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鄷都城 紫电红雷
据古书记载,地府之中,在那条通往六道轮回的井旁边,有一条没有边际的大河,此河名为奈河,或血河,也就是后世人俗称的‘黄泉’之一,河水面之上永远笼罩着紫雷黑夜,河水之下白骨皑皑,那些白骨都是身犯‘五逆重罪’者死后跌落河水所致,据野经记载,千百万年以来,那河底的枯骨断肢足足有二十七万亿,且只多不少。
而那些亡魂,正是因为无法过桥所致。
前文书提到过,黄泉上有两座桥,一大一小,一气派一简陋,简陋的那座木桥名为‘奈何’,宽度大概仅能容下两个正常的成年人并排而行。行走其上,桥面颠簸仿佛木桥眨眼便会散架,但奇妙的是这桥同地府一齐出现,自上古到未来,从未出过任何的事故。
而另外一座大桥名为‘无奈’,打眼望去气派无比,宽敞兼顾,且桥柱之上镂空雕着精细的花纹,但这座桥却从来没鬼魂能够走过,因为桥之上空常年密布紫雷电网,但凡生前犯有‘五逆’之罪者,死后到此都会被鬼差押解走上这‘无奈’之桥,前脚刚以上,头顶雷声阵阵摄人心魄,迈步走一走,紫雷狂降地火翻生,那些罪魂就这样饱受天打雷劈之苦,之后焦了身子跌落那黄泉血河之中。
自古说书劝人的先生们便是以此告诫天下苍生,生前莫要行恶世,免得死后坠血河。
书归正传,且说那被世生气的发了疯的冥府鬼帅牛阿傍。由于它丧失了心性,所以对世生的揭窗重击也是充耳不闻,揭窗虽刚硬但此时劣性再次暴露。没有兵刃之锋利,碰上这般皮糙肉厚的怪物便吃了亏。
而幸好世生当时已经想出了办法。
只见那牛头‘哞’的打了响鼻,似乎当真发了狠,肌肉再次爆增至及,只将手中钢叉舞了个八面玲珑密不透风,且见那叉影舞动环伺牛阿傍巨大的身形四周,竟好像流星锤钢刺猬一般。牛阿傍不愧为阴帅之一,煞气之强绝非阳间鬼魂能够比拟。
世生只感到一阵刀刮似的劲风扑面,再一回神。且见那运叉护身的牛阿傍已经栖上身来!
牛阿傍的兵刃乃是地府神兵之一,名为‘铁泥犁’,乃是一件极为阴损毒辣之武器,其厉害之处就在于但凡被这钢叉所杀者。灵魂会受其侵蚀之毒。无法复原不说,且自身灵魂之气也会慢慢消散殆尽。
所以说,如果世生不慎被这钢叉所伤的话,纵然赢了此战也会因为自身气之流逝而使灵魂慢慢枯竭。
当然了,世生可不傻,眼见着那牛头鬼使了牛劲,浑身上下叉影翻飞根本就没有破绽,于是也不敢再托大。连忙双脚交叉点地,随后身子一拧。便如同陀螺一般的朝着后方飞去!
河边的鬼差们大开眼界,它们虽然不知道世生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有这么强,但此时见牛阿傍已经使出了看家的攻防一体之本事后,便已经明白这场站都即将画上句号,结果除了是牛阿傍将那个神秘人打成肉泥之外哪里还有其它?
牛阿傍的疯狂招式可以说是无懈可击,而且他们见那小子为了躲避,经慌不择路的往无奈桥上退去,看到此幕之后那些鬼差全都忍不住叫起了好来:阿傍老爷必胜,恶贼不知天高地厚,活该被五雷轰顶打成粉末儿!
没错了,它们正是看到世生即将上桥,所以心中欢呼,只盼那小子死后牛阿傍能尽快的恢复神智,如若不然的话,恐怕城门失火到时再殃及到它们这些池鱼。
可它们哪里知道,其实世生此行乃是故意为之的呢?
当时的他已经一脚踏上了大桥,前有牛头恶鬼钢叉追命,后有耳畔雷声汹涌澎湃震人心魄,金光闪闪的大桥桥面已经开始变得滚烫,乍眼瞧去,世生似乎已经无路可退,牛阿傍狂吼着扑了过来准备给世生最后一击,但就在此时,世生却笑了。
没错,其实如今无路可退的并不是他,而是牛阿傍。
就在牛阿傍疯舞钢叉再次打来的时候,世生的身子猛地向上一窜,同牛阿傍一齐上了那无奈大桥,而就在这时,但见头顶密雷炸开了锅似的朝着半空中的世生拍了下来,世生并没有惊慌,在那一刻,只见他迅速的朝右掌之上勾了一道掌心符。
那符正是‘鬼擂神鼓鉴珀咒’!
话说世生的符咒之术有操控万物之气的效用,但苦于先前在阳间同秦沉浮死战之时,用尽了所有的符纸,所以无法催动那复杂的震雷鉴珀之阵,但就在此方才,他忽然注意到了这大桥上空居然有紫雷浮动,于是乎便临时想出了一个便捷的陷阱。
如今雷电是现成的,为何我不能加以利用呢?
只见世生猛地将右掌上抬,同时大喝了一声:“急急如律令!!”
一声喝罢!但见那密密麻麻的雷电果真没有劈在他的身上,反而朝着仍在运叉护身的牛阿傍劈了过去!
一,二,粗略的估算了一下,瞬间落下来的紫红色之雷电大概有三十余道之多,轰隆一声巨响,将那金光闪闪的大桥映的如同白昼一般!
远处的鬼差们瞧见这一幕后无不倒吸凉气,心想着这小子用的到底是何妖法?为何连雷都不劈他反而还被他所用?
“阿傍老爷!!”鬼差们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牛阿傍的疯叉虽然舞的那叫个密不透风,但就算再没破绽,面对着雷电也是起不到任何作用,要知道那可不是凡雷,而是地府独有的紫电红雷,雷击之威能够直接重损魂魄,如今被这紫雷打到,那牛阿傍还不是疯牛变熟牛?
果不其然。但见一轮雷击过后,牛阿傍已经四肢着地趴在了滚烫的桥面之上,身上青烟四起。黑乎乎的一片。但它毕竟身为冥府阴帅,虽然受了这天打雷劈之威,但却仍没有失去意识,牛这种生物,越受到刺激就越勇猛,只见它发狂似的嚎叫了一声,竟窜起了身子还想发动反攻!
可奈何疯狂的它刚一抬头。两只血红的眼睛竟愣住了。
世生早就知道这厮皮厚难缠,所以当第一波雷击过后,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幸好这奇怪的桥上狂雷不止,只见他当时将揭窗往天上一丢,以其特有的效用吸了数十道雷电,见这疯牛抬头。世生便结了个剑指。动用精神之力以气引雷,剑指下匹之间,夹杂着狂雷之威已经慢慢泛红的揭窗如同陨石般射落,正好砸在了那牛阿傍的天灵盖上。
轰!!!
牛阿傍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败在了这样一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臭小子手上!
揭窗之坚硬,配合着紫电红雷之威,双重攻击之下,那牛阿傍登时被砸的俩眼上翻。随后口吐白沫晕厥了过去!
一股焦肉的味道传来,挺香。此时的牛阿傍当真被烤了个两分熟,而世生吸了吸鼻子,却并没有停留,因为他明白自己当真闯了大祸,虽然是逼不得已,可如今他确实将这牛大脑袋给胖揍了一顿,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想到了此处,世生便二话没说撒腿朝着大桥的另一边狂奔而去。
那一刻,所有鬼全都惊呆了,这一切居然是真的?冥府阴帅,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打败了?
到底谁才是怪物?
而就在世生已经跑到了对岸的时候,诸多鬼差这才反应过来:出大事儿了!
于是,在场的鬼差们乱成了一锅粥,场面一度失控,对于世生,它们想追却不敢追,毕竟那神秘的家伙连牛阿傍都能如此轻易的击败,它们如果上去那不是找死么?
所以鬼差们只能一边继续派鬼抄近路加急前往鄷都城向冥君禀报此事,同时连忙结伴上前,将那个仍在无奈桥上烧烤的牛阿傍死命往外拽,河岸两旁鬼差的混乱,间接的导致了奈何桥旁的运作失控。
要知道奈何桥乃是灵魂转世的最后一站,桥头边有个老太太支着个茶摊,上面有**汤喝了就会忘记前世所有记忆,而那老太太的旁边不远处,则是‘唱命处’之所在,唱命处有两个鬼差,一个负责对那些等待投胎的鬼魂唱出它们下一辈子的批语,而另外一个则负责书写此鬼轮回之次数以其他明细之记录。
当时世生在无奈桥上大战牛阿傍一事,让所有鬼差们不知所措,场面混乱,一时间连负责**汤的老太婆都不卖汤了,还有那两个负责唱命的书记鬼,大战刚开之时,俩鬼下了一跳,随即竟唱错了不少命词,以至于本来下辈子只能做将军的鬼魂当了皇帝,本要当乞丐的则成了大官,为此着实给后世添了不少麻烦。
但历史就是一次次巧合凝固而成,未来天下的命运,总是在不经意间形成,且不可更改。
卖**汤的那个老太婆看着变成一团糟的奈河两旁,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对着旁边的鬼差小声说道:“看来真的要出大事了啊,你不去帮帮忙?”
那鬼差苦笑了一下,随后小声的对着老太婆说道:“婆婆你可饶了小的吧,小的当鬼差就为了混口粮饷不坠那轮回之苦,可没想到如今地府居然也不消停,接二连三的事情越闹越大,先前关大哥…………关灵泉刚被通缉,如今居然又冒出了个敢跟牛阿傍对打的神秘人,婆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老娘药死知道的话,还用在这儿给人家灌苦汤么?”只见那老太婆叹道:“不过这阵子的事情着实蹊跷,听说有颗灾星还是什么的东西要冒头了,所以阳间要有大的变动,哎,佛道二祖保佑,千万别让那灾祸影响到了地府之中啊…………算了,咱们谈这些做甚?事不关己己不劳心,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老道抓一天虱子,咱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得了。”
说罢之后,那老太婆将手中的瓜子皮丢进了奈河之中。随后絮絮叨叨的又回到了自己的摊子之前,回头望着鄷都鬼城的方向,仍是难掩忐忑之神情。
谁能知道。这个敢打阴帅的家伙,将会在地府之中搅起多大的波浪呢?
而这个让所有鬼感到震惊的家伙,如今刚刚过了望乡台。
在干翻了牛头之后,世生心中虽然也有些恐慌,但这恐慌仍难压心中之兴奋,毕竟那牛头曾是他年少时的噩梦,而如今自己居然能够以一己之力将其击倒。
看来努力确实会带来收获。这些年的苦修让我确实是成长了,世生下意识的望了望自己的双手。如果还能够回去的话,他一定要更加努力的保护一切。
不过击败了牛头所带来的代价也是不少。如今的他即便是跳进长江黄河恐怕也解释不清这个误会了,他要面对的,无疑是一次更比一次凶险的地府追杀。
算了,管他呢?世生一想到此处心中便有气:世人皆苦。世上有多少活不下去的人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他们之所以这样想。恐怕就是因为心中全都将地府幻想成了一个可以得到公平的地方。
可事实呢?真想不到这死人的世界居然同活人的世界一样不分是非黑白。自己本来也不清楚为何到此,最开始也没有任何伤人的意图,可那不长眼睛的鬼差们居然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至他于死地,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又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
娘的,既然是这样,那我还跟它们讲什么礼?反正我现在犯下的‘罪’也不差这一条,我不主动招惹你们。但如果想要杀我,我也不能让你们轻易的如了心意!
世生就这样一边思考一边狂奔。过了奈河之后,在不远的一片平地之上他发现了一块橙黄色的大石头,那石头高大通透,许多鬼魂正在石旁流恋。
这应该就是大黄狗所说的那块‘没什么用’的石头吧,世生想到了此处便没有停下脚步,殊不知那块大石头正是天地间的三块奇石之一,同他早日间寻见的‘乾坤化生’相同地位的‘三生’之石,这块石头能映照出人的前世今生以及所有涉及到的因果轮回,如果世生当时能够花些时间去看一看的话,日后他所要经历的许多难事都会就此避免。
可奈何仅因为狗王的一句话,就导致了世生注定与这三生石无缘,可能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数所在吧,现在的他还不能明白一切,自身的命运也只能靠他日后自己慢慢摸索。
过了三生石,前方一条大路直通鄷都鬼城,如今闯下了大祸,鬼城之中早已知道地府闯入了不速之客的消息,可即便如此他仍想前往,因为那里是通往‘听经所’的唯一去路,而且世生心中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与其在这古里古怪的世界乱窜,倒不如为此再赌一把。
所以,胆大包天的他便毫不顾忌的朝那鬼城的方向继续奔去,当然了,他也不傻,知道自己的模样见了光,所以在半路上敲晕了一名落单的鬼差,将其拖入树林扒光了衣服换上,这才状着胆子继续向前。
果然,就在接近了鄷都鬼城之时,数队神情紧张的鬼差迎面同他擦身而过,那些家伙应该全是去抓他的,可他们哪里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犯了案后非但不躲,反而直接前往了它们的城都呢?
就这样,在过了不到半天的光景之后,世生终于来到了地府的中心地带,也就是名扬三界的‘鄷都鬼城’。
鬼城之壮观,阳间任何国都全都无法比拟。
巨大的城门敞开,无数亡魂游走其中,看得出来,由于这阵子地府并不太平,以至于此间巡逻的鬼差络绎不绝,对来往鬼魂加紧盘查,世生明白自己越紧张就越有破绽,所以便拉低了帽子,深吸了一口气后大模大样的走进了城门,万幸,由于他这一身鬼差服饰的关系,所以没鬼留意,入了城后,鬼国之壮丽一览无遗。
事实上这里看上去却如同凡间一般无二,街道错综复杂,两旁琼楼林立,街上来往者络绎不绝,如果不是因为此处阴气森森死气沉沉。且天色暗淡,世生还当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阳间一般。
据传说记载,最初的阴间是没有地府的。后来世上有‘阴长生’‘王方平’二仙修炼鬼道,得道之后更是感应天命之所在,于是来到阴间效仿阳世而建立了鄷都地府,完善赏罚制度的同时,更奠定了后世阴间种种规则,于是后世人便称二人为‘鬼都阴王’,是早于‘十殿阎罗’之前最初的‘阴间天子’。
但后来这两位‘阴王’不知何故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了壮丽的鄷都鬼城恒古长存,经过了后来冥君的完善后,地府便形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走在这鄷都城中。世生好奇的望着两旁的一切,这梦境般的经历让他大开眼界,一时间留恋其中,如果小白和纸鸢在身边那该多好?那俩丫头最喜欢这种新奇的事物了…………呸。我想什么呢!真晦气。
世生连忙摇了摇头。如今死的有他一个就够了。
想到了这里,世生便回过了神儿来,于是乎便想找个地方去询问一下那‘听经所’应当如何走。他在街上拦住了几个鬼想要打听,但奈何那些鬼一见到他身上这服饰便诚惶诚恐,连话都说不利索,如果他的语气加重一些的话,那些鬼魂们更是吓得磕头便拜,真搞不懂为何它们会如此的恐惧鬼差呢?
见连续几名鬼魂都是如此。世生心中顿感无趣,而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世生拍了拍肚子,明白这是因为之前同那牛大脑袋动手消耗所致。反正现在没有头绪,倒不如还是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列位,鬼魂是不用吃饭的,但是鄷都城中却也有酒家,酒家内所外卖的饭食都是阳间上供之物,说白了就是给那些思乡的鬼魂们过瘾之用。但是世生哪里知道这个?当时他腹内饥饿,于是便在路边乱转,好容易寻到了一个小酒楼,便一头钻了进去。
冥府的酒楼生意冷清的紧,这家店内,掌柜所在的柜台前只有一条大桌子,如今桌子旁已经座了两个鬼魂,此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那面黄肌瘦的老掌柜说话,世生没有理会这个,只是快步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桌子旁说道:“劳驾拼个桌子。掌柜的,给我来点吃的。”
不知为何,在见他出现后,同一张桌子上的那俩个男鬼皆是一愣,而那掌柜更是疆在了那里,过了好一阵,那老掌柜才有些尴尬的说道:“差爷,您…………您想用点什么?这里有刚到的供香不错。”
我吃什么香啊?世生舔了舔嘴唇说道:“不吃香,有肉没?”
那掌柜眨了眨眼睛,随后又对旁边的两个鬼魂对视了一眼,这才有些惊恐的说道:“有,有。”
说完之后,他便从后厨端出了两只用来上供的烧鸡,世生捧着咬了两口,发现如同嚼蜡根本就没味道,而见他皱眉吃肉,旁边那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鬼便笑了笑,随后对着他说道:“兄弟,没味道吧,不如喝点酒?”
终于又碰见一个不那么死板的鬼魂了,世生心中自然高兴,于是他便点了点头,随后接过了那鬼递来的酒,一边喝一边同它聊了起来,那汉子面如古铜,一副绿林好汉般的面相,但是言谈举止却出奇的文雅,和它聊天让世生感觉到很是舒服,他俩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到最后,那另一个瘦弱的鬼魂忍不住提醒道:“大人,再喝下去酒钱就不够了。”
从这话上来看,那人再次应当是个人物。而那人呵呵一笑,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后说道:“哎,我把这事忘了,老张,欠你的酒钱明天我一定还你。”
那酒家掌柜听了这话后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哪能用您的钱啊!”
“必须得用。”那中年人呵呵一笑,随后说道:“吃饭付账天经地义,莫要坏了规矩,我先把这刀压在这里,明天再来用钱换,就这样…………唔,对了小兄弟,你刚才说要去什么地方?”
那汉子说完后,不由那掌柜推脱,直接将佩刀丢给了它,随后又对世生问话,而世生世生自然不会将实情说出,于是他便干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我要去…………”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只见那人咧嘴一笑,随后两只眸子在世生的身上一扫,随后说道:“恕我直言,你身为一个活人,既然来到了此地,就哪都去不了了。”
什么?!它知道我是活人?!世生的心里翁的一声,心想着这事居然又暴露了?可这不对啊?要知道从刚才开始自己一直屏住呼吸,这鬼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而就在世生发愣的时候,只见那鬼从怀里取出了一沓纸张,一边喝酒一边慢悠悠的念道:“唔,你犯的罪有以活人之躯擅闯地府,重伤阴帅,结交地府重犯…………还有吃狗肉?哈哈,老兄你好有趣啊!!不过。”
说到了此处,只见那人慢悠悠的放下了酒杯,随后望着世生,两只眼中猛地放出了一道金光:“不过正如我方才所说,你走不了了,我钟某身为地府官员,只能将你留在这里,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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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陷囹圄 地府战神
倒霉背倒霉,倒霉摞倒霉,倒霉放屁一溜烟儿,倒霉喝水呛气管儿,千言万语一句话,怎么就这么倒霉!
没有错,这就是世生当时的心理活动。
想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自打到了这儿后就没消停的时候呢?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往上拱,强敌一个又一个的往里窜,娘的是不是流年不利,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人家都说死了之后一了百了,可我这死了以后却还不如活着的时候顺心呢!?
在见到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世生也明白了,跟自己拼桌子喝酒的这俩货不是一般的亡魂,十有**也是没穿鬼皮的地府阴差!
想到了这里,世生的身子如同条件反射般的窜了起来,眨眼后退了十余步,落在了门口的同时,便对着那中年汉子沉声喝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事?”
眼见着要动起手来,那柜台后的死鬼老掌柜早就吓得捧着脑袋跑进了厨房,而那古铜色皮肤的中年汉子见世生要跑,却也没有立刻起身,它当时仍端着酒碗自顾自的喝着酒,而他旁边的那瘦鬼站起了身来从腰后拽出了一条钢索,并对着世生声言厉色喝道:“大胆贼人,想不到你如此狂妄,如今犯下了重罪还敢到鬼都撒野!可今日偏赶上你倒灶,碰见了我们‘圣君’大人,如果不想死的太难看,我奉劝你还是主动投降,以免落得魂飞魄散之苦!”
原来。世生真的这么倒霉,刚来到这鄷都鬼城不久,没想到就遇到了一个大有来头的家伙。那古铜色皮肤的中年汉子。便是前文书中白无常谢必安曾经提到的‘圣君’。
而这‘钟圣君’又是什么来头呢?
话说自打‘阴王’两位失踪之后,这地府中掌管赏罚的最高帝王,一共有十位,这便是后世经久传颂的‘十殿阎罗’,而十名阎罗中,有一位执掌大权,它便是冥君‘阎罗王’。十殿阎罗统治地府领域,手下阴兵过亿,由十名阴帅统治。而这十名阴帅之中,以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为尊,其余的都有各自固定岗位,雷打不动不能擅自离开。
四大阴帅本领超群。但是地府中人全都明白。它们还算不上阴间最强战力,因为在它们之上,还有一名以‘圣君’称号为名的地府将领,这便是‘钟圣君’。
圣君之名,本为闲职之称,虽然其效忠地府,但却并没有固定的工作范畴,但就连阎王都不敢轻视。因为‘圣君’乃地府战神之称谓,也就是说。这圣君是真正的地府最强,每当地府遭到外力威胁之时,圣君便会主动迎击扫平一切。
至今为止,这钟圣君已经为地府平复了大小波折三起,两起乃是地府鬼卒暴乱,一宗则是天外邪魔入侵。但更难能可贵的是,它的心底善良能体恤众鬼苦难,且铁面无私为人刚正不阿,正义如此所以深受众多鬼民敬仰爱戴。
地府之中更有不成文的传说:称其乃是‘阴王’传人,所以只要有它在,阴间便会永保太平。
话说今日那钟圣君刚刚醒来没有多久,便和自己的随从在街上闲游,而就在这时,一份加急密报被送到了它的手中,那密报上写的正是世生之事,而当时钟圣君因为刚醒没有精神,于是便没有管这件事,而是直接来到了这家酒楼内喝酒。
可它屁股还没坐热,流年不利的世生就火急火燎的冲进来要肉吃,而就是这样一个无鬼不知无鬼不晓的地府神话,世生居然不认识,所以自然也就露出了破绽。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听了那瘦鬼的话后,世生也明白了这厮来头不小,可他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毕竟之前已经遇到过那么多不讲理的鬼差,他怎会傻到将自己往火坑里面送?
于是他便大声叫道:“你让我投降我就投降?你怎么这么大的面子呢?算了,你们请我喝酒,我不想和你们打,告辞!”
跑。
如今身份已经败露,想在这鄷都城逗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世生只能转身逃跑,只盼在城中鬼差没有集结时溜出城去,随后走一步说一步,他就不相信还找不到那个‘听经所’!
而见他要溜,那钟圣君呵呵一笑,随后放下了酒碗说道:“好样的,好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趣的兄弟了,如果可能的话我还真不想抓你,这样,我给你点时间,我查五个数之后就会把这碗酒喝干,之后再去抓你,你跑吧,有多远跑多远。”
看把你狂的!
听到了这话后,世生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要知道阳世之中他自负轻功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如今这个看上去挺厉害的家伙居然这么自大,还给他时间逃跑,那自己还等什么?五个数之内,估计自己都快到城门口了!
想到了此处,世生立马提了口气,精神之力催动‘全本摘星词’,双脚蹬地,身子瞬间朝着门外飞射而出!
而那钟圣君果真言出必行,在世生飞走之后,他端着那碗馋酒来到了门口,饶有兴趣的望着半空中世生远去的身影,同时有些惊讶的说道:“一,二…………哎呦呵,这兄弟好快的身手啊。”
显然它没有料到世生的轻功会如此高明,而它身旁的那个随从似乎早就习惯了这钟圣君的性子,只见它当时哭笑不得的说道:“圣君大人,那人身份神秘,且有击败牛阿傍的本领,您是不是有点轻敌了?”
“有么?”只见钟圣君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后,便咧嘴一笑。随后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算那兄弟飞的再远再快。也躲不开我刀气范围。”
那随从听完了它的话后,表情变得更加哭笑不得:“……………可您的刀刚才不是为了请那小子喝酒,而抵押给这酒楼老板了么?”
听完了随从的话后,钟圣君登时愣了,只见他眨了眨眼睛,随后一拍脑门儿惊呼道:“糟了,把这事儿忘了!!”
而在听到两鬼的谈话后。那躲在厨房内的掌柜慌忙托着那火红色的长柄细刀跑了出来,钟圣君在地府中的地位并不比阎王低多少,所以它哪敢要它老人家的宝刀?所以如今见来了机会。它当时便跪倒在地,将刀双手奉上直说请大人收回宝刀擒拿凶犯。
可没料到那钟圣君居然连连摆手,并正色的说道:“这怎么成?规矩就是规矩,喝酒付钱天经地义。我说将它抵给你那这刀现在就是你的。老张你不要再客气,好好的收着吧,这两天全当它是个劈木斩鸡的菜刀也好啊。”
别这样啊!那随从心中叫苦连连。要知道那长柄细刀乃是鬼国第一神兵,连神仙巨龙都砍的死,如今居然被这钟圣君说成了砍柴切肉的破刀?您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的随便啊大人,这是会遭报应的啊!
可没有办法,谁让这钟圣君就是这样的性格呢?
眼见着世生已经没了踪影,那随从只好苦笑道:“大人。那个…………您可知道,如果被那小子跑了的话。咱俩也当真就变成从犯了。”
是啊,面对着地府追缉的重犯,身为‘圣君’的这老哥不单不捉他,反而在放了他之前请他喝了一壶,这事儿说出去谁会相信?
而那钟圣君似乎也觉得自己半错了事,于是便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尴尬的笑道:“我知道我知道,那啥,现在过了五个数没?”
“二十个都过了。”那随从有气无力的说道。
而钟圣君听完了这话后点了点头,随后一口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然后抬头说道:“那好,我去了!”
轰的一声!!
那老掌柜心中一惊跌坐在了地上,方才他只见到蓝光闪烁,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酒楼大门连着半边的墙已经变成了碎片!
好好的一座酒楼,被它毁了一半。
而钟圣君的身影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那随从哭丧着脸蹲在了地上,它心中想道:“完了完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又要赔人家的酒楼了………………”
它心中满是对各种赔偿的力不从心,却丝毫没有想那世生之事,因为在它心里,那小子被抓住是十分正常之事,圣君大人虽然平时办事粗心大意不拘小节,但确是整个地府最强的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管哪圣君的随从如何盘算接下来的赔偿问题,但说说逃跑的世生。
世生此番确实动用了全力,以精神力量催动的摘星词速度快的惊人,以至于没过一会便已经来到了那地府城门上方,奋力狂奔间世生心中渍渍称奇,心想着刚才那个什么‘圣君’还真是个怪人,没想到它说不追还真就不追。
看来这地府里面的家伙还真都挺奇怪的,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自己能够有惊无险的再次脱困。
可是世生根本不知道,那钟圣君不是不追,而是因为它着实有那个实力同世生说出这话。
就在世生即将要飞越那高高的城墙之时。
忽然,世生的身体凭地发麻,同时周身上下猛地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感觉?虽然世生不敢相信,但他的身体却十分坦诚的告诉了他,如今身后出现了一个绝强的高手,因为那是凌驾自己很多倍之力量,虽然那家伙还未现身,但自己的身体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般!
与此同时,这股突然出现的异样也让那些在城门上巡逻的鬼差们发现了,只见它们指着天空惊呼道:“看呐!”
世生下意识的回头望去,但见自己身后的上空猛地爆开了一道幽蓝色的光茫!那光及其耀眼,没等世生反应过来,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世生刚想反抗。只听轰隆一声,自己已经被钟圣君狠狠的压在了地上!
他的速度确实是阳间第一,但钟圣君也是阴间第一。却远超于他。
坚硬的石地被砸出了个巨大的深坑,世生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老血,同时心中同时陷入了绝望,仅仅一击,自己便败在了那钟圣君的手上,这力量何其强大?简直比秦沉浮…………不,也许秦沉浮都比不上这个怪物!
倒在地上的世生刚想挣扎着站起。却发现自己被那钟圣君单手压制浑身使不出一丝气力,但他仍没有放弃,因为此时如果被抓的话。重返阳间同大家相逢的希望便化作了泡影,想到了此处,世生悲从心来,脑海中的精神力量再次膨胀。只见他握紧了双拳。浑身之气不断蹿升,大地开始轻微晃动,紧接着,世生大吼一声,猛地将身子抬起了一寸!
而钟圣君见状后,心中也是一惊,它不清楚这个活人哪里来到如此强大之力,眼见着就要被他挣脱。钟圣君果断的使用了右手,赶在世生挣扎起身之前一掌拍在了他的脑后。世生脑袋嗡的一声,这才俩眼一翻失去了知觉。
在制服了世生之后,只见那钟圣君也站起了身,随后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眨着眼睛,而就在这时,那些鬼差们全都围了上来,在坑边齐刷刷的跪倒,对着钟圣君说道:“圣君大人!!”
钟圣君点了点头,随后一名当值的兵头连忙下了坑中,对着那钟圣君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这厮是谁?”
“就是那个突然闯到地府的活人。”钟圣君说道。
听到这话之后,那些鬼差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活人踏境一事,它们此时也有耳闻,但是它们哪里想到这小子居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到这里!
而且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它们身为当值的鬼差,居然让他毫发无伤的入了鄷都城且没鬼发现!这一罪过可真不小,想到了此处,那鬼差脸色大变,连忙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对着那钟圣君求饶道:“圣君大人明鉴!我等也不知这厮居然如此狡猾胆敢假冒阴差…………属下该死,还望大人网开一面留我等一条活路!!”
地府之中,规矩是无上的法则,鬼鬼将其奉若神明。
什么时候开始,地府的规矩好像变了味儿呢?钟圣君望着这些被吓得魂不附体的鬼差们,轻叹了一声,随后打了个哈哈,说道:“不知者不罪,我不会治你们罪的,弟兄们继续巡逻吧。”
那些鬼差见钟圣君不怪罪他们,连忙感恩戴德的向它致谢,而那个鬼差头目又看了昏迷的世生两眼,随后小声的说道:“圣君大人,活人踏境乃是大罪,如今不如趁着阎君震怒之前将其…………”
它的话还没说完钟圣君便摆了摆手,随后有些不快的说道:“荒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纵然这人有罪也自有法例处置于他,我等又如何能擅动私刑?”
“是,是。”那鬼差讨了个没趣连忙致歉,眼见着钟圣君将那昏迷的世生抗在了肩上转身就走,那鬼差心中叹道:恐怕如今的地府里也只有你还是‘死脑筋’不动私刑了吧,你这个睡糊涂了的怪物。
当然了,这话它自然不敢说出来,毕竟钟圣君乃地府要员,其行事又岂是它们能干涉的?而且在如今‘动荡’的环境下,它们能够保全自身就已经不错了,所以想到了此处,那鬼差连忙指挥着手下迅速填平了那个大土堆,随后继续巡逻,还真当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且说那钟圣君在回到了酒楼之后,已经消失了的大门之前,那表情惶恐的掌柜老张,还有自己那瘦弱的随从阿喜正在等着它。
钟圣君望着那视野极度辽阔的酒楼内部,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而那阿喜对着它有些抱怨的说道:“大人,这个怎办?我算了一下,全修好最少需要五百万两冥钞。你下次能不能留点力道,要不然出去在使您的‘阴力’啊?”
“不用不用。”掌柜老张慌忙说道:“圣君大人也是为了捉拿犯人,我怎么能用你们的钱?”
