫鸟兽强上许多,而乔子目为了达成自己那没有尽头的目的,早已将天下苍生视为草芥,于是,但是昨天一日中,中原地界上便有四座城池遭了他的毒手。
而二当家他们所在的,就是其中一座城池。
且听那异砚氏缓缓地讲述着这一切,他的面色凝重,但语气却十分平缓,仿佛仍置身事外,在叙述着别人的故事一般,只见他对着几人说道:“孔雀寨的主要战力,算上我,一共四十三人,我们打不过那些妖兵,只能尽全力去救更多的人,那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很庆幸,我们救了二百一十一人,很遗憾,我们死了三十九人。”
三十九人?当时的屋内,除了那身为外人的弄青霜外,众人脸上皆是惨白一片,为什么会这样?三十九人…………也就是说,近乎全军覆没了么?!
想到了此处,众人心中皆是伤悲,小白攥着自己的胸口衣衫说不出一句话,而刘伯伦则狠狠的朝着地上轰了一拳,随后大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番话!?难道他们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么?!”
异砚氏摇了摇头,然后平静的说道:“难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通知你们,还有我哥哥对各位的嘱咐。”
而听他这么一说,刘伯伦猛地回过了神来,他说二当家?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二当家不亲自前来呢?
对于此事,世生心中早有准备,因为他下午时做得那个诡异的梦中,似乎早有预兆,但即便如此,世生还是不愿意相信二当家会因此蒙难,于是,他忙开口问道:“前辈,我们的二当家怎么了?可…………可是发生了不测?”
异砚氏望着世生,点了点头,随后轻声说道:“是的,他的一幅肝脏破了,如今生死未卜不知是死是活。”
“这怎么可能!!”世生终于忍不住了,于是便对着那异砚氏惊道:“可二当家他,他不是会土遁么?又怎么会………………”
而异砚氏听到了这话之后,还是叹了一口气,随后略带伤感的对着世生说道:“没错,我异家有五法保命术,我兄长修炼的境界很高,可逃四重杀机,但是,但是他终还是无法逃脱那‘红粉’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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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有特权 孔雀下篇
红粉如蜉蝣,朝之芳华夕以休,红粉如毒酒,自愿一杯见血封喉。
同样的,红粉又如骷髅,你看那绝代佳人风情万种,一颦一笑如江南烟雨沾染红尘美好,却不知其石榴裙下败倒了多少痴情才俊客,多少富贵君王侯。
异家祖传‘一一化五命为先’神功,说是能遁五类杀身之劫,但是异小闹恐怕也知道,这世上最难逃遁的,并不是水火刀剑,而是红粉佳人。
因为以人来说,最难逃离的,只有感情。
话说那异小闹也是个多情种,当日他神功大成之时,水火刀剑皆不可伤,而幽幽道长见他这逃命**已成,便在旁边打趣道:“虽然你现在不惧水火,不怕刀斧刑伤,但你这功夫还差得远呐,我要是那敌人的话,只要拿个娘们儿要挟,到时想杀你易如反掌。”
李幽自然明白异小闹的软肋,他虽然胆小怕事,但天生对女人没辙,这种性格类似怜香惜玉,但却比‘怜香惜玉’更加难办,异小闹是个博爱者,当然,他的博爱只是对女人来说,哪怕是陌生的女人。
异小闹自然也知道自己这软肋,也知李幽是在调笑他,于是,他便以自嘲的心态,又在那逃命神功中加上了一条本不存在的遁术,也就是‘遁红粉’。也就是说,这套神功虽然号称有五数逃遁,但实际上只有四种而已。
因为你身为多情男儿混在在浪荡红尘,又怎能逃脱那红粉之情?
而异小闹后来之所以没将这本不存在的遁法从神功内除名。怕也是想警惕后人,危机之中,切末要与他一样。为了佳人不顾性命。
可讽刺的是,时代更迭变幻,千年飞速如一朝轮换,事到如今,异家虽然繁衍了十余代,但是他的这些后人们,除了继承了他那优秀的脑力之外。连他的癖好竟也跟着流传了下来。
这简直就像是诅咒,因为异家家风便是喜好风流,而且差不多每一代。异家都会出现一个类似花痴的痴情种,二当家异夜雨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异夜雨年少成名,属于典型的风流才俊,走遍大江南北。不知在多少青楼别院留下了他那或仗义行侠或妓女的控诉。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不是说见一个爱一个,只是对女人有好感,当然,这种好感也不是建立在巧取豪夺之上,为此他也吃了不少亏,但就是改不过来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而他在女人身上吃的亏前文书咱们也讲过了一例,他被妖女所迷中了连康阳的诡计。险些就丢了性命,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恨不起来,相反的,更同那妖精定下了半生的盟约,如果天下太平了之后,他便要去找那女妖,与其享受终其一生。
不过,看来他这一次还是负了那名红粉了,因为,就在昨天乔子目率兵攻城的时候,他本来可以脚底下抹油的,但是为了救那城中妓馆内的两名妓女而选择了与乔子目正面硬杠。
说起来,这件事其实也是挺讽刺的,在妖兵入城的时候,那一帮妓女忙了一夜正好刚要休息,可眼见着妖兵们乌泱泱的杀到了城里,她们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从妓院后门跑到了街上,当时场面极度的混乱,而在这些妓女之中,有个心肠很好的女人,当时所有的人都在跑,孔雀寨的寨民们也开始帮忙疏散和营救,可就在这时街边一处倒塌的房屋内传来了呼救之声,原来是一对母女被困在了里面。
当时一名寨民上前营救,但他不敢轻易拆屋,生怕稍微一动,那本来塌陷的房子又会将最后一丝缝隙压扁,而当时,那废屋之内的女人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死,只余下了一个婴孩,从缝隙之中,依稀能听见那婴孩的哭喊,一时间,那寨民完全没了办法,真是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幸好就在这时,那两名妓女路过此地,其中一个妓女年方十四,生的娇小玲珑,见状之后,想都没想便挤进了那缝隙之中将那婴孩给拖了出来,那寨民当时接过了婴孩,再想去拉那女子,不想就在这时,大群妖兵攻过,一块房顶的圆木滑落,刚好压在了那缝隙之上。
寨民无奈,情急之下,只好抱着那婴孩转身便跑,待到城外与二当家等人汇合之时,二当家见他抱着个啼哭的婴孩,便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而那寨民如实回答,只道是一个妓女牺牲了自己救了这孩子。
而二当家听罢此言登时大怒道:“你为何不救那女子?”
当时那寨民也十分委屈的说道:“不是不想救,但在那个环境下实在救不得,而且,当那屋顶压下的时候,那女人也对我说‘救孩子要紧’,让我快些逃跑,这女人身为娼妓,却有如此大义,我不忍驳她的恳求,所以这才逃了出来。”
“糊涂。”只见二当家长叹一声:“孩子的命是命,那妓女的命就不是命了?命都是一样的命,生前三六九等,怎么死的时候也分他妈高低贵贱呢?”
一旁已经负了伤的杜果叹道:“我看你真是又犯拿女人没办法的病了。”
二当家转头望了望杜果,也没反驳,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也许吧,但天下间的好女人这么少,所以好女人在我这里是有特权的,不成么?”
杜果就这样瞧着二当家,她跟随二当家多年,自然早将二当家的性子摸了个透彻,他就是这样让人生气的家伙,而且,也正是如此,大伙才能跟随他这么多年。
‘脑海神猫’杜果,本是沿海一个杀人越货的强盗世家的女儿,其家族为古时流寇所组。等到杜果接位之后,因其好战之性格,更是接连向当地其他势力发动殴斗。借此抢夺地盘,而因这杜果本领高超动作如猫敏捷,手中两把匕首,面对十余名彪形大汉也能轻易地将其斩杀,如此这般没到两年,其势力便发展壮大,方圆百里之内已难有与其抗衡之存在。话说想当年。异夜雨云游此地,在那城镇中的雨花楼喝了三天的花酒,后来醉的人士不醒。恰逢杜果率领着强盗入城洗劫,见这白白嫩嫩的书生穿的倒也考究,一看便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所以杜果便动了敲诈的主意。将这异夜雨拖回了山寨。两桶凉水将其泼醒之后,便让他给家里写信,而异夜雨当时呵呵一笑,非但不害怕,居然色胆包天询问那杜果年方几何。
杜果记得自己当时是用鞭子来告诉她自己今年已经五百多岁了,五百多下皮鞭沾肉,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抽成了肉泥,可这异夜雨的皮厚道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当时把那杜果攥着皮鞭的手都抽肿了他还在帮她数数,这把杜果气的不轻。但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怒气冲冲的叫人把她关起来,饿他个十天半月看他嘴还贱不见。
可杜果没有想到,还没把这二当家饿老实,自己就已经迎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麻烦,原来,附近的其余势力实在忍不下被女人欺压的这口气,于是几波残余强盗达成了共识,他们联合在了一起,并四处派人去别处寻找能制的住这女人的高手。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些强盗这次找来的,便是闽南一带有名的恶霸‘游金丝’。这游金丝的来头不小,是个精通异术的匪类头领,其手下有八百弟兄,是那‘半边公子’苍点鹏是把兄弟。那些强盗去求这游金丝,只道如果他能将这杜果给除了,那此地的海市等地盘就尽归他手,而且他们将世代臣服于他。
有这好事,游金丝自是欣然接受,于是带领三百弟兄强攻杜果的山寨,杜果奋力抵抗却敌不过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最后寨子覆灭,自己也被那游金丝生擒活捉。
家里的产业没了还不算,一想到要受这些家伙的羞辱,当时的杜果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而就在这个光景,正是那异夜雨单枪匹马前来解救。
当时游金丝正与各方强盗饮酒作乐,他们想强迫杜果起舞助兴,杜果不从眼看就要深陷危机,她当时怎么都想不到,就在这时,那个被自己打了五百多鞭子的酸书生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酒宴之前。
群盗大惊,连忙兵刃相向,而那游金丝也算一号人物,他不向其他强盗,倒也听说过异夜雨的名头,但异夜雨的名头也仅是个文人而已,所以,在听说这穷酸到此的目的是想救这女人之后,那游金丝心中登时冷笑了一下,玩味的说对异夜雨说:我这人也挺尊敬读书人的,也过你写的那几本书,你的书幼不幼稚暂且不说,但这人是我抓来的,按照行规她就是我的,你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规矩是不能破的,现在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就来要人,我又怎能这样就把她送给了你?
异夜雨当时听他想要‘表示’,便耸了耸肩说道:请大王‘表示’一下,我该如何‘表示’才够诚意呢?
那游金丝真坏,他有意要羞辱异夜雨,于是便故意发难道:好说,五个手指头去俩,给你留仨使筷子。
游金丝打心里不信这穷酸会有这魄力,然而异夜雨微微一笑,竟毫不犹豫的自断双指,托着那血淋淋的手指笑着说道:表示过了,放人吧。
而那游金丝大惊之余又怎能轻易就范?所以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但在此处就不一一细表了,且说那异夜雨救出了杜果之后,杜果望着这个脸上冷汗搜搜冒还在逞强支撑的家伙,便含着眼泪对他说道:“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救我?难道你是为了行善?可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啊,你怎么这么蠢?”
异夜雨当时回答的话,杜果至今记忆犹新,异夜雨对着他颤抖道:“可是据我所知,你好像没杀过百姓,抢的也都是为富不仁的奸商,所以……也勉强算的上是个好女人,而好女人在我这里………………是有特权的。”
好女人在二当家这里。确实是有特权的。
话说那一次,二当家自断双指,幸好他结交甚广。有一位可以帮人续指的朋友就在闽南一代,于是失去了家的杜果便护送二当家去医治手指,两人因此结缘,因为性格不合但意气相投,所以两人结成了兄妹,之后一路同行直到现在。
生性如同男儿般的杜果,虽然十分讨厌二当家这‘见了女人就不烦’的性格。但是她的心里却是明白二当家的,不止是因为二当家救了她,更是因为她在二当家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常人没有的‘傻气’。这股傻气也间接的影响到了后来的孔雀寨。而恰恰是这股子‘傻气’,才让那么多好朋友一路跟着他的同时,一路一边骂他,一边死心塌地的同他一起犯傻。
回忆戛然而止。
在又听到了这熟悉到记忆深处的话后。杜果狠狠的瞪着二当家。眼圈慢慢的泛红,她知道二当家要做什么,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颤抖间,一旁的林若若用手将她环入怀中,她的经历与杜果很是相似,而三人同为结拜兄妹,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当时林若若对着杜果点了点头。而杜果则咬着牙摇了摇头,紧接着叹道:“罢了罢了!真他妈傻。”
话虽如此,但二当家却笑了,杜果和林若若本打算与他同行,但二当家笑罢之后,却毫无征兆的朝着她们摆了摆手,随后用右手猛掐了一下左耳耳垂儿,一股黄烟飘散,二当家的身子已经没入了土中。
而当他再次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不由得抬头苦笑,因为恰巧当时和他对视的,正是那漂浮在空中的乔子目。
当时的乔子目在妖邪大军的簇拥下,左手微举,十余名百姓挣扎在半空之中,这等人化妖术,必须要用活人才行,二当家当时也不知自己要救的人在没在空中,见乔子目发现了自己之后,他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而乔子目自然认得这二当家,只见他当时先是一愣,随后阴笑道:“异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总之不是什么好风。”只见二当家苦笑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想在你这讨个面子,放了这些人吧,好么?”
“你认为你在我这有面子么?”只见那乔子目哈哈大笑,现在的他早已目中无人,所以又怎会给他这个‘面子’?只见他又说道:“别告诉我你是来救人的,你行么?”
“我想试试。”二当家随后又轻声苦笑道:“娘的,看来我始终还是死女人身上了。”
说罢此话之后,二当家双目猛地一蹬,随后一甩长袍,挺起了那不算太直的胸膛,他面对的,是空中无尽的妖兵,还有那现世的太岁。
这也许是他第一次正经的战斗,也是他的最后一次战斗。
书归正传,长白山的小屋之中,当异砚氏对众人讲到了此处之后,亦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显然,纵使是这个以说书编史为生的人,在叙述自己兄长的噩耗时,也不能再淡定了,只见他轻叹一声,随后说道:“兄长很走运,他一共救下了五人,这五人里,确实有那个女人…………兄长很不走运,他被乔子目妖力所伤,最后一次遁火的时候,被那妖气入体,现在一幅肝脏震碎,直到现在,他仍不知是死是活。”
孔雀寨的人,怎么都这么傻?!
屋里的众人脸上皆是痛苦,先是纸鸢,如今又是二当家,他们全都以这样的方式把自己搭了进去………………尤其是刘伯伦,因为他一直将那二当家当作偶像看待,李寒山和世生同样爱戴二当家,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二当家在他们的身后为其铺好了所有的路。
如果不是他的话,世生几人又哪里会有今天的成就?
他就像个老师,又像个有些不靠谱的兄长,但是他是孔雀寨所有人都爱戴的人,有他在,孔雀寨才能是‘孔雀寨’。
“可二当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为何你却不陪他,反而来找我们啊!”刘伯伦悲伤的说道:“你怎么不多陪陪他,为什么………………”
“因为我为他感到自豪。”只见异砚氏平静的说道:“我的兄长,完成了祖先不敢完成的恨事,他是我们异家的骄傲。”
原来,千年前的异小闹虽然也是个博爱之人,但是他的生性懦弱,根据异家的纪录所载,晚年的异小闹,曾经亲眼目睹了一户女眷被一只强大的妖邪所伤,异小闹想去救助,但是苦于心中的怯意,最后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几名百姓被杀。后来这件事被他一同下,因为这是他平生一恨,异小闹晚年一直活在愧疚之中,他觉得自己妄跟随了三杰在乱世走了一遭,可最后,却仍没有向三杰一样,有即便牺牲自我却仍要救助苍生的大义。
异小闹纪录此段心路历程,便是要让自己的后人以此为戒,而二当家这一次,圆满了先祖的恨事,所以异砚氏虽然心中伤悲,但却很为他感到自豪。
且见异砚氏说到了此处之后,忽然双目如炬紧盯三人,随后开口又道:“而且,兄长失去意识之前,托付我前来问各位几个问题,三位身为当世三杰,鄙人相当敬佩,所以请各位听我一问,各位,你们可知我们的寨子,为何会以‘孔雀’为名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大当家 传承意志
众人实在想不到二当家昏厥之前,竟托付自己的胞弟到此询问他们这个问题。
孔雀寨为何会叫孔雀寨?这是个问题么?