钟圣君尴尬的舔了舔舌头。没理会那老张,而是对着自己的随从‘陪笑’道:“慌什么,这个月咱们的俸禄还剩多少?”
“哪还有俸禄了啊。”只见阿喜对着它哭丧道:“早就被您给喝完了。您以后能不能别一发了饷就请整营的阴差喝酒啊,这样咱们估计得穷死!”
“荒谬!”只见钟圣君理直气壮的说道:“自己喝酒多没意思,酒就是要大家一起喝才开心嘛!”
阿喜浑身无力的说道:“您倒是开心了,可是这酒楼怎么办?”
“不用不用…………”那老张的脑袋便拨浪鼓已经好一会儿了,而钟圣君却是个很有原则的鬼雄,只见它拍了拍那老张的肩膀,然后对着他十分诚恳的说道:“什么不用?必须要用。这样老张,我现在没钱赔你的酒楼,就把刀先压在你这里。等我什么时候有钱了………………”
“您的刀刚才不是已经压了么…………”阿喜哭丧着脸说道。
“那我就压衣服!”只见那钟圣君居然羞红了脸,随后死要面子的他居然真将自己一身长袍连同着裤子鞋袜脱了个溜干净,随后一股脑的塞在了那不知所措的老掌柜手里,并正色的说道:“下个月发了响。我再来赎我的东西并赔偿你的损失。就这样,多有冒犯,阿喜,咱们走。”
这钟圣君当真是个奇鬼,说完这话后,它对着那老张深施一礼,随后光着屁股背着世生气宇轩昂的转身就走。
在路上,阿喜侧过脸脱下了袍子抵给了它。钟圣君嘿嘿一笑,将那袍子围在腰上。同时对着阿喜说道:“我就知道你不能看我的笑话。”
“我是不想让您出丑。”阿喜哼了一声,随后说道:“再怎么说,您也是身负圣君之名的地府战神,如此光着身子走在街上像个什么话?”
“你这假小子心思还挺缜密。”钟圣君哈哈大笑道:“怕什么,谁人不是光着腚出生的?我心中坦荡,难道还怕别人看不成?”
“我怕城里那些女鬼看,再被谁找到了把柄。”只见阿喜说道:“本来麻烦就已经够多的了,您又不懂拒绝它们……唉,您知道有多少鬼魂不怀好意想要接近您求您办事?算了,不说这个了,这小子您打算怎么办?”
“先关起来再说吧。”一提起世生,钟圣君的脸上便收起了玩闹的神情,他拍了拍昏迷的世生,随后对着阿喜说道:“这小子一身诡异的功夫,刚才我和他过招时发现,他虽然没有‘斩断三念’,但居然已经有了‘近神之力’,也难怪他能打败牛阿傍那个娘娘腔了。”
阿喜皱了皱眉头,随后小声的问道:“怎么会有这种事?而且……大人,发给您的急报上说,他是‘冥侠’的同党,莫非这真的是冥侠之阴谋?它纠结这么诡异的小子到此,当真想要大闹地府么?”
一听到‘冥侠’二字,钟圣君又叹了口气,随后淡淡的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如今阳间凶星即将临凡,恐怕这小子这么强跟那灾星脱离不了关系,以前不就是有这样的例子么?不过阿喜,急报这种东西也不能全部当真,我始终不相信关老弟会做出如此叛逆之事…………。”
它语气越来越低,说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只有它自己才能听见了,而那随从阿喜听了它的话后,也长叹了一声,随后说道:“阴间阳世,如同光影对立,光阴虽不一致,但阳间受难,阴间难免会受到影响…………唉,只盼这一次那阳间灾星不会太影响这里吧,毕竟如今的地府已经够动荡的了。”
“放心啦。”只见钟圣君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随后豪气干云的对着阿喜说道:“不管遇到什么敌人,我都会用我的‘鬼痴无疆’将他砍得连他老娘都不认得。”
“…………您的鬼痴无疆如今已经被您压给了酒楼老板当菜刀了。”阿喜叹道。
“啊,是这样么?”钟圣君回过了神儿来,然后自嘲的哈哈大笑,阿喜望着这地府第一战神,随后心中冲动想说些什么,可小嘴儿刚一张开,却欲言又止。
酆都城的天空是没有风也没有太阳的,终日昏沉沉,微雾朦胧,阴森安静,阿喜望着天空,却当真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架势。
希望那只是自己的多心吧,希望地府一直能保持宁静,希望…………阿喜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死后无岁月,酆都幻经年。
酆都城,乃至整个地府,都没有正统的白天黑夜之分,计算时间的,只有广场上的一只巨大沙漏,流沙缓慢滑落,慢慢堆积成小小的沙丘,然后倒转,周而复始。
等到沙漏转了三次之后,世生终于从一阵疼痛中惊醒。
而当他睁开双眼之后,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大吃一惊,他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被换上了一身囚服,并被关在了一个黑漆潮湿的牢房之内,揭窗和所有的收藏品全都不见了踪影,而且,自己的身上也多了一幅沉重的铁枷,双手被铁枷紧紧固定,根本动弹不得。
“该死,我还是被抓了么?”世生喘着粗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回想起了昏迷之前的那一幕,心里顿时无比沮丧着急,而就在这时,只听‘嘎吱’一声,铁牢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阵脚步声随之传来。
如今这来者会是谁?而世生之后的命运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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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惊重逢 监狱生涯
鄷都城,城中有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名为‘鬼国神宫’,相传是当年‘阴王’下榻之行宫,如今则成了地府要员们聚会商讨大事之所在。
前文讲十殿阎罗,其中九名身处自身行宫,掌管地府各项事宜,而真正常年驻扎在鬼国神宫之中的,只有一名,也就是十鬼种地位最高的阎罗冥君。
阎罗的宫殿堂皇富丽,但常年门窗紧闭,殿内不着灯火,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少数心腹可以入内见得其真容,而就在这一日,一名身着官袍脸色凝重的中年男鬼得了许可,心事重重的来到了那阎罗宫之门前。那鬼在门前磕头行礼山呼万岁之后,殿内传来了一阵厚重的声音:“崔判,进来罢。”
那姓崔的判官得了旨意,轻轻的推开了门走入了这片黑暗之中,随即,黑暗中传来了崔判的声音:“陛下,近日来地府之中出了两件奇怪之事,臣思量许久,决定还是必须向陛下禀报。”
那厚重的声音慢慢的说道:“可是关灵泉私自放走鬼魂托生一事?”
“正是。”只听那崔判的声音有些犹豫的说道:“关灵泉犯下大罪后潜逃阴市,想要借助‘回魂路’逃往阳间,后经谢必安派兵前往捉拿,据传回的急报上说,关灵泉虽身负重伤,但最后仍被它逃走,如今生死未卜…………但这还都不是最重要的,陛下可知。就在那关灵泉逃到阴市之时,阴市之中突然有一名保有肉身之阳间修道者横空出现,而正是这厮的关系。那些缉拿关灵泉的阴差才会功亏一篑。”
“活人踏境?”黑暗之中,那冥君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澜,只听它说道:“这事情确实有些蹊跷,毕竟活人踏境只是传说,自三皇五帝之时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出现…………崔判,我且问你,阳间太岁何时降世?”
那崔判在黑暗中下意识的翻了两下手中书卷。随后对冥君如实回答,而冥君听了它的话后又沉思了一阵,随后正色说道:“钟圣君醒了么?”
崔判擦了擦额头。随后说道:“醒了,也是在那一日。”
“那就好。”只听那阎罗冥君对着崔判严肃的说道:“从今日起,你们要多多监督钟圣君,阳间有难地府难免会遭到影响。所以这些时日切莫要让它再次入睡了。明白么?”
“遵旨!”只听崔判忙应了下来,随后又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活人不知是否真是关灵泉的同伙,我收到消息,如今钟圣君已经将其抓获,就关押在‘市盘山铁牢’之中,对于这人,不知陛下有何指示?”
“钟圣君既然醒了,那就让它自己去办吧。”只听那声音有些疲倦的说道:“纵然那人犯了天规地章。但料想区区凡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朕累了。想歇一阵。”
崔判叹了口气,只好点头称是,随后挪着碎步走出了殿来,阎罗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它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但身为判官的它明白,地府之中还是少说话多半事,只希望能够平安的熬过那灾星降世,随后大家相安无事,就让地府能够一直平安下去吧。
想到了这里,它便拍了拍胸口,朝着酆都城外的后山方向望了望,钟圣君行事向来铁面无私,它自然能将那活人之事办的妥当吧。
崔判碎碎念念的挪着步子往宫外走去,而正如同它所想的一样,此时换好了衣服的钟圣君,正朝着关押世生的牢房内走去。
此时的钟圣君早非先前那般不知羞耻的光腚模样,长袍得体,软甲束腰,脚蹬步云履,肩束描金披风,古铜色披风配着那独有的磊落气质,当真一派地府战神幽冥最强之风度。
仅仅三天世生就醒了,这多少让它有些惊讶,毕竟当时他下了重手,放眼地府之中,就算是那黑白无常吃它这一掌,也要晕厥个十天半月,而这**凡胎的活人居然这么厉害,倒是让它心里更加的疑惑。
不过钟圣君性格直来直往不爱兜圈子,如今得知世生醒了之后,它便端了个托盘,盛满了酒肉之后单独入了牢房,这牢房并非地狱,而是地府用来关押犯事之罪臣的所在,平日里根本就很少有机会使用,所以整个牢房内只有世生一个。
世生当时正坐在牢房内犯愁,心想着自己到底该如何才能离开这里?而就在这时钟圣君来了,面对着这世生它也不见外,只是乐呵呵的在铁栏外席地而坐,随后拿出了酒肉,对着世生笑道:“兄弟,喝一口?”
面对着这将自己打晕关押的怪物,世生竟如何也恨不起来,虽然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但不知为何,世生觉得这家伙同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蛮不讲理的鬼差好像有些区别,怎么说呢?虽然位置不同,但世生竟觉得它很亲切,如今自己技不如人没甚么好怨的,于是世生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有肉没,光喝不吃实在烧心。”
钟圣君也没料到他第一句话会说这个,于是便饶有兴趣的递过了半个猪头,世生趴在地上一顿狂啃,钟圣君则饶有兴趣的望着好胃口的他喝起了酒,过了约莫半刻光景,世生已经将那半个猪头啃得干干净净,随后他坐起身来,一边舔着嘴角一边同那钟圣君对视,他俩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后,钟圣君倒了杯酒送将过去,随后十分认真的问世生:“我问你一件事,想听你的真话,那个…………狗肉好吃么?”
这回轮到世生惊讶了,不过到了这地步他还怕啥?于是便叼着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说道:“挺好吃的,就是肉有点柴,如果用煮的大概能更香一点。”
说完后。他俩对视了一眼,居然齐声大笑了起来。
沟通没有一丝的障碍,话还挺投机。谁能想到,随后,就在这地府的铁牢之内,一人一鬼两个身份地位如此悬殊之人,居然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攀谈了起来。
似乎根本就没有铁牢,似乎还在酒楼内一样。
就这样,他们聊了好一阵。世生喝了好几杯酒,随后愤愤不平的对着那钟圣君说道:“你不知道,当时那大黄狗多欺善怕恶。见它们咬不过我,居然就想跟我讲理,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去它的。当时我直接指着它骂道‘我跟你个狗讲什么道理?你们吃我就行。我吃你们就不行?哪有这狗屁道理’?”
“哈哈哈哈哈哈!”钟圣君被逗的前仰后翻,随后拍着大腿只伸大拇哥,并且说道:“兄弟你果然好有趣啊!说实在的,我其实也老早就想尝尝那群恶狗的滋味儿了,但碍于身份规矩只能作罢,不过听你一说,我完全能够想出当时的画面,太有意思了!”
“这算啥。”说到吃。世生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狂妄,想想在阳世中。除了人和妖怪以及大粪屎尿之外,他还有什么没吃过?所以当时他又喝了口酒,然后对着那钟圣君说道:“你想吃狗肉简单啊,放我出去我再偷偷给你弄回几条解馋。”
“我也想啊。”只见钟圣君笑了笑,随后摇头说道:“但很遗憾,你既然已经到了这儿,恐怕在没弄清罪过之前哪儿都去不了了。”
一句话,又将彼此的身份重新拉了回来,世生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只见他对着钟圣君说道:“我有什么罪?如果有选择的话,我说什么都不愿意来到这里。”
“说一说吧。”只见钟圣君的醉意消失,随后面对着世生伸出了手来,并正色说道:“肉也吃了酒也喝了,该办正事了。把你的经历说出来吧,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不会冤枉任何人。”
世生喝干了杯中酒,他本就不是什么极端的人,外加上此时肚子里的事情确实想找个人倾诉,所以他决定说出一切。
可当他回忆以往的时候,却发现曾经的一切,居然变得那么遥远,这是名副其实的恍如隔世,阳间的一切,如今如梦似幻,而地府的一切,又是不是真实的呢?
“我的故事挺长的,你的酒够不够喝?”世生轻声说道。
“放心。”钟圣君笑道:“这酒菜是我管狱卒借的,管够。”
“那好吧。”世生费力的伸了伸腰,尽量让自己带着枷锁坐的舒服些,随后才慢慢的说道:“你知道‘太岁’么?”
说完这话后,世生便简短截说,将自己年幼学道,后又与秦沉浮等人之间的恩怨娓娓道来,钟圣君自打出生便在地府之中,自然没有听过如此精彩的故事,所以世生的经历一时间让他听入了神,直到世生讲到最后它才回过了神儿来,只见它对着那世生说道:“怪不得你年纪轻轻这么厉害,原来是天道选择的‘正法天启’之人,你说你最后为了消灭那秦沉浮,所以选择了燃烧生命同他同归于尽,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是啊。”世生叹道:“因为我没有选择,当时如果死的不是我的话,便会是我的朋友。”
“好胆识,好气魄。”钟圣君又伸出了大拇指,随后说道:“可是,你并没有死啊,这身肉,还有那口气,心中的人心,都是活生生的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世生苦笑了一下,心想着你问我我去问谁?我怎么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着急,还没死就入了阴间了?
所以他便如是相告,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说实在的,你们地府不进活人的规矩我也知道,要不你顺手把我送回去?这不就结了么,多简单的事情。”
“也是。”之间钟圣君沉思了一会儿,随后便开口说道:“但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把你送回去,我虽然很欣赏你的故事和为人,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你的一面之词就擅自将你放回阳间,而且纵然你是无心,但确实犯了些案子,吃狗肉那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重伤阴帅牛阿傍这件事又是为何?”
“如果它不主动要置我于死地。我又怎么会伤它?”一想起这事儿世生心中就有气,它怎么知道那疯牛为何会二话不说对他下死手?于是他便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到了这之后,碰到的鬼差们全都想置我于死地。如果它们能像你这么好说话,又怎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对于地府鬼差之作风,钟圣君显然是了解的,于是他便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也无能为力,而且这件事中尚有许多疑点。你说你之前并不认识关灵泉,但为何你俩在阴市中结成联盟?”
“我不是说了么?”只见世生有些气愤的说道:“当时我也不知道它是个逃犯,两伙鬼差一个抓我一个抓它。都赶一块儿去了,那我俩又怎能不同仇敌忾?而且话又说回来了,我看那关大哥并不像是什么坏人,恐怕它也是被冤枉的吧。对不对?”
钟圣君心头一愣。一时间居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此这般过了好一阵,它才起身叹道:“我不清楚,事情没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又有谁能明白真相呢?谢谢兄弟你分享的经历,很精彩,但是直到关灵泉被抓到之前,还是要委屈你在这里多待上一阵吧,你放心。这里的鬼卒不会虐待你的,就这样。我先走一步,明日再来看你。”
说话间,那钟圣君转身便走,敲开了山洞口的牢门之后,便同看守的狱卒们吩咐了一阵,随后才同阿喜一起下山,下山时,阿喜瞧着钟圣君心事重重的模样,便轻声问道:“大人,您又心软了么?”
“心软?怎么可能!”只见钟圣君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规矩就是规矩,什么心软不心软?………………不过,我认为这小子是个好人。”
阿喜道:“何以见得呢?”
钟圣君干咳了两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它便瞪着眼睛对阿喜说道:“这么爱抬杠呢?我说是便是是了,唔,对,爱吃肉的没有坏人,怎样?”
阿喜叹了口气,心想着:它果然还是心软了,这‘圣君大人’哪都好,但骨子里却有一种矛盾的性格,明明是地府中最守规矩的,却偏偏又有一副善良的心肠。
要知道,善良和律法有时候是并不相容的。
不过,这性格倒也挺可爱的。
阿喜笑了笑,没答话,而钟圣君说道做到,纵然那身受重伤的牛阿傍醒了之后发疯似的要至世生于死地,但是钟圣君却仍没有同意,直说如今嫌犯关灵泉尚未落网,如果此时妄开杀戒,难免与律法不容。对此,崔判以及冥府四帅全都表示不能理解,一个活人而已,而且又是个来到了地府的活人,杀了不就好了,还废什么话?
但是它们全都明白钟圣君的牛脾气,且不敢顶撞与它,毕竟它地位特殊,且冥君下令此事由它处理,于是乎,世生便保住了性命,但也就此开始了一段特殊的监狱生涯。
在这段日子里,钟圣君差不多每日都会来此同世生聊天喝酒,对于关灵泉之事,钟圣君绝口不提,除此之外它的嘴倒也没什么把门儿的,而且似乎对阳间之事十分感兴趣,尤其是那些江湖的豪侠传说,很奇怪,身为地府战神的他在听到那些行侠仗义的故事时眼神居然都会冒光。
也正是托它的福,才让世生这囚犯生活不是那么的枯燥,十余天过去,它俩倒还真成了无话不说的酒友。
可即便如此,世生的心里仍难免愈发急躁,特别是在同钟圣君喝酒的时候,世生总会不经意的回想起他在阳间时,同刘伯伦李寒山他们喝酒的场景,每次对钟圣君将其他同伙伴们冒险历练的时光,世生的心中便愈发思念他们。
他需要家,需要朋友,而如今却被束缚在了迷路的地府之中,这里虽然没有性命之威,但也没有自由。
世生虽然同那关灵泉只是相处过片刻,却也知道那老兄是个刚性的汉子,以它的性格,恐怕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让那些鬼差得逞吧。
世生没有说出听经所的事情,正是因为他同关灵泉曾有约定。可如今被关在这儿又算怎么回事儿啊!不行,必须得想法子逃跑。
可一想到这儿。世生就更郁闷,他现在被关在铁牢之中,身上的枷锁让他除了挖鼻屎外什么都做不到。而且那钟圣君不知用了什么东西制成的钢环穿了他的耳朵,让他一旦企图使用精神之力便会浑身剧痛难忍。
他哪里明白,他耳朵上那连环钢环,乃是同黑无常手中神兵‘手铐’的下角料打造,就算是神仙被锁了,也使不出任何神力。
如今他的揭窗连同其他收藏品也不见了,而且那钟圣君每天都来。就算他能打开这牢房也打不过那个怪物啊。
难道,当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么?娘的贼老天,你到底要玩我玩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呢?
牢中的日子。让世生更加感叹命运,特别是在发呆的时候,虽然尽力压制,但心中那愈演愈烈的恐惧却还是止不住的出现:难道。这里当真就是我的终点了么?我的结局。难道就是一个活死人?
当然不是。
这个结局,让世生无法接受,因为他不甘心,因为他还有很多重要之事等着去做,而命运就是这样,当你觉得山穷水尽之时,也许过了这一道沟渠,下一个天空就在拐角处。
世生怎么都没想到。就在他被关押在这苦窑中差不多二十余天的时候,事情居然发生了奇妙的转机。
那一天他由于思念爱人与朋友。所以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说实在的,在那种狭窄的环境里,谁又能一直乐观的下去呢?而钟圣君见他心情不好也没多做就留,等它走后,世生面对着四周坚硬的石墙,将钟圣君带来的两坛烈酒尽数喝了,心中苦闷难耐,酒精上头,一个混乱的可怕念头居然冒了出来,他当时竟只觉得与其继续被困在这里,还真倒不如死了好。
想到了这里,心中悲伤的世生居然借着酒劲用头狠狠的撞着墙来发泄自己的不甘,一下,两下,石墙居然被敲出了裂痕,而世生的额头也刷刷的渗出了血来,他的这一疯狂的举动引来了外面看守的鬼卒,那些鬼卒知道这是个重要的犯人,圣君曾吩咐过不得让其死亡,所以在那一刻,鬼卒们全都乱了手脚,它们隔着牢笼不停的劝着世生。
而世生哪里会听它们的话?当时的他头痛欲裂一心想要得到解脱,于是便发了狠,深吸了一口气,想一头撞死在这里!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随之出现:“大哥,千万别做傻事啊!”
这本来只是一句寻常的劝人之话语,但当时听在世生的耳中,世生却感觉到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的震惊!他瞬间僵在了那里,连动都不再动一下。
而看见这疯小子终于泄了气儿,众鬼卒也松了口气,随后一名鬼卒主动请缨留此把守,其余鬼卒这才又撤了出去。
监狱的大门重重关上,世生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
而听着所有人都撤了出去,他这才下意识的颤道:“你…………你是…………?”
“是我!”那牢门外的鬼卒居然激动的说道:“世生大哥,是我啊!”
世生的眼眶瞬间红了,方才他正是因为这个熟悉的声音才会僵住了身子,但这怎么可能?但这…………怎么又不可能!?
想到了此处,世生终于忍不住转过了身,但见牢们之外,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那鬼身穿一身鬼差的服饰,脸上尽是欣喜和悲伤夹杂的情感。
它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死去了的石小达!
当初秦沉浮为了柳柳萋萋而攻打孔雀寨,为了保护她俩,石小达还有众多孔雀寨的兄弟们牺牲了他们的性命,世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那知道天涯何处不相逢,如今他机缘巧合下了地府,居然又见到了这个死去的小兄弟!
这等缘分,又如何不让他感慨?
想到了这里,于是世生连忙扑了过去,在阳间之外,两个熟悉的兄弟再次紧紧的握手,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过了好一会儿,世生这才吸了吸鼻子,同时对那悲喜交加的石小达问道:“小达,你怎么成了鬼差,而且又在这儿呢?”
石小达明白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对着世生说道:“别提了,这里面有好多事情…………我是听说你在这特地请命调来的,世生大哥,你刚才为什么要想不开啊?!”
确实,世生刚才的举动吓了石小达一大跳,要知道他心里的世生可不是这样轻言放弃的人,而如今世生一身的酒气都随着汗消散殆尽,回过了神来的同时,自己也吓了一跳,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失去理智呢?
想到了这里,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瞄了一眼早就被摔成了碎片的两只酒坛,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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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监中酒 逃狱计划
话说秦沉浮率领阴山步众攻打孔雀寨,那阴山弟子虽然本领不弱,但面对着孔雀寨那些归隐山林的高手们,却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如果不是秦沉浮亲自动手的话,恐怕他们再来一倍的人也不能得逞。
但秦沉浮魔功通天,许多有血性的寨民们就此战场浴血,而石小达也在其中。
这些事情我们是知道的,但纵然是那二当家也想不到死后的世界会是如何。石小达死后如期进入了阴市,领了鬼心到达地府之后,前世的一切正式化成一片泡影。
但他不甘心,且实在是放心不下柳柳萋萋,明明说了要永远保护她们当她们真正的兄长,可没想到还没等到两人长大,自己便先死了。
这份不甘和悲伤,让他实在无法释怀。
而当时摆在他眼前的,似乎只有两个机会,一,放下一切继续轮回,可那就代表着,等到下一次他看到太阳的时候,就会变成新的人,有着新的人生,这一世全部的记忆全部的情感终归于尘土,风沙一吹,没有丝毫痕迹。
而第二条选择,便是留在地府之内,鄷都城中虽也居住鬼魂无数,如不是公职或有许可,这逗留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想要长久在此,最切合实际的方法便是成为鬼差。
想当鬼差,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挺难,首先,你生前犯下的罪孽要少于所行善事的一定比例,其次。生前要有一定的本领,最重要的,当了鬼差。就意味着脱离轮回,少则两千九百年,多则五万七千载,这段时间内,想再次轮回便是不可能的事情。
本来他们生前在孔雀寨中行侠多次救了不少人,所以下辈子会托生与贵族一列拥有安稳的人生,但是石小达却仍没有改变自己的念头。
他是个不称职的哥哥。不能伴随妹妹们长大,但如果有可能的话,起码要看她们变老吧。阴冷的地府,遥远的未来,如果能再次看见她们,为她们做最后一件兄长仍做的事。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而在得知石小达要留在地府等待她们的时候。那些同他死亡的弟兄们居然也同样放弃了本来安逸的人生,选择了同他一起留在这里。
“你们………………”石小达当时十分惊讶。
“都说了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今我们死的是快了些,但也不能坏了孔雀寨的规矩不是?”
“没错,说实在的,我们也实在放心不下二当家他们,如今咱们死了。倒不如先在地府安下身来,给那些兄弟们打个前站。等再有宅子里的混蛋死了,他们就不用像咱们一样刚到这里就睁眼瞎了不是?”
“对呀,等到二当家也嗝屁了,我还想笑话笑话他呢,还有柳柳萋萋,这俩小丫头最怕生了,如果他日俩小丫头来了,见没有熟人还不得哭鼻子?所以啊小达,你别独占好事,让兄弟们也一起留下嘛。”
石小达望着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总是打架的寨民们,他心里明白,他们这一辈子的命运都十分的凄惨,而平静富足的生活正是他们生前的奢求,相比起来,这如同永久发配地府的鬼差哪里算是好事?
他们只是想不让自己寂寞,他们只是同自己一样,放不下生前的那些兄弟,他们只是想,不让自己独自一人千百年的寂寞下去,仅此而已。
“…………谢谢。”当时身为鬼魂的石小达哭不出来,所以只能低着头对大家说着此话,而孔雀寨的兄弟们则哈哈一笑,不就是当鬼差么?孔雀寨地府的分舵就此成立了!
就这样,他们在场的一百一十五人,全都报名当了鬼差,最后符合条件的,一共八十九个,随后他们便被分派到了各处,石小达因为生前本领高强,且又是天启之人,所以便留在了鄷都城中。
而前阵子活人踏境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虽然上面高官有意封锁消息,可那一日活人先在奈河水边重创牛阿傍,后又在丰都城中被钟圣君亲手缉拿归案,这乃是诸多鬼差亲眼见证,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石小达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根据鬼差们描述,那个活人手持一把黑漆漆的铁条,如同饿死鬼托生,且据说其嘴巴还十分歹毒,竟将那娘娘腔啊不是,是牛阿傍气的失去了理智。
石小达一听这描述立马就懵了,它心想着怎么这么耳熟………试问普天之下除了世生之外,谁又有这种本事和陋习呢?
石小达觉得此事过于蹊跷,所以同兄弟们商量了一下后,便决定申请调过来看个究竟,地府之中虽然有明文规定不能擅自调动岗位,但是**无处不在,有钱能使鬼推磨乃是亘古长存的真理,于是,兄弟们凑钱周转,石小达如愿以偿的调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市盘山石牢’之中。
而它今天刚到,恰巧就看见了发疯的世生,悲喜交加间,它连忙出言制止世生做傻事,这才避免了一次危机发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石小达在说出了自己的经历之后,单手抓着铁栏,另一只手与世生紧紧相握,同时十分感慨的说道:“世生大哥,真想不到会在这种环境下与你重逢,几年没见,你们过得好不好?柳柳萋萋那两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地府和阳间的时间是不同等的,阳间的时间远要比地府的时间来的漫长。所以虽然阳间石小达只死了数个月,但是在地府却已经过了几年之久。
在听完了石小达的地府遭遇后,世生满心感慨,这个小兄弟平时话虽不多,但他的信念却不低于任何人。甚至死后,仍在地府默默的守候等待,这份情谊。哪里还是言语可以表达出来的?
而一想起石小达死后孔雀寨的变故,世生心中又是一酸,他自然不忍心将柳柳萋萋之事告知石小达,毕竟那样对它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所以世生当时叹道:“她们…………她们很好,大家也都很好。你们走了之后,孔雀寨虽然受到重创,但旗帜仍在飘扬。而你们的仇,如今我也为你们报了。”
说完这话之后,世生便将后来发生的事情全都说给了石小达听,当然。抛去了阳眼之事。而在听说世生他们几人居然为了救两个小丫头以及给他们报仇独闯仙门山,以及后来正邪大战,之后世生又同那秦沉浮同归于尽时,石小达眼中神情复杂,尔虞我诈的乱世之中,这份兄弟之情尤其难能可贵。
于是,石小达便激动的说道:“世生大哥,你这又是何苦…………那魔头的魔功我们是领教过的。即便你们不冒这个险,我们也不会怪你们分毫。如今因为我们,却连累了你………………”
“是兄弟就别说这些。”只见世生趁了个懒腰,随后笑道:“这些都是分内之事,而且现在这结果不是也挺好的么?我也没死你难过什么,对不对?”
石小达无语哽咽,世生确实没死,但此时的境遇却比他们这些死了的更难受,所以一时间石小达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世生才强撑笑容岔开话题道:“成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对了,兄弟们现在都怎么样,你们在这里当鬼差的时间内,有没有看到什么熟人?”
石小达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们都还不错,这地府办事的规矩很奇怪,表面上严守法纪,但背地里却无鬼不贪,但好在还算安定…………你要说熟人的话,前阵子负责守地狱的阿乐曾告诉我,说他见到斗米观的掌门行云被压去了受刑,恐怕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提起行云,世生心中不由感慨,这个对‘长生仙道’抱有无比贪念的家伙,如今却落得永坠地狱的命运,想他一生追逐的,到最后难免是个泡影,如此简单的道理他生前却没领悟,可悲的是,就是为了这个泡影,却牺牲了全天下不知多少无辜之人。
唉。
世生摇了摇头,事宜至此又能说些什么呢?而就在此时,石小达又对着他开口说道:“恶人没有好报,这一点地府做的还算公平。世生大哥你放心,如今你我重逢,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出去并送你回阳间的!”
这话倒是又将世生的心思拉了回来,是啊,要知道现在自己还在这笆篱子里面,不论说些什么都是不切实际的话语,而且这监狱里面好像也不太平。世生瞧了瞧地上那些酒坛碎片,虽然不知为何,但自己方才发狂定是和这些酒有关。
这些酒一定被动过手脚,有鬼想让他死!一想到此处,世生的背后顿生凉意,如果不是石小达的话,恐怕他现在真就活人变死鬼了,而钟圣君的为人,世生是信得过的,他们虽然立场不同,但那钟圣君确实是一条值得敬佩的好汉,这酒定不会是他做的手脚。
行此阴谋的,另有他人。而谁想治自己死地呢?世生忽然苦笑了一下:娘的,除了钟圣君之外,这里哪个鬼不想让自己死?平日全靠着钟圣君的命令他才能保住一命,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天这‘疯酒’自然不是结束,应当只是个开始而已。
也就是说,即便自己安心在此等待,也不会有消停的日子过了。
世生心中怒火又起,娘的,什么世道,我招谁惹谁了,居然要遭这个罪,不行,眼下必须得想法子逃跑才行,要知道石小达的出现,已经给了他脱逃的希望,于是,世生便下意识的说道:“小达,你能找到钥匙开门么?”
“这个不难。”只见石小达想了想后,便说道:“其实我现在就有钥匙,但是你想过没有,即便你现在跑了,那钟圣君却还是能抓你回来,它是这个世界最强的所在,浑身的‘鬼神’之力,无人能挡。”
这确实是个问题。世生自知自己斗不过那钟圣君,以它那神鬼莫测的力量和速度,即便自己现在跑了。也难逃它的五指山。
这可如何是好呢?世生想了一会儿后,便又说道:“那老哥当真厉害的紧,现在的我不是他的对手,唉,如果有个地方能躲过它就好了,地府有这样的地方么?”
“还真有。”只见石小达慎重的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纵然是地府冥君也不敢乱来的。那里叫‘听经所’,是鬼修佛缘之地。”
听经所?世生顿时一愣。
没错,就是听经所。石小达对世生说。那‘听经所’是地府之中唯一一处安乐净土,乃是地藏王菩萨讲经说道之地,相传在上古时,地藏王菩萨见地狱之中尽是苦难。所以便发下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是世上唯一一名常驻地府的慈悲菩萨。
他在这里的道场,便是听经所,里面有信徒无数,这些信徒有‘心善无争’的亡魂,也有颇具慧根的灵兽,地府也有规矩,但凡鬼差立下大功,或者服役年满三千三百年之时。便有机会前往听经所听佛悟道。
相传只要鬼魂在听经所中修行的话,等到他日顿悟。便有机会前往地府的神秘之处‘三途村’,就此脱离轮回以鬼身飞升仙境,而鬼魂修仙似乎比活人修仙要容易一些,毕竟身死之后诸念成空,前世孤苦一生是空,前世万贯家财亦是空,所以执念消减,反而更接近仙道。
而听经所身为菩萨道场,地府自然尊重,所以只有到了那里才会暂时安全。
听了石小达的话后,世生心中想道:难怪那关大哥之前要我去听经所见它,原来它早有准备,嗯,如今去处定了下来,可听石小达说,那地方距离这里十分遥远,乃是地狱周围的地界,如果逃狱的话,他又如何能在这一段路程中摆脱钟圣君的追捕呢?
说来说去,最棘手的还是钟圣君。
于是,世生便又问石小达那钟圣君的事情,对于这地府战神,刚来几年且没有官职的石小达也不甚了解,它只知道那钟圣君是这个世界的保护神,行事刚正不阿,但性格却大大咧咧的,没什么架子,跟所有鬼都能聊到一块儿,而最奇怪的是,一年之中他只有半年的时间露面。
“知道为什么吗?”世生对这事有些好奇。
石小达想了一会后说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但有一次听别的鬼差说,这钟圣君的体质十分特殊,有些像是我们这些凡间的天启之人,它特别能睡,只要一睡就是雷打不动的半年,所以在这半年之内它是不会露面的。”
一睡睡半年?恐怕连李寒山都做不到这一点吧。想到了此处,世生眼珠一转猛地灵机一动,随后对着石小达说道:“那你们能有什么方法让他睡觉么?这样的话,不就有机会了?”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石小达陷入了沉思,似乎正在想办法,而就在这时,那监牢的大门又开了,一名鬼差进来同石小达换班,由于不能让别的鬼差看出破绽,所以石小达只好起身离开,在起身的时候,两人小声的道别,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了,他们一定要想个缜密的计划才行。
世生确实是个需要朋友的怪人,在他自己一人的时候,总是会莫名焦虑,而如今见到了石小达,他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那几天,他睡的格外香甜。
而这些天里,石小达一找到机会便进来同世生聊天,两人讨论的逃狱大计,也渐渐有了眉目。
守在这里的鬼差一共八名,奉了钟圣君的旨意日夜轮守在此,世生觉得如果逃狱,那这八个人也是隐患,而且现在他已经知道背地里有鬼向他使阴招,实在是不得不防,所以它让石小达再想想办法,最好能再用钱打通关系调几个自己人过来。这个倒不难,因为他们死后,二当家以及众兄弟们烧了大笔的银钱祭奠他们,如今钱庄里还有许多存银,应该够这花销。
所以,经过了大概七天之后,有四名孔雀寨的弟兄们陆续被换到了这里,八名鬼差中,五名是自己人,地府的**着实让它们钻了空子。兄弟们同世生相见,全都欣喜异常,而就在这时。他们也想出了如何让那钟圣君睡着的法子。
这个办法是一个生前喜欢配药的兄弟想出来的,他说在这地府的野外有一种怪草,鬼魂吃了的话会神智变浑,轻微的头晕,如果将这种草加以利用的话,要让把那钟圣君干睡着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世生听罢后心中大喜。一个现学现卖的法子油然而生。
所以,世生便让那些兄弟在换班的时候准备些好酒,越多越好。到时在酒力下药,虽然这个法子下作了些,但非常时期必须要用非常手段,世生不是什么迂腐的正人君子。为了活下去。他愿意冒这个险。
一切准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又过了四五天,它们已经将二十坛搬了上来,这些酒中有十坛是加了料的,烈酒配迷糊药,多么经典的催眠组合。
万事俱备,他们定的时间便是后天,等到那天。由三名兄弟会借故进来,同他们一起饮酒。而石小达则抓紧机会取回世生的武器,已摔碗为令,用最快速度将牢外的三名鬼差打晕,之后它们再装晕,即便地府发现也找不到它们的证据。
由于此事非同小可,所以他们尽量做到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这才敲定了下来,而在那天的前一晚,世生心中难免有些紧张,毕竟他们要对付的是个真正的鬼神。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一次就赌一把吧!
想到了此处,世生便有坚定了信念,而那一天,钟圣君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的来了,它照旧隔着铁栏坐在,同时对着世生打趣的说道:“看你这些天情绪似乎不错,已经适应这里了吧。”
世生叹了口气,随后镇定的说道:“不习惯又能如何,你会放我出去么?算了,有没有酒肉,这里的饭菜淡的像个鸟儿。”
“哈哈,又想喝酒了,不错,想喝酒就没事了。”钟圣君哈哈大笑,随后对着世生拍了拍腰间长刀说道:“我这个月的俸禄大多都拿去赎刀还账了,还剩下一点钱,等我一会儿,我去买来和你喝点。”
世生忽然心中有些不忍,钟圣君是个好鬼,但世生也有必须要跑的理由,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到最后只会任人宰割暗害,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抱歉了钟大哥!
而就在那钟圣君刚刚起身的时候,牢房门打开了,三名孔雀寨的弟兄们抱着酒坛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毕恭毕敬的对着钟圣君说道:“圣君大人,以往都是您请我们这些小的喝酒,今天小的发了饷银,特地买了酒孝敬您。”
钟圣君一听这事儿,登时直呼大妙,本就贪杯的他也没多想,于是乎便招呼那三人一齐来喝,隔着铁栏,世生同它们推杯换盏,眼见着钟圣君越喝越多,世生的心跳不免缓慢加速。
这加了料的酒到底会不会对钟圣君起到作用呢?
目前结果还不得而知,但是今天的钟圣君明显是上头了,三坛酒下肚后,连话都多了起来,且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奈,它当时揽着一个孔雀寨的兄弟脖子,然后醉醺醺的对着世生抱怨道:“兄弟,你是不知道,最近这地府好像变了味儿似的,鬼不像鬼是魂不像魂,它们还以为我不知道,娘的,我能不知道它们背地里净干一些贪赃枉法的事儿么…………行事越来越蛮横且是非不分不说,居然全都私自收受贿赂,然后利用职位的便利开后门替人找下辈子的好运,或者行其他的方便,唉!”
世生轻抿了一口酒,一边留意着钟圣君的变化,一边问道:“你既然知道,但为何不去管呢?”
“你以为我不想管?”只见钟圣君满口酒气的大声说道:“如果一个两个行,可如今那些有些权势的鬼差谁不这么做?甚至…………甚至它们不做的话,就当不了那个职!我曾经问过鄷都城里的人,问他们恨不恨这种黑暗的东西,但你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见钟圣君越来越激动,世生明白,那加了料的酒产生了作用。
只见钟圣君苦笑了一下,随后叹道:“它们对这种贪腐之事,全都表示痛恨,但是却又说,如果它们有那种权利的话,他们也会贪!唉,到底是哪儿错了?到底是哪儿错了啊!?”
钟圣君一边抱怨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而世生则摇头说道:“是不是地府的老爷们有人起头啊,所以底下的那些人才会有恃无恐?”
“我也想过。”钟圣君的语气开始有些拉长音了,只见它说道:“但是阎君们都是个顶个的清廉之神,诸多判官也都是生前廉洁清高之士,怎么说呢?但好像就有一个混蛋,我不知道是谁,传闻之中就是它近些年来扰乱了地府的秩序,娘的,别让我抓到它,不然我一刀剁它三两截都不解恨。”
这个钟圣君口中的‘混蛋’,世生也略有耳闻,因为石小达曾跟他说过此事,那些贪赃枉法的鬼差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就是因为它们‘上面有鬼’罩着,而那个掌握大权的鬼魂一直都没有露面,也不知道它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那鬼不知道,如果照此下去的话,终有一日会让地府陷入不可挽回的境地么?不,它一定知道,也许,这就是它的目的吧。
书归正传,那钟圣君一边抱怨一边喝酒,大概七坛加了料的烈酒下肚,钟圣君也开始打起了晃儿,只见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真是邪了门儿了,今天怎么这么不在状态?才喝了这么点就有些上头了。”
“不在状态就别喝啦圣君大人。”孔雀寨的兄弟们试了个眼色,然后用略微戏弄的语气说道:“反正您一直以来都是千杯不醉,今天偶尔喝不下去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嘛,让卑职送您回去?”
“放屁!”只见钟圣君大声叫道:“谁说我喝不下去的,来,再喝一个,世生,咱俩喝个交杯。”
说话间,只见钟圣君将手深入了栏杆,将加了料的酒凑到了世生的嘴边,而这酒,世生究竟是应当喝,还是不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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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破狱出 乱世预兆
“又不是娶媳妇儿,喝什么交杯啊。”世生苦笑不得的说道。
钟圣君确实喝大了,加了料的酒还差半坛没有下肚,此时见它走路打晃两眼发直,一打嗝,‘嗝喽’一声,一丝缠在牙上的肉屑儿差点喷在世生的眉心之间,世生慌忙躲闪,那肉屑死死的钉在了墙上,好强的怪力!
“来嘛,老哥心里不爽,陪我喝一个。”只见钟圣君一手把铁栏掐的卡卡响,另一只手端着酒碗直往世生脸上凑,见到世生不想喝还数落它,钟圣君眼圈一红,居然干嚎了起来。
这大哥到底什么性格啊,谁能想到它这么强的本事,但是酒品居然这么差?喝多了还哭?你哭个什么劲儿啊都没眼泪!
鬼,是没有眼泪的,鬼的眼泪只出现在传说之中。
见威震地府的钟圣君如今变成了这样,在场的无疑于不心中震惊,而就在这时,牢房之外,圣君随从阿喜与另外五名鬼差正如同往日一般的守在外面,虽然阿喜已经习惯了钟圣君的性子,但它现在也十分奇怪,为什么今天圣君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于是它便忍不住想进去查看,但奈何钟圣君之前有令,除了它与轮值的鬼差之外,任何鬼都不许踏入这牢门一步,眼见着阿喜越来越着急,石小达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于是它抓住机会对那阿喜深施一礼,随后说道:“阿喜姑娘切莫心急。圣君大人神功盖世,又能出什么事情?定是今日同那活人聊的兴起才忘了时辰,待卑职进去看看。同时提醒圣君大人吧。”
阿喜心想这样也好,所以点头同意,而石小达这才打起了精神入了石牢,说起来,这石牢就位于鄷都城后面的‘市盘山’,上古时期由海外仙客游历地府,见此山山石坚硬。便认为山中有宝,于是耗费仙力开凿出了七条隧道,果真最后采出五彩燧石数枚。经过淬炼,后得出法宝五件,便是后来四大阴帅手以及钟圣君手中的法器由来。
而由于市盘山山石坚硬如铁,所以后来那七条有深有浅的隧道便被加以利用。改造成了七个石牢。专门关押地府之中犯刑之鬼差。
关押世生的这一个,位于山腰之间,深入山体内部,乃是由钟圣君亲自挑选,石小达由洞口进入,并没有马上前往尽头,而是先到了距离门口不甚遥远的一处由铁栏隔出的小房间内,这是鬼差存放钥匙和临时休息的地方。一张木板旁边有一个黑铁柜子,世生的衣物以及揭窗就被锁在这里。
石小达用钥匙打开了锁头。随后将柜门虚掩,快速准备得当之后,这才握着钥匙朝着世生被关押的地方走去,可还没等到他靠近,远处便传来了烂醉的钟圣君干嚎之声。
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
钟圣君喝完了那几坛酒后,并没有如同他们预计的沉睡过去,相反的,倒是暴露了其不好的酒品,连精神头居然都更足了。
只见它当时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同时嚎道:“我没本事啊!治不了那些贪赃枉法的家伙,呜呜,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当个毛圣君,我当个野猪多好?”
完了完了,都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了,世生当时目瞪口呆,拿眼直瞟那负责下药的兄弟,他心想这到底是不是迷糊药啊,怎么好像把它药疯了一般呢?
显然那个下药的孔雀寨兄弟也觉得这疗效有点不对劲儿了,难道这和钟圣君的本领以及其传闻中的‘独特体制’有关?
想到了此处,它不由得尴尬一笑,随后慌忙上前搀扶钟圣君,同时连声说道:“圣君大人!注意威严呐圣君大人,你是我们的保护神,可莫要再哭啦,这样,就让小的送您去睡上一会儿,等醒酒就好了。”
“我睡个屁!”只见钟圣君猛地一抬头,然后对着那几鬼吼道:“我没醉!我就是闹心,闹心懂么?你们能理解我的闹心么?”
“理解。”那几名兄弟慌忙说道。
“你呢?”钟圣君又问道世生。
“不理解。”世生叹了口气,而那孔雀寨的兄弟们着实吓的不清,你说你跟个烂醉的家伙较什么真儿啊?如今钟圣君的神智不清醒,万一它一发怒,再搞出什么祸事来,那样他们的计划岂不是全盘崩溃了?
于是三名兄弟忙想劝那钟圣君,但哪成想还是晚了一步,钟圣君见世生不理解它,顿时瞪圆了眼睛,随后起身大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不理解。”世生皱了皱眉头,同时对着钟圣君说道:“说来说去你都在抱怨却不想解决实际问题,如果你是平常的鬼民也就算了,但你可是这里最有力量的,有这种力量还在抱怨,你让我怎么理解你啊?归根结底不还是那句话么,你不是不想去查,而是从心里抵触去查,你害怕如果深查的话会查出让你都应付不了的东西,对不对?”
想来以前刘伯伦曾经在聊天时同他讲过‘酒’这玩意儿,刘伯伦对他说,有时候你别看那些喝醉了撒酒疯的人有多张狂,但其实他们的心理怕着呢,正是平日清醒时将不愿提及的东西压在心里,才会在酒后无端释放,这种人并不可怕,只要找到他们心中软弱的地方,往往要比那些喝多了酒什么都不说的家伙容易搞定。
高出不胜寒,即便是地府最强的钟圣君也无法逃脱这个怪圈,而且世生能够感觉得到,这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钟圣君心里,定是藏了什么无法告人的重大秘密,所以才会让他如此压抑以至于酒后狂乱吧。
果不其然,在听了世生的话后。钟圣君愣住了,它呆了一会后,忽然又开口大吼道:“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我…………”
看来真被世生说中了,钟圣君果然在怕,而它到底又在怕些什么?在这地府的势力之内,还有比它更强的所在么?
“如果你不怕的话,那你就勇敢的去制裁该制裁的人才对!”不知为何,世生心中竟也冒出股子怒气,这愤怒正是对地府的不公而来。要知道阳间即将蒙受大难,到时不可避免的,会有大批无辜百姓死亡。可地府居然**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你让那些人刚脱地狱又入另一个地狱?这样未免也太残酷了吧!
于是,世生便鼓起了勇气说道:“你不是地府战神么?和我们耍酒疯又有什么意思?去查那些该查的鬼啊,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钟圣君愣住了。它的眼神开始涣散。随后跌坐在地,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很对,你说的很对………我是该制裁应该制裁的人,我是该…………”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僵,到是苦了那三个孔雀寨的兄弟,眼见着时间越来越久,如果还不能帮世生脱狱的话,就只能再重新安排计划。并等待下一个机会了。
而就在这时,情势似乎又有了转机。
其实世生说完了那番话后心中也有些后悔。会不会自己说的确实太重了些?没错,他确实不会说话,面对敌人时口舌难免阴毒,但纠结就纠结在,他实在无法将这钟圣君当成敌人,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心里对钟圣君确实产生了友情。
所以在见到钟圣君此时颓废的模样,世生心中也有些不忍,可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见到钟圣君红着眼睛抬起了头,它直勾勾的盯着世生,随后满嘴酒气的说道:“你说的很对,我是该制裁该制裁的…………我有罪,我有罪!!”
说到了最后,钟圣君竟狂吼了起来,紧接着,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钟圣君当时猛地举起了右掌,一边吼着‘我有罪’一边好不留情的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
钟圣君应声倒在了地上,而世生和在场的孔雀寨兄弟们全都惊呆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石小达从远处跑了过来,看见了这一幕后,它皱了皱眉头,随后十分谨慎的蹲下了身子查看了一下。
等在起身的时候,他对世生沉声道:“它昏过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上哪儿知道去啊!当时世生哭笑不得的想道: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的关系么?我说的话真这么大的杀伤力?可这不对啊,我才说两句它就挥掌把自己敲晕了,我的话真有这么难听么?有么?
世生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这地府战神钟圣君的承受能力怎么就这么差,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的钟圣君确实昏过去了,一点醒的余地都没有。
阴错阳差也好误打误撞也罢,但他们之前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于是,石小达慌忙跑到了栏杆前,用钥匙打开了铁栏,三名孔雀寨的兄弟们也回过了神来,于是他们一齐跑进了监牢之中帮世生卸下枷锁。
沉重的铁枷终于立身,世生只感觉一阵轻松,随即他晃了晃淤血的手腕,一把撤掉了那耳环,久违的力量再次回到了世生体内,石小达忙对世生说道:“世生大哥,我们要留下来把风,暂时不能跟你一起走了,这是前往‘听经所’的地图,外面有几个鬼差,需要你自己料理才行。”
世生感激的点了点头,接过了石小达塞来的包袱后将其扎在了背后,随即,他握着兄弟几人的手,感激的说道:“兄弟我就不说什么客套的了,你们千万要小心。”
孔雀寨的兄弟们会心一笑,随后对着世生说道:“别婆妈了,一切按计划行事,世生,你也要小心啊,千万别再被抓住了。”
“放心吧。”世生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朝中兄弟抱拳行礼,然后一步迈出了铁栏,路过昏迷的钟圣君身旁时,世生心中满是歉意:看来我们永远都不能当朋友了,不过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如果可能的话,以后我们再相见也许更好一些。
想到了这里,世生对着钟圣君鞠了一躬。随后便快步朝着监牢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按着石小达的指示,他寻回了自己的衣物和揭窗,紧接着他一棍子将那铁柜击碎,不留任何开锁的证据。
而就在此时,监牢之内的石小达还有孔雀寨的兄弟们也将那些酒坛尽数摔碎,同时不住的大喊道:“炸监了!炸监啦!!!”
它们的话自然是做戏之用。如今钟圣君已经陷入了沉睡,按照传闻所说,即便是五雷轰顶也吵不醒他。而在这里,除了钟圣君之外,恐怕除了四大阴帅联手围剿的话,再也没鬼会是世生的对手!
可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却又一次发生了。
万万没想到。就在它们大喊了四五声之后。躺在地上的钟圣君居然‘嗝喽’一声又转醒了过来!
“括噪什么…………?”只见钟圣君吃力的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龇牙咧嘴的叫道:“好疼,为什么会这么疼啊!!!”
它为什么会醒!?难道地府鬼差中的传闻是错的?而且,而且它的声音怎么变了个人一般??
钟圣君的吼声之中居然夹杂着真力,一声吼出,整个山洞都在颤抖!杀气!没有错,这愤怒的吼声之中竟夹杂着尖刀般刺骨的杀气!!
仅是一吼,那三名孔雀寨的弟兄们就已经被震到在地。同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水,而石小达奋力运功抵抗。却也被这声音震得百骸抖动,热血沸腾。
就在它们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那钟圣君慢慢的坐起了身子,同时一边揉着自己的天灵盖,一边挑着眼睛阴森的说道:“是哪个活腻了的,胆敢在吾熟睡的时候谋害本王?”
这话好像有语病,却好像也没有。
而且这阴柔而尖锐的声音又是怎么一回事?石小达强忍着腔内的震动,壮着胆子抬头望去,这一望不要紧,他瞬间张大了嘴巴,但见本来古铜色皮肤的钟圣君,如今的肤色却慢慢转白,与此同时,两片嘴唇变得殷红一片,瞳仁儿变小最后缩成了一点,眼角上扬,极重的黑眼圈随之出现。
完全变了,此时的钟圣君给石小达的感觉,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它浑身散发的煞气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而就在石小达它们呆住的时候,牢房之外也出现了危机,话说就在刚才,阿喜见石小达进去这么久仍没有音信,所以心中的不安由此家具,它背着手在牢房之外渡来渡去,而就在这时,牢房内忽然传出了一声巨响!
阿喜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它不由分说便想闯入地牢,门外的孔雀寨的兄弟心道这应当是世生他们得手了,于是便慌忙陪着笑脸拦那阿喜,但奈何阿喜是个火爆脾气,只见它刷一声的拉出了腰间的长长铁链,随后瞪着眼睛厉声喝道:“谁敢拦我?!”
它在地府中的官职虽轻,但身为钟圣君的随从,所以自然没鬼敢惹,如今见这假小子动了真气,如果它们再行阻拦,很有可能就会暴露破绽,想到了此处,那孔雀寨的兄弟这才闪到了一旁,而阿喜刚来到监牢门口的时候,只见那监牢的大铁门忽然咔吧一声出现了一道闪电装的裂痕,紧接着,咣的一声,铁门变成碎片四处飞溅,世生的身影则随之从门内窜出!
见到这活人居然跑了出来,阿喜忙大喝一声,右手一甩,铁链如同游蛇一般朝着世生的脖子套去,而世生哪里会吃它这一套?当时他急于跑路,所以右手一抬,用揭窗震飞了阿喜的铁链后,朗声一笑,说道:“少陪少陪!”
说话间,世生猛蹬地面腾空而起,在空中丢出揭窗,随后身子化作一道白光遁空而去!
除了阿喜之外,剩下的几名鬼差全都呆在了那里,它们想破了脑子都想不出这小子怎么会逃了出来,而孔雀寨兄弟则心中喜悦,脸上也未敢流露出半点神情,随后,那些鬼差慌忙围住了阿喜,惊慌道,如今那活人跑了,这事可让他们如何交差?
阿喜当时的脸色差的惊人。显然它并不是为世生逃跑而担心,它所更担心的,则是牢房里的‘钟圣君’。
想到了此处。阿喜连忙飞身跃入了牢房之内,一路狂奔,在来到监门之外的时候,它的心猛地落了谷底。
事实上,刚才在听到‘钟圣君’的怒吼时,它就已经预感到,如今最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钟圣君已经再次熟睡。或者说是再次‘醒来’。
铁栏之前的‘钟圣君’似乎心情不怎么好,只见它瞧了瞧孔雀寨的那三名兄弟以及石小达,随后阴森森的说道:“你们不想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么?”
“圣君大人。是,是这样,您忘了?您刚才正同那活人喝酒,您喝的太多。对太多了。后来,后来就…………”孔雀寨的一名兄弟被这突然产生了变化的钟圣君震撼的口吃不清,而钟圣君皱了皱眉头,忽然一扬手,那兄弟的身子登时飞起,并重重的砸在了石墙之上!
“我要求言简意赅,过分么?”脸色惨白的钟圣君咧嘴一笑,随后说道:“给你两个数时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一,二…………”
那兄弟受了重伤那还能说出话来。而钟圣君说到了此处之后,当真发出了一股强大的煞气,那杀气凝结成剑,朝着那兄弟的喉咙射了过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小达狠一咬牙,运起了浑身的气力挡在那兄弟身前。
扑的一声,它那条探海臂被齐刷刷的割了下来。
“大人。”石小达咬着牙关说道:“您方才喝醉了酒,随后昏睡了过去,这一掌,是您自己打的。”
钟圣君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头顶忽然笑了起来,它一边笑一边说道:“哈哈,这小子,越发的不爱惜自己身子,居然酒后自残?真是笑话……不过,你挺有本事的,叫什么?”
“卑职石小达。”只见石小达半跪在了地上,随后说道:“卑职斗胆,还未请教大人是………………?”
显然,石小达也发觉到了这‘钟圣君’的变化,现在的它和之前那个大咧咧充满侠气的地府战神根本就是两个人,就连浑身的气都产生了质的变化。
而‘钟圣君’一听这话后,又哈哈一笑,随后站起了身,转头对着那目瞪口呆的阿喜说道:“啊呀,我的小阿喜,告诉这些下人本王是谁?”
阿喜浑身一颤,似乎极度恐惧的跪倒在地,朝那钟圣君拜下去的同时,恭敬并颤抖的说道:“是,您是‘阴王’阴长生。”
阴长生?!
石小达猛皱双眉,心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根据地府的记载,当年的两位阴王‘阴长生’以及‘王方平’早已失踪不知多少个年头,可如今为何那阿喜会对‘钟圣君’称呼此名呢?
这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这时,只见那自称‘阴长生’的家伙从地上站起了身来,随后开口有些抱怨的说道:“真是受罪,我才睡了几天就被吵醒了?”
“不到三个月。”只见阿喜颤道:“如果大人没有睡够,其实还可以继续安寝,让圣君大人回来办事的。”
“我怎样,不用你教。”只见‘阴长生’哈哈一笑,随后瞪了那阿喜一眼,随后漫不经心的一挥手,阿喜的衣服之上瞬间破了数十道口子,破衫之下皮开肉绽,但阿喜愣是强忍着没哼一声,只见那‘阴长生’又笑道:“还是那副硬骨头,也罢,如今我醒了,似乎赶上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说到了此处,只见阴长生转头对着石小达说道:“本来你们看见我就代表着必须的消失,但我现在心情不错,且留你们一条贱命,从今天开始,你们便跟着我吧。”
在这个关口,石小达它们不得不从,而且石小达也对这家伙的底细感到十分的不解,所以它们便跪在地上应了,随后,那‘阴长生’也没理它们,只是笑着朝着洞外走去,而石小达趁机捡回了手臂,放在肩膀上对接,并扯碎了衣服扎好,它现在本是鬼身,只要接上后不牵动于它,最多一个月这断肢便会自动长好。
而见那‘阴长生’与阿喜已经走出了监牢,石小达它们也慌忙赶了出去,等出了监牢之后,只见那‘阴长生’正站在山腰边上,门外的所有鬼差全都拜倒在地,只见那阴长生正抬头望着那雾蒙蒙的天空,少顷,它忽然如同孩子般的拍手大笑道:“哈哈,幸亏醒的早,才没有错过这么美妙的景象!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说罢,只见‘阴长生’伸手指向了西南边的天空,地府之中本没有天际阳光,那些雾蒙蒙的所在,乃是此境孕育时的混沌之气外加上多少年来沉积的鬼灵之气所化成。
而此时它伸手所指的天际却出现了异样。
本来灰蒙蒙的天空雾气居然慢慢转红,猩红翻滚,打眼望去就好像天空中下了血一般!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运气好!”只见那‘阴长生’瞪大了眼睛对着天空张开怀抱,随后放声大笑道:“赶上了这千年不遇的‘变数’,如今阳间太岁降世,地府也要迎接新的变革!哈哈,感谢我吧!你们全都是这场好戏的见证者,如今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了,再也不需要掩饰,再也不需要隐忍,提前了半年,提前了半年!最多半年之后,你们全都会飞黄腾达,而我的灵魂,将重新为王!”
太岁终于降世了!?孔雀寨的兄弟们全都猛吸了一口凉气,乱世之中生长的它们自然明白这阴长生的话究竟有多少分量。如今太岁降世,浩劫正式开始,此时的阳间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而且还有这‘阴长生’,它到底又会有什么样的恐怖阴谋呢?
(两更并一更完毕,六千字奉上,另外,本文中‘钟圣君’的体质具体怎么回事在下文会有交代,再此求票求推荐求打赏,就是这样,感谢大家的支持,拜谢中!!!)(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太岁现 江湖黄昏
地府无岁月,但人间却有。
让我们回到人世间,此时秋风萧瑟,神州时节初逢寒冬冰冷。近三十年来,蜀中化生斗米观确实属于一处是非之地,早年间妖星初现,这里曾打响了修真界的第一鞭,斗米观公开收徒,以至初步奠定了天下修真的几大势力。而在此之后,包括四年前的‘黑暗之夜’乃至四年后的‘降魔之夜’,这些足以更改天下格局的大事,全都发生在那里。
江湖潮水,大浪淘沙,也许世间本没有永久的王者。
‘降魔之夜’过后,秦沉浮被‘巫山三鬼’之一的世生以同归于尽的方法封印成了一颗大树,正邪两道因此各受重创,从那以后,江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动荡之中。
秦沉浮死了这么大的消息,如同捅炸了的马蜂窝般,恨不得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江湖大小角落,在那段时间内,但凡修道者无人不谈论此事,一时间,各色猎妖人彷徨无错,要知道那老魔头虽然死了,但现在局势如同夜雨飘摇,谁都不知道明天是何风景。
而且阴山之众并没有因此解散,相反的,几乎在秦沉浮死后的同一时间,五阴山飞头将军连康阳率先起势,身居门内第二把交椅的他,在阴山中拥有大批的附庸者,以至于他居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召回了那些不知所措的阴山弟子,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个奇迹。
阴山的大旗。尚未倒下,而掌握大权的连康阳似乎已经开始了对全天下正道复仇的准备,对此。同样受到重创的正道无力还击,但刘伯伦和李寒山却也不能让世生用命换来的一切付之流水,所以,在那天之后,两人马不停蹄的奔走四处,以‘降魔之夜’幸存者之身份,将那夜的真相布告天下的同时。也真诚的邀请仅存的那些正道势力共同抗敌。
就这样,在降魔之夜过后,‘正道同盟’也没有因此解散。相反的,在连康阳重整阴山之后,正道同盟也壮大了不少,理由很简单。因为连康阳的名声太次。它是冷血的,如今没了秦沉浮这个老魔头的束缚,那连康阳这个小魔头还不更加肆无忌惮?