于是,刘伯伦便下意识的回答道:“前辈何出此言?孔雀寨之名,不正是取了二寨主与大寨主的名号之意么?”
咱们之前曾提到过此事,孔雀寨最初,乃是雪岭雀少异夜雨同朝中文臣蔡孔茶一同创建的,不过那大寨主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众人在山上这么多年,全都未见过他的真容,而不止是他们,就连比他们来的更早的纸鸢也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对此,二当家给他们的解释是这大寨主因朝事繁忙不好插手江湖事,所以便将这水间山孔雀寨交托给了二当家一人打理,而自己落得清闲之身只当了个挂名的寨主。
这正是他们所知的,关于孔雀寨的一切,可当刘伯伦将心中的疑问托出之后,那异砚氏却惨然一笑,然后对着他们几个说道:“你们只道,那大寨主当真存在么?只能说也许他曾经存在过,但是,他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什么?”世生心中一惊,蔡孔茶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很多年?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世生曾记得前一阵子自己还听人说过,说孔雀寨如今重建,先前那些未曾谋面的原寨民都回来了,而这其中便包括那大寨主蔡孔茶,为何如今这异砚氏却说这人早就死了呢?这里面到底有着怎么样的秘密?
那异砚氏见众人满脸写的尽是不可思议。于是便从背后竹篓中翻出了一卷画轴,将其打开之后,显露出一幅水墨丹青。这是一幅山峦拦江飞鸟图,木屋之中,有花魁娘子弄青霜精通书画之道,她虽不知众人口中谈论的人是谁,但见画风雄壮笔触有力,寥寥笔触数道便勾勒出一篇气势恢宏的壮丽画卷,由此可见。作此画者确实是此道大师。
画上有提诗,那写的是:秋刃余伤叶零落,远眺寒岭几萧瑟。一山红枫一江尘,孤子凡鸟飞不过。
但按理来说,弄青霜知晓现在这个世道所有有名的文人墨客,但这副妙笔丹青的作者。她却是闻所未闻。这副画的落款是‘朝夕囚客’。
而这囚窗内客,说的可便是那蔡孔茶?
只见异砚氏轻轻的抚摸着那幅画,然后淡淡的说道:“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这一次回来的‘大当家’其实是我乔装扮的,而真正的蔡孔茶,早已在十七年前便已经死了。”
十七年前,也就是说,这个孔雀寨的大当家。居然在孔雀寨还没成立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人世,可如果这事情是真的话。那二当家为何要对他们撒这种无关痛痒的谎言?
也许,二当家的心里也有苦衷吧,也许,这便是他的坚持。
往前翻二十年,南朝内无人不知蔡孔茶。
因为他是一名天之骄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无一不绝,少年发迹入朝为官,为官清风两袖,为人仗义无双,是个能上策君王下交市井的奇人。
朝中不乏其他能人墨客,但是这些人中不论是谁,只要有幸得见蔡孔茶之墨宝丹青之后,无不五体投地拍手称绝,就连当时的帝王都对他十分欣赏,当时文坛坊间曾流传着‘南蔡北异’一说,也就是南有蔡孔茶北有异夜雨,这是当时对文人最大的肯定。
可以说他是个十分传奇的人,按理来说,世上有如此大才之人,即便身死故去,其墨宝丹青也会流传于世,但奇就奇在,这蔡孔茶虽然书画双绝,但为人却低调的紧,虽爱泼墨吟诗,但所作之卷却不留朝夕。
也就是说,早上写的书画,晚上就要将其焚烧,从不留过夜,纵然有人想花重金求字,也都被他一一谢绝,只道是:书画虽雅,可娱朝夕,却也误朝夕。
他写诗绘画,只为抒发一时之感悟,却不想将这些作品流于后世,因为他知道世人的性子,越稀少的东西便会越多达官贵人争抢,你抢我夺间浪费了大好的光阴,如果把这些光阴留作人生拼搏留作造福大众之上,那岂不是更有意义?
由此可见,这蔡孔茶不光是书画双绝,同样亦是一名有德有慧之人,而且从中不难看出其心存满腔的抱负,比那些心中只有名利的文人确实高尚许多。
而正因如此,蔡孔茶一直只在当地有名,而这名却没传遍天下,那一年,正赶上异夜雨前往次国国都,在青楼大醉间,有人认出了这个怪才于是便上前敬酒,交谈之际,那人偶然谈起了此地才子蔡孔茶,而听闻这里居然有个这么低调的文人,倒也勾起了异夜雨的兴致,于是隔天他便乔装前去探访。
当时生性贪玩的异夜雨乔装成了一个花儿乞丐,前去叩门直言要金子一千两,当时那家丁还道这是个被猪油蒙了心的疯子,所以便上前推他,可哪料到异夜雨横在门前大吵大嚷,任凭众人推搡却纹丝不动,更是开口出了吟了两句诗,只道如果对不出来便要给他千量黄金。
异夜雨对自己的文采十分了解,但他倒也不是自负,他的这两句诗,这世上能对出来的人还真不多见,而那些家丁见这人实在胡搅蛮缠,但却又不怕棍棒殴打,于是双方僵持了一阵之后,将那蔡孔茶也引了出来。异夜雨见这蔡孔茶体质单薄,先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公子,也没指望他能给自己好脸色,但是当真没想到,当时的蔡孔茶并没有因为异夜雨衣着肮脏而表露嫌弃,而是以礼相待不卑不亢。
要知道能做到这一点可真太难得了,当时的天间。富贵之人面对穷人脏汉无非只有两种嘴脸,一是唾弃,而二则是怜悯。这种怜悯,能用在人身上也能用在猫狗的身上。但当时蔡孔茶给二当家的感觉却是不同,他待自己的态度,完全像是对待一个身份同等的人。
后来二当家才知道,原来这蔡孔茶不管是对谁,都是这样的态度,因为他觉得。这世上之人,全是平等的。
在当时,这可是十分罕见的理论。而异夜雨和蔡孔茶也是因此结缘,后来对其料明身份后,他们彼此还成了知己。
而蔡孔茶让异夜雨佩服的,并不只是他能对上自己的诗。也不是因为他的为人。而是他胸中那个远大的抱负,这一点,就连异夜雨也自叹不如。
话说两人惺惺相惜趣味相投,因此,异夜雨在那里待了半年之久,在这半年内,两人日间探讨书画与人生之道,入夜后也不避嫌。同屋而寝对塌而眠,说起来。他恐怕是能让异夜雨这辈子唯一能一屋睡觉的男人了。
这一日,异夜雨办完了些琐事,想来寻这蔡孔茶前去青楼共饮花酒,可刚来到他的书房,就见到蔡孔茶正在伏案作画,异夜雨不想打扰他,便在一旁静静观瞧,他见这蔡孔茶画的乃是连绵不绝的群山,江水环山而过,满山红枫点缀,秋风瑟瑟的意境中,居然夹杂了一只展翅翱翔的孔雀。要知道自古以来孔雀都被称之为喜庆之鸟,但凡有孔雀图画,向点缀的不是鲜花便是翠枝,可这蔡寒冬为何要画这秋景孔雀呢?
而异夜雨还是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蔡孔茶便完成了这幅画卷,只见他回头对着异夜雨轻轻一笑,说道:“你来的正好,帮我鉴赏鉴赏如何?”
异夜雨点了点头,因为他早就再看了,所以此时只是上前扫了一眼,随后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只见他说道:“你这画,不论山水意境都是顶峰造诣,就连我都自叹不如,只不过……这孔雀当空却有些唐突之意,老孔,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蔡孔茶当时看了看二当家,良久苦笑一声,然后说道:“什么都瞒不住你。”
“瞒我容易但是瞒不了你自己啊,都写你脸上了。”只见二当家说道:“说吧,是不是朝里的事情?”
蔡孔茶当时长叹了一声,然后用一种略微伤感的语气说道:“异夜雨,你说,咱们都是凡人吧………………”
原来,在今日朝上蔡孔茶受了很大的打击,到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他的为人,他之心性超凡脱俗,为官不为名利之争,只为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安乐之日,可奈何清官遇昏庸之主,时运不济注定命理坎坷。
当年国之边界有外纥作乱,而南方又发了涝灾,为保社稷,君王首先选择了派兵剿灭外纥,大把的银子都花费在了军需之上,一连数月,外纥游民全线战败,事到如今本应撤兵还朝,但那在外军队因想多立战功,所以谎报军情迟迟不归,蔡孔茶得到消息,因他惦记南方灾民,所以便在朝请奏,想请那皇帝撤回军队,并抽粮饷救济灾民。
可这出兵讨伐外纥一事,已经牵扯了各方利益,所以当朝群臣立即反驳,而那皇帝又是个大好喜功之人,如今边界打了胜仗怎能不再‘乘胜追击’?而且,南方涝灾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迟些拨银又能何妨?
在利益的权衡上,人命如草芥般不止钱,反正都是些只会张嘴吃饭的老百姓,死一万死八千又有什么区别呢?而蔡孔茶便是因此而伤悲。
而在听了蔡孔茶讲完之后,二当家也是轻叹了一声,他知道这蔡孔茶哪儿都挺好,就是脑子有些一根筋,不像他,身为异家记录者,不管何时不论何地,都能将自己置身事外。
于是,他便开导那蔡孔茶道:“别瞎想了,君王之策千古以来不一直如此么?你天天活得这么累,都在为别人着想,却有没有想过自己?”
他的这话倒是提起了蔡孔茶的兴致,只见蔡孔茶当时对着他说道:“我倒是想过,如果哪天辞了官,我就寻一片‘山清水秀’的乐土,召集一些好朋友共**住的同时,更能收留那些无家可归又受尽了世间疾苦的人儿。给他们造一个家,大家皆为兄弟,日耕作夜欢歌。这样的日子岂不十分快乐?”
“这不想的还是别人么?”只见二当家哈哈大笑道:“你啊你啊,就是个天生受苦挨累的命,不过你这愿望也挺简单的啊,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有那一天的话,先算上我一个。”
蔡孔茶听罢此言之后淡然一笑。然后轻声叹道:“嗯,一定算你一个。”
而之后,蔡孔茶还轻声嘀咕了一句话。当时的异夜雨并没有听清,后来当他再次回忆的时候才隐约觉得,蔡孔茶后来的那句话是:“如果我还能有那么一天的话。”
那日之后,又过了两天。异夜雨得到了他乡胞弟异砚氏的传信。说是早日里在某处修行的杜果和林若若学艺已成有些思念于他,于是异夜雨便作别了蔡孔茶,可哪里知道,他一别三月,等再回到此地的时候,却得到了蔡孔茶撞死在王驾之前的消息。
原来,在异夜雨离开的三天之后,南方涝灾愈发严重。而蔡孔茶多次进谏未果,反而被人诬陷受了灾区地方官员的贿赂。王驾之前,蔡孔茶受此屈辱却百口莫辩,最后心灰意冷,竟当朝一头撞在了大殿的金柱之上以死明志。
蔡孔茶之死,给异夜雨的打击十分之大,听闻好友的噩耗之后,异夜雨呆木若鸡,坐在房中不吃不喝,因为他的朋友虽多,但在这世上的知己却只有一个,如今唯一的知音故去,他又怎能释怀?
如此过了一天光景,待到当夜子时,忽然客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之声,这种声音正是代表了报丧,而异夜雨推开了门,发现来者原来是那蔡孔茶的老管家,当时这管家见了异夜雨后老泪纵横,当即对他报了蔡孔茶的丧事,虽然早就听闻了此事,但此时再见故人家丁,异夜雨心中仍是酸楚一片。
而最让他伤心且想不到的是,他从那管家处得知,原来这蔡孔茶竟早有死意。
也许天道当真容不下十全十美的人,得到一些你就要放弃另一些,这蔡孔茶虽然拥有伟大的思想以及无比的才情,但是上天却给了他一副注定短命的身体,他身上有一种怪病,这种异疾被称之为‘僵邪毒’,发病之时浑身软烂如泥不停使唤,渐之血气不通,随着时间久了,这种怪病会越来越重,到最后身下因不活血而生出烂疮,连进食饮水都无法办到。如果没人看守的话,就连手指被老鼠啃食都只能看着,而可怕的是,这种病是遗传的,在他出生的时候,家里请来的名义就断言,说他注定活不过三十岁。
今年,恰恰是那蔡孔茶的第二十九岁。
“怎么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事?!”当时的异夜雨心中悲痛,一时间,他终于明白了蔡孔茶平日里为何要那么勤奋,为何他要将自己的画一一焚毁,因为,没人比他知道时间的宝贵,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的去做一些能够让自己觉得是值得的事情。
二当家明白了一切,但却已经晚了,因为朋友逝去,再也回不来。
而就在那时,只见那管家抹着眼泪从背上取下一物递给了异夜雨,原来这是蔡孔茶的遗物,那日蔡孔茶上朝之前,曾托付这管家,要把这件东西留给他最好的朋友。
异夜雨将其打开,发现正是当天他看见的那副画卷。只见那老管家对着异夜雨说道:“异爷,我家主人这一生没什么朋友,但我看得出来,你应是我家主人最好的知己,因为……因为我从未见他在人面前笑得如此开心过,您,请您收下,日后莫要忘了我家主人。”
蔡孔茶果真视异夜雨为知己,为了给朋友留下纪念之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破了例,没有将这幅画当日烧毁。
二当家愣愣的望着那副画卷,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副画上多了一首诗,而且落款名号
为‘朝夕囚客’。
朝夕囚客,在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异夜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来原来在那一天,他就已经料到会有今日了。
而那孔雀,异夜雨也终于明白其中的含义了。
送走了那老管家之后,异夜雨也随之出门,赶在日出之前,在城外寻到了自己好朋友的坟墓,他在那坟墓前放了两只杯子,隔空劝酒,渐渐的红日初升,东方升起的光亮洒在了那副画卷之上,异夜雨长叹一声,随后起身对着那坟墓说道:“兄弟,你不会死的,因为你还有梦没有完成,你最初的理想也许我无法帮你实现,但你最后的理想……我会和你一起办到的。”
说罢,异夜雨拂袖而去,半年之后,他召集了之前游历江湖时结交的各路能人异士,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扯旗而立,创立了一个江湖中前所未有的中立势力,这势力名为‘孔雀寨’,孔雀寨的创始人为二人,大当家蔡孔茶以及二当家异夜雨。
朋友没有达成的心愿,二当家要替他完成,至此,江湖上多了一个‘家’,不论是谁,不论你贫穷富贵,只要你有一腔向善之念,只要你对江湖的风霜夜雨产生了倦意,那么这个家便随时为你敞开。
这便是孔雀寨的由来,也是一个不着调的男人对故友的一腔承诺,蔡孔茶并没有死,他还活在孔雀寨中,所以,每当有人询问大当家为何不来寨中查看的时候,二当家总是笑一笑,然后说道:“他只是上朝去了。”
原来,孔雀寨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听完了异砚氏的话后,屋内众人皆被这两人的生死之情所感动,世生如今也终于明白了,为何那身为记录者的二当家,居然会在江湖上立下这样的一股势力。
原来,他是为了完成自己死去朋友的心愿。原来,大当家就是二当家。
想到了此处,众人心中皆是感动,而那异砚氏讲到了此处,又开口说道:“孔雀虽是凡鸟,不像凤凰神圣高高在上,但是却更加的接近人间,你们现在明白‘孔雀寨’的含义了么?”
世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二当家为何会在昏迷之前托异砚氏来问他们这个问题了。
是啊,我们都是凡人,都在这凡尘之中,虽然拥有力量但却也同样面临着重重困难,就像那画中孔雀一般,秋天的孔雀,虽难飞跃重山,但却一往直前。
我们不是神,我们就是那孔雀,不能给大家神一般的寄托,却能给人们一抹真实的美丽,寒风虽厉,却也要迎风展翅,不能停下,因为时光不等人。
即便折羽,也要完成自己的价值,这便是我们的家,这便是孔雀寨的精神。
“孔雀寨里的,还真都是一些傻子。”只见刘伯伦苦笑了一下,随后低下了头,紧握双拳一言不发,他们终于明白了二当家的苦心,二当家是想以此来告诉他们,千万莫要因寒风凛冽而放弃,因为,他们是孔雀寨的孩子,是孔雀寨的延续。
而见三人都领会了自己兄长的意思,那异砚氏又说道:“好,既然你们都懂了,那我就说下一件事,这件事与那乔子目有关,你们要仔细的听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 倒计时 寒山之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对不对!一定是我搞错了!!”