于是,那些本来还在以观望心态过活的势力相继都加入了正道同盟这一最后的防线之中,斗米观和行云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历史,所以正道同盟仍以云龙寺三僧为尊,不过自打游方大师圆寂之后,法垢三僧早已心生无争之念。所以他们只不过是挂个名,真正管理正道同盟的。还是李寒山刘伯伦以及难空三人。
孔雀寨也入了正道同盟,不过二当家不是个愿意出头的人,所以他也只在背地里为同盟出谋划策,世生的事情对孔雀寨的影响很大,尽管刘李二人都不愿意对大家说出此事,但奈何事情已经发生,刚强的纸鸢在听到了这个噩耗之后直接昏厥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竟拔出了剑毅然决然的朝着自己的脖子抹了过去,幸好刘伯伦阻止的快,如若不然的话,她真的会横尸当场。
“别拦着我!”只见纸鸢发了疯似哭喊道:“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他就这样一个人孤苦的走了,我要去陪他!他一个人怎么行?我要去陪他!!”场面一度失控,而就在这时,平日里柔弱的小白却坚强的挺了过来,之间她一把抱住了纸鸢,见此情景,李寒山忙又对她们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从始至终小白都没有哭,而是紧紧的攥着小拳头,她对着李寒山刘伯伦两人颤抖的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说,他还没有死吧,李大哥,刘大哥,希望你俩能对我说出实话。”
刘伯伦悲伤的点了点头,他确实怕这俩丫头听到世生的遭遇后紧跟着殉情而去,因为她俩就是这种人,但他们说的都是实话,世生确实没有死,这是算无遗漏的李寒山卜算得来的真相。
“那好。”只见小白脸色惨白的说道:“那我相信你们,也相信世生大哥!我们相信他不会抛下我们不管的,他说过的,他一定会回来………………”
是啊,她一定会回来的。
说到了此处,小白终于也没忍住,同纸鸢一齐哭了出来,但她们只哭了那一次,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憔悴的两人便已经强挺了过来,她们愿意等世生,一年。这时李寒山给的承诺,一年之内,他定要前往地府寻找世生并且将他带回来,而在一年之内,她俩要好好的,用最好的一面等待世生的归来,或者是自己的死去。
在交代完了诸多事情之后,李寒山刘伯伦两人并没有再孔雀寨停留,因为他们不敢与小白和纸鸢见面,虽然这事是世生自己的选择,但两人身为兄弟却无法阻止他,确实让他们感到这是他们的过错。
而除这个理由之外,他们还需要抓紧时间完善正道同盟的各项事宜,从那天开始,对两人来说连休息都成为了奢侈之事,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弄好这个正道同盟,因为先前的各种势力牵制已经消失,即将到来的,将是大战不断的江湖局面。
首先,重整阴山的连康阳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但两人却也明白,这正道同盟真正要抵抗的,却不是连康阳的阴山。
因为真正棘手的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今局势已经变了,什么‘一魔二圣’的排名都已经成为了历史,黑暗之夜过后,异砚氏便不再颁布江湖排行,据他所说,接下来的江湖乃至天下都将陷入极端的混乱之中,如果非要有个名称的话,那这新的也可能是最后的修真者江湖,便叫‘修道者的黄昏年代’吧。
黄昏马上就要来了。黄昏过后,黑暗覆盖大地之上。就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夜,酝酿了三十年的妖星终于出现了异动,那一天。几乎所有的修真者全都见证了那一刻。
那一夜,天气异常的寒冷,纵是在气温酷热的南方,夜里的水也结了层薄薄的冰霜,诡异的夜空之中,除了妖星之外,居然所有星星光芒都不复存在。就连月光都被那颗妖星的妖光笼罩,抬头瞧去,竟给人一种天上出现了两个月亮的错觉!
那一夜。所有知情者全都明白,该来的终究来了。果不其然,午夜丑时三刻当一到,且见那妖星的光华竟瞬间消失。在光芒消失的一瞬间。有许多人出现了那妖星上居然出现了眼睛的幻觉,那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似乎正俯视着本该属于自己的猎物。紧接着,一团红白相间的巨大流星划破夜空,电闪雷鸣,流星的轨迹如同人的血管一般,速度极快,在人们的眼中留下了残影。
紧接着。地动山摇!
洪水,飓风。暴雪,狂沙!!潮水漫上江岸,枯叶粉碎卷上了天!似乎神州大地都在颤抖,难道连大地在害怕?害怕一个‘终结’的到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这天灾预兆了什么。
与此同时,仙门山,化生斗米观废墟之中参天巨树之下。
一身玄色重甲的连康阳,面对着巨树双目紧闭,陷入一个久远的梦境或者回忆之中。
在那梦里,连康阳又回到了四年之前,阴山血池边,临要复出江湖之即,秦沉浮正倚在白虎上若有所思。
“师尊,时辰差不多了。”连康阳拱手行礼,尽管已经脱离郑台郡多年,但他同秦沉浮却仍行故国的臣礼,也许在他的眼中,纵然秦沉浮早已深入魔道,却仍是他的主人。
秦沉浮微微的睁开了双目,随后望着眼前那棵枝繁叶茂的血树,眼中情感稍显复杂,他没有管下山时辰的事情,而是张开了嘴轻声说道:“你告诉我,这次下山,我们要做些什么?”
“报仇。”连康阳沉声的说道:“贼人欺骗师尊之仇,欺凌当诛,让那厮逍遥数十载,实在不能容忍。”
秦沉浮依旧望着那棵血树,皱眉之间,血树树叶纷纷飘零,望着那些落叶,秦沉浮忽然叹了口气,随后轻声叹道:“是啊,欺我者,万劫不复。辱我者,虽远当诛,负我者,要让他永世不得安宁,因为我有这个力量…………但乱我心者呢?但我心中思念者呢?力量会让她们回来么?”
这是二十多年来,秦沉浮头一次说出这种略带伤感的话语,连康阳心中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而秦沉浮低头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声叹道:“人生,当真无趣的紧呐。”
原来,在那个时候,秦沉浮就已有死意了,确实,他有着无人能比的力量,即便是当年害他的行云,如今也能轻易的将其铲除,这是对欺骗带来的仇恨,支撑了秦沉浮二十多年,但将行云铲除之后呢?报了仇,他的未来又能做些什么?
抛去魔体不说,秦沉浮乃是当今少有的‘领悟者’,他自然明白,今夜对斗米观复仇的终结,正是他无尽悲伤的开始,纵然天下无敌能怎样?纵然无人不怕又能怎样?他虽然有力量,但这力量能将他的梦魇抹去么?能将他的伤痛抹去么?能让他的心爱之人重新复活么?
显然不能,从此之后,他要无休止的面对着自身的痛苦,妻儿惨死,梦魇相随永生,纵然百年后**老去,但灵魂却还会寻找新的媒介来承载这份永世存在的痛苦。
万物都有代价,也许,这便是他入魔的代价吧。
人生对他来说,当真无趣呐。
秦沉浮就这样自顾自的轻声叹着,似乎正是在同自己的魔性与灵魂谈话,过了一阵,他这才抬起了头来,随后对着连康阳笑着说道:“小阳,你跟我多久了?”
“不记得了。”连康阳恭敬的说道:“我只需要记得,我这条命是您给的就已经足够,如果不是您,恐怕我现在仍是一个受人凌辱的乞儿,所以,无论上刀山下火海,请您定要让我为您效力。这是连康阳的所有念头,也是连康阳活下去的动力!”
秦沉浮笑了,随后他站起了身。对着连康阳轻声说道:“那好,从今日开始,你便在这里数树叶吧,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答案的。”
连康阳呆住了,愣愣的望着秦沉浮。
而秦沉浮说罢便指了指那血树飘零的叶子,随后对着发愣的连康阳说道:“其实这样其实也不错的对么。那酒来。”
“可是…………”连康阳忙说道:“可是师尊,下山的吉时就要过了,如果此时饮酒。难免…………”
秦沉浮摆了摆手,随后慵懒且霸气的神情再次回到了脸上,他对着连康阳笑道:“有什么关系,已经二十多年了。不差这一阵。如今我要以美酒提前为过往冤仇送行。我是秦沉浮,只要我想,何时都是吉时。”
那是连康阳最后一次见到秦沉浮笑,甚至可以说,是最后一次见到他又有些像‘人’。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日血树旁,他们主仆二人把酒言欢,时光似乎又回到了遥远的从前。甚至连康阳后来都觉得,那一幕是否是自己虚构而来。
因为它太过梦幻。而如今这梦到了此刻,终将化为了泡影。
就在白帚化为太岁划破夜空之时,连康阳醒了。
太岁降世,大地震动,见此天灾,巨树旁等候命令的阴山步众们全都惊慌失措,其中一名管事的弟子见他醒了,便跑上了前来,一边擦着汗一边对着他说道:“掌门师兄,这,这恐怕便是太岁降世了吧!”
连康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那弟子被头顶妖异的一幕惊得浑身大汗,只见他咽了口涂抹,随后下意识的说道:“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的动静,该死,难道当真是天下即将终结的末日要来了么?”
“末日?”连康阳忽然一笑,随后他慢慢的站起了身,将腰间水袋中的美酒倒在了树下,沉思了一阵后,他猛地转过了头,随后在夜幕下张开了双臂对着所有人大声吼道:“笑话!什么太岁什么末日?!”
所有人皆是一愣,连康阳背对着巨树大声吼道:“你们怕什么?我问你们,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谁给了你们今天?谁收留了你们?不是我,而是师尊!我自然知道你们心里可能会恐惧,因为师尊死了,不!他并没有死!如今的他只是变成了真正的神!真正的阴山之神!!”
阴山弟子们听到这话后,心中极为震惊,因为对他们来说,秦沉浮当真是神一般的存在,而连康阳更是不会对兄弟说谎的人,他们信任这个大师兄,所以他们今天才会聚集在这里。是啊,师尊并没有死,他定是变成真正的神了!他会一直守护着我们,一直守护着我们!!
想到了此处,那些阴山弟子们全都举起双手放生大喊,喊声震天,经久不绝。而连康阳更是在这时用尽了全力大吼道:“什么太岁降世,天下走到了终结?不,这绝不是终结,这只是乱世最后的狂欢!!”
众人沸腾了,废墟之中,怒吼欢呼振聋发聩,而连康阳则一甩披风,带领着数千阴山步众对着那秦沉浮化成的巨树鞠了一躬,随后,只见连康阳一甩披风,在欢呼声中朝着山下走去,他举起了手直指东北方,并咬着牙激动的叫道:“走吧兄弟们!让我们去完成师尊没有完成的事情!从今以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等着吧,大人,我虽然还没想通你给我留下的题目,但是您的意志,就有我们来继承!夜风中,身穿重甲的连康阳就此踏上了这条乱世的不归之路。
而与此同时,云龙寺禅房之外。
值夜的小沙弥被这夜空的异样以及大地的震动吓得跌坐在了地上,他们此时能做的,似乎只有埋头念经,期盼佛祖保佑。
而法垢三人却没有念经,禅房之中,游方大师的舍利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刘伯伦李寒山望着天空紧皱双眉,太岁今夜降世,但乱世法宝却还少最后一件,这是否也是天意?而这天意又预兆着什么?
直到那血色流星在夜幕中消失之后,原来妖星的位置已经一片空挡。法垢大师双丈合十悲了声佛号,随后对着禅房内的二人说道:“阿弥陀佛,如今太岁现世。任凭谁都无法阻挡,世间缘分走到了交叉口,是生是灭全看这一次了,伯伦寒山,你们有何高见?”
“如今法宝还差一样,按理来说,咱们应当是斗不过那太岁。”刘伯伦喝了口酒。随后焦急的说道:“咱们现在甚至都不知道,那‘太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会从哪出现?又会先做什么?”
“根据云龙寺传说以及孔雀寨当家的情报。上一次乱世的起因,乃是‘鬼母临凡’,后来鬼母被三杰联手铲除,那‘太岁’既然是鬼母恶念。想必很有可能会再化身人形吧。”法垢大师说道了此处。便同自己两位师兄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又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眼下可以做的,便是今早查明其降世地点,云龙寺会出动所有僧众及时疏散人群,避免不必要的悲剧发生。”
“那流星不是落在了北边方向么。”就在这时,只见李寒山忽然开口说道:“我查出来了,那是北国天都的领域。派人查坠落的陨星。”
显然,就在流星划过的时候。李寒山已经开始卜算了起来,如今正道乃至整个天下间,只有他一人有这预测的本事,所以他哪敢怠慢?忙低头掐算,可那太岁乃是天道的漏洞,所以他只能测出其坠落的大概位置,而这个位置,便是世生的故乡。
如今局势不容乐观,正道同盟要一边提放阴山的复仇,一边还要派人去查那太岁的下落,时间真的是越来越不够用了,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如今太岁降世,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他们只能尽快的做出决断。
就在那一夜,法垢大师命难空带领数百人火速前往北国一代调查太岁一事,而刘伯伦和李寒山则马不停蹄的继续上路寻找最后一件乱世法宝‘混元两界笔’,毕竟那是已知能够对抗太岁的唯一希望。
等到两人出了南国国境的时候,天刚微微亮,人间迎来了真正混乱到来的第一个黎明。
刘伯伦接过了白驴丢来的方巾胡乱的擦了擦汗,随后对着李寒山说道:“寒山,累了吧,不如你先睡一会儿?”
“没事儿。”李寒山瞪着眼睛继续往前狂奔,如今真正的麻烦终于到了,他又如何能睡得着?
而刘伯伦却知道,李寒山已经快十天没有合眼了,这意味着他的特殊体质负担加剧,刘伯伦更明白,李寒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想到了此处,刘伯伦猛地骂了一句,随后叹道:“唉,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世生啊世生,咱们准备了多年要对付的东西终于冒头了,而你现在在哪儿呢?不论如何,兄弟们全都在努力,而你小子可也要千万要撑住啊!!”
与此同时,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世界内。
“哈秋!!”世生猛地打了个喷嚏。
深处地府之中的世生,如今终于逃出了那市盘山的石牢,脱身之后,他唯恐那钟圣君会追来,所以不敢怠慢,以精神之力催动着全本摘星词,脚踏揭窗朝着地图上听经所得方向急速飞驰!
可以说,他现在所有的希望全都在那陌生的‘听经所’之中,只盼自己能够在那里藏身,同时盼望那‘冥侠关灵泉’也能在那里,听石小达所说,那关灵泉确实是条有本领的好汉,传闻说它是因为私放恶鬼投胎而被通缉,但在这是非不分的地府之中,这个消息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到哪里吧,那里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想到了此处,半空之中的世生忽然打了个喷嚏,他当时愣了一下,同时忽然发现远处的天空竟慢慢变得一片血红!
“那是啥玩意儿?”世生楞道。
算了,别管太多了,还是赶路要紧,于是,世生便继续狂奔,眼下已经脱离了丰都城中的范围,如此这般又行了很久,眼前身下,便出现了一片丛林,而听经所便在这密林的深处,根据石小达所说,如果没有指引者带领,但凡第一次前往听经所者,必须要以双脚行走的方式寻找听经所,这是对菩萨的尊重,也是对自身诚意的表达。
如果没有佛缘,是找不到听经所的。
想到了此处,世生便落在了地上。收好了揭窗,面对着眼前那片树林毕恭毕敬的拜了拜,随后便朝着林子里面走去,可哪里知道,他前脚刚一迈出,身后便隐约的传来了几股强烈的煞气!
世生转头一瞧,不由得眉头紧皱,但见身后方的天空中,隐约飞来了三个黑影,来者好快的速度!庆幸的是,让世生感到害怕的钟圣君并不在其中,其中两个世生并不认识,但飞在最前面的那货,不是那娘娘腔的牛头鬼又会是谁?
身上缠着白布的牛阿傍一边朝这里飞一边狂吼着,响鼻震天,显是放不下之前被世生击败的那份耻辱。
而世生慌忙躲在了树后,同时心里面纳闷儿的盘算着:这家伙是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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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阴长生 陷入绝境
“小杂种!有胆就给大姑娘我滚出来!!”
浑身毛发都没剩多少的牛阿傍声嘶力竭的怒吼着,两只牛眼内尽是愤怒。而它确实也应该愤怒。试问,身为冥府阴帅的它什么时候吃过这般苦头?就算是之前那次地府动乱时它也没受任何伤害,那时阵仗多大?
而如今居然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个小子,平白无故损了它一顿不说,更在那无奈桥上用妖法引雷将它轰了个两成熟,且不说这痛入骨髓的重伤,单说说这损失的名誉就让它无法原谅那个恶贼,鬼差们虽然明面上不说,可背地里难免会传它的闲话,只道这牛阿傍乃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杆儿镴枪头,而要面子的它又哪能受到了这个?
越想越气,那牛阿傍当时简直有一把火将这片林子给了了得心,而见它又要失控,同行的另外二鬼连忙劝它:“稳住!千万要稳住,你还想不想报仇了?”
说这话的鬼,同牛阿傍一样赤膊着上身,腰间围着个虎皮裙,脚蹬黑色草鞋,手持青钢白绥儿哭丧棒,一身腱子肉上面顶着个长长的马脑袋,两只眼睛扁平扁平,下眼袋半月形,一张嘴很轻松的就看到了喉咙。
这家伙便是牛阿傍的搭档,同为四大阴帅之一的‘马面鬼’马明罗,而它旁边的那个,身穿一身及膝的黑袍,手持黑铁白绥儿哭丧棒,一张大饼子脸似乎被三水发泡了数天一般肿胀异常,脸肿不算。表情却也凶神恶煞,两条眉毛就没有平下来过,双目圆瞪。就好像随时要吃人似的凶样子,它也是四大阴帅之一,是之前那白无常的搭档,后世人称其为‘黑无常’范无救。
马明罗的性格在阴差里面算是较沉稳的,甚至沉稳到有些胆小,但如今兄弟遭受这般屈辱,它自然也责无旁贷。只见它在半空中对着牛阿傍说道:“阿傍,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给你报仇,你可千万要冷静。稳住,对就这样,吸气,呼气。稳住。好点没?”
一旁的黑无常是个结巴,只见它冷笑了一下,随后说道:“稳,稳,稳个屁,好,好,好不容易拿。拿到了许可,咱。咱,咱还不快,快………………”
“行了范哥你别说话了。”只见马鸣罗苦笑道:“你一说话小弟我我脑袋疼,你行行好就别刺激阿傍了,速战速决吧。小子!我知道你在树林里面,别以为你还有可能逃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犯下了弥天大罪,识相一点还是自己滚出来,我可以保你性命,如若不然,恐怕只能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了!!”
糊弄谁呢?躲在树后的世生呸了一声,如今他已经看清了这仨不速之客,同时也大概弄明白了它们的身份,世生心里想道:之前看那死娘娘腔就已经够丑了,想不到其他的阴帅造型更加的离谱,一个赛一个坚持丑出了新的高度。
不过他自然是不会出去的,毕竟官府的人没一个讲信用,而且他又不傻,怎么会相信这些‘奇形怪状’的鬼话?
你们有本事就下来吧,我看你们能不能抓到我,想到了此处,世生便屏住了呼吸同时朝着树林深处潜入,而见到没有反应,那牛头鬼登时忍不住又抬头狂吼了一声!马鸣罗忙摆手道:“稳住稳住!你别生气,且瞧我的!”
说话间,只见马鸣罗张开了大嘴,长长的舌头一卷,忽然从嘴里面翻出了一个短笛似的东西,约有三寸长,半寸宽,原来是个铁哨子,哨子前端镶嵌了一个狰狞鬼头,上面沾满了马鸣罗的唾沫,只见马鸣罗用门牙轻咬那哨子,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腮帮子猛地一吹!
镶在那哨子口的鬼头双眼猛地发出了两点细微的红光,与此同时,鬼头的嘴巴张开,一股尖锐的哨音猛地响起,瞬间便覆盖了大半森林。
说来也奇怪,就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正在森林中潜逃的世生心中平白无故的泛起了一股恶心的感觉,这感觉就好像是吃坏了肚子以后的那种不快之感,浑身不由的渗出了一股细汗,且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从最初的轻微,到后来的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到最后,就好像身穿棉袄站在沙漠之中,连汗都发不出来,浑身黏糊糊的,而且耳畔还回响着尖锐的噪音。
那滋味儿,确实难受,倒还真不如死了爽快!
世生也明白这定是那几个家伙搞的鬼,于是他慌忙堵上了耳朵继续朝前奔走,可没想到这竟没有丝毫用处,那哨音就好像从他的身体内部响起一般,直到最后,世生终于忍不了了,只见它猛地大吼了一声:“别他娘吹了!!烦死人了!!!”
要说马明罗的口哨,乃是它独门的法宝,地府之中仅此一件,其哨音能勾起灵魂中最令人厌恶的‘焦虑’感,此招防不胜防,长时间暴露在哨音之中甚至连魂魄都会受损,乃是十分阴毒之法器。
世生实在受不了这恶心的声音,所以不由自主的吼了出来,但是这一声吼叫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等到他心中暗道糟糕之时,但见那三名阴帅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到了他的身前。
“我要你的命!!!”再次见到这带给它带来无尽屈辱的家伙,牛阿傍登时失去了理智,不由分说便用犄角朝着世生猛撞了过去!
世生连忙飞身躲避,轰的一声,数棵大树被那牛头鬼撞成了碎片,木屑漫天飞舞,而就在世生刚刚跳到了半空的时候,只感觉头顶一阵强烈的煞气出现,来不及多想,世生忙拔出了揭窗往上一挡!
咣当一声,火化四溅!
世生的揭窗挡住了马鸣罗的哭丧棒。可紧接着他的背后又传来了一阵剧痛,原来是那黑无常同时发难,哭丧棒狠狠的痛在了世生的后背之上。那哭丧棒也不知是何种材料所致,纤细的白绥儿竟硬如钢铁,如今旋转着捅了过来,如果被它打了个全道的话,身子还不得被捅的血肉模糊?所以就在情急之下,世生连忙一个转身,千钧一发之际避免了被捅成透心凉的厄运。
可尽管如此。那哭丧棒却已经从它的后背上刮走了一大块血肉,世生吃痛之余,登时猛咬牙关。紧接着强行催动精神力量,右手狠命一抬,将那马面鬼震开之后,转身一掌朝着黑无常拍了过去。黑无常见这厮受了重伤居然还敢还手。于是冷笑了一下,迎面也还了一掌。但它没有料到,世生这一掌使了个巧劲儿,看似刚猛实则全然没用力道,只是使了个巧劲儿,双掌相碰之时,世生慌忙斜力,随后借着那黑无常的掌力顺势朝后射去。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将那无常的掌力尽数化解之后。这才落在了地上。
仅仅一个照面,世生就已经受了重创,等到他落在地上之后,那三名阴帅正虎视眈眈的望着他,牛头鬼仍在疯狂的咒骂,而那马面鬼则一边安慰它一边对着世生冷笑道:“小鬼,现在谁都保不了你了,别以为你会痛快的死,我们会把你的四肢扯成碎片,然后把你的灵魂丢入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一点新意都没有。”世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掌心一片殷红,他当时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索性便不怕了,只见他一边脱下了衣服扎在身上,没有理会牛头鬼,只是对着那马面鬼冷声说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虽然身处险境,但世生此时心中却隐隐出现了不安之感,他当真怕石小达那边会出什么事,而听他这么问,马明罗则阴森一笑,随后说道:“果然如同传闻所说的嘴臭,不过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其实马明罗之所以不想提及此事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它的恐惧。
这事儿,还要从之前的市盘山上说起。
话说那钟圣君晕过去之后,整个人乃至性格全都变了,而且还自称为‘阴长生’,当太岁降世地府也出现了奇异的天象时,它在那山腰间放肆大笑,同时说了一些惊天的大不违之事。
它想篡权推翻地府?在场鬼差们全都被这恐怖的话吓得说不出话来,要知道这可是颠覆天规乃至三界平衡之事,按照着地府的铁律,单是它方才说的话,其罪就已足够下十六层地狱了。
可在场的鬼差们全都不敢反驳,虽然它们也搞不懂这‘钟圣君’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它们却全都感觉得到,这个如今自称为‘阴王’的钟圣君,体内之煞气确实比平时变得更强,隐约间的确有稳定天下的那股子霸气的邪劲。
而就在‘阴长生’正发疯似的兴奋大笑时,自打市盘山脚下,马明罗带领着一队鬼差正朝着山顶赶来。就在世生攻破监狱铁门之后,门外的一名鬼差见阻拦不住它,忙跑到山涧旁边,那里有个烽火盆,只要撒把土便会喷出浓烟滚滚,那是监狱出事的信号,看到了这个信号后,山下的鬼差们便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而马明罗带着十五名鬼差刚上了半山腰,就发现了那个同平时有些不一样的‘钟圣君’。马鸣罗不明就里,连忙上前对着‘钟圣君’行礼道:“属下马鸣罗参见圣君,敢问圣君因何故点燃警事烽火,莫非……那作恶的活人出了什么祸端?”
那‘阴长生’似乎并不知道世生的事情,在听了马鸣罗的话后,它转头望了望自己的随从阿喜,阿喜连忙将世生被关押一事简单的说了一下,而‘阴长生’听完之后,便哈哈一笑,随后自言自语的说道:“圣君这小子总是这般的婆妈,一个活人而已,宰了不就好了?居然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不成器,当真不成器呐。”
“圣君大人…………?”马明罗发现这今天的钟圣君似乎有些反常,便下意识的说道:“您说什么?”
“我说你们没用。”只见那‘阴长生’冷笑了一下。随后用它那尖锐且阴柔的声音说道:“连个活人都打不过,日后怎么同本王镇守地府?”
霎时间,马鸣罗只感觉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它浑身不自觉一颤,随后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钟圣君’,忙道:“您,您这是怎么了,您…………您到底是谁?”
显然马明罗也是头一次见到钟圣君的这个面孔,它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这个人不是钟圣君!那它会是…………?
只见那‘阴长生’邪笑了一下。随后慢条斯理的对着它说道:“你这畜生,忘了这些年是谁给你们带来的那么多好处了么?”
马明罗险些跌坐在了地上,要知道这些年来地府之中着实潜移默化的出现了不少变化。鬼差们敢越过铁律贪腐,甚至还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正是因为有‘上面’的默许和操控,而这个神秘的人物一直没有出现。平日里只有谢必安暗中为它们传达这位大人物的旨意。纵是身为阴帅的‘马明罗’都不清楚它是谁。
拿钱办事保平安,它们平时只管做事,也不敢过问太多,马明罗虽然也猜想过那幕后主导是谁,可任凭它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原来这个幕后主导居然就是钟圣君!不,它还不是钟圣君!想到了此处,马明罗的双目之中凭地出现了极度的恐惧。此时‘钟圣君’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它回想起了深藏在心中那最恐怖的回忆!
“您是…阴王?”马明罗颤抖的说道。虽然它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根据他的记忆,那阴长生和王方平二人早在久远的岁月前就已经同归于尽了,如今它怎么会再次出现?而且还用的是‘钟圣君’的体魄?
见马鸣罗看出它的身份后,那‘阴长生’哈哈大笑道:“哈哈,你这小畜生的眼睛还真挺管用,不枉本王栽培你多年,如今正是本王用人之际,便饶了你的性命吧,受了本王这么多的好处,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是!”马鸣罗在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后,居然不敢有一丝的犹豫就归顺了它,因为它明白这‘阴王’的恐怖,所以当长久的疑惑解开之后,它连忙跪在了地上,毕恭毕敬的说道:“我主万岁,马明罗誓死追随,不知陛下有何旨意,如今那活人逃脱,属下愿前往缉拿。”
那是绝对的恐惧,被支配的恐惧。
石小达心中一沉,而那阴长生却打了个哈欠,随后漫不经心的说道:“随便啦,反正一个活人我也不感兴趣,就交给你们吧,办完这事,你让那三个来见圣君府见我。”
说到了此处,只见那阴长生转头叫来了阿喜,阿喜会意,便咬着嘴唇在地上挖了个坑,随后用刀子割开了手腕,放血于坑中,阿喜望了望自己成摊的血液,随后对着阴长生毕恭毕敬的说道:“那人,往听经所得方向跑去了。”
石小达以及孔雀寨的兄弟们大惊失色,心想着这个家伙怎么知道世生的具体位置?难道它生前也是天启之人?
马明罗一直为兄弟牛阿傍受辱的事情耿耿于怀,如今虽然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但重情义的它始终将那活人一事放在了第一位,于是在听了阿喜的话后,那马鸣罗连忙朝着阴长生又磕了好几个头,连声道谢道:“感谢陛下恩准,属下这便去将那活人杀了!”
“都说了随便了。”阴长生耸了耸肩,心想着:这两个家伙比起黑白无常来确实没脑子,如今放着这么好能巴结我的机会不用,却还是纠结什么活人?嘿,畜生就是畜生。
它今天心情很好,所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那马明罗连声道谢之后便带着那些鬼差想下山,可它刚一转身,阴长生便叫住了它,马明罗不解的说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可以走。”只见阴长生笑呵呵的说道:“但是它们得留下,因为我饿了。”
说话间,只见阴长生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鲜红的嘴角上翘,弯成了一个月牙儿。
“疯子,疯子!”独自下山的马明罗飞速狂奔,它不敢回忆方才的那一幕,只是一边奔跑一边颤抖的骂道:“当真是疯子,该死,为何这个老疯子当年没有魂飞魄散?这么说来,当年钟圣君的出现和它有什么关系?”
想到了此处,马明罗已经不敢再想了,如今阴长生再次出现,地府马上就要发生大事,这已经不是它能阻拦的了得了,不管如何大的变动,只要它们兄弟能明哲保身就好,嗯,兄弟是第一位的,所以还是别想那些恐怖的事情了,赶紧给牛阿傍报仇才是!
于是,潜意识想逃避这恐惧的马明罗强迫自己将那‘阴长生’的事情先抛在脑后,随后它去找了那伤还未好的牛阿傍,因为屈辱,牛阿傍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几近癫狂的状态,如今听说那活人居然跑了出来,这么好的复仇机会它又怎么会放过?
而为了保险起见,马明罗又找来了黑无常范无救助拳,以它们三个的本事,纵然那世生再厉害也难逃一死。
事实上,它想的很对,世生虽然能够打败牛阿傍,但双拳难敌六手,那三个家伙配合的天衣无缝,且全都有比他稍强的力量,以他此时的修为,要同时对抗三个冥府阴帅确实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如今他又受了重伤,后背的伤口很深,鲜血不停的往外冒着,世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而那三名愤怒的阴帅已经成三角形将它包围了起来,如今陷入绝境的他,究竟又该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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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听经所 喜悦之泪
以自己的精神之力,即便拼进了全力,也只能和那三个阴帅其中之一相等。先前赢了牛头鬼,有很大城都是占据了天时地利的侥幸,而如今以一敌三,当真没有一丝的胜算。
果然只能跑了么?
可要怎么跑?世生不动声色的再次用余光打量四周环境,这片树林中的树木同地府其他地方的树木一样,树叶成手掌形状,隔三差五就啪啦啪啦的拍着巴掌,活像一群看出殡不怕殡大的围观杂碎。
而事实上,这一次战斗对于那三名奇形怪状来说,当真等同送殡,在它们的眼里,此时世生变成‘世死’俨然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好像让水发木耳一般的范无救满脸怒容,它似乎只有那一种表情,而顶着个可笑马头的马明罗的扁眼睛中,眼珠子滴流乱转,显然在思考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整治这恶贼才能让自己的好兄弟牛阿傍消气。
而牛阿傍则满眼血丝的望着世生,牛鼻子里不住的往外喷着粗气,浑身肌肉抖动,显然是强忍着人怒气才不让自己失去理智,不过它好像忍得很痛苦啊,鞋底厚的下嘴唇都被咬出了血,望着世生,发出哼哼的声音,就好像…………确实就好像想放茅时却发现遍地是人只好忍着,可是却忍不住最后兵临城下随时破关的那种感觉。
果然,还得朝它开刀才行么?