两日之后,木屋之中,李寒山倚着墙角蹲坐,单手猛抓着头发,满是血丝的双眼中闪烁着近乎于疯狂的神情,只见他一边惊慌失措的呼喊,一边发了疯似的点掐着自己的手指,五根手指不停的碰撞,因为用力过度导致了整只手掌都肿了起来,但即便如此,李寒山仍没有停下,仍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一套动作。
而他为何会表现出这般模样?
别急,这事还要从两天之前说起,当夜异砚氏到访,给众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其中之一便是二当家的遇难,以及二当家对众人的苦心。对这二当家,世生他们自是十分感激,心中悲切之余,更是对自己当年加入孔雀寨的选择而感到了深深的自豪。
曾经世上的势力数不胜数,但只有孔雀寨的建立初衷源于纯粹的义气,这是乱世中最宝贵的情感,而听了大当家的故事之后,世生几人心中斗志再次燃烧,他们虽然是凡人,但却也要倾尽所有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而异砚氏带来的第二个消息,则难免让众人心里又是一沉。
这个消息是异砚氏给众人的忠告,如今二当家生死未卜,同为记录者后人的异砚氏便担起了自己兄长的责任,为众人将那天下进行了简单的推测。
如今南方四城已破,乔子目因此得到了大量的妖兵大军。但是,照现在这架势上来看,这老贼还远不想收手。虽然不愿承认,但他们必须要承认,如果那老贼想的话,纵然将人间所有城镇扫荡一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由此看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的话,从昨日起。人间已经由‘乱世’逐渐转向了‘末世’,面对强大的妖魔,纵然是素质最强的兵将也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毫无抵抗的余地。
南方的国家中。此时必定出现了大规模的骚乱,闭上眼睛,世生完全能想象出那种绝望的场景,一望无际的废墟。哀嚎混淆了世间之音。一只又一只强大的妖魔自烈火中腾空,在这烈火焚城之下,所有人的性命都成了草芥。
但是,异砚氏觉得,那乔子目绝不会赶尽杀绝,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的**便是长生之余还要受万年的尊崇,如果将天下人全杀光了的话。那他的强大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他便对着世生等人说道:“据我判断。这样的惨剧也许还会持续几日,人间面临涂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经此劫难之后,人间少说也要退后三十年,但对此你们无需自责,各位,事到如今鄙人斗胆一问,你们,可想出最后的对策了么?”
言罢此话,那异砚氏双眼望着三人,身为异家纪录者的后人,如今人间‘太岁之灾’已经应验,所以他需要眼前的‘乱世三杰’给他,也是给人间一个最后的答案。
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因为人间已经开始凋零,而听他问出这话之后,世生转头瞧了瞧刘伯伦和李寒山,二人面色凝重,但却毫不犹豫的对他点了点头,于是,世生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异砚氏说道:“前辈请放心,最后底牌已经准备好了,就差那最后一步。”
众人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八荒尽荡’的身上,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输了的话,正义会连同苍生一同覆灭,而赢了的话,他们则可以挽救所有的悲剧,如果‘八荒尽荡’真的能改变一切的话,那就是说,死去的人以及他们的故乡,都会重新回来。
而异砚氏见三人脸上写满了坚毅毫无沮丧之情,似乎也长出了一口气,于是,他当即抱拳对着三人深施一礼道:“如此我便放心了,三位,你们的历练,鄙人虽未能有幸同行,但身为纪录者的后人,我和兄长一样,为能见证你们的成长而感到自豪,不论此战是胜是负,异某在此,都先替兄长以及苍生谢过了!”
闻罢此言,三人心中亦是澎湃,此时此刻,他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双肩之上所担负起的那种厚重的时代使命之感。
于是,三人不约而同的也当胸抱拳,对着异砚氏坚定的说道:“前辈放心,定不负重望!”
异砚氏点了点头,随后,他也没有久留,毕竟自己兄长尚为知生死,此时正由那负了伤的杜果和林若若两人照料着,所以,如今异砚氏完成了二当家的嘱托之后,便要连夜借土遁再赶回去。
临行前,世生等人也请他为杜果和林若若带去了些让她俩莫要挂怀的话,之后一道黄烟闪过,异砚氏遁入了土中,而他走了之后,世生等人皆没再言语,而是连同小白一起十分有默契的坐在了地上,闭上双目开始为二当家祈祷。
二当家虽然外表浪荡不羁,但却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样的人如果死了,那老天又怎算是长了眼睛?
一夜无话,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莫名的紧迫之感,尤其是那李寒山,自打异砚氏离开之后,李寒山着了魔似的不停掐算,现在每一时每一刻,也许都有无辜的生命遭受磨难,所以,如果能快一点寻到八荒尽荡的秘密,如果能早一些启动这最后的底牌的话,就会让本不该受难的人逃离此劫。
李寒山盘坐在地不吃不喝,没日没夜的探秘‘八荒尽荡’,这种在脑海回溯时光的卜算之术极耗心神,李寒山身上被汗水沓湿的衣服就没有干过,肩上满是落下的发丝,但他毫不在意,一心只想得知当夜秦沉浮心中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他却不知道,当他得知了这个秘密的时候。也正是他陷入绝望的开始。
两天光景飞快,当那一日的朝阳刚刚爬到山头的时候,木屋之中忽然传出了李寒山惊恐的叫声!
当时屋外的世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冲入了屋内,而众人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的不轻,于是接二连三的跟了过去,入了那屋后,且见李寒山跪坐在地,两只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见的恐慌之感。
他一边奋力的掐着肿的如同小萝卜般的手指,一边不停的嘀咕道:“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世生紧皱眉头,李寒山一项稳重。如此失态当真罕见,那一刻,世生感觉到李寒山周身散发出的精神之力出现了莫名的波动,满头长发上扬间。一股绝望的情绪随之蔓延开来。而世生见状之后,连忙一步上前将右手拍在了李寒山的肩膀之上,大叫道:“寒山!速速保本归元!”
见到李寒山的这种状态后,世生真怕他是走火入魔,于是连忙以自己的精神之力帮他平息心神,而在世生的帮助下,李寒山的呼吸逐渐平复了下来,这会见他的精神之力不再波动。于是世生忙问道:“寒山,究竟发生了何事?可是走火入魔乱了心神?”
李寒山听世生问他。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汗珠就好像刚洗过一样,但奇怪的是,此时的他虽然心神已定,但那惊恐却仍未退却,他就这样眼巴巴的盯着世生,良久,他目光一颤,紧接着又颤抖的叫道:“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说罢,他又着魔似的猛掐手指,而围着他的众人面面相觑,一种不安的情绪随之蔓延开来,如此这般,又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就在世生即将忍不住想再次打断他的时候,由于太过用力,李寒山在掐算的时候,那拇指居然从食指上搓下了一层皮,鲜血霎时染红了李寒山的掌心,沿着手背滴落在地。
望着那点点猩红如梅花绽放,李寒山双眉猛地一皱,没等众人问话,便主动的抬起了头来,含着眼泪用一种绝望的语气说道:“我………………算不出!!”
什么?世生和刘伯伦心中一震,他说他算不出?可这怎么可能呢?因为李寒山的卜算之术不同凡间卦术,但凡算不出的东西,他会一早便知道,而且,之前李寒山还亲口说了能算,怎么现在时间到了,却又算不出来了呢?
要知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刘伯伦和世生连忙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忽然算不出来了?
可哪知道,那李寒山在听了两人的话后,竟含着眼泪大喊道:“算不出便是算不出,休要再问了,求求你们,老贼还有三天便会上山,而你们………………休要再问了!”
说话间,他竟毫无征兆的一跃而起,随后跃过了众人的头顶,朝着外面茫茫雪山飞奔而去。世生下意识的想去追他,但是却被李寒山转头大吼:“不要追来!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我对不起你们!!”
说话间,李寒山飞身隐入了山林,留下世生等人面面相觑,见此情形之后,一旁的难空和尚沉声说道:“寒山这是怎么了?世生,他以前也是这样么?”
世生摇了摇头,如此失控的李寒山,除了之前啃食太岁血肉的那次之外,这当真还是头一遭,可话又说回来了,当日由于情势所迫,李寒山为了护他们几个而选择了疯狂,可这一次他的失控却是毫无征兆而言。
回想刚才李寒山身上散发出的丝丝绝望之意,莫不是他在卜算的过程中受了什么刺激?
要知道现在这危机关头可真容不得半分的差错,所以不管他现在受了什么刺激,世生都要去问个明白才行。
于是,他便转头说道:“这情况确实有点不对,你们暂且等我一等,我去找他问个明白。”
“你去有什么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白驴忽然说话了,只见它对着世生说道:“你看刚才寒山那德行,甭管他心里想的什么,但现在的他明显就是不想和你们说话啊,他现在这么失控,如果你去了,你能保证不会再刺激到他?”
“那怎么办啊。”世生叹道:“难不成就这样眼巴巴的盼着什么都做不了?”
而世生话音刚落,只听一旁的小白也开口了,她对着世生等人说道:“不如让我去试试吧,寒山大哥一直对我很好,我想如果我去的话,应该能问出些什么……啊,我保证不会刺激到他。”
(在此先跟大家说声抱歉,由于今天身体突发状况,实在无法正常更新,所以暂且更出这一章三千字吧,连续不间断的工作了十一个月,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了,但好在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暂且告一会儿假,希望大家能够包容,我会尽快恢复,就是这样,兄弟先睡去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拜谢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临阵计 瀛洲之因
世上最令人惋惜的事情,莫过于事成前的一步之遥。
即便无法成功,为何还要给人期待?
也许………………命运早有安排,那遥远的一步,终会到来。
世生等人还是同意了小白的提议,因为众人之中,只有小白一人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畜无害,这么多年了,每个人都在成长中发生变化,只有小白一人,仍如多年前与世生相遇时一般无二。
她是这样的温顺,温顺一直在众人的背后默默付出却毫无怨言。
让她去也好,起码在她面前,纵然野兽都会平静下来,虽然弄不清李寒山为何会如此反常,但他总不至于对小白为难,如果顺利的话,小白也会让李寒山说出心事。
因为,她有这种温柔的力量。
天寒路滑,于是白驴娘子便现了原形,驮着小白去循着足迹踏雪巡山,小白抱着白驴的脖子,听风声自耳旁拂过,感白驴蹄子扬起的雪花迎面,那些雪花儿被阳光一照,反射着点点晶莹。
李寒山居然跑的这么远,过了一个山头,白驴一边抱怨一边踏入了一处幽谷之中,行了大约三刻光景,这才发现李寒山正背对着他们盘坐在一棵树下,周围的积雪全都被他的灵子术所铲飞,五丈之内的土地在整篇白茫茫的雪林中霎时扎眼。
白驴停在了那土地边缘,小白下了驴后,求白驴莫要声张。之后担心的走上前去,可刚走到他的背后,小白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寒山便已轻声叹道:“小白,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小白先是一愣,随后见那李寒山缓缓地转过了头来,算起来,自从吸食了太岁血肉之后,李寒山就再也没睡过觉了。在惨白的肤色下,反衬出那两只夸张的黑眼圈,他居然在笑?可为什么要哭着笑啊?
小白见李寒山眼中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淌。便十分担心的说道:“寒山大哥,你究竟怎么了,大家,大家都很挂怀你。”
“没事。”只见李寒山答非所问的说道:“我看我真的是困糊涂了。我……不值得大家挂怀。”
“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啊。”小白从李寒山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股浓重的自责之感。于是,便轻声对着他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会和你一起去分担的,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不是么?”
“朋友?”只见李寒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用手捂住了脸,强忍住哽咽,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说道:“正因如此,我才对不起大家。”
说出这话的时候。白驴娘子和小白能清晰的从他的眼中感觉到一点蓝光闪烁,还有就是,李寒山那不知是何原因的无奈笑容。
而等白驴娘子和小白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白驴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可是小白,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她有心事,而见他俩回来了,世生忙上前担心的问道:“怎样,去了这么久,可问出寒山这小子究竟为何反常么?”
小白见世生问她,便忍不住说道:“寒山大哥他………………”
“寒山很内疚。”小白的话还没玩,只见一旁的白驴娘子忽然接过了这话茬说道:“世生,实话跟你说了吧,寒山这小子失败了,他没能算出那‘劳什子的狗屁法阵’到底该怎么发动,至少现在还没算出来,你会不会怪他?”
说罢此言,白驴转头瞧了瞧小白,而小白也轻叹一口气,之后咬着嘴唇低下了脸儿,轻轻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呢?”只见一旁正在搓念珠养伤的刘伯伦说道:“没算出来就没算出来呗,又不是第一次出这种状况了,这小子,肚子里装着个妖怪,我们担心的是他是不是被那妖怪给迷了。”
“我又没问你。”只见白驴娘子叹了口气说道:“接茬养你的伤吧冤家,我问你呢,世生。”
在得知了李寒山本身没什么问题之后,世生虽然感到无奈,但也松了口气,说老实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刘伯伦所说的也不无道理。事到如今,他们遇到过的类似状况实在太多了,所以,比起李寒山还没有算出阵法的开启方式来说,世生更加担心的,也是他的状况。
毕竟,他们已经无法再接受一个同伴的不测了。
于是,世生便叹了一声,然后正色说道:“只要寒山没事便好…………接下来的事,我们尽力去做便是。”
白驴娘子听他说出了这话后,心里似乎宽松了不少,于是它便摇了摇头,然后拉起小白往世生怀里一塞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甭管之后的人间怎样,好好珍惜这几天吧,我的大英雄们。”
白驴娘子的话中似有深意,而世生当时却听不进去了。
如果当日二当家在梦中对他说得事情准确无误的话,那么,乔子目会在后天或者大后天一早便会率妖兵再攻长白山。
他们可用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原本的计划是,李寒山找到阵法的秘密,之后他们会提前打开八荒尽荡,但现在………………世生不会去怪李寒山,不过,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眼见着一场血战在做难免,所以他们只好临时变更计划,在这一天之内,想出别的应敌之法。
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想出可行的办法,又哪有那么容易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木屋里的气氛沉默,因为‘自责’的李寒山仍没有回来,而世生则盘坐在火堆旁边,拿了一块儿黑布,轻轻的擦拭着手中的难飞。
他在思考,想想以他现在的道行。要同那乔子目战斗也绝非不可能,只是没了美人僵这战力,想要再找到能抽出乔子目魂魄的机会。已经近乎于不可能,既然无法抽其魂魄,那只有与他全力一战,之余胜算如何暂且不说,世生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即尴尬又无法逃避的问题。
想那老贼如此狡猾,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便会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之后一面养伤一面创造更多的兵力卷土重来。要说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每一次让他逃走,都会连累更多无辜的人受难,这一次的南方四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虽然世生他们能够因此保命。但是天下的百姓却禁不起他这么祸害了。
所以。一定要在这里跟他做个了断,哪怕是伤不到他,也要想出个办法让他无法害人。
可这样的办法要上哪里去找呢?想到了此处,世生心中不由的又开始无奈了起来,一筹莫展间,只见刘伯伦气呼呼的说道:“娘的,早说啊,早说这破烂儿没用。我们就不用费那么大的辛苦去找了,最后要这破笔又有何用?”
世生转头望去。但见刘伯伦因心中苦闷,正一边喝着酒一边拿着手里的东西撒气,而他手里拿着的也不是别物,正是世生从千年前带回的那‘混元两界笔’。刘伯伦正气愤因为这破笔而花费了他们大把的时间,而世生见到那两界笔后,心中却猛地一震。
一个临时想出的计划随之迅速成型,只见他当即一拍巴掌,然后对着刘伯伦说道:“醉鬼,我想我有办法了。”
混元两界笔,这件代表着‘门’的法宝,是人间通往瀛洲的钥匙,只要有了他,便可敲开那升仙之门,从古至今,这是多少怀揣着长生之念的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这一次世生却要用它来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
“你是说,你想用这笔打开仙门,把那老贼引到‘瀛洲’?!”在听了世生的办法之后,纵然大胆如刘伯伦,此时亦被惊得目瞪口呆,好小子,亏了他还真敢想!要知道那瀛洲是什么地方,瀛洲再往里就是仙界了,仙界啊!
而世生之所以这么想,自然也有他的目的,如今在故乡覆灭之后,世生心中最看重的便是人间,他不能再放任老贼涂炭生灵了,所以,即便打不过他,也要把它搞到一个远离人间并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很显然,眼下只有瀛洲最合适了,因为他们有这个便利的条件。
而且,世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顺天应命的世生了,他不是没有见过‘神’,只不过那身为鬼神的阴长生给他的印象当真不咋地,像如今,天下遭受妖邪的无妄之灾,世生不管何为先天六四神规,也并不奢求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来帮他们什么忙,但是,在他们这些凡人自救天下的时候,那些平日受百姓香火供奉的神们,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了?
“你这法子好是好。”刘伯伦对着这变化越来越明显的世生叹道:“但这可是往神仙的前院扔魔头啊,你不怕那些‘神’怪罪?”
“怕什么。”只见世生淡淡一笑,然后平静的说道:“以前我还刷棍子的时候就敢跟‘神’对砸,现在都玩刀了,没理由胆子反而小了…………而且,你说当几个人和一群妖怪一起出现在神的面前,如果你是神的话,你会相信哪一边?”
好个欺神骗鬼的家伙,刘伯伦眼巴巴的望着世生,将这话在心中回味了两遍,他自然明白世生的用意,只要将那乔子目引进瀛洲,日后如果有人或神问起,便将这责任直接推到乔子目那老贼的身上便是,反正那老贼先前不是也放出过类似‘统领三界’的大话么?
那些神既然将拯救人间的任务给了人自己,那好,现在妖怪出现在了神界,看他们会不会同样淡定得了?
世生曾到过三途村的边界,从那巨足老人处也得知了一些有关三界相连之说,与神界相连的瀛洲,虽算不上神界,但是也是三界中孤立的所在,所以,甭管他能不能前往神界,但是只要去了瀛洲,世生再把两界笔这么一毁,你就没想再回人间了。
想到了此处,世生转头望了望门外的夜空。心中想道,老天既然不让我用八荒尽荡,那我也只有这一个主意了。所以你切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是啊,要怪就怪老天吧。
而刘伯伦也不是什么善茬之人,在听到了世生这个近乎于‘逆天而行’的办法之后,瞧世生满脸认真绝非说笑,于是,在那股震惊过了劲儿后。刘伯伦的脸上很快的也浮现出了笑容,只见他猛灌了一口酒,然后对着世生说道:“好。痛快!就这么办!你小子玩的路子可真是越来越野了,娘的,起码能救了人间再说!可是…………这玩意该怎么用?”
说到了此处,刘伯伦又瞧了瞧手中的两界笔。而世生记得少彭巫官曾告诉过他这笔的用法。于是便开口说道:“这笔能吸月光,好像半年之内只能用一次,吸饱了月光在地上画圈就能开门,但能开多久不知道,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只引老贼进去。”
“也就是说,还是免不了要在此同那些妖怪一战了,是么?”只见刘伯伦若有所思的说道:“先消减他的兵力。之后再把他引入瀛洲…………在之后呢?仙门关上了,你要怎么办?”
“我有办法。”只见世生淡淡的说道:“你不用管我。”
“你有个六办法。”只见刘伯伦哼了一声。随后一把揽过世生的肩头,将酒葫芦塞进他的手中之后,对着他大咧咧的说道:“即便最后没了办法,到时候老子陪你便是。”
世生苦笑了一下,看来还是没能瞒过这多年的好友,因为刘伯伦当时已经看出,这世生似有牺牲自己的意思。
但他俩谁都没有明说,此刻夜仍在继续,等到第二日傍晚,李寒山终于回来了,看上去这一天的时间并没能让他冷静的下来,面对着两人,他仍是那副十分自责的神情,而世生了刘伯伦对视了一眼后,也没多说什么,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你们………………”李寒山愣住了。
只见世生笑道:“你们什么,你小子也真是的,没算出来就没算出来呗,害的我们这个担心你。”
“可是…………”李寒山欲言又止,而刘伯伦则趁机环过他的脖子,笑道:“可是个屁,别多想了,放心吧,即便不用那狗屁阵,咱们现在也有办法能让那家伙不危害人间了。”
说罢,刘伯伦便将两人临阵磨枪想出的注意告诉了李寒山,不出意外的,李寒山越听越惊,到最后有些颤抖的说道:“这,可真的能成么?”
“一定能成。”只见世生说道:“放手一搏,只要将那老贼囚禁在瀛洲之中,人间便可得到太平了,之后……如果不能救出图南师兄,那我们一齐留在那里陪他便是,你说是么?”
心事重重的李寒山木讷的点了点头,而刘伯伦见他还有些消极,便趁他没注意,一手揽过了他的脖子,用葫芦朝他嘴里大口灌酒,李寒山奋力挣扎,而刘伯伦则哈哈大笑道:“好啦好啦,觉得我俩的计划行,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多大个屁事儿,咬咬牙不就过去了?知不知道?知道就回我一句?嗯?怎么不说话,说啊?”
“你把我嘴堵上了让我怎么说!”只见李寒山挣脱了刘伯伦的大手,然后一边擦着脸上的酒一边无可奈何的说道:“酒鬼,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德行。”
“哈哈。”只见刘伯伦又把它拉了过来,然后醉醺醺的说道:“美酒和兄弟,有这两样东西在,我为何要变?到是你小子,遇到点挫折就哭哭啼啼的好像个娘们儿。”
“你才娘们儿呢,酒鬼。”
“我没你娘们儿,你这睡不着觉的瞌睡虫。”
夕阳下,李寒山和刘伯伦两人彼此拌着嘴,而世生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那入西的阳光在他们的身上堵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那么的清晰。吵吵闹闹间,李寒山终将自己心中的心结暂且放在了一边,而不远处,小白和白驴娘子静静的望着这一幕,多少年了,兄弟三人互相打闹的时候越来越少,如今瞧他们又闹在了一起,他俩难免会从他们三人的身上又看到了曾经的时光。
只不过,当年的巫山三鬼如今各有变化,曾经的瞌睡虫李寒山因太岁入梦而选择了僵持着清醒。而世生也从曾经懵懂自卑的少年,变成了现在半头白发且稳重成熟的男子。倒是刘伯伦,他还真没怎么变,一直以来,他好像真的都是这副德行。
真不知道,明天以后他们三个,还会不会再有这般快乐的光景。想到了此处,小白又低下了头,她用双手紧紧的抓着裙摆,脸上流露出的,竟是与李寒山相差无几的自责之情。
怀旧的时间总是特别快,在互相调笑闹了一会儿后,他们确实要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了,眼见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三兄弟回到木屋之中,开始收拾东西,在这几日,小白和那弄青霜用随身的针线为几人缝改出了几件袍子,弄青霜在刺绣织锦上也相当有造诣,虽然用的都是三人的旧衣,但被她一股到愣是焕然一新,束腰修身的长袍,是为了更方便战斗,袖子开到手腕上三寸,领口缝上了一圈蓬松温暖的貂绒,而最让三人满意的,则是背后的刺绣。
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孔雀,有他们在,孔雀寨的火种还没有熄呢。
世生摸着那只孔雀,心中更是下了决意,我们都是凡人,但也决不放弃。
穿好了衣衫,世生将实相图和师父的画轴有背在了身后,而那七件法宝,他则交给了李寒山,甭管这法阵能不能用,还是放在他身上比较好吧,因为世事难预料,万一李寒山又想出了阵法的诀窍呢,不是么?
而刘伯伦没有任何准备,对他来说,只要有壶酒就成,这不,在穿好了衣服之后,刘伯伦还是举得拘束,于是便将那袍子解开,露出了胸襟儿,而世生在准备妥当了之后,先是看了看外面夜色,随后对着众人正色说道:“各位,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世生,非要讲这些么?”刘伯伦在一旁打趣道:“用的着这么严肃?”
世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让我说下去吧,是接下来的,将是咱们的最后一战,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但是只有一句,我现在要说出来,各位…………我世生今生能有幸与你们相遇,能有幸和你们一同历练一同战斗,是我最感到荣幸的事情,不论这场战斗是胜失败,但是能认识大家,实在太好了!”
说罢,世生含着眼泪一躬到底,而刘伯伦和李寒山听到这番话后,心中难免也是一酸,他们心中所想的,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于是,众人同样一躬到底,起身之后,刘伯伦拍了拍世生的肩膀,然后对着他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煽情了,两三句把我说的都有点想哭,算了算了,别说这些事了,男子汉大丈夫,我要对你们说的话只有一句,都别死了,知道么?”
众人笑了笑,然后互相郑重的点了点头,之后,世生这才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布包,将其打开之后,世生对着刘伯伦和李寒山说道:“好了,大战在即,我想我也该把这两个东西给你们了。”
刘伯伦和李寒山上眼一瞧,只见世生手中托着的是两颗珠子,一黄一篮,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烁着类似雾气般晶莹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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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遮天日 最后一战
世生早就将自己的实相三途之行告诉了两人,所以当世生取出那两颗珠子之后,刘伯伦和李寒山也自然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两地见证了‘因果’的眼泪,头一滴,是老妖法明所流,三世的因果最后汇聚成这一滴的情感,而第二滴则是那千年前的罗九妹所留,这罗九妹为了世间苍生于幽幽道长几人的安危,自愿以身殉魔,临行前一行清泪落尽,泪未沾地,鬼母已然苏生。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两滴眼泪怎么用。”只见世生说道:“不过既然这是和尚师父的启示,所以定会派上用场的。”
刘伯伦见世生这么说,便用手揉了揉下巴问道:“可你把这俩东西给我们了,你自己怎么办?”
是啊,按照那预言和画卷的线索,世生那次实相之旅本应得到三滴重要的眼泪,可直到出了画儿,世生也仅得到了两滴,如此说来,世生是否没有完成那最后的预言?所以他们现在才会面对着这般危险的境地么?
世生已经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了,什么预言什么命运,如今在他的心里都已经不重要了,于是他便淡然一笑,然后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没事,我有这个。”
说到了此处,世生将唐刀难飞别在了腰间,然后说道:“所以不用担心我。”
只见刘伯伦笑了笑,然后说道:“谁担心你了,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仨里混的最野的。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废话了。寒山,你选哪个?”
李寒山无奈的笑了笑,这选哪个不都是不知道怎么用么?而且他当时仍被心事所困,所以便让刘伯伦先选,而刘伯伦大咧咧的说道:“那我就不让了,就这颗了,你看这金灿灿的颜色。和我发狠地时候多配?”
说罢,刘伯伦将那颗金色的珠子拿在了手中,正如他所言。这眼泪的金光与他爆发精神之力时胸口的金色八卦十分相称,而李寒山则因此得了那蓝色的眼泪,不知是否巧合,这珠子的蓝光也正搭了他灵子术的光芒。
而两人都取了眼泪之后。世生便将包裹眼泪的布片随手一丢。然后说道:“天已经入夜了,该是时候动身了。”
这一次乔子目攻打长白山,主要目的还是要杀死他们三个,其次便是打开‘鬼国宫’的封印放出上古妖兵,而世生的计划则是要将计就计把那老贼引入瀛洲,之后毁掉两界笔将那老贼锁死在那仙境之地。
不过,两界笔打开的仙门不知会持续多久,而且不易放入太多的妖兵。所以。这一次的战斗,三人不能并肩而行。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刘伯伦和世生就已经拟好了一套战术,刘伯伦觉得,他们三个必须分开,如今李寒山无法使用太岁之力的秘密已经公开,想来那乔子目如今最忌惮的也只有世生自己。
以那老贼的性子,他定会将攻击的重点放在世生身上,所以,刘伯伦和李寒山的任务便是把守一处,在那乔子目上山之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阻拦妖兵进攻,他俩自知无法阻拦乔子目,但如果两人能将来的妖兵除去十之**的话,那么,这场仗便有的打了。
而世生则负责守在山顶的鬼国封印处,等到乔子目上山之际,再以两界笔打开瀛洲之门,然后………………
“然后,就这样吧,到时我会拼尽全力再搏上一搏,即便救不出图南师兄,但也不能再让那家伙回来。”世生淡淡的说道。
言尽于此,众人皆没再多话,随后踏灭了篝火一齐走出了木屋,世生抬头望去,今天好像是十四,明日便是月圆之夜。
就是不知道世人是否有机会再看到下一个月圆了。
小白执意要与世生上山,而这一次,世生没有再驳回她的意图,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有她在自己的身旁,自己确实会安心很多,而且,世生也实在不忍心否了她的心愿,于是便拉起了她的手,等上山的时候让她躲在那阵法边缘,只要世生没死,便不会让她有危险。
而那弄青霜则不像小白一般,虽然她也想陪在刘伯伦的身边,但是刘伯伦要面对的可是乱战,又哪里能顾得上他?所以刘伯伦这一次仍没犹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与那白驴娘子一同,在长白山的东边等着自己。
弄青霜也是明事理的女人,她知道这已经是刘伯伦最大的让步了,而且,有自己在,心上人也许还放不开拳脚,她自然不想成为刘伯伦的累赘,于是便含泪应了,然后对着刘伯伦动情的说道:“伯伦,不论此战结果如何,千万莫要忘了,青霜会在那里等君归来,青霜红颜只为我心中俊朗的英雄而留。”
“知道了知道了。”只见刘伯伦无奈一笑,然后又瞧了瞧白驴娘子,白驴娘子耸了耸肩,然后骂了一声:“看什么,老娘不会矫情,老娘想要的就是你这一身肉,千万别给我死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刘伯伦笑得越发无奈,不过当时他的心中倒也挺甜蜜,人生在世,有人如此挂牵,倒也不枉这一遭了,就这样,在送走了两个依依不舍的女人之后,刘伯伦叹了口气,一旁的难空扑哧一笑,然后对着他说道:“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了,想不到你这混人也会有这种怜香惜玉的表情。”
“我怜香惜玉了么?”只见刘伯伦打了个哈哈,本想逞强,但那一刻心中情绪复杂,于是到最后还是叹了一声,有些感慨的说道:“不过,她们真的是好女人。”
可即便如此,刘伯伦仍强敛了心神,之后。他同难空和李寒山一起目送世生离开,眼见着世生和小白朝着山上越走越远,大家都没有说话。兄弟几个只是互相挥了挥手,随后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刘伯伦一边走一边朝着自己的嘴里灌着酒,要说不紧张,那完全是在骗自己,所以刘伯伦只得借助葫芦里的烈酒不停的麻痹自己的心神。他反复的对着自己说道:最后一次了,只要像之前一样便好,不用多想。对,没有事能扰了‘刘家庄玉面酒蒙子’的心神,从来都没有。
就这样,刘伯伦和李寒山还有难空三人出了树林。按照世生的指示。往那乔子目有可能上山的方向走去,等寻到了一处差不多的地方之后,难空盘坐在地上念起了经文,刘伯伦则纵身跃上了一棵大树,随后继续往肚子里面灌着酒,而心结未解的李寒山则靠着那树坐下,眼望着头顶银河伴明月,心里不知再想些什么。
那月亮在夜幕中行的虽然缓慢。但时光匆匆转瞬即逝,且说就在月亮落山之后。坐在地上的难空和尚长叹道:“天要亮了,贼人这是要天光之后才到么?”
“不。”难空话音刚落,且见李寒山猛地睁开了双眼,随后沉声说道:“它们已经来了!”
与此同时,书生的刘伯伦一个鲤鱼打挺翻起了身,随后抬头望去,此刻极目远眺到的风景极寻常又极不寻常,寻常的是,万里白茫茫,雪原连着天际,万物静寂,正是等待黎明的光景。
而不寻常的是,如今月落西山,按理来说天际早应泛起鱼肚白的色彩,可事实上,当时刘伯伦能瞧见的,仍是无尽的黑暗。
本应到来的破晓却没有到来,夜幕似乎正在延续,而黎明去了哪里?
就在此时,一阵寒风浮雪而过,那点点雪花掠过臂尖儿,从那风中,三人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这气味,绝不是寻常的山林之气。
而是妖气。
它们来了!!只见刘伯伦当即纵身跃到了高空,随后往手上吐了口涂抹朝眼睛一抹,精神之力集中在双目之上,刘伯伦的视距骤然开阔,但见他凝神观望之后,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随后叹道:“娘的,这老贼可真下了本钱啊。”
要说这天哪是还没亮,分明是那东方出现的妖兵,数量多的,竟遮住了即将泛起的朝阳!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数量仍是大大超出了几人的预料,十万,还是二十万?