想到了此处,世生强撑出一丝笑容。一边故作轻松地擦了擦汗,一边对站在自己面前的那牛阿傍说道:“嘿,我有最后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遗屁就放。”只见那马明罗冷笑道:“你现在想要跪地求饶的话还不晚,起码能留个全尸给自己。”
世生嘿嘿一笑,随后直起了腰,直勾勾的对着那牛阿傍说道:“不不,我只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肉牛老兄的身上这么香?你们哪个身上带佐料了给它撒上一些,弄得我都有些饿了。”
什么?!这小子的脑袋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都到这时候了居然嘴巴还是这么阴毒。而听到他的话后,那一直在拼命忍耐的牛阿傍登时愣住了,嘴巴半张着。口水成条的淌了出来,身子颤抖,两只牛眼不自觉的开始上翻,俨然是要失控的样子!
你可别失控啊大哥!马明罗见状连忙挥舞着双手叫道:“稳住!阿傍稳住啊。千万别中了这小子的诡计。小子你是不是真的想死,赶紧闭嘴!阿傍,呼气,对,稳住………………”
“稳你大爷。”世生冷笑了一下,心想我说不想死你们能放过我么?这帮孙子说的可真都是屁话,反正它们想要在此干掉自己,所以自己现在不搏还更待何时?想到了此处。世生便指着那马明罗大骂道:“你要给这个假娘们儿接生啊?还稳住稳住的,我告诉你们。你们这都是自找的,我现在也不管你们爱不爱听了,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就抓着我不放呢?我碍着你们什么了?我是吃你的风干马腿还是切它的烤牛`鞭了?要知道最开始是它自己先来惹我的,当初打不过我吃了亏现在就叫人帮忙出头?你们是阴帅还是小混混啊,能不能别这么缺心眼儿?”
世生的一席话如果乱箭穿心一般直击牛头马面心灵深处,不仅是牛阿傍,就连马明罗在领教了世生的毒蛇之后都愣在了那里,从没有人敢这么跟它们说话,而这久违的恶言钻入耳中之后,牛阿傍更是像癫痫一般的抖出了虱子。相反的,那黑无常范无救则没忍住,恶心的笑了起来。
“这位烂冬瓜你笑啥。”世生啐了口涂抹,然后指着它们三个骂道:“我真纳闷儿了,你们怎么长的一个比一个出彩?牛脑袋马脑袋暂且不说,你这胖脑袋又是怎么一回事儿?莫非你们冥府阴帅是比丑比来的么?你们三个是前三名对吧,那请问谁是丑状元呢?是你这烂脸黑鬼,还是那个半熟牛头?”
“我看你是活拧了!!”马明罗和范无救彻底震怒,可就当它俩想要上前了解世生的时候,忽听见一声牛叫震天响起,在一瞧牛阿傍又一次失去了理智,肌肉暴增的它当时弯下了腰,血丝再次布满了双眼,满口獠牙的嘴巴大长着,涂抹横飞,竟发出了好似宰牛时的叫声!
轰的一声,牛阿傍丢掉了钢叉,四肢着地猛地如同战车一般朝着世生飞撞而来!而世生嘴角上扬,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气急败坏的马明罗和范无救本来已经冲了过来,但失控的牛阿傍已经赶在它俩之前撞了过来,这一举动无疑破坏了马明罗和范无救的配合,以至于让世生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果然,比起单对单的战斗,世生更适合借助外力,此乃‘阵法’之起源。见机会终于来了,早就准备好了的世生慌忙纵身而起,贴着那牛头的身子躲过了这一击,当牛头从他的身下穿过的那一刻,世生猛地提起了精神之力,随即左手在右掌上这么一勾,随即右掌猛拍在了牛阿傍的后背之上!
彭的一声!一股白烟凭地出现且迅速扩散,瞬间将方圆十丈之内的环境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
愤怒的马明罗和范无救刚想再次出手,眼前却出现了浓浓雾气,而就在这时,发疯了的牛阿傍开始了无差攻击,朝着它们猛扑了过来,马明罗终于明白了这个活人的危险性,但却已经晚了,就在它奋力抓住了牛阿傍的双角之时,但听得雾气深处传来了世生的笑声:“多谢你们把这烤牛带来,哈哈,少赔少赔,咱们后会有期!!”
马明罗当时肠子都快悔青了,它带牛阿傍来的目的本来是想让他亲手结束自己的这个梦魇。但没想到那小子居然这么卑鄙,如今仇没报上,反而又被他给摆了一道!想到了此处。马明罗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而范无救一边抓着失控的牛阿傍一边对着它大喊道:“妈妈的!还不快,啊就快……快……快……快……快!!”
快你`妈啊,场面已经失控,马明罗望着那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范无救心中更加烦乱,只见它奋力的抓着牛阿傍的双角,同时大声喊道:“范哥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要我怎样。但不行啊,如果我现在吹哨的话,定会更加刺激阿傍的!如果它狂性更深一层的话。仅靠咱俩根本没办法让它恢复!!”
范无救本身就是个急脾气,如今它们三名阴帅连手却又让那恶贼给跑了,这事情如果传将出去,那还不让别的鬼笑掉了大牙?
但没有办法。正如马明罗所说。他们确实大意了,牛阿傍也确实没有稳住,所以它们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个臭小子离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乎,当时的范无救只能抬起了头,朝着天空气急败坏的大吼道:“娘,娘,娘。娘娘…………!”
不可否认的,它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而与此同时。已经逃入密林深处的世生苦笑了一下,娘了个逼的,终于又逃出来了。世生大口的喘息,又跑了几步后,忽然感到嗓子眼儿一甜,随后弯腰‘哇’的一声呕出了一口老血。
他这才发现,后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不少,血浆已经打透了衣服,将裤子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该死,果然伤的太重了么?世生浑身无力的坐在了地上,碗大的伤口直往体内钻着凉风,那哭丧棒上的剑刺实在太多,且方才黑无常捅他的时候,用的是旋转的手劲,所以他后背上的创口支离破碎,极难愈合。
照着这个情况下去,如果不快点止血的话,恐怕光是流血都会流死我的,世生拼命的打起了精神,企图用自身之气来止血,但奈何现在血流过多,以至于头脑都变得有些不清醒,所以无法动用精神之力。
在求生的信念支撑之下,世生只好用手捂着伤口强撑着身子继续朝着树林之中走去,而这一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世生的精神开始恍惚,双腿也开始发软的时候,他在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好像迷失了方向,一直在原地打转。
因为他在不远处的地上发现了一摊血迹,这血迹,正是自己所流。
该死。
世生一头栽到在地,同时虚弱的喘着粗气想到:真像一个噩梦,肚子好饿,好想,好想吃东西啊,咦,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恍惚间,世生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幻觉。周围树林之景象居然开始慢慢的模糊了起来,慢慢的,竟变成了孔雀寨的光景,火堆之上架着一头烤全羊,油脂被烤的吱吱作响,香气扑面而来,火堆旁边,刘伯伦正在喝酒吹牛,李寒山则睡的正香,陈图南细心的擦拭着自己的黑石剑,纸鸢和小白两人正在细语,在发现了愣神的世生后,纸鸢抱着胳膊嘟着嘴,显然还在生世生之前不告而别的气,而小白则温柔的笑道:“世生大哥,你醒了啊,刚烤好的羊肉快过来吃,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呐。”
说话间,小白便起身走了过来,微笑着朝他伸出了手,世生心中激动刚想去握它的手,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脸上一阵轻痒。
等再睁开双眼时,却发现原来是南柯一梦。
梦醒之时,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虚弱的世生在梦中已经哭红了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流下,而一条大白狗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那大白狗正轻轻的舔舐着他的眼泪。
由于失血过多且用力过度,当时的世生已经无比虚弱,连挣扎起身都做不到了,他望着脸旁这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大白狗,苦笑了一下,轻声说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说这话也许你听不懂,赶快走开,信不信我吃了你?”
那大白狗仍没有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世生的身旁,它歪着脑袋望着世生。眼中神情没有丝毫恐惧,相反的,倒挺温柔。而心中悲伤的世生当时自然没有吃那白狗的邪念。他明白自己就要不行了,想不到在临死前,陪着自己的却是一条狗。
可这样倒也不错,起码要比孤零零一个人死去的好,想到了这里,世生便叹了口气,随后对着那白狗叹道:“好吧好吧。你不走就在这儿待着吧,反正我死了之后,肉也没用了。你就,就………………”
说到了此处,世生再次昏厥了过去,而见它昏迷之后。那白狗也站起了身。用头将世生的身子拱翻,闻了闻它的伤口后,竟细心的帮他舔舐了起来,说来也奇怪,那狗的舌头居然有止血的效用,没过一会儿,世生的伤口便不再流血,而那狗舔了舔嘴巴后又站起了身。‘汪’了一声之后,身体居然散发出了一股白光!
等到白光散尽之时。那狗的身子竟凭地变大了十余倍,到最后它的身子居然如同一头大象般大小,不过它的身型虽然变得巨大,但眼神之中却仍满是善意,只见它低下了头,咬着世生的裤带将其叼了起来,随后一个转身,朝着密林深处奔跑了过去。
树林之众,奇怪的叶子仍在拍着手,啪啦啪啦,不知是何寓意。
那叶子的响动似喝彩,却更似嘲笑。
同样在这树叶的响动中,马鸣罗架着虚脱了的牛阿傍,同范无救一齐走出了这篇树林,它们的脸上尽是怒容,不过今天之事是它们之间的秘密,绝对不允许第四个人知道,它们自然不会放过世生,他日定会卷土重来,但今天却实在不能再因此事而耽搁,毕竟‘阴长生’之前曾对马鸣罗交代过,让它半完此事后就去圣君府,看样子定是有大事要交代。
如今被牛阿傍在此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所以它们只好作罢,憋着满肚子的怒火往回走去,等回到了鄷都城,马明罗发现城中并没有什么变化,鬼差们的行动亦如往日般的正常,并没有因为‘阴王’那老怪物的归来而产生任何变化。
那老怪物到底想的是什么?牛阿傍如何也想不明白。
而到了圣君府,阿喜早已在门口接待,见它们三个满面怒容,阿喜便小心的问道:“阴帅大人,那活人如何了?”
“死了。”马明罗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随后便让它不要再多嘴,马明罗在心中暗暗起誓,定要亲手宰了那个世生并将其投入地狱之众,毕竟现在受辱的已经不止牛阿傍一个了,三个鬼差全都被那小子给耍了,这等重罪,当真让他死一万次都不能饶恕。
而阿喜见这三个家伙如此反应,心中便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它是个聪明鬼,所以便也没再多问,只是将三个气冲冲的家伙领到了府内,客厅之外,那白无常谢必安早在那里等候它们多时了,见三兄弟如此狼狈,那老吊死鬼不由得也皱了皱眉头,可奈何此地不是闲聊之所,于是谢必安只好将肚子里的疑问压了回去,只是对着那三名阴帅说道:“都收拾收拾,整理好衣物随我进去。老八,你不用多说话,进去之后就明白了。”
这‘老八’指的正是黑无常范无救,它生前排行第八,所以又称范老八。当然,整个地府之中只有谢必安这么叫他。显然,谢必安早就知道阴王之事,一直以来,都是它在暗地之中对手下鬼差们传达其旨意,不过今天的谢必安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似乎它也不明白,为何这‘阴王’会在此时选择公开身份。
四大阴帅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推开了门各怀心事的走入了客厅,随后大门再次关上,门外的阿喜摇了摇头后又叹了口气,似乎十分无奈的模样。
门内隐约传来了阴长生的狂妄笑声,似乎一个极大的阴谋即将浮出水面。
不管怎样,当年鬼母罗九阴临死前的诅咒预言果然变成了现实,太岁代表着混乱,而这混乱,却不仅是对人间而言,天道之漏洞经过了三十年的酝酿后,终于产生了连锁反应,就连地府都无法逃脱,唇亡齿寒,如果人间和地府都受到了影响,那仙界是否也会岌岌可危?
当然,这事我们此时还不得而知。让我们书归正传。
话说世生这一觉睡的很香很甜,朦胧中,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它的童年在北国,那里一年之内有半年都在飘着雪花儿,但是少年却不觉得寒冷,白日打猎,夜晚篝火旁静听老僧诵经,慈祥的白胡子,烫口的烤豆子。咬在嘴里满是香甜,那是他最宝贵的记忆。
然而,转瞬数十年过去。少年早已长大,过去也只能封存于记忆之中,信念让他无法低头,只能在苦难中前行。在黑暗中寻找阳光。世生不会停下脚步。因为只要停下,就可能面临被淘汰的命运,说实在的,他有些倦了,同所有人一样,开始奢望能够回到过去的时光。
但那似乎是不可能的是么?不,也许可能。
在世生睁开双眼之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小小的屋子内。这屋子里面没有床铺,地板上铺着凉席。而那只大白狗正趴在它的身边嗑睡,见他醒了,这才摇晃着尾巴上前舔着世生的脸。
自己的伤口居然已经被包扎好了?世生惊奇的查看自己的身体,现如今除了有些无力之外,却已经没有了其他的状况。
到底是谁救了我?而这里又是哪里?
世生下意识的去抚摸那大白狗,然后对着那狗说道:“是你救了我么?”
这条白狗好像不会说话,只是温柔的望着世生,那眼神,就好像是长辈联系孩子一般,而就在这时,由打纸门之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诵经之声,好像许多人正在远处念经,这经文之声居然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似乎记忆中也听过这种经文。
久违的感觉再次勾起了回忆,不知为何世生心中没缘由的激动了起来,而就在这时,那大白狗忽然跑到了门口,转头对着世生叫了几声,似乎让他跟着自己走一样,世生也感觉出这白狗似乎有灵性,于是便挣扎着起身,当他拉开了门后,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眼前的一幕,让他又有一种来到了其他世界的感觉。整洁幽静的庭院,长长素雅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处半圆形拱门,空气之中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珈蓝香味,混合着美妙的梵音经文之声,让人的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如果不是天空仍旧灰暗一片,世生当真会认为自己来到了一处室外佛地,等等,佛?莫非………………想到了此处,世生忍不住惊道:“难不成这里便是‘听经所’?”
“汪。”就在世生愣神儿的时候,那身前的白狗转头催促他快些跟上,而世生只能依言行事,就这样,他跟随着那白狗在这神秘的寺庙中前行,过了一会儿,那白狗将他引入了一处花园之中,这花园很大,里面开满了各色不知名的野花儿,有红有绿,姹紫嫣红,而花园正中央有个大莲池,粉红莲花盛开,莲叶之上,露珠晶莹剔透,莲池旁有一棵巨大的歪身菩提树,繁茂的枝叶罩着莲池,风不吹叶不摇,人心亦不动,好一处仙境所在,好一处世外桃源。
但世生的心却动了,且狂跳不止。
因为,就在那菩提树下,端坐着一名僧人,那僧人背对着世生,粗袍宽衣,正在入定。
在看到了这个背影后,世生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师父?”这两个字脱口而出,随后世生哽咽了起来。没有错,这僧人的背影曾在世生的梦中出现过百次前次,分明就是抚养他长大的僧人背影。
但这怎么可能?世生哭着想到:“师父他不是早就死了么?等等,死?对啊!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啊!”
想到了此处,世生便再也忍不住,只见他慌忙朝前跑了两步,随后又僵在了那里,他居然怕了,因为每次梦回,在他要跑上前去的时候自己都会醒来,他真的怕现在自己依旧是在做梦。
可对和尚师父的思念之情让他忍不住痛哭,只见他站在那里,含着眼泪的大声喊道:“师父!是您么?如果不是梦的话,请您回答我,我,我好想您老人家!”
这一次,并不是梦。
在听到了世生的话后,那僧人缓慢的转过了头来,侧脸微笑道:“世生么?为师终于等到你来了。”
语气沉稳平和,面容沧桑却又无比庄严慈悲。
是真的,真的是师父!
“师父,师父!!”
多少伤痛,此刻全变的不值一提,多少苦难,也全都眼药云散。在那一刻,泪流满面的世生似乎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懵懂的孩童。仿佛时光开始倒流,记忆也重新清晰,世生含着眼泪朝着养育自己长大的唯一亲人奔跑过去。摔倒了,马上又爬起了身,他的表情,亦如曾经奔跑在北国白雪中的那个懂事的倔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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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画中僧 佛陀之心
此时在世生的心中,除了想扑入和尚师父的怀中痛哭一场之外,再没有了任何念头,因为只有在和尚师父的面前,自己才会毫不保留的显示脆弱的一面,他坚强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如今终于同师父重逢,面具碎裂,又变回了当年的那个孩童。
可就在这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世生飞奔到那和尚师父的身后之时,和尚师父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了起来,就像水面涟漪惊飞了倒影,那影子缓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而原地,只留下了一蝠古旧的画卷。
画卷之上,勾描了一名背坐侧头的慈悲僧人,画的西北角有一颗诡异的星象,星空之下,僧人的法相端庄,双手合十双目微闭着,嘴角向上微笑,但眼角下方却流出了三滴颜色不一的眼泪。
而世生发疯似的跪在了地上,刚才的那一幕绝非梦幻,但是师父呢?为何他有消失不见了?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世生在菩提树下痛哭道:“求求你,出来吧!世生知错了,世生现已经不再顽皮易怒了,即便有人欺辱我是个没娘的孩子我也不会失控,真的…………世生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他的哭声十分响亮。在枝繁叶茂的菩提树下,在空荡静谧的花园中,他的哭声是那么的悲凉,然而,不论他如何哭泣,也没换回任何的回答,只有那条通灵性的大白狗坐在他的身前。慈祥的望着世生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那画轴之上,泪水刺痛了思念,也洇湿了时光。
世生咬着嘴唇。一边擦着红肿的双眼,哽咽道:“师父啊,为何你还是不见我?你可知我这些年在心中藏了多少话想对你说?我交了朋友了,不再是孤身一人,我也尝试着尽量放下仇恨,即便是肚子饿也不会再偷抢别人的食物,我。我…………我也想像您保护我一样保护大家,为此我付出了生命来到了这里,我本来有机会见您的。可为什么您却还是不能见我?为什么啊………………”
世生越哭越悲,以至于头痛欲裂,大白狗安静的望着他,它不会说话。不然的话。应该会替那和尚告诉世生这一切究竟为何的吧。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就在世生哭的喉咙沙哑之时,且听那花园的出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惊讶的声音:“是何人在此啼哭?咦……是小兄弟你啊!?”
世生缓慢的转过了头去,但见那花园入口处站着一名高头大马的汉子,这汉子一身灰袍僧衣,面容刚毅,下巴上留着一把青虚虚的络腮胡子。不是那之前和世生有过一面之缘的‘冥侠关灵泉’又会是谁?
真想不到它当真摆脱了那些鬼差的追捕,且守约来到了此地‘听经所’。
不过当时的世生在见到关灵泉后。也没有任何心情同他客套,由于和尚师父再次不见踪影,所以此时心情极度悲痛无助,而在见到世生这副模样后,那关灵泉心里也是十分纳闷儿,于是乎他便自顾自的走了过来,先恭敬的对那大白狗施了一礼后,刚想对世生说话,但双目却被世生身前的那幅画牢牢吸引。
当时关灵泉凝着双眉,也顾不得问世生怎么到此为何哭泣了,只是有些急迫的对着他问道:“菩萨的幻身呢?这画…………莫非你…………小兄弟,你能告诉我,这画上的菩萨是你什么人么?”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菩萨。”只见世生哽咽的叹道:“这画上的和尚,是我的师父,是他把我养大的。”
关灵泉大吃一惊,随后慌忙望了望那条大白狗,而大白狗则平静的对着他点了点头,关灵泉登时肃然起敬,只见他缓缓的坐在了世生的身边,随后对着他慢慢的说道:“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是谁?”
“师父便是师父。”只见世生含着泪水应了一句,随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慌忙转过了头,一把抓住了关灵泉的双手,用沙哑的嗓音迫切的问道:“关大哥,你一定知道我师父的事对不对?你可知他现在去了哪里?为何我们才刚刚见面他就又失去了踪影呢?”
关灵泉叹了口气,这才对着世生正色的说道:“小兄弟,你可知道,你有一位值得尊敬的师父,它并没有去别的地方,它…………一直在这里。”
说完了这话后,关灵泉的眼神又落在了那幅画上,眼神之中,满是尊敬。
这次圣行的因缘,其实还要从‘地狱’讲起。
我们平时经常谈起地狱,一般只知道地狱存于地府之众,且有十八层之多,但殊不知真正的地狱数量,却远超这个概念。
十八层地狱只是一个统称的概念,是最有名的十八处刑场,不过除此之外,仍有‘八炎’,‘八热’,‘八寒’三大地狱,而且这三大地狱又通往无数小地狱,整个阴间的地下这样如同蚁穴一般大大小小的地狱将近八万之多。
这些如同独立空间的地狱一般不对凡人开放,且神奇的是这些‘地狱’还能自主衍生出更多的地狱,有的地狱其规模有得能容纳上万人,有的则只关押一人,这些地狱大多都是关押那些生前具有强**力且为非作歹的修真者,大妖魔,或是天界犯了‘先天六四神规’的罪神,许多传说中的恶魔就是被单独关押在这种如同隔绝世界般的小地狱之中。
世生并不知道这关灵泉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而那关灵泉对世生谈说地狱也自然有它的目的,在说到了此处之后,只见关灵泉平静的对世生说道:“很多很多年前,地府有一个少经人之的传说………………”
话说就在那一处不知名的地狱之众。关押着上古佛陀成正果之前就危害一方的魔王,此魔王名‘天诧多旬’。天诧多旬曾经在我佛印证佛道时,化作双翅蛇口衔明珠企图扰乱我佛参悟正法。见不成功之后,后又鼓动世人欺诈作恶,这才被我佛独自关押在这小地狱之众。
而就在多年之前,地藏王菩萨游历地狱,途经魔王天诧多旬所在之地狱时,见这魔王被关押了这么久仍未有悔意,便上前与其谈话。地藏菩萨无上慈悲。即便是魔王也想让其得到超度,但哪里想到,那天诧多旬在听了地藏菩萨的话后。居然狂妄大笑,只道:世人愚昧,贪嗔痴乃是天性使然,吾欺世人又有何妨?不过唤醒其本性罢了。又何罪之有?
菩萨平静示揭道:贪嗔痴虽是天性。却可当作镜中,使世人感悟善良美好,万物皆有双面,你这般一昧毁坏,实则大错大错。
那天诧多旬哈哈大笑道:在因果则寐因果,又有几人能明你们的大道理?且如今,纵然不需我备出手,天也将降灾星灭世。如果你仍对那些凡人保佑幻想,不如跟我打个赌吧。就赌这一次凡人能否自救。如果你输了,就要将我放出去,而如果我输了,则心甘情愿诡异佛门。
菩萨慈悲,自然应了这赌局。然他身为上方菩萨,不便只身前往人间,于是,菩萨便取来一张白纸,在上面已自身形象勾画出了一名面对苍生背坐的僧人,随后往画上呵了一口气,那画上的僧人就此受菩萨的神识而鲜活了起来。
那自画中走出的僧人可以说是地藏化身,不过却又不是地藏菩萨,而菩萨所绘之画卷也所含禅机:试问菩萨为何倒坐?只叹终生不肯回头。
众生其实不是不肯回头,而是欠缺一定的勇气所导致的内心迷茫吧。
于是,画中僧便领了地藏菩萨的佛旨,化名为‘金罗觉’前往了人世,他的目的,就是要在世间寻找一名能够担当正义的心善之人加以点拨,以便应对未来世间出现的灭世浩劫。
可是,当年的画中僧游历大江南北,所到之处,见到的尽是一些自私自利尔虞我诈之事,在末法时代的利益面前,似乎人性中的善良谦和等品格已经变成了最低贱之物,老人们为了钱财,可以装病装晕讹诈好心将其搀扶起的善良之人,壮年为了钱财,可以泯灭良知贩卖人口,官府的人为了钱财,则欺善怕恶颠倒黑白,对有权有势者奴颜巴结,而对无权无势的百姓则肆意欺压。
五蕴皆苦,正是因为五蕴肆意滋生到了扭曲的状态。而五蕴之扭曲,也正是人心之扭曲,正是在这扭曲的环境扭曲的观念下,才使一些本来宝贵的东西开始变得轻贱起来的吧。
在见惯了苦海滔滔之中的人间百态后,画中僧的心境慢慢变化,它之心本佛心,实在不想看见人间悲剧不停上演。
于是,它居然违背了自己最初的任务,在人间的这段时间内,默默的帮助起那些善良的人。
不过连它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决定到底是错还是对,不过,它无怨无悔,既然是佛的话,就算只能救一个,也不能让无辜的人受难。
而它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最后一见善事,却是在北国。
三十年前,北国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屠杀孕妇之事,而在整个事件当中,唯一在当天成功产子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叫姬乌兰的女人。也许当真是命中注定,在当年奄奄一息的北国之中,只有姬乌拉一人怀有善念,而正因如此,她才保住了自己的孩子,不过自己却因难产而死。
后来,画中僧不忍抛弃那个孩童,所以便将其慢慢的抚养成人,因此却耽误了自己任务的时间,等到自身地藏佛气的效用即将消失之时,那个孩童终于长大了,所以,画中僧含笑而终回到了地府。
按理来讲,它没有完成任务所以自然要向菩萨请罪,但当时菩萨却并没有怪它,只对它道:你这次人间之行,可曾领悟到了什么?
画中僧如实所说:我这次人间游历,看遍了人世百态。也尝遍了众生疾苦,众生虽然多为狡诈之辈,但正因如此。方显善良之宝贵。宝贵的事物终究会发光。我眼瞧着一名孩童由呱呱落地到长大成人,我尽量引导他脱离了那些污垢之事向善成长,但想不到的是,在教他如何成长的同时,自身也领悟了许多。我没有办法去描述那种快乐,就像静静的看一朵花得成长,一片叶的飘零。由种子发芽,逐渐茁壮,再到盛开怒放。在这期间。我的心是暖的,只是有些遗憾,我还没有看到那朵花得绽放便已经没了时间。
菩萨听罢画中僧的话后,微笑了。只见他对画中僧说:花开。是需要时间的。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甚至超脱了自我,接下来,就只要静待花开便好。
说罢,菩萨带着欣慰的笑容走了。
而画中僧思考着菩萨的话,久久终于释怀,菩萨方才的言下之意,正是这画中僧已经得道。借此顿悟,它完全可以超脱成佛。但画中僧却并没有这么做。从那天开始,它终日静坐于听经所莲池旁的菩提树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阴间的岁月远比阳世要缓慢的多,没有人知道它为何要放弃成佛而在此等待,而它究竟又在等待着什么?
莫不是,当真在等一朵花儿开?
也许,只是等待着一个放不下心的亲人到来。
身为听经所的听经者,关泉灵本来也不清楚画中僧为何苦苦等待,但近日,它终于明白了。
原来画中僧等待的,是一次与自己亲人的重逢。
听到了此处,世生的眼泪早已止不住,滴滴落在那画上,原来,师父选择了我,原来师父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为了见我,甚至放弃了成佛。
“世生,你找到那朵花儿了么?”
多少次梦中的点悟,此时世生终于明了,画中僧选择了世生,正是想要将他培养成一个光明磊落之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那么一朵花儿,可不是每个人的花儿都能开放,如今世生心中的花朵是否盛开?
也许,那画中僧临消失前的微笑就已经揭晓了答案。
“师父!!”世生跪在了画像之前,声嘶力竭的对着画中的师父哭道:“世生已经明白了!多谢你教了世生这么多!我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的信念不再迷茫,也明白应该要为何而活!谢谢您选择了我!这么多年…………谢谢了!!!”
世生对着那画卷深深的叩头,言语之中满是感激,这感激源自于内心。而事实上,画中僧确实已经完成了任务,他用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培养了一名心存宝贵善的少年,这么多年过去,如今的世生当真已经长成了一名顶天立地的侠客,不忘初心的他,注定要为拯救苍生而继续奋斗下去,且从今日开始,无怨无悔。
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世生的心中是悲伤的,因为这曾经于雪山上相依为命如同父子般的一僧一徒在时隔了这么多年后终于相见,但才相见就又别离。但世生的心中又感到自豪的,因为他从未如此坚定过自己的那份信念。
谢谢您,师父,谢谢您教会了我如何去保护亲人,乃至保护一切宝贵之物!
想到了此处,世生终于释怀了,它的师父等了它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完成了这个心愿羽化而去,虽然心中伤悲,但他确实应当为其感到高兴才是。
于是,世生慢慢的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珠儿,随后小心翼翼的捡起了画轴,就在这时,只听那关灵泉叹道:“真想不到,这菩萨画像居然如此仁意,它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在见你一面啊,兄弟,你这佛缘确实深厚…………咦?这画像之上怎么有三滴眼泪?我记得那幻象菩萨的脸上是没有这泪水的啊,莫非这是它对你的某种启示?”
“我不知道什么佛缘。”世生感叹道:“我只知道,他是养我长大的亲人,这就够了,对了,关大哥,你当真在这里,那些抓你的鬼差………………”
“那些草包。”只见关灵泉呵呵一笑,随后说道:“想抓我它们还太嫩了些,如果当初不是那谢必安………………算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来,小兄弟,多谢你那时候相助,咱们换个地方,边喝茶边说吧。”
世生点了点头,随后仔细的收好了那幅画卷,将其用外套包裹好后背在了身上,有师父在,他确实安心了许多。随后,在那关灵泉的引领下,世生和大白狗来到了听经所内的一处禅房,这处所在乃是关灵泉修行之地,屋子里没有桌椅,只有长席遍地,那关灵泉也是个豪爽之人,在进了屋后,它翻出了三只辈子,用个陶壶到了些水,放在了世生和那白狗的身前,同时笑道:“嘿,只可惜佛门清净地没有酒水,如若不然,我当真想和兄弟你痛饮几杯。”
世生也不是什么客套的人,于是便同他席地而坐,端起了碗喝了一口后,发现此水清凉,饮罢口齿留香,但他这次可不是来喝茶的,事实上,他之所以千方百计的想到听经所,正是为了寻这关灵泉,所以他当时放下了水碗,便以仍有些鼻音的语气对着那关灵泉问道:“关大哥,你到底犯了什么罪,以至于那些鬼差们这般的想杀你?它们说你私自放了很多恶鬼投胎,这可是真事?”
关灵泉哈哈一笑,随后对着世生说道:“这些混蛋可真能扯,不过它们说的倒也没错,我确实放了很多鬼去投胎,但那些鬼魂却不是什么‘恶鬼’,相反的,那些全都是因为交不起所谓的‘投胎租’,或是被抓去地狱为别的鬼顶包的可怜之魂!那些鬼差之所以这么排挤我想致我于死地,正是因为我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且发现了它们的秘密!”
果然,这关灵泉也是被冤枉的,在经历了这段地府的日子之后,世生早已明白此处所隐藏的黑暗,所有看上去正常的事物下似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关灵泉是第一个敢于同那些鬼差们叫板的人,它定清楚明白这里面的所有勾当,想到了此处,世生便对着那关灵泉问道:“关大哥,你说的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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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关灵泉 冥侠悲哀
“这事儿要说起来可是很长呐。”
关灵泉端起了碗来,咕嘟咕嘟一口气将里面的水尽数喝干,他饮水的方式如同他的为人长相般十分豪爽,如同牛嚼牡丹风卷残云,那碗水在嘴里都恨不得都没碰到舌头就直接灌进了嗓子眼儿。
放下了碗后,关灵泉用手背胡乱的抹了把嘴,这才对着世生长叹道:“兄弟你能看得出来,老哥生前是靠什么营生的么?”
瞧他这身肉这副气质,不是干保镖的就是做劫道儿的,总之,应该是混绿林的吧,可那关灵泉摇了摇头,随后对着世生苦笑道:“你知道不,按你们的话说,我本是阳间的举子,因看不惯官场那一套这才落到这幽都地府之中。”
真没想到,这关灵泉还是一文人,如果单论诗词歌赋的话,甚至可以甩掉世生十条长街。但他一文人,又如何会有这般的气质,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话说这关灵泉生前的时候,确实是一介心怀抱负的书生,自幼喜好读些侠客撰记以及清官故事,对那些书中的豪侠清官们十分敬佩的他,向往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在官场或江湖之中施展抱负造福一方。
他本出生在书香门第,所以便发奋读书,十七岁那年参加科举便考取了功名,当了一个不小的官儿,但当他刚入官场之时,却发现所有的事情同他的想象简直天差地别,官场黑暗。贪腐之风盛行,许多冤屈之声全都得不到释放,而那些横行霸道的达官显贵则活的水起风生。
年轻气盛的关灵泉想要去改变这些。正如同那些撰记故事中的文人清官们一样同那些恶势力周旋,但他却不清楚,故事始终是故事,并不代表现实,他的后果可想而知,一路下来,官是越当越小。最后更得罪了一名贵族人士,以莫须有的罪名栽赃他以权谋私贪赃枉法,以至于落得发配边疆。在路上途径一间破庙,当时天下大雨,那押解的差人进庙避雨,却将他锁在了门外枯井的杠子之上。雨如瓢泼般无情拍打下来。关灵泉受不了这个屈辱的打击,但当时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一气之下便咬破了舌尖,随后一头撞死在了井口。
至此,这生前不得志的关灵泉魂归了地府,而因为生前当过官,且没做过坏事,所以关灵泉的德报颇深。如果转世的话来生本应出生在贵族之中,但关灵泉却拒绝了。因为它生前不得志,到了阴间之后,见到此处赏罚分明,便又勾起了心中那没有达成的抱负。
生前当不成好官,那就在死后当一名豪侠吧。
说起来它还是放不下心中那份坚持,所以,它便谋到了一份鬼差的职位,因为他打心里憎恨自己生前的软弱无力,所以至此性格也产生了变化,只盼能亲手整治那些在阳间作奸犯科颠倒黑白的有权恶人,而因为它万分的努力,外加上办事公正严苛,很快便在鬼差之中脱颖而出,‘冥侠’之称号逐渐响亮,后来更得到了战神‘钟圣君’的赏识,钟圣君和他一见如故,提升它官职的同时,更让他得到了前往‘听经所’修行的宝贵机会。
要知道在听经所修行的鬼魂是可以有机会成仙的,但关灵泉却放弃了这个机会,它到听经所本就是想得到更多的力量,因为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不经事的傻书生,它明白想要改变一件事,就必须要有同等的力量才行。所以,它需要更多的力量。
按照着地府的时间来算,它一共在听经所修行了二十年,当修行有成的关灵泉再次回到了地府之中并出任了鬼差副教头这个职位,它本以为自己就此会大展拳脚,可就在它刚上任没多久的时候,却发现了四周环境比以前竟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在他刚当鬼差的时候,地府的铁律便是一切,在这铁律之下,所有鬼差全都尽责做事,别说徇私舞弊,就算是因忙出错都要悔恨许久,可如今地府的风向居然变了,虽然表面上那些鬼差还是如同往日般做事,但关灵泉却在它们之中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熟悉且厌恶的东西。
首先是贪腐,如今许多鬼差居然都开始私自收受那些亡魂的贿赂并为其提供便利,这个便利可能是刑期延后,也可能是私添来世寿元。
在发现了这些事情之后,关灵泉登时大怒,要知道这还得了?话说地府掌管轮回赏罚之大事,这本是天道重要的一环,生前或善或恶,再此都会得到公正的评判,而如今如果地府都失去了公正的话,那天道便如同虚设,到时候阳间会因此受到影响而变得更加是非不分,那世界还不乱了套?
于是关灵泉连忙对钟圣君禀报了此事,钟圣君对此十分重视,于是便抓了许多犯错的鬼差,对它们加以严惩希望能够整顿风纪。可是事与愿违,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有许多鬼差因此被打入了地狱,但那阵贪腐之风却并未因此终止,反而越刮越厉,直到这时,生前久经官场的关灵泉心中才涌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要知道,纵然是给那些鬼差一万个胆子,它们都不敢如此大胆的作奸犯科,而如今它们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定是他们的背后有更大的权力在指使。
听关灵泉讲到此处之后,世生也点了点头,因为他在逃狱之前也听那钟圣君讲了这件事,钟圣君也因此而苦恼,因为它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黑手在幕后操盘。于是世生便插口问道:“关大哥,你方才说的秘密,是不是就跟这个幕后黑手有关?”
关灵泉点了点头,随后对着世生叹道:“是啊,当时我见这股歪风止也止不住。所以就动了彻查的念头,为了套出那些家伙的话,我假装与他们同流合污。受了不少脏钱贿赂之后,开始四处打听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指使,终于,让我在一个鬼差口中套出了些线索,那鬼差说,他们所收来的这些银钱,到最后其实只能留下一半。另一半却要交给无常老爷。”
世生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背地里指使它们的是黑白无常?”
关灵泉又摇了摇头,随后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平的说道:“如果那样就好了。当时我在得知这件事后虽然震惊,但那黑白无常却也不难扳倒,常言道抓贼要抓脏,所以我便瞅准机会开始跟踪那白无常谢必安………………”
无常二爷身为阴帅。地位虽高。可在钟圣君的面前却还是差了好几截儿,当时正赶上钟圣君正在睡觉,所以关灵泉便想在此时收集它们贪腐的证据,等到圣君醒后再依法定夺。
但它怎能想到,正因如此,却让自己陷入了空前的绝望呢?
那一日,关灵泉潜入了白无常的宅邸打探,本来没有任何收获。可正当它想离开之时,自打府外一辆牛车悄然进入了无常府却没有鬼阻拦。那牛车长驱直入一直开到了白无常的卧室之前,随后,车帘子无风自动,一个黑影飘入了那无常的卧室之中。关灵泉当时心中一动,觉得此事有异,于是便用听经所领悟到的‘走魂之法’,散去了自身阴气飘到了房顶之上,慢慢的解开两块瓦片,就听见那屋内传出了白无常的奸笑之声:“陛下,咱这半年收上来的银子都在这儿呢,账上明明白白,小的不敢有一丝遗漏,按照陛下的吩咐,其中八份归您,两份我们小的就给分了,真是多亏了陛下的洪福,以至于现在兄弟们的办事热情都空前高涨,长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您就能拿回本该属于您的东西了…………咳,小的多嘴,该打,我自己打,这是账目,请您过目。”
而另外一个比阴柔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随之响起:“免了罢,这些钱你留着,如同以往一样,我不动,你们也别动,他日自有用处。”
谢必安干笑了两声,随后陪笑道:“小的领命,请恕小的再多句嘴,这些钱将来到底要做些什么?如果可能的话还请陛下明示,以便让小的们提前有个准备不是。”
那个声音哼了一下,随后道:“你的长舌头确实没有白长,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这些钱,将来都是要散给阴市乃至地府之中所有的鬼差亡魂的。”
谢必安心中一惊,随后不解道:“这么多银子为何要散给那些家伙?”
只听那声音冷笑了一下,随后阴森森的说道:“要不怎么说你们没脑子呢,如今地府的各路环节都已经烂了,用不了多久,这怨气便会爆开,到时候鬼怨神憎,外加上外力的一些因素,重掌大权乃是轻而易举之事,可重新掌权之后呢?如果没有点甜头的话,那些屁民能听你们的?”
“陛下英明!”只听那谢必安感慨的说道:“没有错,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夺权之后,陛下再将这些出自它们身上的钱归还给一些,那些蠢货自然感恩戴德!”
那个阴森森的声音随后也笑了起来:“哈哈,没错,不过说法不一样了,那叫鬼鬼均等鬼鬼有份,咱们可跟之前的地府不同啊,咱们不贪腐,更要严惩贪腐,将那些‘贪官污吏’的钱换给本该属于它们的鬼,到时候这里虽是鬼界,却也可以称得上为‘地府天国了’。”
听到这些话后,躲在房顶上的关灵泉心中直冒冷汗,它本来以为这只是一起贪腐案,却想不到因此揪出了个惊天的阴谋!看来地府之中有鬼想谋朝篡位,所以才伙同无常腐蚀鬼差。
好阴险的手段!关灵泉心里忐忑的想道:它们这些人之所以纵容阴兵贪腐作恶,敛财还是其次,主要是想由此让地府的怨气横生,正如同它们所言,当这怨气积累到了一定地步之后,那些饱经压迫的鬼魂就会忍不住反抗,到时候,这些幕后主使者再以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出现,从而实现逼宫夺权之阴谋!如果它们得逞的话。还会将之前积累的赃款分发下去,一方面能够平息民怨,另一方面则又能积累自身的声望。到时候。纵然神界有仙人下来查看,但它们‘顺天而行却受民爱戴’,那些神仙自然也无法说些什么了。
该死,这计划确实无懈可击,到底是谁,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这么大的野心?
想到了此处,关灵泉忍不住探头下望。但奈何那家伙的位置还在视野之外,所以关灵泉冒险又翻开了两篇青瓦,可偏不凑巧。有一块瓦片就在此时突然破裂,轻微的响动传出,屋内二鬼齐声喝道:“谁!?”
关灵泉的身子瞬间僵硬了起来,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它终于看到了那幕后主使者的真正面目。
然而。这也正是它吃惊的关系,因为那个家伙不是别者,正是它最尊敬的上司也是它唯一的希望,它正是‘钟圣君’!
“不可能!!”世生听到了此处之后猛地跳起了身,惊道:“怎么可能是它?!它不是那种有阴谋的家伙啊!!”
要说世生被关在‘市盘山石牢’中的这段日子,多亏了有钟圣君才免受许多苦难,而钟圣君给世生的感觉,除了本领极高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他看人十分的准。明白那种亲切感正来源于钟圣君心中的‘正义’。
就是这样一个正义且豪爽的鬼雄,又如何能做出这般阴损毒辣之事呢?所以那一刻即便是打死世生他都不愿相信。
但他却又不得不信。
因为他亲身经历了地府的贪腐和无道,思想一下,仅凭那四大阴帅确实没有这个本事敢扭转乾坤,而除了四大阴帅之外,确实只有钟圣君才有理由和本领去操纵这一切吧,毕竟它的地位虽然同阎君同等,但实权却不在手中。
可这………………世生越想越不敢想了,关灵泉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对着世生无奈的说道:“你知道么,在看到了钟圣君的时候,我比你更加不敢相信是它,因为我就是它一手栽培的,它对我有天大的恩德,而且还有深厚的友谊。当时我就想,怎么会是它?怎么能是它?但…………即便我再不敢相信,可又能怎样呢?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管你我信与不信。”
说出这话后,关灵泉的神情也变得极度悲伤起来,这份情绪间接地感染了世生,此时的他能够体会得到关灵泉得有多难过,因为他感觉到了关灵泉此刻的精神波动,这精神的波动源自内心,无法作假。
于是,世生又慢慢地坐了下来,等关灵泉好受一些了之后,才轻声问道:“然后呢?”
关灵泉又灌了一大碗水,似乎想以水当酒解其心忧,但水就是水,又怎能让它忘记忧愁呢?不过它确实是条好汉,很快便强压下了这份伤痛,随后对着世生说道:“然后我就跑了,它娘的,想想当时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要说关灵泉之所以能够成功逃跑也确实幸运,毕竟当时的‘钟圣君’还不想过早暴露身份,所以便派谢必安去办这件事,而虽然关灵泉听到了它们的阴谋,但‘钟圣君’却一直没将他放在心上。
毕竟它官小事微,纵然想要见阎王都要先经过阴帅以及他们的指引才行,而如今整个地府都是它们的人,纵然它对别的鬼说出了这事,又有哪个活腻歪了的家伙敢相信它呢?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关灵泉再次感受到了自己活着时受到的那种痛苦,是啊,纵然它知道了这事又能如何?本来它还将希望寄托在钟圣君的身上,但没想到‘钟圣君’居然就是最大的敌人,如今的它无疑于落入绝境之中,又怎能同它们相斗?
这便是冥侠的悲哀了,一世人一世鬼,想不到最后都逃不掉这般污垢的贪腐之事的迫害。
这当真让关灵泉彻底的崩溃了,如果放在活着的时候,它也许仍会选择自尽,但它现在已经死了,而且性格也与以前不同,在这绝望之下,关灵泉愤怒了起来,如果地府也只能是这等藏污纳垢之所的话,那我为何还要与它们同流合污?!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肮脏,那我也不愿再当什么鬼差,纵然势单力薄,但我只要留有一丝神识,也要想办法跟你们抗争到底,不能让你们这么舒服了!
一想到自己身份败露,即便怎样都无法逃过那白无常的报复之后,关灵泉便狠下了决心,决定逃跑,然后再司机寻找机会对抗它们,而如今既然要逃,倒不如在临走前做些好事!
于是,关灵泉擅闯地狱之前,以自身职位之便,谎称公办,带走了一批将要为别的鬼魂顶罪而即将下地狱的鬼魂,然而在奈何桥畔,白无常终于领兵追到,它同那些地府的追兵们恶斗,虽然干掉了许多鬼差,但仍不敌白无常而受了重伤。
幸好,在最后的关头,它瞅准了机会抢上了一辆赶往阴市的‘火车’,这才有了后来和世生共同抗敌之事。而在送走了世生之后,关灵泉心里明白此时想要再逃往阳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它决定冒险重返地府,如此同那白无常打了个时间差,这才躲过了一劫。
然而在回到了地府之后,身负重伤的关灵泉几乎要魂飞魄散,只能强忍着寻到了一处偏远的树林阴沟之中慢慢恢复,这着实用了不少时间,而当它恢复了些体力之后,便开始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它该去哪?其实早就想好了,如今风声太紧,地府里的大批鬼差都在找它,所以它唯一的去处便是那‘听经所’。
听经所有地藏菩萨保佑,纵然是阎君也不敢在此造次,但佛门清净地,虽然能给它庇护,却无法为它报仇。这一点关灵泉是明白的,纵然听经所的同修想帮他它都不会答应,毕竟那些同修们本都是看淡了纷争的人,自己又如何好意思再将它们牵扯进来。
走一步说一步吧,看来有这个想法的并不只有世生一个。
而如今,两个因为各自命运而相聚在听经所的家伙终于碰头了,只见那关灵泉说完了自己的经历后苦笑了一下,随后对着世生说道:“这就是老哥的故事了,唉,其实老哥也没想到你真能找到这里,看来咱们相会也是天意,只是不知道,你是为何那些鬼差追捕的?而且我刚才看到,你在‘哭’?想来先前在阴市里我好像也听了几句说你的话,怎么着,你不是鬼魂?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世生也苦笑了一下,他同这关灵泉确实如同难兄难弟,如今听完了那关灵泉的经历之后,他也不便保留,所以便对关灵泉叹道:“那个,我的故事好像比你的还长一些啊…………。”
说罢,世生便将自己的身世,以及为何以‘活人踏境’的方式到此,再到揍牛头,紧接着又被钟圣君揍,最后逃狱的事情说了出来,尽管世生尽量长话短说,但仍足足讲了将近一个时辰,在听完了世生的话后,关灵泉当真愣住了,他吧嗒了一下嘴,随后对着世生说道:“兄弟,你这辈子可真没白活,什么都赶上了啊。”
“是啊。”世生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叹道:“我本来是想到此找你问你知不知道如何回阳间的,可却又经历了这么刻骨铭心的事情。”
说话间,世生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师父的画像,感慨之情难以用语言表达,而关灵泉也点了点头,只叹道:“你的师父是个伟大的菩萨,它为了等你,甚至放弃了成佛,这般情感,当真天地都要动容,所以你更要珍惜才是啊。”
世生点了点头,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份如山的恩情,而关灵泉见此间气氛又有些凝重,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拍了拍世生的肩膀说道:“好了,小兄弟,既来之则安之,你刚才不是问如何回到阳间么?其实我确实知道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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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三途村 第十八层
“什么办法?”在得知当真有方法回到阳间之时,世生心中着实一动,而那关灵泉咧嘴一笑,随后有些自嘲的笑道:“你知道阴市有‘回魂路’这一说么?除了鬼差们的专用通道外,那里虽然危险,但却是唯一通向阳间的路。说起来当真惭愧,老哥之前失去了理智,慌不择路之时曾想通过那条路前往阳间…………但是天不眷顾,这不,如今只能躲在这里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作为连接阳间的中转之地,阴市自然有路能前往阳间,而那条路便是‘回魂路’,据说此路乃是当年地府动乱时被群鬼硬闯而出,等到后来尘埃落定,那路上便被各色领不到鬼心的游魂野鬼所占据,那些无主之魂早已丧失了心智,茫茫然百年千年的在那里游离,却不得解脱。
关灵泉放下了碗,随后对着世生说道:“兄弟,虽然我知道那条路的存在,也知道你想回阳间,但很可惜,现在的条件并不允许你离开这里。”
它说的是实话无误,要知道现在它俩都犯了地府中所谓的‘重罪’,关灵泉自然不用多说什么,得罪了当今的掌权恶势力,谢必安它们自然放不过它,而世生更是先揍了牛头,后来脱狱又骂了那三个家伙,可以说他犯的罪,任意挑出一件都够下地狱的,而地府也正是被这俩难兄难弟给搅的鸡犬不宁,那些鬼差们又如何能够放的过他俩?
放眼望去。此时两位恐怕只有听经所这一个避难之所了,而因为世生暴漏了行踪,所以一旦出了这听经所。他俩定会再次的陷入危险之中。
在这种如同惊涛骇浪的环境之下,他们根本就到不了阴市。
世生叹了口气,随后说道:“这么说来,短时间内当真没有办法了么?”
关灵泉耸了耸肩,随后对着世生无奈的笑了笑,站起了身来,拍了拍世生的肩膀。对着他无奈一笑,然后说道:“暂时只能躲在这里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只要能保住自己命在,将来总是会有机会的不是么?我也想开了,现在即便意志消沉也解决不了什么办法,总之咱们就先住下吧。这里其实真的很不错。正好你身带佛缘,这些天权当修行了便是,来为兄带你去熟悉熟悉环境,换个心情吧。”
关灵泉想的还挺开,而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所以世生便点了点头,当他起身的时候,发现身旁那条大白狗还在安稳的睡觉。对于这条狗世生也有些疑问,所以他便又问那关灵泉。怎么这听经所内还养狗么?它怎么好像很亲近我的样子?
关灵泉微微一笑,随后对着世生说道:“可不敢乱说,这‘大人’哪里是一般的狗?整个听经所所有的同修加在一起,恐怕都没有它的岁数大。它可是菩萨的坐骑,上古神兽来的。至于它为何这么亲近你…………恐怕也是你身上的‘佛缘’之关系吧。”
一想起神兽,世生心中没缘由的就想起了在黄河之中看到的可怖景象,但是眼前的这狗怎么看怎么普通,除了呼噜声比较大之外,哪里像个神兽的样子?不过好像那白驴和仙鹤道长也算是异兽,一想起它们的样子,世生也就释然了。
于是,他便没再多想,起身同关灵泉游逛起了这‘听经所’。
听经所的建筑风格朴素间接,比起阳间的寺庙也有些区别,分‘佛堂’,‘经堂’以及‘静居’三大部分组成,佛堂之内四壁皆空,这里一般不对修佛者开放,因为菩萨说,佛在心中乃是最高,心中有佛何必贪恋形式之功?
而‘经堂’顾名思义,则是菩萨为众人讲经开蒙之地,也是此间同修们悟道之所,你听那四周传来的阵阵诵经之声便是由那里传出。听经所内,算上世生和关灵泉,一共有修佛者三百三十六名,它们中除了多年前到此的鬼差之外,大部分是阳间的高僧,那些高僧距离得道只有一步之遥,所以死后感应佛缘到此深修,希望有朝顿悟尔等彼岸。
和尚大概占了五分之三吧,剩下的五分之二,便是心存‘慧根’者,那些人有可能是阳间的修真人士,也有可能只是小商小贩,更有甚者连屠夫都能到此,众生平等,只要放下恶念保持善心,其实每个人死后都有机会能来到这里。
当然了,除了那些大奸大恶之徒,因果相报,恶人想到听经所,需先赎清自身的罪孽放有机会。
静居,则是为那些修佛之魂入定冥想所准备的客舍,房间虽多,但平时使用的确少,据说只有在得到之前的鬼魂才需要这单独的环境悟道,所以这里便成了关灵泉招待世生居住的所在。
关灵泉对世生说,此处虽是地藏道场,但菩萨却也不是终日再次讲经,而自打画中僧回到了这里之后,地藏菩萨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算上去也有几十年了吧。
一想到那传说中的菩萨不在,世生心中着实有些失落,因为自己的师父便是地藏菩萨所变出,所以他也想见一次菩萨真容,奈何缘份始终未到,所以世生也只好作罢,幸好如今有师父的画卷在身,这让他无比心安,而在这些天内,他也曾多次翻阅那画卷,因为他隐约能够感觉得到,师父再此等候它多年,除了想要再次同他见面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事情想要传达给他。
正如关灵泉所说,之前的和尚师父脸上是没有眼泪的,而和尚师父脸上的这三滴泪究竟代表着什么?
还是想不出,世生叹了口气,随后再次小心的卷起了那画轴。
算上来他已经到这听经所大约十天左右了,在这十天里。世生的心早已沉淀,终日出了对着这师父画卷发呆之外,便是同关灵泉一齐商量如何能脱逃阳间的对策。不过他俩至今仍是一筹莫展。
而就在这时,功课完毕后的关灵泉拉开了世生的房门,对着他说道:“世生,要不要去外面逛逛?咦…………神兽大人你在做什么?”
世生摇了摇头,刚想说话时心头便是一愣。话说在这些天里,那大白狗始终跟随着世生左右,同它十分的亲近。不过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居然让世生有一种被大叔大婶而关怀似的,当真说不出的诡异。世生也曾尝试着让它离开,可那大白狗就是不走。所幸最后也只好由着它了。
而世生方才因为看画看的入神,也没留意那白狗的动向,此时见关灵泉的语气有些惊讶,世生下意识的转头瞧去。却见那大白狗此时正趴在它身后啃着什么东西。而它的身边散落着一块包裹布,还有一根烟袋锅儿。
由于世生在这里住了多天,所以自然入乡随俗换上了粗布长袍,身上携带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他打成了一个包袱放在了门后。而白狗此时所撕扯开的,正是他装法宝的那个包袱!
世生心里咯噔一声,一个男子汉之间的约定再次浮现脑海之中,要知道‘天奕’的骨头还在那包裹里面,世生曾答应过它如果日后成仙。定会想尽办法许它一世新生,可如今世生见那白狗正啃着什么。莫不是…………糟了!
想到了此处,世生连忙跳起了身来,一个箭步冲到了那白狗的身前,那一刻,白狗半张着嘴巴同世生对视,随后,一颗珠子从它的嘴巴里面滑了出来。
呼,万幸。世生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因为他发现天奕的骨头还在,那大白狗啃的,只是当初他那真龙兄弟阿威所赠与他的珠子。
“真被你吓死了。”一场虚惊后,世生一边无奈的笑了笑一边重新归拢那包袱,而关灵泉则蹲下了身子拾起了哪颗珠子,有些好奇的对着世生问道:“看你刚才怎么这般慌张,这珠子是什么宝物么?”
“我也不知道。”只见世生一边将那‘百人怨’放进包裹,一边随口回道:“那只是我一位阳间的好朋友送给我的,只要有火光就能映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画面。”
也许是觉得有趣,所以关灵泉便一左手一挥,火光自掌心出现,再将那珠子调好了角度,接着火光的映照,珠子果真又在地上映出了一个画卷的景象。而在看到了这幅画后,关灵泉却僵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惊呼道:“天,莫非这是‘三途’?”
“什么‘三途’?”世生见关灵泉如此惊讶,心中随即也想起了这珠子的缘由,当初他们之所以黄河寻龙,正是为了寻找那乱世三宝的线索,而在帮阿威点醒了真龙之后,阿威便送了他这颗珠子。由于当时他们全都看不懂这珠子的玄机,外加上孔雀寨的噩耗又紧接着传来,所以他这才把这珠子之事抛在了脑后。
而如今见那关灵泉似乎认得这颗珠子,世生马上就醒悟了过来,于是忙对关灵泉问道:“关大哥,你认识这珠子里的图画么?”
关灵泉当时紧缩双眉,沉思了好一阵后,这才正色说道:“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根据听经所的传说,这珠子映出的画面,同传闻中的‘三途村前实相图’十分相似,你看,这画上的野兽像不像一个猛虎?画旁边的图形,像不像是熊熊烈焰?”
你别说,还真挺像。
世生凝神观瞧,果然如同关灵泉所说的那般,画影中的野兽好似一头立于草地之上仰天长啸的斑斓猛虎,而画周围的纹样果真也有些象是重重火焰。
于是世生便又问道:“是很像,你刚才说‘三途村’,三途村我倒是听过,但这‘实相图’又是什么啊?”
“怎么跟你解释呢?”之间那关灵泉揉了揉脑门儿,随后说道:“这‘实相图’是听经所的一个不能算是秘密的‘秘密’,据说那是成仙前的最后一个考验………………”
咱们前文书曾经很多次提到过,三界本是三个独立的世界。而有三处所在保持着三界的链接,这三处所在便是‘瀛洲’,‘阴市’以及‘三途村’。人想成仙就要先到瀛洲。而鬼想成仙则要先前往‘三途’,三途村,作为三界之中最神秘的地方,是地府通往神界的唯一道路,也是听经所中的修佛之魂向往的极乐所在。
但三途村究竟在哪儿呢?地府中鬼大多只听说过那里,并知道那里就在地府之中,但这三途准确的位置却仍是个谜。地府之中自古盛传。只要在听经所修成正果后便能得知前往三途的道路,但它们却并不知道,其实想知道三途在哪儿并不复杂。只要你到了听经所后,不管修不修练都能够知道那地方的位置。
关灵泉说到了此处之后,便对着世生说道:“其实我在第一天到这地府之后,就在那门口的影壁后知道这地方在哪儿了。”
“在哪?”世生不解的问道。
关灵泉耸了耸肩。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说道:“三途村的位置。不再别处,就在地狱的第十八层。”
没有错,在听经所中,三途村的位置并不算是秘密,因为它是公开的,因为虽然你知道位置,但真想去那里的话却也是难如登天。
地狱的第十八层,是地狱中最残酷的一层。那是一处真正的绝望世界,在这一层的中心地带。有一只顶天立地的巨形大足,但凡被打落此层的罪魂,刚一落地就要被那巨足踏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且其刑法已经残酷到了极致,此狱中有阴蛇千万,那些蛇会挑选罪魂臂膀而据,罪魂如果动上一动,便会引来天雷地火加身,生不能生死不能死,只能受那万般无尽之苦难。
而这三途,便在那十八层地狱的上空,纵然你经历千辛万苦到达了那里,却也才只是个开始而已,据说那里有一名引渡人,会将你引导一个抉择之地,而这‘实相图’便在那抉择之地的路标。
世生听罢此言心中满是感慨,当真想不到这通往神界的‘三途村’居然在十八层地狱之中,不过仔细一想此事也十分合理,毕竟仙道难成,想要飞升必须要有足够的觉悟,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看来只有舍去自身残躯之大胸怀者方能尔蹬彼岸吧。
他想的没错,只见那关灵泉又说道:这里的人都想前往那三途,但奈何地狱苦难实在太多,想要一层一层的闯下,如果没有相对应的‘愿力’化解的话,简直难入登天。
愿力,应该就是精神之力了。
世生早已接触过精神之力,所以自然明白这力量的源泉便是信念,也就是所谓的‘道’。看来天道果然公平,纵然你知道了三途的下落,但没有能够承受地狱之苦的‘道心’却也只能望尘莫及。
世生陷入了沉思,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参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那最后一条摩罗预言中,有‘真龙出世,马踏阴风’这两句话,如今真龙早已出世,真龙便是阿威,而后面那句又该如何解读?
马踏阴风,阴风难道指的就是阴间?
这么说来,那接下来的线索便是在阴间?也就是那个什么‘实相图’?
很有可能!汗珠从世生的额头上慢慢渗出,原来这天杀的预言竟然早就知道自己会到这阴间,而正因为他到了这死后的世界,才有可能寻到那乱世法宝的下一个线索!
世生无奈的笑了笑:我现在到底是该开心还是该生气呢?
而关灵泉在见到了世生这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后,便有些纳闷儿的问他怎么了,世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就算他已经领悟了精神之力,但他的精神之力究竟能不能对抗那地狱的苦难?
况且,地狱又该怎么去?现在的他们根本连出门都做不到好么!
而就在世生一筹莫展之时,忽然身旁的大白狗猛地站了起来,它转头望着门外,嗅了嗅鼻子之后,眉眼间神情开始有些变得不快,关灵泉发现了大白狗这一细微的变化,于是马上警惕了起来,只见他对着世生轻声的说道:“好像麻烦到了,跟我来。”
说到了此处,关灵泉立马拉开了门,几个箭步飞上了墙后,发现自打南面的方向,有千余名阴兵正持刀朝着这里赶来,这数量之多实属罕见,看来那些家伙不单是知道世生再此,更料到了这关灵泉的行踪,所以才会如此的兴师动众吧。世生紧随其后也跳上了围墙,他望着那队杀气腾腾的阴兵,心中暗骂道:该死,果然找到这儿来了,那个该死的马脸鬼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牛阿傍,马鸣罗,谢必安范无救,如今四大阴帅全都到齐了,外加上上千阴兵,居然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这次他们确实有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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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阴兵至 卑劣之魂
天难全,地难全,天有不测地有寒,飞雪江川独舟过,寒鸦落地,禽兽登天。
生难全,死难全,生陷饥寒死陷贪,遍野孤魂留不住,含冤入地,难逃升天。
讲的是,谁能逃脱苦海无边,道的是,何处地狱何处人间?
书归正传。话说那一天,地府四大阴帅终于发难,率领上前阴兵赶往了这号称地府最安全宁静的‘听经所’。
关灵泉的眉头皱的几乎能拧出水儿来,望着那来势汹汹的千百阴兵,它当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这些家伙,莫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难不成它们还想冲入此地拿人不成?
不,它们绝对没有这个胆量,毕竟此处乃是地藏道场,除非它们疯了,如若不然的话,它们应该知道擅闯此地的代价是什么。
但是,瞧它们这阵仗又不像只是前来恐吓的,它们究竟要搞什么把戏?
那些阴兵们来的好快,丝毫不像有半点犹豫的样子,就在那世生和关灵泉疑惑之时,四大阴帅已经带着阴兵们赶到,在听经所二十丈开外的地方,谢必安举手示意,上千鬼差就这样停了下来。
而这些阴兵的到访,让听经所内修行之魂也倍感疑惑,除了一些入定之士外,许多修佛之鬼耐不住好奇已经走了出来,转眼,听经所门口处站满了身着粗布灰袍之魂,同对面那些阴兵,竟形成了对持的架势。
白无常这个吊死鬼的眼力很好。它一眼就发现了那正站在墙头之上的关灵泉,只见它将耷拉在胸口的舌头一甩,随后阴阳怪气儿的对着那关灵泉说道:“关老弟。你果然在这里,我挺纳闷儿的,一直秉公办事遵纪守法的你,为何要做出那等违背天道之事?做了也就做了吧,为何事发了又畏罪潜逃躲在佛门清净之地?但你罪孽之身,难道还想奢求神佛保佑你不成?”