“吗的!”难空见状之后,心中悲愤异常,这么多的妖兵需要那老贼牺牲多少无辜的百姓?
经此一劫,人间最少乎倒退三十年。
现在的难空终于明白异砚氏那话里的含义了,而就在见到有似乎无尽的妖魔正朝着长白山赶来的时候,李寒山当机立断道:“醉鬼!快下来,咱们要改一改计划了!!”
是该改一改了,按照他们最初的计划,这些妖兵会在他们所在的为止攻山,而他们只要守在这里便是,但是现在看来,那么多数量的妖兵大军,如果让他们这样铺天盖地攻过来的话,只怕整片长白山都会被笼罩其中!
“主动出击,在最前面把它挡下来!!”刘伯伦大吼道,一声喝罢,但听见咔嚓一声,树枝断裂间,刘伯伦的身子已经如同苍鹰一般冲了出去。
“我也去!”难空见刘伯伦已经动身,便忙站起了身来,而李寒山则朝他摇了摇头,虽然他也是不可多得的一方战力,但毕竟腿脚不如他俩灵便,于是,李寒山便对着难空急道:“你留下吧,守在这里,我不是不让你战斗,而是…………这里也很重要,世生他们全靠你了,知道么?!”
难空虽然满心不甘,但情况危急,他也能分清轻重缓急,李寒山说的没错,他现在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难空只好咬着牙说道:“那你们千万当心。”
“放心吧。”李寒山对着难空点了点头,随后纵身而起,很奇怪,当他决定要同刘伯伦一齐正面乔子目以及太岁妖兵的时候,他的眼中,竟闪过了一丝类似于解脱了的神情,似乎。比起那钻研卜算八荒尽荡,他更情愿选择殊死一战似的。
哪怕死了也没问题。
一点蓝芒闪烁,李寒山操纵着灵子术紧随着刘伯伦向没有黎明的东方疾飞而去。
与此同时。北国外某处村庄之中,蝙蝠妖虞十七起了个大早,当时裤子都还没来得及穿,就被院子里自己媳妇儿的尖叫声个吓了一哆嗦,且见他那早起出门准备套驴拉磨的媳妇喊道:“哎呀妈呀,这啥啊!当家的!快点出来看看!!这遭瘟的天儿,怎么长鱼鳞了呢?”
虞十七连忙下炕。趿拉着鞋跑出了门,只见自己的媳妇儿正仰着脖子以一幅想接雨喝的造型站在院子里,而它顺势也抬头一看。不由得双腿转筋,险些瘫坐在地。这哪里是老天爷长鱼鳞了,那咯咯泱泱的,分明都是妖怪好不好!!
于是。虞十七连忙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媳妇儿。随后飞似的逃进了屋,再关紧了门后,它只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已经反复起了五六层,而它的媳妇见他这副德行,便对着它问道:“那是什么啊?”
“别问了!睡觉,快接茬睡觉!”说话间,它一头又扎回了被窝之中,因为它哪里能不知道那是什么?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那是世生这个冤家招来的祸事。只见被窝里的虞十七哆哆嗦嗦的自言自语道:“娘的,你们乱搞可千万别搞到我这里啊。世生啊世生,冤家唉冤家,吗的,你可千万要赢啊。”
虞十七自言自语,而它的媳妇则看了个云里雾里,她自然不会知道,如今人间兴亡已经只余一朝之间。
而就在虞十七不停打颤的时候,小村之外,一条瞎了眼的流浪狗刚好路过,那狗没有眼睛,只能依靠着鼻子和感觉缓慢的走着,穿过了村子之后,它忽然感到了什么,于是也抬起了头,朝着天空嗅了嗅鼻子,很奇怪,狗居然也会叹气,不过在用鼻子叹了口气后,它并没有停留,因为现在世上所有的事情已经与它全没了关系,它现在心中所想的,只是继续踏上旅程,在自己生命完结之间,翻山越岭,重新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那里,是它心安的归处。
而此时正在寻找心安归处的,其实不止这一条老狗,还有那北国天都的难民们,难空前往长白山后,北国的难民们此时暂且驻扎在了一处窝风的山脚下,大家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但国破家亡的灾难,将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尤其是那北国君主,如今的他连诗都不想写了,终日站在营帐之前,托着手中暖炉,悲切的说道:“青霜…………”
好吧,看来这位陛下挂牵的倒不是江山而是美人,而皇帝的营帐旁,便是云龙三僧的帐篷,云龙三僧伤势已定,此时正在五爷的陪同下,表情凝重的观望者天空出现的异景,他们知道,这是乔子目的反攻,也是世生他们的最后一战。
那些妖魔因要赶往长白山,所以从上空掠过的时候,也没有再攻击他们,北国的难民又在沉睡中逃过了一劫,而三僧见状之后,心中却全然唯有欣慰之感,当时三僧单手于胸前礼佛,只见法垢大师长叹道:“阿弥陀佛,愿我佛保佑世生等人能拯救苍生于浩劫之中。”
“一定会的。”只见五爷望着黑暗天幕中那如鱼群密集的妖兵大军,然后声音洪亮的说道:“因为那小子有我的刀,而且,孔雀寨的男儿从来不畏挑战。”
说出这话后,第五有信的心中满是自豪感,当年异夜雨成立孔雀寨的决定是对的,因为日后拯救苍生的英雄,就是出自孔雀寨中!
如果二当家在看见这一幕后,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不过,现在的他也许是看不到了。
距离北国十分遥远的南方一片废墟之中,此时的二当家正紧闭着双眼,躺在一张临时翻出的床上,杜果林若若以及异砚氏守在床前,林若若坐在床边,正用一条手帕轻轻的擦拭着二当家的脸,而杜果的一直手因骨裂而被束在胸前,只见她对着那面无血色的二当家说道:“异二,你瞧见了么?刚才附近的妖兵已经往北方赶去了,他们这是要找世生去了!你瞧见了么?!”
“妹子,别说了。”林若若听罢此言,不由心中一酸,如今二当家肝脏破裂,虽然还有半口气息支撑,但却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醒过来了。而杜果则激动的说道:“不,我就要说!异老二!!我知道你能听见,现在世生他们正要与那贼人交战,而你呢!你这个孔雀寨的当家的到底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快些醒来吧,求求你还不行么,快些…………”
说到了此处,杜果再也说不下去了,二当家的情况,她要比所有人都了解,如今最后一战马上就要展开,而她们,却只能眼巴巴的期盼那奇迹再次降临。
哽咽了一阵之后,杜果狠狠的抹了把眼睛,然后随着众人一同转头,朝着北方的天空望去:“千万别输了啊!臭小子们!!”
杜果沙哑的喊道,而与此同时,一股风吹气,那风吹动了废墟上的尘土,吹晃了盖在二当家身上的被单,风从不停留,一路向北,向着更北。
北方的风要更加的寒冷,刘伯伦立住了脚步,身上长袍随风鼓动,刘伯伦抽了抽鼻子,又腥又臭的气味他可不喜欢,于是,他将酒葫芦搭在了肩膀上,抬起了头来,与李寒山一同面对着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光临。
“露个头吧,老杂种。”刘伯伦运起精神之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到天空之中:“让我们来陪你唱这最后一出。”(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五章 自残身 醉鬼之意
烈酒入腹,声如惊雷,惊雷穿霄,四方皆震!
刘伯伦一声喝罢,夹杂着精神之力的怒吼响彻云端,太岁妖兵突闻异动登时骚动了起来,大远望去,就像一大群深海中涌动的鱼群般密集摇曳。
而与此同时,刘伯伦且见到那先前的妖群忽然如漩涡般旋转,越转越快,最后由中心地带的一点往下牵扯,刘伯伦李寒山两人定睛观瞧,只见一把巨型的妖兵跪在半空之上,而那妖兵的背后,放着一把刻有九龙摘珠的黄金座椅。
满脸奸笑的乔子目翘着二郎腿稳稳的坐在那张椅子上面,此时的他已经换了套行头,先前的那身黑袍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极尽奢华考究的蟒袍,挂玉带配金剑,肩披刺金遮风化雪裘,按理来说,以陈图南的相貌身材,着此锦衣当先威明神武,但是乔子目气质奸诈,纵然有陈图南这样好的相貌,但搭配此衣,却仍给人一种阴毒恐惧之感。
几日不见,乔子目身上似乎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你瞧他双目泛蓝,先前脸上的伤口并未消散,而伤口之下衍生出的结晶状皮肤也越来越厚,俨然已经覆盖了他的小半张脸,妖气尚未展现,一股厚重且令人喘不过气的无形压力则已经如巨浪海潮般袭来。
居高临下,坐在龙椅上的乔子目用目空一切的眼神望着前来迎接他的二人,只见他两眼眯缝着,用一种狂妄且不屑的语气说道:“怎么就你们两个前来送死。世生那个小杂种呢?”
“有我们俩就够了。”只见刘伯伦大喝道:“咱别要饭还嫌馊成么?”
乔子目冷哼了一声,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将刘伯伦放在过眼里,对他来说。这家伙不外乎是一个嘴硬鲁莽的死酒鬼罢了,如今的他已经掌握了绝对的力量,所以听见刘伯伦还敢出言不逊,登时冷冷的说道:“放肆!两个狂妄的黄口小儿,又有和资格和本太岁一战?”
“哈哈!!”说老实话,在听那乔子目说出了这番话后,刘伯伦心里竟莫名的想笑。于是他一边捧腹大笑一边对着李寒山大声说道:“我说你这老贼怎么这么滑稽?忘了先前你被打的屁滚尿流的时候了?忘了你曾经跪在秦沉浮面前叫他干爷爷的时候了?怎么这些你都忘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啊…………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披身狗皮再偷把龙椅就已经成皇上了?可有没有人告诉你,就算你披了身龙皮也掩不住你以前做的那些下贱之事!可笑可笑,你这盘上不了席的狗肉。居然也充起‘上流’了,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么?没有啊!没有啊!!!”
要说越缺什么,就会越去掩饰什么,乔子目打心里想成为受万人所惧之者。所以如今在确定了力量之后。便潜意识的想去弥补这方面的缺憾,连说话的语气都与以前大不相同,可纵然黄袍加身,但气质在那摆着呢,所以也难怪两人听他这么说话后,实在觉得别扭的紧。
也许他心中下意识的想成为秦沉浮那般的人物,但是他并不是秦沉浮,他。只能是乔子目,或者赖狗儿。
而心直口快的刘伯伦一语中的。直接戳到了乔子目心中痛处,于是,乔子目的脸色骤然一沉,只见他自那龙椅上一跃而起,脚踏悬空暴 喝道:“闭嘴!!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看你是装不下去了!”只见刘伯伦冷笑了一声,然后一边将系着酒葫芦的绳子紧紧的缠在手上,一边对着那恼羞成怒的乔子目大喝道:“来吧,都是本地的婊子你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恶贼!你听好了!!我们纸鸢妹子和二当家的帐,今天该好好算上一算了!”
“还有我图南师兄!!”刘伯伦一番言罢,一旁的李寒山也满心怒火的吼道:“卑鄙恶贼,你还我图南师兄的肉身!!”
虽然实力的相差几近悬殊,但刘伯伦抓住了话柄,在气势上却占了先机,一席话掷地有声,倒叫那乔子目皱紧了眉头,可老贼毕竟是老贼,如今的他已经占尽了所有优势先机,所以心性自然要比之前开阔的多,等两人喊罢之后,只见这乔子目紧皱双眉慢慢舒缓间,两只眼珠忽然一转,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只见他双臂张开,然后对着两人冷笑道:“原来你们还是想要报仇,好吧,看在本太岁今日心情不错的份上,便让你们报仇便是。”
刘伯伦和李寒山心头一愣,当时二人真想不出这老贼心里又在憋什么坏,他为何要这么说?而就在这时,且见那乔子目一只手揉搓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先说你吧,你说你要为那纸…………纸什么和二当家报仇,我虽然不认识你说的那个‘纸什么’,但你家二当家我是知道的。你们的消息真挺灵通,没错,异夜雨是我伤的,他有那邪门儿的遁术也躲不开我的妖气,妖气入腹,肝脏怕是保不住了………………啊,要不然这样,你看我赔你一只肝如何?”
“你说什么?!”刘伯伦大怒道:“老贼,休要再胡言乱语辱我孔雀寨!!”
“我没有侮辱你们啊。”只见那乔子目忽然放声大笑道:“我真的想赔你只肝儿,瞧好了!!”
一声喝罢,当即乔子目竟做出了一件足以让二人心胆皆惊之事!
只见他左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的前襟儿,与此同时,右手竟毫不迟疑的朝着自己的胸口掏去!只听扑哧一声,他竟自己给自己开了膛,那右手掏进胸腔之后,猛地朝外一拽!鲜血喷涌间,乔子目的手中已经多了一物。
俨然是一片挂满了血浆粘稠的肝脏!
他。居然真的把自己的肝给掏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疯了么?
不,乔子目可没有疯,因为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挂着一股阴险的笑意,而且,自那胸腔裂口处喷出的血浆也仅是一现,随即,伤口处剧烈抖动,在鲜血止住了的同时,那伤口之中瞬间涌出了一股妖气。妖气蔓延时,乔子目双目微闭,嘴巴半张着。一滴口水自嘴角溢出,由他的表情可以看出,那伤竟好像让他十分受用。
妖气蔓延间,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了一层结晶状的物质。
原来。在经历了魂魄险些被抽离身体的大难之后。乔子目死里逃生间,竟将体内的太岁之力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现在的他,可以说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不管是受了什么样的伤,体内的太岁之力都会第一时间去将其修复。也就是说,现在的乔子目,正处于逐渐脱离肉身。而完全‘太岁化’的阶段。
只见乔子目癫狂的笑道:“哈哈,怎么样。一只够不够啊,不够还有!!我乔太岁如今已经掌握终极魔道,不老不死,永生不灭!!”
“你个老不死的。”刘伯伦和李寒山见乔子目这厮居然疯狂到可以开膛取肝之后,不由得浑身打颤,双腿不住的发抖。
当然了,这并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源自愤怒,因为乔子目所伤的,是陈图南的身体!!他这老贼已经无可救药,但是兄弟三人还抱着救回陈图南的心愿,如今见自己师兄的肝被挖了出来,刘伯伦心中的愤怒已经升到了定点,而李寒山心中的杀意也已经开始猛窜。
只见刘伯伦爆喝道:“休要再辱我师兄的肉身!!”
就在刘伯伦发出怒吼的同时,李寒山已经抢先发难,只见他双拳紧握,眉心蓝芒闪耀间,身体同时化作了一道蓝光冲天而起!
“纳命来!!”一声吼吧,李寒山双手双掌猛推,灵子术蓝光直指乔子目,而刘伯伦紧随其后,先将双拳于胸前交叉,随后各自一抻,胸前八卦闪烁,双足踏地,轰隆一声就射上了天。
而见两人攻了上来,这倒也合了那乔子目的心意,因为乔子目本就有心羞辱二人,所以他们现在越愤怒,乔子目的心里就越开心,只见他对着迅速逼近的两人笑道:“急什么?这么想要这东西么,好,给你们。”
说罢,乔子目右手一甩,抛出了那颗血淋林的肝脏,那只肝就这样朝着两人飞来,在空中不停旋转的同时,居然越转越大,一股妖气迅速凝结,眨眼之间,那只肝脏已经涨到了房屋大小,红蓝色胳膊粗细的血管,如蛛网般在整只肝上纵横交错,一人宽的镰状韧带分割左右,这只巨大的肉肝在空中不停的抖动,随后又剧烈的抽搐了三下,抽搐之后,且见那肝上竟长出了数百幅人的面孔!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肝左叶之上的脸皆挂诡异笑容,而肝右叶上面的脸孔则全是伤心的哭容。
太岁血肉,滋生无尽妖魔。
这一点,其实刘伯伦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了,想那鸡犬巨妖便是这乔子目的双指所化,不过在刘伯伦亲眼见到这乔子目居然以肝化魔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满腔的震惊,且见那乔子目哈哈大笑,叫了一声:“宝贝宝贝,还不转身更待何时?”