“少废话!!”关灵泉听罢此话后,心中怒火难平。只见它指着那谢必安怒道“谢必安,你这奸贼休要啰嗦,孰是孰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天在上,我关灵泉问心无愧,恨只恨我学艺不精。恨只恨苍天五眼。居然让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掌权谋利!你说我不配神佛庇佑,但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贼到此,难道就不怕神佛之惩罚么!?”
关灵泉嗓音洪亮,一字一句震人心魄,那千余名阴兵自然听了个清清楚楚,而听经所内同关灵泉相熟的同修也知它作风,所以仅凭这两番话便大概猜到了如今这件事的始末,它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退缩。只是门口静静的望着这一幕,无声无息。就像一排大叔。
而白无常在听到了关灵泉的话后刚想反驳的时候,只听见身旁传来了一阵啪啪啪的声音,谢必安转头望去,只见牛阿傍双目冒火死死的瞪着关灵泉的方向,鼻子里的粗气将那鼻环激的上下翻飞,将一口老牙敲得啪啪作响,而马明罗见自家兄弟又要失控,慌忙上前扶住了它,同时急道:“稳住,稳住,千万稳住!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了么?谢哥,那小子就是一直‘和阿傍作对’的活人了!”
它所指的自然是世生,其实马明罗想说的是‘就是这小子一直欺负牛阿傍’,但如今当着这么多鬼的面,这话自然不能这么说。谢必安点了点头,随后上眼瞧去。果然,在那膀大腰圆的关灵泉身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小子,这小子一头乱发,身穿灰袍,瞧模样倒是普通,真想不到这就是那个活人踏境又惹下了众多麻烦的修真者。
想到了此处,谢必安嘿嘿一笑,然后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看来是多说无益了,关灵泉,你不单自身犯了重罪,如今还窝藏地府重犯,恕罪归一实在天理难容,现在我等阴帅尽数到此也算给你面子,我劝你还是乖乖就范主动投案,切莫要错上加错才是。哎,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为何到这里,但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识相一点,自己出来投案吧。”
“你跟我闹呢吧。”世生发现自己实在讨厌这谢必安的话,于是当谢必安说完之后,世生便有些无语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就因为你舌头长?就算你舌头长但却见识短啊!我说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就这么恶心?一个赛一个难看不说,还一个赛一个的狂妄,我今天就不出去了,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显然,谢必安也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它,如今四大阴帅全都公平的受到了世生的侮辱,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而马明罗吃过世生这张嘴的亏,连忙对着谢必安说道:“稳住,谢哥稳住…………”
“我稳个屁。”谢必安冷哼了一声,对着马明罗没好气儿的说道:“你以为我是牛阿傍呢,这点车轴话算个屁。”
说完之后,谢必安又转头冷笑道:“一张嘴倒是如同传闻中的臭,关灵泉,你当真不出来么?我劝你可别后悔才是。”
关灵泉呸了一声,随后指着谢必安的脑袋喝道:“啰嗦什么!你们这些恶贼也就只能在地府中城墙凌弱,但佛门清净之地,又岂容你们造次?我佛慈悲,如果你们真有那个胆子的话,就尽管来这里抓我吧!怎么样,你们敢么!?”
谢必安确实不敢,不单是它们,就连十殿阎罗都不能再此随意进出抓人。理由很简单,因为这里是地藏菩萨的道场。
要知道地藏菩萨乃是我佛如来弟子中最具佛心者,它本有机会继承我佛衣钵,在未来世界内成就无上佛。但地藏慈悲,不忍众生死后承受万般苦难,所以曾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大愿。此等慈悲。就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所以,地府之中设立了听经所,此地乃是佛门。如此地者都是心存善念慧根之事,所以如果地府胆敢擅自再此造次的话,那无疑会引来人神共愤,其后果不堪设想。
但谢必安如今既然敢来,自然是早有准备,且见它冷笑了一声,随后长袖一甩。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两个贼人不肯就范,但这也没关系,来呀。带上来。”
说罢,它朝后挥了挥手,只见那群阴兵中出现了一小阵骚动,每过一会儿。几名身上五花大绑的鬼魂就被赶到了阵前。而在见到这些鬼后,关灵泉的表情瞬间凝固,因为那些鬼它全都认识!
瞬间,关灵泉就明白了这谢必安的用意,只见他怒吼道:“你怎么这么卑鄙!?佛们之前胆敢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谢必安冷笑了一下,随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卑鄙?我又哪里卑鄙了,这些家伙不过是犯了法的鬼差和本该下地狱的罪魂,我们身为阴差。秉公办事又怎么能称得上卑鄙?而且,你这帽子也把我扣的太大了。自古以来,地府划分疆界给我佛建造听经所,出此之外,全是地府的地界,我们并没有在听经所的佛门之地犯杀戒,只不过是在地府中将几名有罪之魂就地正法罢了,就算是菩萨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为佛者不插手鬼界赏罚,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喂,你,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必安说完后往身前的那个鬼身上踢了一脚,这鬼以前正是关灵泉的部下,如今遭到连累被捆绑再此,早就吓得浑身颤抖,见谢必安踢它,连忙跪着说道:“老爷所言极是,老爷所言极是!”
谢必安十分猖狂的笑了笑,随后又饶有兴致的问道:“好,那你自己说你有没有罪,你犯了什么罪?如果你如实交代,也许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是,是。”为了不魂飞魄散,那鬼差连忙哭丧着脸说道:“小的该死,小的有罪!小的曾受别的鬼魂好处,私自放恶鬼投胎!求老爷千万饶小的一命,小的知错了,知错了!!”
“说清楚一点,是谁指使你贪污的,是不是关灵泉?!”谢必安突然大声吼道:“是不是!”
而那鬼差颤抖的用两只眼睛望了望关灵泉,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的同时,还有一丝怨恨。要知道地府里哪有不贪的?很显然它只是因为关灵泉的关系才会沦落至此,都是因为它!想到了此处,那鬼差便连忙点头说道:“是!就是关灵泉那恶贼指使小的贪污,小的也是被逼无奈,还请老爷………………!!”
哪成想它的话还没说完,谢必安手中的哭丧棒就已经砸了下来!
啪的一声,那鬼差的半边身子都被砸了个粉碎,在魂飞魄散之前,那鬼差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死死的瞪着它,似乎在质问它:为何不守信用?
谢必安一脚踏碎了那个鬼差的身子,随后阴森森的笑道:“我只说‘也许会放你’,又没说一定会放,而且我谢必安此生最痛恨的便是贪污**,又怎么会饶你?如果不在阴军之前将你就地正法的话,我地府的公正何在?天理又何在?!哈哈,大家都听到了吧,上梁不正下梁歪,关灵泉!你嘴上说的倒是好听,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今你又多犯了一条贪腐之罪!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比起其他三个阴帅,这谢必安实在是难以对付,因为这家伙够狠,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关灵泉在见到那昔日的部下因为贪生怕死而诬陷自己的时候,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但它却不怪那鬼,因为谁都有求生的**和权力。
恨只恨自己,关灵泉觉得白无常说的没错,确实是它害了它们。
想到了此处,关灵泉便悲愤的说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别明知故问了。”只见谢必安笑道:“你不是学佛的么?现在这里一共有十三名罪魂,如果你心里面尚有一丝怜悯的话,那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将你身边的那个罪人一同抓来归案。也算你迷途知返,到时地府审判,还能换来轻一些的惩罚。如何啊,‘冥侠’?”
这谢必安好毒的计划,它认准了关灵泉不会眼睁睁的见它们在听经所外开杀戒,所以便想出了这么个阴谋,而关灵泉确实做不到这一点,那一刻,它当真动摇了。似乎心中正在做着激烈的挣扎,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它才开口叹道:“能给我些时间想想么?”
“好啊。”只见谢必安冷笑道:“看在你之前也为地府做了些事情的面子上。我就给你三炷香的时间,过了三炷香,你晚出来一刻,我便处斩一鬼。今天杀完了没关系。明天后天我们还会来,反正因你犯事的鬼魂众多,一时半刻可是杀都杀不完的!”
另外三名阴帅哈哈大笑,笑声刺耳,跪在地上的十三个鬼魂瑟瑟发抖,抬头用祈求的目光望着关灵泉,关灵泉不敢同它们的目光相视,只好长叹一声。随后跃下了高墙,而世生随即也跳了下来。他现在心里也极度的愤怒。
虽然早知地府无道,但他真没想到那些家伙居然猖狂到了这种地步,它们这般的作为,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又有什么区别?人死之后就是落在这些家伙的手上?娘的,天理何在?
想到了此处,世生编愤愤不平的追上了关灵泉,同时对着它说道:“关大哥,咱们跟它们拼了吧,娘的,实在是欺人太甚!”
而就在此时,那些站在听经所门口的同修们也走了回来,它们仍是不发一语,但望着关灵泉的眼神中,无不是充满了关心,正因如此,关灵泉的心反而更加的难过,因为它,平静的听经所被闹的鸡犬不宁,这让他很是难过,于是乎关灵泉苦笑了一下,望了望世生之后轻声说道:“世生,等一下你躲起来吧。”
“你说什么?”世生惊讶的说道:“你怎么能说出这话?难道你真的想出去?”
“不这样又能如何呢?”那一刻,关灵泉似乎颓废了好几岁,在进了屋后它浑身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的说道:“这件事确实是因我而起,我关灵泉又怎能贪生怕死,让那些无辜的朋友因我而死?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关灵泉这人的优点是正义,而缺点则是太过正义。
如今谢必安以此相要挟,关灵泉是在无法看着那些家伙因自己而遭受厄运,况且正如他所说,这件事是因它而起,所以面对那些鬼魂,关灵泉心中自然充满了歉意,这自责的感觉此时深入骨髓,使得它再也没了主意,陷入了悲痛的漩涡之中。
而世生也知道现在的局势无比凶险,它虽然没有办法,但看着自己佩服的关灵泉如此萎靡,心中登时又冒了股火,于是不由分说一拳将他击倒在地,同时对着他大声喝道:“别的废话我不多说,我只问你,你怕死么?”
“自然不怕。”关灵泉有些愣了,虽后下意识的回道:“都死过一次了,为何还要怕死?”
“那好。”世生又指着墙外厉声问道:“我再问你,既然你不怕死,为什么还这么难过?如今那些家伙使出这等肮脏的手段,就是想看你这副样子,你又怎能让它们逞心如意?男子汉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咱们等会出去跟它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即便是战死沙场也是堂堂正正的好男儿,不比这么窝窝囊囊任那些杂碎肆意摆布的要强么?!”
世生的想法虽然有些任性,却也是实话,当局者迷,关灵泉因为自责而迷失了心性,殊不知这正中那谢必安得下怀,谢必安就是想以此来打击关灵泉的内心,让它受不了折磨而乖乖就范。而那谢必安的狠毒,世生早在方才就领教过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俩举手投降主动就寝,那谢必安说不定也会大开杀戒处死那十三名无辜鬼魂,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它这么做无疑会在阴兵之前更加树立自己的威信,以便让那些阴兵今后更加不敢杵逆它们。
而在听了世生的话后,关灵泉这才终于领悟,是啊,它虽然能为那些无辜之魂而自首,但却无法信任那谢必安,如果它就擒之后,谢必安仍然反悔的话,那它又能怎么办?一想起那些家伙丑恶的嘴脸,关灵泉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你说的很对。”关灵泉站起了身,然后对着世生感激的说道:“它们无非是想让我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拼了这条命,多杀一个害人虫。只是…………只是连累了兄弟你。”
“谁连累谁还不一定呢。”世生咧嘴一笑,他这人就是这种性格,只要认定了你是朋友,就会毫无怨言的站在你这一边陪你出生入死。外加上世生现在也对这地府的丑陋而感到愤怒,所以,他当时义无反顾的换上了之前的衣服,将揭窗和画卷系在了背后,对着关灵泉说道:“是朋友不用多说,走,咱们和它们拼了!”
宁愿反抗而战死,也不愿委屈的苟活。
这一人一鬼此时相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于是,他俩便再次推开了门,打算出去同那些阴兵决一死战,可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事态居然再次出现了转机,正当两人从长廊往外走的时候,门口的知客人忽然说道:“有客到!”
世生皱了皱眉,随后同关灵泉一起快步朝着门口跑去,他们倒要瞧瞧,究竟是哪个家伙现在还敢进来?等两人过了转角处,只见听经所的大门处,一个柔弱的身影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阿喜?
世生认得这个鬼,它正是那钟圣君的随从阿喜,如今它来此干什么?
“我是来和你们谈判的。”阿喜平静的说道:“你们犯了大罪,圣君要你们回去,听候地府公正的发落。”
“公正?”那关灵泉显然同阿喜也很熟,只见它冷笑了一声,随后愤愤的对着阿喜说道:“现在这个地府,还有公正可言了么?别再骗人了阿喜,如今我等早就知道了钟圣君的卑劣面目,它才是鄷都城腐烂的元凶!那天它已经看见了我,如今居然又厚着脸皮对我说什么公正!哼,恶心!我关灵泉堂堂男儿,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想效忠于这种小人!阿喜,我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但念在之前咱们有些交情,我今天不跟你在听经所内撕破脸皮,你走吧,告诉门外的那些家伙,我们这就出来,让它们做好准备吧!!”
阿喜听完了关灵泉的话后,脸上仍没有丝毫的表情,只见它说道:“我也曾是此处同修,出不出去不是你能阻止的了的,如今我奉命前来,无论你想不相信,都要听完我的话,我说完了就会走,怎么样,咱们谈一谈吧。”
说完之后,阿喜的眼神望左边一挑,那神情,显然是想示意两人,自己此行的目的绝非它所说的那样简单。
而它来这里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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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阴王斗 上古凶魂
“稳住!稳住………………操,谢哥,不行了,阿傍要稳不住了!”
再见到那天杀的世生又一次跳进了围墙中后,牛阿傍心中的怒火再次往上拔高,自己被那厮羞辱了不止一次,且一次比一次**一次比一次厉害,所以此时的它虽然极力忍耐,但仍如同抽羊角风般的狂抖了起来。
当天的它抖动的究竟有多厉害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当时站在它身后的那些阴兵们全都感觉到了眼晕,就好像要被催眠了一般,等到时候私下谈论当天只是,无不破口大骂道:姥个腿的,那老破牛再抖厉害点估计肚脐眼儿都能甩出去,站在它后面这个恶心,就跟地震了似的。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而且我们也不会有机会再提了。
且说那谢必安在听了马明罗的话后,两撇吊绳眉一撇,顿时没好气儿的说道:“有招稳去没招死去,它姨的,牛阿傍你是不是真是冰碴子心啊?怎么就这么不抗打击?我告诉你,今天哥几个兴师动众到这里,完全就是为了给你报仇,为了这事儿还要瞒着老怪物,你心里怎么还没个数呢?要知道咱们可没多少时间,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出息?有出息就给我忍着,没出息就给我昏过去!”
什么?它们这一次擅闯听经所,并不是受那阴长生的指使?
说话间,只见谢必安轮起了手中哭丧棒,面朝那喘着粗气的牛头鬼。瞧这架势,如果牛阿傍再失去理智的话,它当真会毫不留情的将棒子抡下去。
而那牛阿傍显然也知道它们此行的前因。所以即便怒气再盛,仍被它一口涂抹给咽到了肚子里,马明罗一面安慰着牛阿傍一面对着谢必安十分感激的说道:“谢谢你,邪哥,为了我两兄弟,害你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调动阴兵,你放心。如果阴王因此怪罪的话,我马明罗定会顶下这个罪过。”
“这倒不用。”只见那吊死鬼谢必安哼了一声,随后说道:“我曾说过。既然咱们四个身为四大阴帅,便要同心同德,有危险一起度过,又福气一齐享乐。如今那瘟灾的活人惹了你们。和惹我没什么区别。眼下风声太紧,说不定什么时候阴王变回开始它的计划,那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可是咱们惹不起的,所以赶快解决这件事然后火速回撤,从今天开始,你们这些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明不明白?!”
范无救说道:“明,明。啊就明,明……。操,你,你你……”
这怎么还骂上了?马明罗心中想到。
谢必安并没有生气,因为整个地府之中只有它能完整的明白范无救的每一句话,只见谢必安点头说道:“老八你别着急,我之所以给他们时间,正是不想掐的太紧,要知道那关灵泉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孬种,如果把它惹急了,让它当中自杀的话,那咱们这辛苦不就白费了么?”
范无救方才那番听上去像是骂人的话,其实应该是:明白了,操,七哥咱们既然很急,为何你还有给那俩损贼三炷香的时间去考虑呢?
也亏了谢必安能听懂,一旁的马明罗不由对那白无常十分敬佩,它心中想道:单论计谋,恐怕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有谢必安玩的溜,这家伙,难怪会混的风生水起左右逢源…………唉,不过它说的很对,那个喜怒无常的老怪物实在太可怕了,如果有一日它不爽的话,估计都会把我们给吃了,跟着这样一个怪物,以后当真会有好日子过么?
算了,都到这地步了再想这些又有何用?如今还是赶紧报了仇,然后听风是雨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王道。阿喜啊,你也是的,跟那俩畜生废什么话?
想到了此处,马明罗便下意识的望了望听经所的方向,就在刚才,阿喜已经走了进去,对于阿喜,这四大阴帅全都毕恭毕敬,现如今整个地府里,就数它同那阴长生走的最近,他日阴长生‘夺回’地府大权,这假小子就变成了一鬼之下万鬼之上的存在,所以此时不跟它打好关系又更待何时?
它们只是知道这阿喜同那关灵泉有些交情,此番进去,恐怕正是想同那关灵泉说上最后一回话吧,它们并不怕阿喜会放走关灵泉,因为如今听经所已经被包围了,总是插翅它们也难逃一死,而且阿喜最了解阴长生的脾胃,关灵泉知道了阴长生的秘密,阿喜如果还想帮它的话,自然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那画面太恐怖,马明罗根本就不敢回想。
不过这一次它们似乎当真是想错了,阿喜此行的目的绝非那么的简单。
话说听经所内,就在关灵泉对那阿喜下了逐客令后,阿喜一边平静的回答,一边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世生瞧着不对劲儿,明白这里面可能有门道,所以一把抓住了怒不可遏的关灵泉的手,随后大声说道:“好啊,既然你这么不怕死,那就跟我俩进屋去谈吧!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话出口后,世生对关灵泉使了个眼色叫它别说话,随后又对着阿喜一招手,这才转头钻入了一间空禅房内。
阿喜随之跟了进去,进了屋子后,耿直的关灵泉气呼呼的说道:“世生你干什么?让它这等趋炎附势的败类进来作甚?阿喜,我告诉你,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那一日我亲眼瞧见了钟圣君的丑陋,这一点任凭你如何辩驳都无法更改!”
阿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背对着房门的它,突然从自己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随后一刀狠狠的割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霎时间血流如注。
世生和关灵泉同时一愣。在一瞧那阿喜蹲下了身子,用手指沾了自己的血在席子上写道:“你看到的,不是圣君。而是另有其人,别惊讶,继续和我说话。”
什么?那不是钟圣君?这又怎么可能?关灵泉还不知道‘阴长生’之事,所以此时而且这阿喜为何不说话反而要用血来跟他们交流呢?
相比起这个生前书呆子死后鬼楞头青的关灵泉,久经江湖的世生瞬间会意,于是他连忙从屋子角落中取来了纸笔,匆匆的划了几笔后。拿起纸抵给了阿喜,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几句话:“是不是有人再监听你说话?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不是钟圣君又会是谁?”
没错了,话说自打阴长生醒来之后。便一直酝酿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关系到地府未来的命运,而阿喜又是它的亲信,虽然阴长生性格狂妄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它自然要加以防范,虽然明面上阿喜是自由的,但它的身体内早被阴长生下了邪法,不论阿喜说什么阴长生都了若指掌。
阿喜见世生明白了之后,立马点了点头,然后平静的说道:“你们真的没有机会逃了,还是跟我一起走吧,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得多可惜?”
但它话虽然这么说,手上却没有停止。只见它接过了世生手中的粗纸,随后在上面写道:“不论你们信不信,但我真没有骗你们,关灵泉,你那天看到的,只是圣君大人体内的一只‘上古凶魂’。”
到了这个时候关灵泉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它虽然有些鲁莽但却也不笨,况且阿喜带来的这个消息着实太赋冲击性,所以它也只好配合那阿喜,一边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一边同它纸墨交流。
就这样,你一张我一张,阿喜平静的写下了这地府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咱们之前曾经讲过这酆都地府的由来。
上古时候,由于神界‘先天六四神规’上许多条令尚不健全,由于这个漏洞的存在,所以那时有许多海外真仙仍可以在世间游离,四川巴蜀一代,两名修真者弃界修行,这两人,一名‘阴长生’,一名‘王方平’。
两人在深山中隐居修炼,餐风霜饮雨露,经过多年终于感悟天道修成仙体,而二人所悟之道实属罕见,乃是‘神鬼之道’,当时地府尚未成型,无有明细律法,仍属蛮荒之时,而阴王二人正看准了这一点,便前往了阴间,建城郭,设法规,使得地府出现天道完善。
地府最初被定义成阳间的倒影。
而因为天道完善的关系,所以就在阴间的‘酆都’最初成立之时,阳间阴长生王方平修行时的荒山上也出现了酆都的海市蜃楼,当地的百姓因此而得知了地府的存在,后来一传十十传百,阴间面貌逐渐有了笼统的面貌,而正因为山中‘阴’‘王’二仙的名称,所以后世人便将地府的掌权者称为‘阴王’。
这便是鄷都城的由来,无论阴间阳间。
看到了此处,大家可能就有疑惑了,当初阴王二人创立地府,本是天大的好事,为何那阴长生后来会变得如此邪恶?
别急,这件事还得从地府初成之后说起。
当年二仙所做之事,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壮举,对此,许多仙人也十分佩服他们,后来神界开始关注此事,为了帮助二仙完善地府,神界拍下了不少仙人到此一齐帮忙,眼见着律法就要完成,地狱的外围以及阴市的建筑也逐步成型,本来所有的一切欣欣向荣,但阴长生心中却并不快乐。
阴长生生前之为人便占有欲极强,后来虽然斩断了三念,但由于其‘道心’之中尚存一丝灵性执念,所以在建立鄷都之时,它的心中便潜意识的将这一切都当作了自己的东西:既然是我建造的,那便是我的,这有什么不对?
而那些神界来的家伙,凭什么要来我的地盘指手画脚?
于是,一粒种子就此埋下。等发芽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相比起阴长生,王方平倒是十分豁达,它创立地府的原由。本就是想要完善天道让苍生死后能够得到最公正的评判,而这是个大工程,仅凭它俩要做的完美确实很难。所以当神界派下仙人帮他们建成国修律法的时候,王方平心里倒是十分的开心。
也许,这就是它俩的区别,同样一件事,两人所看到的确是不同的结局。
当时阴长生虽然心中不快,但身为鬼神却也不好说什么,就这样。地府慢慢的完善,法规也开始应用起来,可就在这时。麻烦事终于来了。
原因是负责立法的王方平以及其他仙人觉得,这地府的最主要用途,便是‘审判’,不能让一个生前善良的鬼魂受到屈辱。也不能放过一个生前行恶的凶魂。而每一天到此的亡魂实在太多,此时地府只有阴王二人执政,所以难免会出现差错误判。
为了公正起见,王方平提出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想法。
要知道一家独大难免会滋生贪念几错误的判断,那些阳间的帝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所以为了公平起见,王方平觉得这地府不能一人说的算,必须要多找一些贤士共同掌管,这样的话。一方面可以避免一家独大滋生暴君,另一方面也能分担各处要职。让公平真正的实现。
王方平提出,除了他们阴王责无旁贷之外,更要在阳间挑选一些清如水廉如镜爱民如子的清官贤者,奉为‘阎王’。他日共同领导地府,只有这样才是最合理的办法。
但阴长生一听到王方平这个‘愚蠢’的提议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它当时瞪着王方平,心中想道:你这家伙是不是脑袋瓜子坏掉了?我早就知道,那些神界的家伙没安好心,什么想来帮我们?分明就是想来分一杯羹罢了!而废了这么多心血建成的世界,你王方平如今居然要亲手将它送给别人?
别开玩笑了!
这是我们创造的地府,只能属于我们!不,如果你真的想放权的话,那它就只属于我!
分歧终于出现,它俩因此大吵了一架,以至于让阴长生心中的种子终于开始发芽,贪念疯狂滋生,这疯狂的贪念,扰乱了阴长生的‘道’,更歪曲了他的神格,使它的精神愈发扭曲。
矛盾扩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而演变成了阴间的第一场灾难。
解决不了的分歧注定会演变成战争,那一次‘阴王’大战,就发生在地狱之前的一座高山之上。
“长生,你如今神道扭曲将要铸成大错,快些醒悟,否则将万劫不复,要知道这阴间地府可不是你我二人的私有品,它属于三界,属于天道,也属于众生!所以,公平才是最主要的法则!”
“少罗嗦,王方平,我真是看错了你,成了仙人仍要这般的窝囊,谁说我执政就没有公平了?为什么要分散权利?阴间既然是阳间倒影,那继承阳间帝王之说又有什么错?!”
王方平长叹了一声,自古名利迷人眼,想不到神仙都无法逃脱这名利之束缚,它明白阴长生已经被名利而扭曲了心性,便长叹道:“你想把地府做成阳间?阳间确实有帝王,但你告诉我,哪一代帝王能有万年皇朝?如果没有别的建议别的声音束缚,独政能带来什么?除了被权利冲昏头脑,导致官员贪腐民不聊生之外,还能带来什么?你告诉我!难道你也想让地府这样么?!如果这样,那要地府何用?!要阴间何用!?要天道又何用!?”
王方平的话字字在理,纵然是最英明的君主,也会沉迷在自己的权利之中,而这权利就是猛兽,这权利就是不公!所以只有分散地府的权利,才会让亡魂们得到最公平的审判。
但是阴长生当时已经被名利冲昏了头脑,王方平的话语字字刺痛它的内心,只见它当时对着王方平大声吼道:“少拿我跟那些皇帝们比!我是神!又怎么会和他们一样?”
你已经一样了,王方平又叹了一口气,有哪个皇帝不自称真龙天子,不以为自己是神呢?
神又如何?如果不能给众生带来幸福公正,那又算什么神?!
“既然无法沟通,那我只好拼劲全力阻止你了。”王方平无奈道:“我的朋友。”
“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阴长生大吼一声,将浑身鬼神之力提到最高:“手底下见真章吧!!”
高山震动。鬼哭神嚎。旷世激战,就此展开。
那一战,不知打了多久。只有少数仙人以及阴差见证了它的终结。
这场战斗,最后终以阴长生王方平两败俱伤而终,因为它俩所修的乃是同样的‘鬼神之道’,所以势均力敌,最后更是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而正是因为那一战,当时的高山被夷为平地。后来这土地之上长出了一种怪树,那树的叶子就像两片手掌,无风自动相互拍击。有传说,那树便是‘阴王’的战意所化,虽然它俩神识俱灭,可战意却仍化成了树木。终日乎斗对掌。
再后来。地府还是顺着王方平的理念而发展了下来,各殿阎罗归位,公正是此地唯一的铁律,阎王的任职期也不是永久,等缘分到了的时候,十殿阎罗也会偶尔换位。
地府就这样一路成型,阴长生王方平逐渐变成了传说。
但它俩真的死了么?其实不然。
王方平确实魂飞魄散,但阴长生却没有。当时它俩拼死相斗,最后一击的力道足以移山填海。而偏偏阴长生运气好,被卷入了那攻击之后,居然还残存了一丝神识,而这一丝神识飘荡在地府之中,其蕴藏了阴长生的部分力量以及新年,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到来。
也不知是否命运巧合,在若干年后,地府中来了一名奇怪的死人,此鬼姓钟,生前乃是一名天启之人,而它那天启之力十分的特别,名为‘双魂者’,这种天启之力的形成十分罕见,那人在生前娘胎之中,本是个双胞胎,但因为天启之力的关系,所以两个灵魂融入了一个身体。
一般人有三魂七魄,而那人却又六魂十四魄,死后魂离肉身进入地府,却被那阴长生的神识发现,于是,阴长生便趁机钻入了那鬼的魂中,逐渐的,成了那鬼的另一面。
而那鬼,便是后来的‘钟圣君’,因为这个关系,所以它会睡觉,而在它睡觉的时候,阴长生便主导了它的行动。
这一点钟圣君毫无察觉,因为阴长生以自己的能力将钟圣君的一部分记忆篡改,并给了它‘力量’,所以后来它以‘阴王’曾经之弟子的身份出在了鄷都城,并且秘密私自篡改了生死簿,从而瞒过了所有鬼。
阴长生这么做,自然有它的道理,它恨王方平,恨现在这个地府,因为这是属于他的王国它的世界,又怎能让那些什么所谓的‘阎王’控制?
所以,它一直在等机会的到来。
而这个机会,如今终于来了。阳间凶星出现,到时地府也定会大乱,阴长生就是趁着这个契机,开始部署自己的计划,首先,要先引诱那些地府的官员贪腐,导致怨气积累,这样一方面能够腐蚀地府,蚕食公正环境,另一方面还能以此为把柄控制地府兵力,何乐而不为?而它计算这怨气达到高峰之时,料想那太岁妖星也快降世,到时候,它会伺机而动,一举将现有的地府扫平,随后堂而皇之的接管一切!
原来是这样!在从阿喜那里得知了真相后,关灵泉和世生当真震惊在了那里,真想不到,这地府的贪腐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上古的凶魂!
也不知为何,关灵泉和世生当真选择了相信阿喜,虽然关灵泉嘴上骂的凶,但对那曾经的好友,心中悲伤大过愤怒,虽然不愿承认,但他俩心中,其实对那钟圣君仍是抱有希望的,而如今再得知了那罪魁祸首其实不是钟圣君而是它体内的阴长生的时候,关灵泉的第一反应竟是不由自主的长处了一口气。
太好了,原来真的不是它。
但就在关灵泉叹气的时候,世生心里忽然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他表情凝重的那过了纸,在上面对着阿喜写道:“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不是那阴长生的手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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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何处去 深入地狱
阿喜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这才抬起了下巴,两只眸子愣愣的看着世生和关灵泉。
关灵泉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巴,就好像石像般僵在了那里。
不知是否是错觉,就在阿喜抬起头的那一瞬,世生好像看见了它眼中的泪花,鬼会流眼泪么?
鬼泪只在传说中出现过,乃是天下至宝。阿喜的眼泪虽然没有成型,但在那一刻,它的眼中明显蒙上了一层雾气。这也是关灵泉震惊的原因。
只见阿喜凄凉的笑了笑,随后用血在纸上写道:我只现在想问你们一句,你们当圣君大人是朋友么?