一声喝罢,且见那巨大的妖肝又是一颤,与此同时,那分割左右的镰状韧带猛地裂将开来,整只肝就好像被掰成了两半,而从那裂口之中,一团血肉迅速凝结成了人形!
有手有脚,有头有颈,却没有面容,那浑身猪肝色的巨妖迅速成型之后,展开了双臂,被撕开了的左右肝叶还粘连在它的背后,乍眼望去,就好像两只肥腻腻的肉翅膀一般。
而那妖怪双臂一震,更是卷起了千道邪风,此时刘伯伦李寒山两人逆风而行,李寒山的灵子术已到,且见那妖魔怪双爪前身,煽动背后两片肉翅,那左右肝叶之上的人脸登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怪叫!
那连成了片的哭声笑声中夹杂了强大的妖气,妖气与蓝光相撞。大气随之震动,双方竟是不分胜负!
此间战斗已经展开,妖兵大军似乎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气。纷纷怪叫了起来,而乔子目望了望那刘李二人,之后嘴角流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神情,差太多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当真太大了。
于是,乔子目便开口笑道:“刚才的气势呢?可笑,连我的身都进不了的小…………小畜生。居然还敢口出狂言,罢了,就让它们来陪你们玩吧。老夫先行一步。”
说到底,乔子目心中还是有些顾及的,他的顾及,不是两人而是世生。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臭小子在坏他的好事,如果不是世生的话,他早就成功了,而且他也实在想不通,为何那小子能一次又一次的找来让他吃亏的东西。
先是那裸.体的僵尸,后来又是那把古怪的刀。
而如今,见这小子又没有出现,乔子目心里那难免又开始嘀咕了起来:这小子为何没来?难道他又去找能对付我的法宝去了么?
虽然乔子目对自己的妖力有信心。但谨慎些毕竟还是好的,而且。他方才已经在心里打好了算盘,刘伯伦和李寒山虽然不足为患,但是这两个小子也有些门道,起码逃得飞快,如果自己留在此地,想杀掉他们也要耽搁不少时间。
他蛰伏窝囊了这么久,可真没耐心再耽搁下去了,于是乎,他这才做出了决定,留下那只妖肝化成的魔物,并且再放个八万妖兵在此,定能将两人铲除。
而自己,则趁着这功夫前往长白山,那世生要是在那里的话更好,如果不再的话,嘿嘿,他就破了那鬼国封印,唤醒千年妖兵,到时候即便世生搬来神仙除他,乔子目都不会再皱一下眉头。
说话间,乔子目一个翻身又坐回了龙椅,然后指挥坐下奴妖朝着远方飞去,而见他要跑,刘伯伦大喝了一声:“休要走!!”
而就在这时,无心恋战的乔子目挥了挥手,早已‘饥渴难耐’的妖兵大军如巨浪般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刘伯伦见状不妙,便下定了居心,拿牙一口咬破了舌尖,嘬了一口舌间血后,用葫芦里的酒混合着吞下,随后,他双目猛瞪,浑身精神之力迅速集中在额头之上。
“给我破!!”刘伯伦狂吼一声,随后双臂发力,竟使出了久违的‘遁酒合一’!
遁酒合一的气团在空中猛地炸裂,气爆翻滚,眼前百余名妖兵被炸成了碎肉,而那肝叶巨魔也被这股力量给掀出了老远。
一旁的李寒山心中一惊,忙问道:“醉鬼,你这…………怎么还能用?”
是啊,按理来说,刘伯伦的‘遁酒归一’之法虽然刚猛异常,但是想将其发动,则必须要消耗刘伯伦体内的酒气,而刘伯伦这些年积累的酒气,早在打‘正主太岁’的时候就已经损耗一空,所以,如今的他怎能又发动如此大规模的‘遁酒归一’呢?
“当然能用了!”只见刘伯伦哈哈大笑道:“谁像你啊,就在前天,就在你还跟个娘们儿似的一个人郁闷的时候,哥哥我钻研精神之力,终于让我悟道了更高的境界,怎么样,厉不厉害?”
刘伯伦同李寒山说,这是他新领悟到的境界,在这种境界之下,他可以借助身边的自然之气来顶替酒气,虽然耗费要比先前大一些,但是却解决了那酒气有限的尴尬。
而李寒山听罢此言之后心中自然欢喜,只见他一边用灵子术拧碎攻来的妖兵,一边说道:“真有你的!!”
“那你看看。”只见刘伯伦豪迈的笑道:“我是谁啊,刘家庄第一俊男……算了不扯了,寒山你看!”
说罢此话之后,只见刘伯伦伸手一指身后的方向说道:“老贼已经跑远了,可他带走的妖兵着实不少,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样,这里由我顶着,你快去追那老贼,千万莫要让他上山上的这么痛快知道么?!”
李寒山回头望去,果真,此时的乔子目已经飞出了老远,而跟随他的妖兵仍要比此处留下的还多,于是,李寒山便开口说道:“好是好,可是你自己一个人能行么?”
“怎么不行?”只见刘伯伦笑道:“你刚才没看见么,那我再给你表演一个。”
说话间,刘伯伦聚气于头顶,又一次的使出了遁酒归一,千百妖兵被炸飞了的同时,刘伯伦一把抓住了李寒山的手,同时对着他狠狠的说道:“千万莫要放过了那老贼,起码,起码要报师兄的仇知道么?”
刘伯伦的语气中夹杂着无尽的愤怒,而李寒山听罢此言之后,也郑重的点了点头,情况危急不容耽搁,于是他便转过了身,开口说道:“那好,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放心!!”刘伯伦哈哈大笑道:“快走!!”
说罢,刘伯伦第三次使出了遁酒归一,气爆翻滚,为李寒山开出了一条血路,而李寒山当即发动灵子术,化作了一道蓝光朝着那乔子目的大军追了上去。
而眼瞧着李寒山已经飞远了之后,刘伯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只见他的身子一抖,等落在了地上之后,先是喝了两口酒,然后抬着头望着那数不清的妖兵,以及那肝叶所化的巨魔,瞧着瞧着,刘伯伦竟不由得苦笑了下,随后轻声叹道:“娘的,我哪会什么借自然之气啊,就算我有心朝‘自然’借,人家能借我才怪………………罢了罢了,既然夸下了海口,那就只能硬挺了,这么大一片肝子,拿来下酒应当不赖吧,就是不知道以我现在的牙口能不能啃得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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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刘伯伦 赤身之人
“兔崽子!!还不快把衣服给我穿上!!”
这里是中原稍北的一处村庄。这庄子不小,共百余户人家,因为半数以上都姓刘,所以便名为‘刘家庄’。
刘家庄盛产蜀黍(即高粱),因地理位置优越,所以百姓生活安乐富足,其烧出的高粱酒更是远近驰名。
而这一年,刘伯伦七岁。
那是个秋天,天已寒风已劲,那是刘伯伦的父亲第十一次抓住了光着屁股四处逛的刘伯伦。
他的父亲也是本庄人,刘家祖产不小,而这位刘爷当年年方二七,生的仪表堂堂不说,更是名落地的举子,是整户庄子里少数能识文断字的主儿。
且见刘爷朝着拿鸟对着自己的儿子大声的说道:“不好好念书,都什么时候了还光着屁股到处跑,丢不丢人?”
虎头虎脑的刘伯伦被父亲骂了,却并没有感到恐惧,相反的,他当时还呗儿理直气壮的还口道:“念书没用,而且,我光着屁股怎么了?昨天晚上你不也光着屁股和我娘…………”
“你给我打住。”只见刘爷不含糊,一手拧起了刘伯伦的耳朵,刘伯伦疼的龇牙咧嘴连忙求饶,而刘爷先是转身,朝着一旁几个远处偷笑的妇女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红着脸回头对着刘伯伦咬着牙说道:“那是一回事儿么?唉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贼,大晚上不睡觉瞎看什么看。以后不许看了知道不知道?”
“爹,当时你和我娘在干什么呢?”刘伯伦天真的问道。
“问什么问,你娘后背痒。我帮她挠挠那是。”刘爷脸红脖子粗的说道:“知不知道错了你,知不知道?”
刘伯伦的耳朵在自己爹的手里,此时想不听话都没用了,于是只好赌气的哼了一声,而那刘爷似乎很不喜欢再外面多逗留,于是忙脱下了自己的袍子披在了儿子的身上,说到底。他还是怕孩子被冻着了。
随后,刘爷拉着小刘伯伦往家走,路过先前那几个正在聊闲天儿的妇女身旁时。他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那些妇女们则笑得更欢了,很奇怪,看见了一个孩子的屁股。竟能让他们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知为何。刘伯伦看见她们那笑容便觉得生气,于是便想要开口说话,但刘爷一把将他拉过,随后急匆匆的走了。
回家的路上,父子俩聊着天,刘爷爱孩子,此间见刘伯伦还是小嘴嘟的老高,便拿话逗他:“成了。说你你别不乐意听,爹也是为了你好。你看谁家孩子这么大了还光屁股…………好了好了,你别哭,爹不说了…………说点别的吧,啊,对了,你刚才说读书没用,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就是没用!”只见刘伯伦含着眼泪说道:“读书要是有用,爹你怎么会受那些恶人的欺侮?爹,我不读书了,我不让任何人羞辱你!”
那一刻,刘爷在听了自己儿子这一番话后,当真是僵住了,瞧着满眼泪花儿的小刘伯伦,刘爷又怎会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原来,两月之前,刘家庄出了一件大事。
早在去年的时候,有一名城里的商户前往这里收粮,那商户是由两名衙役陪同着一块来的,说是南方闹了匪患,而当地征收的军粮的官员贪了挺大的窟窿,由此导致军粮不足,后来事情败露,这官员怕被砍脑袋,只好四处征粮借此填补空缺。而这客商不知从哪搞来的门路,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发现了商机,于是便做起了二道贩子,想由此征粮再卖给征粮官填补空缺。
而这商户出的价钱虽然不高,但也挺合理,外加上有官府的衙役见证,所以当地的各户百姓便纷纷卖粮给他,那客商当时给足了定钱,又当场以官府的名义立了字据,直到来年开春和上头结了帐便连本带利还清粮钱。
当时刘家庄的百姓们还挺高兴,可是没想到,开春以后这笔账竟打了水漂,庄里不是没派人进城去讨过账,可那客商一直搪塞,刚开始的时候,只说手头紧账还没收回来,让他们回去耐心等待,可去的次数多了,那商户被逼的紧了竟耍起了无赖,脖子一伸嘴一撇,只道是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末了还扬言道:你们爱哪告就上哪告去。
这可真气坏了刘家庄的百姓,你说这是什么人性啊!
要说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于是,庄里长辈们决定,要上衙门去告那客商,而刘爷身为庄里学问最高的庄民,自然就但其了写状纸打官司的最佳人选,刘爷感那些同乡可怜,于是也就责无旁贷,当夜写好了状纸,隔天便前往衙门替全庄打起了官司。
可这官司刚一开,刘爷的心里便没了底,原来那客商和这官老爷是亲戚,而这倒卖私粮的事情,明面上是那商户经手,其实背地里还有那官的撑腰。
他们关起门来做买卖,显然是想翻脸不认帐。果不其然,开堂没多久,那官便一口咬定他们找错了人,只道这商户根本就没去过刘家庄,更别提买了他们的粮。
你说这不是干瞪眼说瞎话么?于是刘爷连忙据理力争,但他一书生又哪里斗得过那官呢?于是整场案子下来,刘家庄的百姓只能忍受这哑巴冤,但是刘爷天生骨气硬,身为读书人更是看不惯他们这肮脏的勾当,于是一口气咽不下,当即便决定远行上告。
他费尽千辛万苦本就像要个公道,但奈何市局动荡,官场皆腐,当刘爷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到了所属大城向那大官状告当地官府的时候, 等待他的,却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是官便贪。且官官相护,那大官看了刘爷的状纸之后,仅是笑了笑。要知道这事牵扯太大,倒卖军粮得连挂出多少硬角色?所以那官才不想受这个罪,于是连问都没问便差人将刘爷遣了回去,而回去的路上,得了风声的地方官早已派遣差人等候。
刘爷状告无门,最后还蒙受了不白的屈辱,那官员似乎有意要杀鸡儆猴。所以当即命人杖责二十,随后更是别处心裁想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阴招,他知这刘爷是个读书人。而读书人最好脸面,所以他命差人将刘爷押送回庄的时候,让他们将刘爷的衣衫扯烂,让他就这样赤条条的回庄。丢尽他脸的同时。也警告那些屁民们休要再做告状的妄想。
刘伯伦记得,那一天几名衙役敲锣打鼓的进庄,大声读那判决的文书,只道是这刁民刘某妄图诽谤官府,现兹以惩戒以儆效尤,尔等如果再犯,罪责充军决不姑息!
而刘爷则低着头,赤条条的走进了庄子。
当时整个庄里的人们。没有一个敢出门,最多的。只是趴在门缝里朝外观瞧,刘伯伦当时正在伙伴家玩耍,那一幕,深深的烙印在了他年幼的心中。
父亲为了大伙去告状,因此落得如此下场,而整个刘家庄的百姓,此间竟没一个人敢出门说话,甚至…………甚至还有人在一旁嘲笑?
他们在嘲笑什么,是嘲笑没有穿衣服的父亲么?或者,是嘲笑穿着衣服的自己?
刘伯伦不清楚,他只记得,当时自己不顾阻拦哭着跑了出去,跑到了父亲的身前,而憔悴的刘爷在见到了自己儿子的时候,含泪的眼中稍显欣慰,他摸了摸刘伯伦的脑袋,然后故作轻松的轻言道:“哭什么,爹没事。”
尽管多年过去,光阴早已让往昔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但当时自己父亲的眼神,刘伯伦现在还记得,那是怎么样的眼神,虽然在笑,但看着却让人连哭都哭不出来。
两月之后,当刘爷从自己儿子口中听到那番话的时候,登时也勾起了心中那段阴暗的记忆,刘爷是个聪明人,他望着刘伯伦,然后惊讶的说道:“所以,所以从那以后你就不爱穿衣服了,是么?”
“我不想让那些人笑话爹。”只见刘伯伦天真且坚定的说道:“既然爹没穿衣服,那我也不穿便是了!爹不丢人,那些穿衣服的才丢人!”
孩子的心都是天真的,但刘伯伦的天真却让刘爷万分感动,这孩子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告诉自己,当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刘爷心中欣慰的同时,也不由得由衷的感慨:看来自己真是错怪这孩子了,他年纪虽幼,但心中却如此的仁义孝道,这让刘爷十分的自豪,于是,他当即抱起了刘伯伦,一边帮他擦着泪,一边说道:“爹错怪你了,但爹没事,算了不说了,走,回去让你娘煮两个好菜,今天破例让你陪爹喝一杯。”
刘伯伦听到爹要给他酒喝,登时破涕为笑,于是父子俩踏着夕阳回家,一路上留下爽朗的欢声笑语。
说起来,这好像是刘伯伦第一次接触到这世间的不公与黑暗,他天生聪慧,但从不轻易流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厌恶读书的人,他说读书无用,正式因为他知道了官场的黑暗之处。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从父亲处得知的消息也越来越多,距离那次的事情已经过了许久,刘爷也想通了自己受冤的原因所在,这理由很简单又很不简单,那个年代,是官便贪,而且这贪并不是你能决定的了得,因为上下都在贪,既然上了官场这条船,所以如果你不贪的话,你就当不了这个官。
我们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有时候人造就了时势,但却又被时势所控,而当时的怪现象便是时势所致,绝非一两个人就能够改变。
读书识字,为的就是谋取功名,可是如果得了功名之后,就变成他曾经最唾弃的那种人的话,那这当官又有何用?
这岂不是自己作践自己么?刘伯伦当时如何都想不通这个问题,所以当父亲死后。自己便终日大醉,再不理那烦心伤怀之事。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那个梦中的老乞丐。那老乞丐在给他试炼的时候,自称是酒中之灵,只会降临在懂酒之人的面前,当时刘伯伦没能通过试炼,而老乞丐这才让他去找那五种酒,临了,更对他说:“你之一生。精酒道却不明自心,去吧,当你找到了这五种酒的时候。不但可以获得仙缘,更可以了结心中的困惑。”
于是,刘伯伦就这样上路了,他的江湖之行远要比世生更加存粹。当年的世生是为了果腹踏足江湖。而刘伯伦呢?