在那个年代,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酸,不,也许这么说有些不对,因为不论在那个年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故事。
阿喜的故事,不是喜剧,不是悲剧,因为它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
活着的时候,阿喜是北方部落的一名外族孩童,在这世上千百年不变的东西,除了名与利之外,便是那潜藏于人体内的‘排外’之劣根性。许多种族都认为自己才是这世上最高贵文明的存在,因此而排挤讥笑外族之人。
一场战争,让它们的同胞被视为外族异类,因此遭来了祸端,阿喜出生在战乱之中,父母尽数死去,小孩子们则被俘虏而当了奴隶。
身为奴隶,唯一要做的只有服从二字,服从主人的指使。包括负责起居,打扫,喂马。性`欲,消遣,甚至死亡。
没什么理由,在那些人的眼里,人分三六九等,正如肉分五花三层一般。外族的下贱之人不是本应如此的么?
年幼的阿喜就这样在自己主人的家里度过了童年,长期的奴化。让她自身也没觉得怎样不对,它的主人是一名大布匹商,专供本国王族服侍用度。老头没什么爱好,可能是长期压抑在那些高官的控制下得不到释放,所以他的消遣方式有些不同。
它很喜欢少女,特别是十六到十七岁之间的女性。他喜欢将那些女孩子的头发剪短。身穿男子服侍给自己消遣,虽然年老器衰那话儿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性趣。作乐之时,身旁放至鱼线针勾,以及各色精致刀具,烛火映下,刀尖上的微光舞动,尽管他的卧房隔音效果很好。但是惨叫之声仍会在每晚响起。
一个卖布的商人也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杀人?没错,这位文质彬彬的老先生真的敢。
且不说他数代为王族服务有着深厚的背景。单说说那些受害者,它们无一例外的,都是奴隶。
既然是奴隶,那同阿猫阿狗一样只不过是个人的财产,它喜欢了就给块饼子,不喜欢了就踩碎他们的脑袋,在他们的意识里,这有何不妥?
所以,老人的这个癖好,充其量只是他同好友饮酒时的谈资,他的有人拿他打趣:好好的人,非让你给划破了脸,往他们脸上浇油,叫的还不像杀猪似的,多难听?
老人嘿嘿的笑了:没差,只要把嘴缝上就好,反正玩腻了就扔掉了,阿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阿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尽是麻木。
她从未有过笑容,因为老者不愿意看见下人笑,老者觉得那很卑贱,所以,府上的奴隶为了活命,全都忘记了应当怎么笑。
她明白,那些女人的下场,就是自己未来的命运。
在这里,没有女奴隶能活过十七岁,每天清晨,就在阿喜服侍着那老者穿衣,为他擦去浑身的血污时,同样麻木的下人开始打扫房间,将尸体丢到马车上,拉到城外,乌鸦和豺狗会帮忙做接下来的工作,如此这般,周而复始,那些女人就这样烟消云散,充其量会在小人们干完活交谈的时候再次出现。
“老爷这阵子心情好像有些不好,昨晚那阿黄可遭了不少罪,非但眼睛被挖了不说,连肚子上的皮都没剩几块,全都被开水烫拧巴了,一片一片的水泡,还全被鱼钩挑破,真是看着就疼。”
“是啊,前天的那阿叶也够倒霉的,衣衫全被缝在了皮上,半条胳膊上的肉都被刮干净,你说老爷都这么大岁数了,手上的活儿还挺细,愣是没留下一条肉丝儿,连骨头缝都刮的干干净净,真是作孽啊,但没办法,谁让她们命不好是奴隶呢?哎,阿喜,洗衣服去啊。”
阿喜点了点头,捧着沾满血迹的木盆来到了后院,那一年,她十六岁。
这样类似的话,在它的人生中不知听了多少次,最初还没觉得如何,但随着年龄增长,她的心里开始出现了迷茫。
谁让她是奴隶?谁让她是工具?就像手里的这个木盆,但木盆会说话么?不,会说话的只有人,人怎么会是工具?
人怎么会是奴隶?
这个问题,阿喜是不会懂了,她只明白,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女人一样,走进那个主人的屋子里,躺在那怎么洗也洗不掉血腥之气的大床上,完成自己最后的指令,就像一只牛羊,养大了终究逃不脱被宰杀的命运。
虽然她早应该习惯这种感觉,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心还是愈发的不安起来。
那一天终于到了,老商人一如既往的谦和,晚饭后满脸微笑的回到了屋子,被精心打扮的阿喜忐忑的来到了那间屋子。
“来,我的小羊,养你这么大,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啦。”
阿喜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但在那一刻,她确实颤抖了起来,刀子是那么的晃眼,烛火跳动着不安。我是羊?我真的是一头待宰的羔羊么?也许是,但为何我会这么的恐惧?主人的命令不是最大的么?为何,为何我会害怕?
“你还在等什么?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老头握着刀有些不快的说道:“快点过来。你这只圈养的小畜生。”
阿喜就这样无趣的死了,不过那一天它并没什么痛苦,因为那一夜老家伙临时受到了高官的传唤,所以扫兴之余匆匆的抹了她的脖子。它的死,没有任何人的怜悯和同情,那魂儿飘飘荡荡来到了地府之中,它很迷茫。生死轮回对它来说,似乎并没有定义,因为它的心里早就被烙上了奴隶的痕迹。失去了主人,便如同没有了方向。
而就在这时,阴长生出现了。
“小姑娘,你死的挺惨呐。怎么样。我替你报仇,有没有兴趣当我的人?”
天启之人乃是天道的宠儿,地府对其有相应的条令,但凡天启之人死后都会优先被聚在一块儿,由单独的部门审判其功过。而阴长生看中的,正是阿喜那生前并未觉醒的天启之力,这个天启之力对阴长生来说相当有用,于是它对阿喜伸出了手。
失去方向的阿喜麻木的点了点头。
而那个老者。没过多久便得了毒疮,浑身溃烂生虫。痛苦挣扎了三个多月才一命呜呼,他的儿女为了抢夺财产互相残杀,而他自己在死后则因为自己生前所犯下的非人罪孽而入了十八层地狱,受那无休无止的痛苦。
但这已经不是阿喜关心的了,因为它有了新的主人。
后来,阴长生暗中训练阿喜,由于自己的神识破碎,所以一年之中要有半年的光景陷入沉睡修复,在这段时间内,阿喜便是它放在‘钟圣君’身旁的眼线。
也就是说,阿喜只是作为监视钟圣君的一个道具罢了。
但无所谓,因为阿喜早就习惯了‘道具’的身份。
最初的时候,麻木的阿喜只是将这当作主人的吩咐,自己无条件的照做,监视着这个叫‘钟圣君’的一举一动。但是它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因那‘钟圣君’而产生改变。
钟圣君有一副热心肠,极度善良的同时,又丝毫没有属于它身份的那种架子,任凭是谁都能和其打成一片,而且还很轻信别人,不懂得拒绝,死守规矩,为了一坛子本应不花钱的酒,没有钱甚至要用自己的铠甲作为抵押。总之,阳间所有被定义为愚蠢的念头它几乎都占全了,就连负责监视他的阿喜都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瓜?
但它的这个念头,就在一次事故中产生了变化。
那是许多年之前,地府曾经发生了一次很严重的暴乱,地狱中数不清的鬼魂脱狱而出逃往了阳间。而身为地府武将,钟圣君同四大阴帅奉命追拿凶魂,但那次逃脱的鬼魂实在太多,所以战况异常惨烈,许多阴差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而就在阴市之中,阿喜同钟圣君走散,那些走投无路的鬼魂杀红了眼,发现了落单的阿喜后,很快就将它重重包围。
阿喜奋力抵抗,虽然杀了许多的鬼魂,最后仍旧因脱力而陷入了危机。那些目露凶光的鬼魂慢慢的靠近阿喜,它们的笑容,让阿喜再次回想起了自己临死前的那份恐怖,正因如此,所以它开始颤抖了起来,恍惚间,似乎那些亡魂的脸都变成了那个老头的面容,它们狰狞的笑着,誓要将阿喜撕成碎片。
命运有时就像个轮回,但轮回的形状却并不是个圆圈,而是一个漩涡,所以当旧景重现之时,阿喜这一次的命运却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它陷入深深的恐惧准备要再次放弃的时候,一把通红的细长宝刀出鞘,瞬间斩杀了数百鬼魂。
这一次,它并不是孤独无助的,因为钟圣君终于赶到。
“怎么这么不小心?哎呦不得了,你的腿怎么掉了,你的肠子…………别动!”
钟圣君出现在了阿喜的眼帘之中,阿喜的意识开始模糊,地府本是没有光的,但那一刻,它确实看见了阳光。阳光之中钟圣君的身姿是那么的耀眼。
………………………………。
地府的动乱终于被镇压了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阿喜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魂魄重伤的关系所以必须静养。
在这段时间内,钟圣君一直亲自照顾着它。
“圣君大人。莫要这样,我承受不起啊!”
这是阿喜醒来之后对它说的第一句话,当时钟圣君刚揉好了两件衣服,见阿喜醒了,便端来了特质的药茶为它服用,见阿喜说出这话,钟圣君笑了:“你这家伙平时不苟言笑。想不到还挺古板,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是什么鬼?我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下受伤么?我是那种没良心的老板么?我是………………唉,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阿喜惊道。
钟圣君当时满脸歉意的蹲在它的身前。表情十分的悲伤,只见它一边抓着阿喜的手,一边自责的说道:“都是因为我的大意才让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我算什么圣君。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那一刻。阿喜心中没缘由的出现了一股陌生的暖流,那暖流让它眼中一痛,钟圣君惊呼道:“你的眼睛怎么流血了?”
一般来说,鬼是不会流泪的,极度悲伤的时候,只会流出鬼血。
但当时的阿喜的血泪却并不是因为悲伤,尽管用尽全力去压抑,但仍抽泣了起来。看得钟圣君有些不知所措,阿喜擦了把眼睛。望着眼前的钟圣君,然后对着它说道:“大人,我身份卑贱,您有何苦对我这么好?”
“什么卑不卑贱的。”钟圣君微笑着对阿喜说道:“别把阳间的那一套搬到这里,起码在我这里你是自由的,我从没把你当作下人啊,你是我的朋友,明白么?”
你是自由的。
对她来说,这句陌生的话,让阿喜的心突然裂开了似的疼痛,更勾起了它生前那段遥远的深处记忆。
其实在阳间时,每当阿喜害怕的时候心里都会下意识的回想起那段记忆。在那记忆中它还不是奴隶,阿妈牵着她的小手,诚心向部落的神名祈祷,阿妈对她说,神明是自然中最真诚的风,它无处不在,它会指引我们心中的方向,我们的族人相信神明,我们也是神明的子民,终有一日会像神明一样放牧在最辽阔的牧场,因为我们从出生开始,便是自由的。
那记忆之所以没有消散,正是因为这潜藏在心中的神支撑着阿喜,让她走过了如同噩梦般的童年。特殊的奴隶经历让它早就忘记了如何哭泣,每一次被辱骂殴打,每一次被虐待惩罚,深夜时分,弱小的身影都只能蜷缩在角落向心中的神明祈祷,慢慢的,心中抽象的神明同阿妈的样子融合在了一起,让幼小的她暂时忘记了伤痛,第二天再次强撑出笑容。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从生到死都是如此。
它本以为所谓的‘自由’不过是自我安慰的传说,本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但在那天,它第一次这般的渴望自由。
“你眼里的血怎么越流越多了?我说错什么话了么?”钟圣君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
而阿喜当时摇了摇头,擦干了血迹后,强撑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它终于笑了,那笑容发自真心。
“不,您没说错,我,很感激您。”
就这样,阿喜对钟圣君第一次产生了改观,它发现,这个‘愚笨’且好骗的钟圣君身上,其实有着阴间之内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它的心,如同太阳一般明亮耀眼,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尊敬。
钟圣君就是这样的鬼。阿喜脸上的笑容开始越来越多,同时慢慢的也加入了钟圣君的‘胡闹’之中,虽然在平时仍是那一副板着的脸,但在潜意识中,阿喜已经越来越依赖钟圣君,甚至对其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情感。
那是它最快乐的时光,但快乐总是很短暂。
因为太阳落山之后,黑暗就会出现,钟圣君的体内还隐藏着一个邪恶的凶魂,那就是阴长生,也是阿喜的噩梦。
阴长生的恐怖,是阿喜不敢反抗的,这个传说中的仙人,每次醒来,为了修补自己的神识。都要吃掉大量的鬼魂,那些鬼魂的痛苦嚎叫之声,让阿喜觉得自己如同蝼蚁一般。阴长生的阴谋,阿喜自然明白,但它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钟圣君。
这本就是一件矛盾的事情,同一个身体,两个天差地别的灵魂,阿喜就在光明和黑暗中度过。它本想一直这样下去,每一次时长半年的欢愉成了它唯一的动力,直到数十天前。
因为世生或者命运的关系。导致了阴长生提前醒来,外加上阳间妖星现世,导致了阴长生多年的阴谋即将得逞。
它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将阴间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因为神格堕落。所以此时的阴长生心中充满了对权力的贪念,如今它的神识已经恢复了大半,所以当他再次掌权之后,自然不会再满足于半年的蛰伏,到时候它定会想方设法吞噬钟圣君的灵魂,以鬼神的身份再次君临死亡世界。
阿喜身为阴长生的仆人,自然无法阻止此事的发生,但它实在不能接受钟圣君消失的结局。所以,在这一次。它终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一个有可能万劫不复的决定。
让我们再次书归正传。
再知道了这前因后果之后,世生和关灵泉全都沉默了,而阿喜的双目又变得通红,只见它凄惨的笑了笑,随后用手指在纸上颤抖的划道:“虽然很冒昧,但我想问你们,你们是否也像我一样,将圣君大人当作朋友?虽然近乎不可能,但我能否求你们救救大人?”
关灵泉和世生对视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后,两人全都微笑了,随后,不约而同的指了指各自心脏的方向,并郑重的点了点头。
钟圣君对他俩全都有恩,关灵泉不用多说,世生在前一阵子更是多亏了它才幸免了许多迫害,牢狱中的把酒言欢,世生十分佩服这位豪杰的作风和为人,如今在知道了它并不是恶鬼之后,心中一阵轻松的同时更有股说不出的豪情出现。
于情于理,这件事他都必须要管,因为这不单是为了地府乃至阳间的平衡,更是为了拯救一名自己佩服的好友。
所以,他那里还有一丝的犹豫?纵然此行万般凶险,一招踏错则万劫不复,但很可惜,关灵泉和世生这两个家伙偏偏全都是不怕死的人。
就在那一刻,阿喜的眼中似乎又出现了错觉,因为它在两人的身上,居然也看见了同钟圣君类似的光芒。
于是两行鲜血终于止不住的从眼中流出,只见阿喜咬着下嘴唇跪在了他俩的身前,对着他们狠狠的点了点头。
“谢谢。”这句话虽然能用纸写出来,但阿喜觉得自己必须亲口对他俩说出,纵是要冒再大的风险,也是无怨无悔。
关灵泉慌忙提笔写道:“别说话,别激动,关某之前错怪你们了,所以我应该对你们道歉,阿喜,现在时间紧簇,你要让我们如何帮你?”
阿喜也明白现在的情势严峻不能再感情用事,所以便强压心中情绪,一边同他们继续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一边在纸上写道:“如今阳间灾星已经降世,阴长生很快便会发动政变,地府之中没有人能斗得过它,而且它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的阴兵,我受它监视无法通知阎罗冥君,所以此间唯一的办法,便是去那‘三途村’搬请救兵,或是请那些半神通知神界,这是阻止它唯一的机会。”
前往三途?那就是说,他们接下来要前往十八层地狱?
可是,如今他们被困听经所中,四大阴帅以及上千阴差围在听经所外,他们又该如何逃脱,就算逃脱了,又要怎么潜入那号称‘有去无回’的地狱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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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十六层 将计就计
“谢哥,都快过去小半天儿了,那俩货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啊。”
听经所外,千余名阴兵之前,马明罗一边安抚着牛阿傍一边对着谢必安焦急的说道。
事实上,据阿喜进了听经所后,早已经过了三炷香,但世生和关灵泉却仍没有出来的意思,阿喜也没有动静,这可急坏了马明罗,要知道牛阿傍一直抢盐怒火,此时牛尿泡儿估计都快憋炸了,所以它便忍不住对谢必安说出了自己的焦虑。
哪成想,谢必安听完了此话后,一张老吊死鬼脸拉得老长,随后严声厉语的骂道:“还用你说?我他娘的早就知道了!”
而谢必安之所以等了这么久的原因,也是因为它心中的那份‘不确定’,虽然它现在明面上占据了优势主动,关灵泉俨然已成了它的掌中之物,但凡事都有例外,精明的谢必安明白,凡事都有例外,耗子急了还咬人呢。是,那关灵泉号称冥侠,想来是做不出这般见死不救的事情,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如果那逼红眼了的关灵泉当真装哑巴瞎子,就是不出来了那又能怎么办?
只要它在听经所,谢必安就拿它没有办法,虽然刚才它说的挺狂,说是今天关灵泉不出来的话,明天它们仍要来这儿集体大砍头,但这话也是它说说而已啊,在这个紧要关口,它那里有那个时间?
而且它们做这事本身就不招人待见,如果被佛界的人知道它们将听经所外设立了法场的话。那地府的风评无疑会一落千丈:这算什么意思?我佛门外妄开杀界,挑衅是么?真当慈悲的菩萨会受你们这般羞辱?
佛门之中虽大多都是与世无争者,但仍有一些好战的金刚罗汉。平时它们又降龙又伏虎的,如果知道这事儿,还不得直接把它这始作俑者的舌头再抻出两尺来长?
所以,谢必安此时比谁都要急,在听了马明罗的话后,它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一边骂一边伸手要打。而马明罗慌忙求饶道:“别这样啊谢哥,稳住,稳…………哎?它们出来了!!”
说话间。只见马明罗伸手指向了听经所的方向,果不其然,自那听经所的大门之内,世生关灵泉。以及阿喜三个慢慢的走了出来。
而在见到世生和关灵泉后。上千阴兵登时进入了备战状态,沧琅琅琅琅!千余把利刃出鞘,锋利刀刃上的寒光练成了一片,一个是本领高强的冥侠,还有一个是活人踏境的强大修真者,在这个犯了众多大罪的组合面前,它们当真不敢有一丝的大意。
谁知道它们是来干什么呢的?
而谢必安在见到他俩终于肯出来了之后,心中登时大喜。对身旁的范无救使了个眼色后,这一黑一白两名无常老爷瞬间化成了两道黑影。嗖的一声便一前一后的将世生关灵泉给围了起来。
一黑一白两根哭丧棒直指他俩心脏部位,似乎他俩稍微反抗便会命丧当场!
而世生和关灵泉当时都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同它们死死的对视着,阿喜见状后,面无表情的叹道:“它们认罪了,同意你们的条件,不过,它们的条件也有两个条件。”
仔细打量了他俩确保是真货之后,谢必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说说看。”
“一,它们想留下一命,纵然是落入地狱也好,二,如果可能的话,它们希望不要用给它们带上那‘耳环’。”阿喜平静的说道。
“哈哈,阿喜姑娘,你在说笑话么?”只见谢必安的小眼睛一眯缝,随后笑道:“这么离谱的话,我怎么可能答应?”
阿喜哼了一声,然后无所谓的说道:“答应不答应是你们的事情,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们看着办吧,关灵泉,你背叛了圣君大人,有今天也算是咎由自取,以后也许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你好自为之吧。”
关灵泉哼了一声,随后‘怒道’:“少假惺惺的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天地,赶紧滚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随你便。”说完之后,阿喜头也不回的走了,而阿喜刚同谢必安擦身而过,那谢必安便大吼了一声:“老八,动手!!”
范无救会意,当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面一把将世生压在了地上,世生不自觉的哼了一声,咬着牙没有说话,而范无救则十分麻利的从腰间拆下了一幅长链铁索拷,将世生双手倒拷了起来。
那副手铐乃是范无救的法宝,纵然是大罗神仙被考上也使不出一丝的威力,霎时间世生之感觉脑子一痛,自然知道这手铐同之前待过的耳环是相同的材质制成,如今精神之力以及浑身的道行尽数被锁了起来,他再次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就在世生被擒的时候,关灵泉同样被那谢必安拿住,上了耳环和枷锁之后,谢必安长出了口气,这块儿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在见到两个重犯终于伏法之后,最兴奋的当属那些阴兵了,如今地府已经腐坏到了一定的成度,阴兵们终日只想着自身的利益,它们本不愿来,但碍于命令却又不得不来,传闻中那两个家伙相当的猛,如果真打起来的话,那第一个送命的,还不就是它们这些炮灰?
所以见到没事,阴兵们忍不住发出了震天的欢呼。马明罗和牛阿傍也随后赶了上来,如今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但不知为何,面对着这个欺负了自己三次的家伙,早已积累了满肚子怒气的牛阿傍居然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阿傍,干什么呢?快打两拳出出气啊!”马明罗眼见有些不对劲便慌忙提醒道。
估计牛阿傍是气过劲儿了,所以当世生落在它手中的时候。它过了好一会才举起了拳头,有意思的是,因为太生气。那哆哆嗦嗦的一拳居然没多大力气:“我让你打我,我让你骂我!你再骂啊,再骂啊!!”
那一刻,谢必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小孩子打架时帮拳的混混儿,牛阿傍啊牛阿傍,你是三岁小孩儿么?还不嫌丢人?
世生挨了这牛阿傍很多拳。嘴角被打出了血,但仍是一声未吭,两只眼睛死死的瞪着它。而谢必安似乎也有些挂不住脸了,这才一把拉开了牛阿傍,随后说道:“成了,现在你的仇也报了。气也出了。能恢复正常了不?”
“没,没打够!”牛阿傍红着眼睛说道。
“我知道你没打够。”谢必安没好气儿的说道:“但它们已经跑不了了是么?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整治他们,现在面子也给你找回来了,如果你再犯浑,那就别怪哥哥不给你这个面子了,我问你,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是你犯浑的地方么?”
说到了此处。谢必安的死鱼眼中猛地闪出了一道精光,牛阿傍看了它一眼后。忍不住浑身一抖,阴长生以及种种之事浮现脑海,于是乎牛阿傍只好狠狠的瞪了世生一眼,随后对着谢必安低声说道:“…………抱歉,谢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自家兄弟不用多说什么。”谢必安摆了摆手,如今事情终于了结,接下来它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它自然不能放过世生关灵泉,只见它对着两人冷笑了一下,接着便阴森森的说道:“而至于你们,由于所犯之罪实在过大,所以不用经过冥君,由我们阴差自己审判,你们刚才不是想下地狱么?哈哈,那我就成全你们,先关押到十六层,但必须得带着刑拘下去,等日后审查清楚了再重新定罪。”
谢必安的这个决定主要是因为现在地府的局势太过紧张,而牛阿傍之后又想报仇,所以便只好先把它们关押到地狱,要知道地狱可不是那市盘山的石牢,那可是有去无回之地,阴帅们的权限只能到十七层,在往下便是它们都不敢下去的‘永世不得翻身之地’。
所以,谢必安决定先把他俩关到十六层先受些罪,等到他日阴长生控制了地府之后的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整治他俩都行?
就这样,世生和关灵泉们五花大绑,随后压着走了,关灵泉望了望那些被抓到的部下,发现它们全都不敢同自己直视,关灵泉明白这是因为什么,恐怕它们在高压之下,全都做出了诬陷自己的事情,不过关灵泉也不怪它们,事实上每个人的价值观都是不同的,它们确实没有义务为自己而赔上性命。
而就在阴兵准备离开之际,听经所内的诵经之声再次响起,关灵泉楞了一下,因为他从那经声中感觉到了温暖和力量,没有任何的抱怨情绪。这是由愿力朗诵的经文,是听经所的同修们为他们而做的祈祷。
谢谢你们能理解我,这就够了。
想到了此处,关灵泉扬起了头,在阴兵的押解下朝着远方大步前行,瞧它的神态,哪里像是一个即将万劫不复的犯人?
我本正义,即便前方地狱又有何恐惧?
和它有相同表情的还有世生,不过比起那动不动就破口大骂的关灵泉,世生安静的像个哑巴,嘴角上的血风干了,连擦都不擦。
眼见着阴兵们终于离开,听经所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经所旁的一棵大树下,阿喜满脸悲伤的望着那已经要消失在视野中的队伍,它低下了头,心中反复的祈祷道:世生,关灵泉,对不起。让你们为阴间受了这么大的罪,我现在也帮不了你们,只能祈祷你们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希望老天能够开开眼吧,我愿用一切,换来两人的平安。
而讲到了此处,世生和关灵泉他俩为何要主动投案放弃抵抗呢?非也,其实他俩并没有放弃,在得知了地府即将面临大灾之后,世生和关灵泉决定要拼尽全力拯救地府还有那光明磊落的钟圣君。
而如今想要阻止那个寄居在钟圣君体内的凶魂,他俩唯一的办法便是那地狱中的‘三途村’。
可地狱是三界中最大的监狱。里面的世界超乎任何人的想象,他俩想要单枪匹马的闯入第十八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主动投降。他俩心里有数,以他们的罪过,自然不会被一刀劈死,那样的话太过便宜了它们。
而阿喜说,谢必安这次其实也是偷偷跑出来的,阴长生便是它们的压力。在这么大的压力之下,它只能先将他们关到地狱之中,而方才提出的两个条件也是他们事先想好的。世生明白那谢必安自然不可能同意他们的条件,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这所谓的条件,无非只是障眼法。它真正的目的已经做到了。就是提醒了谢必安要将他们打入地狱。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而正因如此,它们被火速的向那地狱的方向押解而去,半路上谢必安先回去了,因为它手里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没错,阴长生想要发动政变,但是这个政变需要一个精心策划的导火索,此事不能有一丝的遗漏。否则纵然它们也小命难保。
毕竟在那上古的阴王面前,它们这些阴帅实在是太不够瞧的了。
简断结说。且先不管那阴长生的阴谋究竟要如何展开,单说说那世生和关灵泉,一路在阴兵们的押解下,终于来到了‘地狱’之前。
寻常阳世人谈起地狱,对其的外观往往很模糊,就好像一个大洞连着一个的大洞一样,时则不然。
身为三界的刑场,地狱的景象气派非凡,还未来得及靠近,世生便瞧见了在路的尽头处,一座壮观威严的城楼出现,那城楼高的很,比他在阳间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高,一股压迫之感伴随着好像硫磺般刺鼻的气味飘荡而来,世生心中一震。
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这份压抑。
巨大的城堡如同乌鸦羽毛漆黑一片,没有窗户,顶端尖锐,就好像那些异域和尚的佛塔一般,高耸入云。云也很奇怪,同世生在阴市半步多上空所见到的那些脸型怪云类似,不过这里的云,也是黑色的。
不知是地狱染黑了云,还是云染黑了地狱。
一条宽广的护城河围住了那座黑色之城,褐色的河水就好像沸腾了一样,不住的往上喷着汽泡,气泡炸裂,刺鼻之气随之传出。那水乃是业障之泉,可融魂散神,乃是三界中十分凶恶的泉水。
就在那黑色护城河上,一条记宽的长桥横跨两岸,桥的这一边乃是一条大路,而那一边,便是地狱的入口。
大路之上,排起了一条看似无边无际的长队,这队伍正是由罪魂所组成,那些鬼生前大多都作了恶事,以至于死后失去了重新投胎的机会。不过望着那长长的队伍,世生和关灵泉却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冤屈的鬼魂。
而在见到世生愣神之后,一旁负责押解的马明罗咧嘴一笑,随后踢了他一脚,嘲讽道:“别看了,你俩可是我们的贵宾,不用排队直接就进去了,所以想看的话,等到了里面再看吧,保准你大吃一惊。”
世生冷笑了一下,仍没有说话,就这样,他和关灵泉在阴兵们的押解下过了那宽阔的大桥,走入了那黑洞洞的巨形大门之中。
门内的景象,当真匪夷所思。
门内的光线很暗,所见之物也相当模糊,莫名的燥热混合着供香的气味出现,诡异且神秘,给世生带来了一种好像钻进了一个巨大的香炉之感。
门内的鬼魂多的惊人,每个鬼魂都穿着不同颜色的囚服,在专门的鬼差驱赶下拍成了数列,而这空挡的建筑尽头,分别有十八道巨大的铁门。
第一扇门前鬼魂最多,第十八道门前的鬼魂最少,甚至门前都没有看守存在。
这十八道大门,便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通道了吧,世生心里想到,而在他们进来之后,一名管事的鬼差慌忙应了过来,对着马明罗毕恭毕敬的说道:“呦,三位老爷,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啊?来来来,快请进,用些茶点不?”
“想喝茶也不到你这来。”马明罗没好气儿的说道:“少他吗废话,给我把十六层打开,我有俩犯人要押进去。”
“成成。”那鬼差弱弱的说道:“那个,大人,请问这次有没有‘令子’,您知道的,十五层往下没有冥君的令子凭据,我们有点不好办啊。”
“滚!”马明罗一把抓过了那鬼差的衣领痛骂道:“少唧唧歪歪的,我这张脸能当凭据不?”
开玩喜呢,就你那大长脸?放着马不当你装什么犊子啊?鬼差心里虽然早就骂起了街,但它当真不敢得罪这些凶神恶煞的阴帅,要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它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那阴差慌忙陪笑道:“是是是!老爷请,兄弟们听着,十六层两条‘令子’到了,提前放魂!!”
里面的鬼差应了一声,随后三名阴帅夹着世生和关灵泉径直朝着那第十六扇大门走去,门被推开之后,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三个人并排站着都嫌挤,而在那房间之中唯一的摆设便是一面大镜子。
只见马明罗一把就抓起了世生,随后狞笑道:“给我进去吧!”
说到此处,它将世生朝那镜子奋力一丢,世生的身体居然穿过了那面镜子,随后四周一片漆黑,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下方坠落!
这种失重的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到最后,世生发觉自己落在了一处柔软泥泞之地,他下意识的起身一瞧,竟让自己恶心了够呛,原来他掉落在的土地,居然如同人的脑子一样,那土地上的纹路居然还会动,被他刚才砸到的地方居然还渗出了不知是油还是血的液体。
而正当世生惊讶之际,只听砰砰砰几声,三大阴帅连同着关灵泉一起落了下来,马明罗一把拽过了世生,不由分说向前走去,前方仍有一面镜子,镜子旁边有两名身体奇长的鬼差,它们一名用铁链牵了一条巨形的獒犬,另一名则用麻绳牵了一头敦实的水牛。
见了三名云帅,那两名鬼差连忙上前行李,而马明罗它们也没理会那鬼差,只是一把抓着世生的领子再次踏入了那面镜子。
这一次,世生并没有下坠,相反的,一股恶臭混合着血腥的闷热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纵然早有准备,但世生的脑子仍旧‘嗡’的一声。
因为眼前的景象,确实已经超乎了它的想象。
这是个什么世界啊!怎么,怎么这般的恶心?
放眼望去,大地一片暗红之色,而这里似乎也没有大地,因为脚下踩着的,是无边无际的内脏与血管,那些内脏尚在蠕动,一踩一股脓水,远处的山峰居然也是这种恶臭的内脏堆积而成,心肝脾肺,肠子肚子,满坑满谷,褐色的脓水聚集成了湖泊,湖面上涌动的并非是浪花,而是大片大片麻麻泱泱的蛆虫!
霎时间,世生的腹中翻江倒海,而他强忍住呕吐时,只见那马明罗阴险的笑着:“小子,欢迎来到地狱,来,我为你介绍几个好玩的,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你两个败类可有的玩了。”
(两更并一更完毕,求票求推荐求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拜谢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