任性。
没错,其实刘伯伦的江湖之路完全是出自任性,生性粗犷的他只为自己的一口气而活,遇到不平之事,哪怕与那冤家毫无交集也要管上一管,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不想做那个只能站在门里往外窥望的,穿着衣服的人。
恐怕就是因为这种信念。刘伯伦才在日后打响了名头。醉侠狂生,一个让人觉得褒贬不一的名字。有人说他是个疯子,如果不疯的话,哪有人会因为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而花了近三年的时间去杀一个本领高强,且颇有势力的妖僧?
再后来,名为命运的司南指针开始转动,刘伯伦遇到了世生和李寒山,借此前往了斗米观,陆续经历了许多惊险离奇的事件,他的年岁逐渐增长,但脸上的笑容却从未变过,因为,他心中的矛盾尚未解开。平日里他可以开到所有人,但终究无法开导自己。
他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大,在踏足‘神之领域’之前,游方大师曾对他和世生讲解此法,此法源于自心超脱自身,唯有强大的信念才可以驾驭此道。
世生单纯,他的‘道’只是守护众人,而刘伯伦的‘道’呢?又是什么?
喝酒?是喝酒么?
刘伯伦不知道,因为当时的他修炼此道时,只是大口灌酒随后心中郁气喷发,借此冲破了限制,而之后每一次使用精神之力时,刘伯伦心中的不快都会再次上涌。
那种情绪让他愤怒,但是他却说不出来,只道是‘耍酒疯’了吧。
“当你找到了这五种酒的时候,便可以了结自己心中的困惑。”黑暗之中,那老乞丐的声音仍在刘伯伦的心中回荡,而就在这时,一阵寒风扑面,刘伯伦不由得浑身一颤,随后睁开了双眼。
“是太累了么?怎么又差点睡着了。”浑身上下剧痛难忍,刘伯伦胡乱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随后望着身前的方向轻笑道:“真对不住,没让你们等着急了吧。”
刘伯伦一边笑一边开口问着,而当时的他,正坐在一堆由太岁妖兵的尸体累积而成的尸堆之上,那些尸体尚未来的击风化便堆了小山般高,刘伯伦端坐其上,弯着一条腿,将手搭在膝盖之上,而另一只手则掐着酒葫芦,此时的他,周身上下满是血迹,那鲜血沾在健硕的胸肌之上,更添了一种野性的魅力和血染的风采。
而他眼前所面对的,则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妖兵大军,那些妖兵大军多数是畸形的人身,他们的嘴大大的张着,口水不停的滴落,由于天气寒冷,当口水流到胸口的时候就结成了冰。这种妖怪要比麟羽之物幻化的妖兵更加厉害,相比起动物,人是狡诈的,它们甚至还会一些简单的配合。
而在这些妖魔之前,立着那由乔子目肝脏所化的巨魔,肝虽能用来下酒,但喝酒却也伤肝,这妖魔凭地厉害,到如今刘伯伦已经同他恶斗了两个时辰,却仍奈何不了它,反而,刘伯伦自己却被那妖魔肉翼所发出的怪叫震得七窍流血。
话说刘伯伦方才之所以在李寒山使出了‘遁酒归一’之术,并不是因为他找到了新的力量,相反的,他是以自己的气血代替酒气,强行使出遁酒归一,而这法子虽然管用,但对刘伯伦的消耗实在太大。
如果他没盘算错的话,只要他再用五次这法子,没等妖怪死尽,自己便因气血枯竭而先行阵亡了。
刘伯伦当然知道自己‘以血化气’的危险性,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你问他为何会这么做?
倒不如先问问他以前为什么要光着屁股到处跑。
这种人,从不会为自己所做的‘傻事’解释,为了不让李寒山担心,身为男子汉,刘伯伦只能这么做。
两个时辰,刘伯伦已经记不清自己击退了几次妖兵了,他只知道现在自己身上没又一处地方不疼痛。疼其实也挺好的,刘伯伦心里面想着:起码疼还代表着活着。
“而我活着,你们就别想往前走了。”刘伯伦一边自嘲的说出了此话,一边缓缓地站起了身,此刻群妖向他愤怒的咆哮,而因耳膜轰鸣,刘伯伦反倒落了个清净,而就在这时,只见一阵狂风迎面,狂风之中,那由肝叶幻化出的巨妖已经扑到了眼前。
且见那妖魔挥舞着双爪,以极快的速度直取刘伯伦的咽喉,而刘伯伦双脚点着身下的石块,在朝后仰身的时候,翻起葫芦,一道烈酒入喉,于此同时,又用酒葫芦挡下了那妖魔的爪子,轰隆一声巨响,脚下尸堆受冲击而散成漫天飞沙!
硬拼一招之后,那妖魔猛地摆动身后肝叶双翅,震耳魔音再次发动,刘伯伦的双手被震得发麻,胸腔内更是被那怪音震得气血澎湃,但他的心里却发了狠,剧痛之余,只见刘伯伦紧咬牙关,将食道内的烈酒转化为两道烈火,两道如箭烈火自鼻孔射出,火箭以如此近的距离,直取那妖魔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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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将进酒 食地吞天
火如箭,风如刀。
风火呼啸,不过电光一闪转瞬间,由刘伯伦鼻孔所喷出的两道火矢,直挺挺的钉在了那妖魔的眉心。
这意想不到的攻击方式着实神来之笔,那妖魔还没回过神来,两只火矢便已如针扎豆腐一般的刺入,随后自那后脑穿出了两个窟窿,两道余焰扩散开来,那妖魔整个头颅都被笼罩在烈火之中。
“烧一烧才好吃嘛!”刘伯伦见一击得手,便忍不住哈哈大笑,可谁能想到,就在这时,一只牛牯大小的巴掌已到了面前。
且说那妖魔的头颅虽被烧的吱吱作响,但它却没有受到一丝的影响,在刘伯伦起身的那一刻,妖魔抡圆了左爪,插着刘伯伦猛扇了过去!
而刘伯伦避无可避,心内一沉,危急关头,只好用左掌搪住了右臂,硬碰硬再次接下了这一手。但刘伯伦本就伤的不轻,方才刚尽力挡下了一击,如今气都没缓过来,所能使出的力道自然已大不如前。
轰的一声!那一刻刘伯伦只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阵模糊,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击出了老远,半空之中,刘伯伦哇的呕出一口老血,再回过神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没了知觉,想强行握拳,整条胳膊却向后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甩了出去。
胳膊也废了么?
刘伯伦苦笑了一下,这个结果,也许他早就料到了。
昨夜与世生别离,刘伯伦已经隐约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他纵然再强也不过凡胎肉躯,怎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十万妖兵以及一个强的离谱的妖魔?
但是很奇怪。纵然知道自己怕是过不了今天,纵然再开战之前,他的手脚也忍不住颤抖,但战斗到了此刻,他的心确是平静的。
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的清晰,胸口的起伏。脉搏的震动,气血沸腾,他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眼见着刘伯伦被击飞了出去。周围的妖兵便怪叫着扑了上去,如蝗群肆虐,扎眼便将刘伯伦淹没其中。
身前身后,双目能见之处尽是妖魔。群妖乱舞之怪相。让刘伯伦心中一阵恍惚,天杀的时间在那一刻似乎又开始缓慢的流淌,刘伯伦转动着渗血的眼珠,他能清晰的看见眼前一张张噩梦似的脸孔。
那些妖魔在笑,它们在笑什么,它们不也同样没穿衣服么?
就这样死了?不,还不是时候。
就在刘伯伦心声倦意,想要再睡一会儿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又出现了昨日兄弟几人分别的情形,一路走到现在。许多的朋友都已经提前归去了,他们的死,换来了今天这最后的机会,如今自己两个兄弟还在努力,刘伯伦又怎能就这样提前退场呢?
哪怕要死,也要轰轰烈烈,起码与这些家伙一起上路!绝不能,绝不能再放他们过去了!
想到了此处,刘伯伦猛地瞪大了双目,右手手骨既然粉碎,刘伯伦便用左手抓紧了被鲜血染红的酒壶绳,一抻一饮,旋转着喷出了一圈烈火!
火势之下,刘伯伦纵身而起冲出了保卫,紧接着,他用嘴叼着葫芦绳儿,左臂猛地向后一挥,咣的一声,砸碎了一个想要偷袭的妖魔头颅。
跃起,降落,妖魔再次发动进攻,而刘伯伦一面同妖兵周旋,一面望着不远处,那由肝叶化作的妖魔的脑袋已经被烧的焦黑,它先是伸手摸了摸,随后竟一把撕掉了那颗头颅。
没有了头,对它这个肝脏幻化的妖魔来说,似乎一点影响都没有,而刘伯伦此时已经无力抗争,火光阵阵闪烁,几个起落间,精疲力尽的刘伯伦此时只能做困兽之斗。
多了少了,已经多少了?
拳头挥舞了多少下,血水流了多少滴,骨头碎了多少块,妖魔又死了多少只?
有一万么?
不,一定超过一万,大概有三万吧,好像也没那么多。
无尽的厮杀之间,刘伯伦额头流下的血模糊了双眼,此刻眼前皆为血红一片,此时再想要计算消灭的妖魔数量也许已是多此一举,因为一轮妖魔倒下,后面新一轮的妖魔会紧跟着冲上来。
那些妖魔的长相令人憎恶,此时在刘伯伦的眼前似乎都变成了一般模样。
再多一些,再多留一些,我的朋友们,这是我能给你们最后的礼物了。
想到了此处,刘伯伦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妖魔越来越近,在那上百只爪子即将要碰触到他的身上时,刘伯伦猛地大吼了一声:“破!!”
由气血引出的遁酒归一再次爆发,气浪将上百妖魔炸成了碎片,周围豁然开朗,赤膊着上身的刘伯伦如同浴血战神般迎风竖立。
“直到我死。”刘伯伦伸手指了指那远处的巨妖,然后沙哑的说道:“你们,别想。”
没了脑袋的妖魔似乎没懂刘伯伦的意思,它身后肝叶肉翼上的表情,仍是哭笑分明,而妖魔大军在此涌来,迎接他们的,将是刘伯伦最后的闪耀。
一次,两次,三次,刘伯伦不停的透支着自己的气血,引爆遁酒归一,再第五次气爆之后,刘伯伦已经再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妖兵终于见少了,但也仅是少了一部分而已。
而就在刘伯伦想要再次引发气爆的时候,忽然他的双脚一软,竟不自觉地瘫坐在了地上。
“终于,也到了我上路的时候了么?”刘伯伦艰难的喘息着,浑身上下已经再没了气力,想要再喝上一口,但提起了酒壶,却发现此刻酒葫芦里的酒竟也被耗干了,刘伯伦晃了晃酒壶,如今那壶里只剩下了四瓶单独盛放的酒。
只见他轻叹一声。随后苦笑道:“看来,我一代玉面酒蒙,最后死的也这么难看。”
先前的五次气爆。让那些妖魔们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所以此刻见刘伯伦瘫坐在地,它们一时间竟也不敢贸然上前,而这片刻的光景,也成了刘伯伦这一生中最宁静的时光。
“真他吗好笑。”当时的刘伯伦知道自己的时辰到了,竟在心中自嘲的想道:“人家都说临死前会走马灯似的回忆曾经的事情,但为什么我现在心里想的都是一些骂街的话?娘的。对了,我想起来了,这种回忆以前的事情我好像在刚才就已经做完了。娘的腿,就连这事儿我都办的这么着急么?”
后悔么?不后悔,但就是有些不甘心,想来我一直都没有甘心过吧。
眼望着那些躁动的妖魔大军。刘伯伦在心中叹道:真的。现在想想,从开始到最后,其实我一直都是个普通人。
普通的身世,普通的嗜好,普通的心念,纵然得到了高超的法术,但他仍是个普通的凡人,这确实没错。相比世生和李寒山的身世,刘伯伦当真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他就是一个人世间的寻常人,和你我一样,活在这世间,心中存有对所有不公之事的愤慨。
他没有世生的离奇身世,也没有李寒山那苦难的童年,甚至连真正的目标都没有。
不,他有目标,也许他的目标实在太大,以至于自己都无法看清。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凑得齐那五种酒,而他的‘道’到底又是什么?
不重要了,也许到此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他来说,不论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吧。
“才怪。”刘伯伦忽然咳嗽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什么不重要,我怎么会想这么丧气的事,怎么会不重要,那些事情,怎么会不重要!!”
死亡渐渐来临,拼搏如此,按理来说刘伯伦早该认命,因为他真的尽力了,为此付出了一切,没人有资格再怪他,但纵然如此,在那一刻,刘伯伦的心中仍无法释然,相反的,眼望着那些妖兵逐渐逼近,刘伯伦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不住的滋生蔓延。
那是不甘,是愤怒,是能焚烧黑暗的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这个世间总是要有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发生?!为什么,那些贪官污吏吸食百姓血肉,百姓们无法逃脱,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当权者们谈笑风生间杀人于无形,却还是逍遥自在?
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危害苍生的妖魔如此强大,而守护苍生的正义却如风中残烛,只能无力摇曳!?
为什么,这他娘的都是为什么!!
不甘心,好不甘心!明明是丑陋的,老天却让他们一帆风顺,明明是美好的,老天却让它们举步难艰。
这不公平,本不该是这样的!!
而就是在那一刻,在刘伯伦临死前的那一刻,心中的情绪燃烧,前所未有的强烈,当愤怒到达了顶点的时候,刘伯伦终于明白了,自己究竟为何愤怒,因为,这就是他的‘道’。
我本凡人,遇到人世不公自会愤怒,然这愤怒绝非无用之火,这是正义之心,这是身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最基本的存在。
他的道,包涵甚广,正如同他所学之‘奇门遁甲’包罗万象之法。
那是人性的呐喊,那是正义的怒火!
刘伯伦心中一直讽刺正义,因为他觉得世上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绝对的利益,但此时此刻,他却悟到了,人世间是有正义的,何为正义?
公正,大义。
我只一生,只为公正而奋斗,只因不公而愤怒!
那是刘伯伦的‘正义之道’,亦是‘公正之道’。
他终于能阐述出自己的‘道’了,而就在此时,那些妖魔见刘伯伦浑身颤的厉害,便又开始试探的前进,眼见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刘伯伦却没有理会他们,因为甘的愤怒已经充斥他整颗心脏。
一直以来,他都是用酒精麻痹这心中的情绪,所以在领悟了自己的‘道’后,刘伯伦同样下意识的以独臂晃动酒壶。但这一次,他并不是想要借酒消愁,相反的。他是要借酒明智。
葫芦里掉落出了四只小瓶子,那是刘伯伦这些年的成果,一共四瓶,因为老乞丐给他的指示只有这四瓶,刘伯伦呆呆的望着那最后的酒,心中若有所思,因为就在他了解了自身之’道’的同时。也忽然想起了曾经二当家对他说的一番话。
想当年,二当家在孔雀寨为他们解惑,曾经提到过刘伯伦的‘百宝葫芦’。他当时对刘伯伦说,你一直都是用这葫芦倒东西,有没有想过要往里面装些东西呢?
此葫芦出自‘琉璃百宝屋’,按理来说所有的因果早已注定。这法宝之所以能到刘伯伦的手中。自然也存在着必然的道理。
就像世生的‘难飞’和李寒山的‘紫竹帐’一样,与其说是刘伯伦选了这葫芦,倒不如说是这葫芦选择了他。
他们的法宝,经过了时间的淬炼,都潜移默化的帮助他们实现了某种愿望。
而刘伯伦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此时此刻,刘伯伦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这个葫芦,也许并不只是武器。而是一个炼酒的器皿才对。
想到了此处,刘伯伦若有所思的将四瓶酒的木塞拔下。从第一瓶到第四瓶,将那些酒浆一一倒进了葫芦里面,酒浆在葫芦里面混合在了一起,随着摇动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而到完了四瓶酒后,刘伯伦又下意识的朝怀里一摸,摸出了一颗金色的珠子。
那是眼泪,是一颗见证了三世不甘的因果之泪。
如果真的有因果的话,那么,请让我见证公正的果实悬挂枝头,如果真的有公正的话,请让我饮尽这杯因果之酒!!
“如果。”只见刘伯伦轻声笑道:“如果这是一杯美酒,就让我痛快,喝个够吧。”
说话间,刘伯伦松开手指,那滴金色的珠子掉落在葫芦之中,一滴眼泪的滴落,让刚刚平静的酒水再次泛起了波澜。
与此同时,妖兵大军动了。
无尽的妖魔再次咆哮着扑了上去,而刘伯伦仍死死的盯着那只葫芦,他坚信,正如他的不甘。
这个世上也许没有奇迹,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果早已注定,在那滴眼泪落入葫芦中后,且见那葫芦忽然颤动了起来,一二三四五,葫芦原地转了五圈,随后自那葫芦口猛地喷喷出了一道五色光华!
那光芒如烟似雾,如火井爆发,瞬间喷的老高,而那烟雾之中,幻化出景象万千,恰似海市又引蜃楼,然万千景象皆是朦胧,唯有数条巨龙猛虎之影清晰无比,龙在天虎在地,龙虎之相,恰恰符合了天地之局。
龙抬头势为吞天,虎低颚形为食地。
第一瓶酒香气最浓,名为‘生生化一云香液’,第二瓶酒更有换肤之能,名为‘少取丹精不老方’,第三瓶酒取了白驴的汗水,是为‘白龙争珠千散药’,第四瓶酒世间最烈,名为‘醉仙提壶乱海潮’,而这第五瓶酒呢?
虎啸龙吟,这吞天食地的预兆,第五瓶酒,就叫‘吞天食地烟雨摇’!
第五瓶酒终于成了,然而刘伯伦当时却并未如何激动,因为在酒成的那一刻,他已经领悟到这酒的含义,这是公正之酒,但想要世间公正,就必须付出牺牲!
江山烟雨一夜摇,吞天食地自骄傲!
天不公地不道,那我就吞了这天,吃了这地!哪怕满嘴鲜血,哪怕崩碎满口大牙!!
想到了此刻,刘伯伦缓缓地站起了身,面对着眼前那些被这异酒逼开的妖兵大军们,笑了。
英俊的脸庞,迷人的笑容,还有那颗侠义的心。
刘伯伦把这些,连同着一切都放进了酒里,那一刻,他侧着身子,右臂下垂,先用左臂理了理自己的一头长发,随后,微笑着说道:“多饮无益,只需一口。”
说罢,刘伯伦左手高举着葫芦,张开了嘴,一道甘醇的酒浆自葫芦口滑落,在那渺茫的烟雾之中,刘伯伦饮下了自己的第五瓶酒。
也许他并不知道,那是他一生中最英武的饮酒姿势,而那英雄酒鬼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被定格在了千百年后的野史传说之中。
(两更并一更完毕,因为章节的重要性同样是未精修版,三段式剧情,刘伯伦之后是李寒山,另本章剧情早在前文便有伏笔,那段话是几人初上孔雀寨时,二当家对刘伯伦说的。另,前文中似有个小错误,会在完结之后统一修改。就是这样,在此求票求推荐求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拜谢中。)(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刮骨劫 心停心碎
吞天食地,以气引神。
气不灭则神动,神动之能,如浩瀚星空无边无际。
可以说,这瓶酒是一把钥匙,他为刘伯伦解开了心中的所有限制,使其能够发挥出极限的精神之力。
而精神当真有极限么?没有,正如那星空。
一口烈酒入喉,一道热线入腹,那一刻,刘伯伦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是酒中的行家,生平饮遍天下美酒,但直到饮下了这一口酒,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这酒的滋味。
火辣,却又让人冷静,甘甜,但回味却又是丝丝的苦涩,苦辣酸甜的滋味如同过往的岁月自胸中浮现,那一刻,光阴似乎都停顿不前。
但这静止的光阴只停顿了片刻,随即,起风了。
当那阵狂风呼啸而起的时候,吹散了龙虎交缠的蜃楼雾气,天地间豁然开朗,而浑身闪耀着金光的刘伯伦,笔直的站立在天地之间,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刘伯伦歪了歪脑袋,晃动脖颈,发出咔咔的轻响。
所有的妖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一瞬间,它们的心中却齐齐地出现了一抹惧意,那是本能的反应,是妖体对更强之存在的敬畏。
狂风转瞬即逝,风停的时候,一股热浪随之而起,寒冷的节气瞬间变换,初春,盛夏,酷暑。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伯伦动了。
没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动的,那些妖兵只是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刘伯伦的身形忽然消失,而与此同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后方传来。
群妖受惊,连忙转身瞧去,而映入他们演练的,除了上千名被掀到空中的太岁妖兵之外,还有那侧伸着左手的刘伯伦。
一拳之力,暗藏万钧之威!
妖群大乱,真想不到。这方才已经垂死之人,不知为何,如今竟得到了这么强的力量!!
而就在身旁的妖兵大军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刘伯伦先是平静的望了望自己的左手,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瞧了瞧四周,知道这回儿,他才又笑了出来。
那笑容爽朗豪迈。因果的酒已经饮下。公正的力量正在爆发!
想到了此处,刘伯伦仰天长啸,一个纵深高飞空中,随后脚踏虚空,身子化成了一道耀眼金光,朝着那妖群中最厉害的妖魔射了过去!
那巨魔大惊,连忙将身后双翼展开,那肉翼上的数百脸孔嘴巴大张。多魂勾魄的索命魔音再次响起,魔音让空气剧烈颤抖。身旁一些道行低的妖兵竟也受到了牵连纷纷爆体而亡。
那魔音似乎编出了一张巨大的无形之网,但凡入内的一切,都会被这魔音吞噬。那巨魔正是想以此来迎击刘伯伦,但它却又低估了刘伯伦。
神之领域的大门已经被酒破坏,此刻的刘伯伦,俨然具备了吞天食地之威!且见空中的他,如流星般飞驰而下,那魔音之网在他的面前俨然成了真正的蛛网虫丝,金色流星势如破竹,金光中的刘伯伦咬牙笑道:“骨头们,不要碍事啊。”
说罢,刘伯伦紧咬牙关,本已经破碎了的右臂竟在金光的包裹下重新聚拢在了一起,而那妖肝所化成的妖魔见自己的魔音被破,心道不好刚要逃跑时,金光已到眼前,刘伯伦紧握右拳,一击轰在了它的胸口之上。
巨妖先是一愣,紧接着,只感觉到自己的背后透风,嗡的一声,一道圆柱粗细的金光透体而出!刘伯伦一拳打穿了那巨妖的胸口,透体之劲远仍没有消散,柱状的金光向后飞射,但凡被这道金光打到的妖兵,无不是灰飞烟灭!
一拳下去,那巨妖险些被打成两截儿,而就在它刚要挣扎的时候,刘伯伦身子一动,下一刻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只见刘伯伦踏着那巨妖的肩膀,一只手抓住了半边肉翼,双足发力,嚓的一声,竟将那半边肉翼生生的扯了下来!
肉翼上的面孔嚎啕大哭,绿色的妖血贱了刘伯伦满身都是,在那血雨之中,刘伯伦低声冷笑道:“从现在,到我累了之前,尽情地哭吧,妖怪们。”
在汹涌澎湃的精神之力催动下,一场名为除魔的杀戮开始了。
金色的光芒闪耀在中原以北的大地之上,战场上的清净,似乎又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你能望见的,只有这金色的流星不知疲倦的穿梭在数万妖魔之中,哀嚎声,怪叫声,连同刘伯伦的笑声都混合在了一起。
是灾难么?不,这是解脱。
那些妖兵多是由无辜百姓幻化,如今,它们终于得到了解脱。
风云变色的战斗,一直持续了约三柱大香的时间,直到最后一只妖兵的头颅被刘伯伦一脚踏碎的时候,四周再次恢复了平静。
风又起,鼓动了漫天沙尘,刘伯伦孤身一人,直挺挺的站在那安静下来的战场之上,不住的喘息,他做到了,只身一人面对群魔乱舞,没有放走一个离开此地。
但即便是胜了,可当时的刘伯伦仍无法开心,因为他早就感觉到了,离此处遥远的方向,风吹来了一阵令他担心的气味。
那是李寒山,现在的他,也开始了自己的战斗。
“我得去帮寒山。”只见刘伯伦喃喃的说道:“那小子,没我可不成。”
此刻的刘伯伦,正处于自己人生的巅峰阶段,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尽快追赶上去,不止是帮李寒山,更可以对付那乔…………
可他虽然这么想,但是当他转身还没有走出两步的时候,忽然,他的身子毫无征兆的前倾,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刘伯伦只感觉到自己体内仿佛破了一道大口子,体内汹涌的精神之力飞速流逝,决堤而出。
那感觉。就好像是身体被迅速掏空了一般。
“娘的,看来还是躲不掉啊。”当这种恐怖的感觉出现的时候,刘伯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
正义需要牺牲,而这就是刘伯伦的牺牲,那‘吞天食地烟雨遥’虽然能帮他解除精神之力的限制,但却也要付出相对的代价。
气脉尽毁。
那酒强大的效力在超越了**的极限之后,便开始反噬其身。此间刘伯伦体内的气脉被这‘吞天食地’的威力搅的支离破碎,外加上刘伯伦先前已经透支了自己的气血,此间周身之气止不住泄露的同时。被气聚拢的骨头重新散开,那难以想象的剧痛再次出现。
那绝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剧痛,周身散发着白烟的刘伯伦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反噬太过严重。严重失血之下,浑身骨骼咯咯作响,连那肌肉竟然都出现了萎缩,而在这据通之下,刘伯伦仍有意识,他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但是,他从不后悔。
只是。只是看起来,接下来的战斗。我是帮不上忙了。刘伯伦心中苦笑道:寒山啊寒山,我的好兄弟,哥哥我要先睡一会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啊,千万别…………
想到了此处,刘伯伦拼尽了浑身气力翻过了身,尽量让自己能够稍微舒服一些,事已至此他成功的帮助兄弟挡下了大批的妖兵,可以说心愿已了,辉煌的一刻过后,残酷的现实随之到来,刘伯伦的视线越发模糊,在他即将失去最后的意识之前,他眼中所见的,似乎是一幅似幻似真的场景。
好像有人来了,两个,当时刘伯伦的眼睛已经辨不清真相,只能依稀见到两个身影正急匆匆的朝着他跑来。
都这个时候了,来的又会是谁?难道是那两个女人么?
“该死的,她们来干什么,不是不让她们来么,这女人真不听话,而且我真不想…………真不想让她们瞧见我现在这副落魄的德性啊,如果有可能,我情愿就那样英俊的死了,如果有可能…………”
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近,而刘伯伦想着想着,忽然眼前一黑,至此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从而在剧痛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刘伯伦暂时退出了战场,而与此同时,距离长白山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李寒山的战斗也已经展开了好长时间。
天上妖兵凝聚的乌云笼罩,大地之上尽是焦土,焦土之中,一道半圆形由气组成的蓝色屏障已经张开,屏障之中,披头散发满身是伤的李寒山平举着双臂,面对眼前漫天的妖兵,纹丝不动。
而他当时面对的,除了数不尽的妖兵之外,更有这次乱世的最后魔头乔子目所幻化出的巨魔立像。
话说之前,在刘伯伦替他抵挡了妖魔之后,李寒山飞速追赶乔子目,终于在百里之外追赶上了那片妖云。
李寒山的目地和刘伯伦一样,就是尽量消减这妖兵的数量,以便为长白山上的世生创造更好的机会,但他和刘伯伦又是不同,在面对那占据了陈图南身体的乔子目时,他无法忍耐心中的怒火。
特别是先前,乔子目当着他们的面自挖一肝,李寒山绝不原谅他如此迫害师兄的身体,于是,在追上妖兵大军之后,李寒山不顾一切的发动了攻击。而那乔子目见这混账居然还阴魂不散,心中也动了怒,于是,一场恶战就此展开。
乔子目本想出全力灭了这李寒山,眼下在得知了这小子根本无法使出太岁的力量,所以李寒山在乔子目的心中,只是一个懂些灵子术又会点金丹经的小角色罢了。
只不过,乔子目也没想到,这个‘小角色’的命居然这么硬。
除了派遣妖兵下去搏杀之外,乔子目亲自出了五次手,最后一次,更是幻出了自己的巨魔立像,按理来说,仅凭李寒山的功力,根本就挡不住这么猛烈的攻击,但是,数抡攻击之后,李寒山虽然身受重创,但每一次倒下。他都能奇迹般的挣扎而起,并将那蓝色光芒重新点亮。
僵持了好一阵后,乔子目的耐心已经损耗殆尽。如今他不敢使出全力,因为在妖力全开之下的巨魔立像下,连自己辛苦搜集来的妖兵大军都会被波及。
李寒山再次倒下,妖兵蜂拥而至将其紧紧包裹,而再见到那妖群之中再次闪耀出蓝芒,百只妖兵被震飞之余,地上的李寒山挣扎着站起。见此情景,乔子目终于忍不住了,只见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低着头暴喝道:“为什么!!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明明是个小角色,却还不认命?为什么还要挣扎!他吗的,为什么还不快死!!??”
魔头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天际,而李寒山朝着身旁吐了口血沫。然后满眼怒火的抬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会明白的。”
是啊,想来李寒山之一生,确实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因为年幼的经历,让他下意识的想依附他人,最初是陈图南,后来是两兄弟,可即便在三兄弟之中。李寒山的性格也是最低调的一个,他的本领不算坏也不算好。拼狠有世生,拼谋略有刘伯伦,而他,则一直是在两人的背后,用自己那独有的本领帮助他们战斗。
卜算之法,灵子之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一种辅助的功法,这也正像是李寒山的性格,因为善良的他本不是个喜欢战斗的人。
可是命运捉弄,如今即便不喜欢战斗,但李寒山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因为乔子目夺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这就是他的道,为了心中的重要之物,从不妥协。
即便是被当作小角色,即便是受人侮辱,但只要他有一口气在,便会抗争到底。想到了此处,李寒山鼓起了全力,大声说道:“恶贼!!你伤我师兄肉身,我要同你拼到底!!”
李寒山的吼声夹杂了精神之力,在空中隐隐同乔子目的魔音相互抗衡,而乔子目听到了这话之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登时冷笑了一声,随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这后生当真婆妈的紧,亏了你空有一山宝藏却不能运用,哈哈,想来也真是天意,太岁的无上魔功又怎能给你这种优柔寡断的小屁孩使用?不过一个师兄而已,欲成大事者至亲也可杀,看来你是不会明白这道理了,所以,你也就注定一事无成。”
乔子目一席话有心奚落李寒山,但是李寒山却不为所动,仍是满眼愤怒的对着乔子目吼道:“要战便战,休要啰嗦了恶贼,都说你不会明白的!!”
“明白啊。”只见空中的乔子目忽然笑了笑,然后对着李寒山说道:“老夫怎么不明白?你不就是恼我占了你师兄的心么?所以你才会这样生气,唉,罢了罢了,我把它还你便是,你看怎么样?”
听罢此言之后,李寒山心中先是一惊,与此同时,一滴冷汗伴连同着心中那莫名的恐惧随之出现。
这老贼说要把‘师兄’还来,他又如何会有这般好心?难道?
“不要!!!”李寒山猛地回想起了这老贼之前所做的那件事情,于是,李寒山当时只感觉通体生寒,忍不住冲上了天空,一边朝着那老贼飞去一边颤抖的喊道:“不要!!”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就在他起跳的同时,只见那乔子目冷笑了一声,随后以右手结爪,竟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胸口再次掏了过去。
鲜血再次溅出,那一刻李寒山的眼前一片血红。
在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只见那乔子目手持着一颗沾满了鲜血的心脏仰天大笑,他的手中的心脏尚在跳动,而半空中的李寒山,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裂成虽碎片。
因为那是陈图南的心脏。
因为李寒山之前心中虽怒,但尚且保留着一丝希望,虽然少了片肝脏,但只要有一口气吊着,凭借图南师兄的修为,定能撑到刘伯伦重新寻来肝脏为他换上,就像之前的世生一样。
可是这个希望,到此刻终于碎了。
实在想不到,那乔子目居然与太岁同化到了这种地步,连挖心掏肝都丝毫无事,乔子目明白自己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亲手毁了三人的希望,也亲手终结了陈图南的生命。
心没了,纵然灵魂得救又能怎样?
心没了,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刹那间,李寒山僵在了半空之中,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随着那颗心离开了身体,那一刻,李寒山的心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唯一剩下的,恐怕只有那无尽且怪异到恐怖的空虚之感,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两更并一更完毕,未修改版,感谢大家的支持,拜谢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