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楚南被暗夜一阻,眼见阿萝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狂性大,用了十成功力,蓦地一剑刺中了暗夜肩膀。
暗夜负痛一挣,长剑向楚南飞掷而去,人则腾空往后跃起,仗着轻功卓绝,一头跳进了汉水之中。
楚南顾不得暗夜,上马往西追去。
跑出怀城近三十里,还是没看到阿萝的影子。
杀气在胸中翻腾,他不甘心地看了前方许久,才掉转马头,刚一回身,他整个人就愣住了,吃惊、紧张、慌乱在脸上交替出现。
身后怀城脚下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片片灯火,在夜色里似一条火龙,在江面上腾起,瞬间喷出了万千星火,直扑怀城。
怀城方向的夜空呈现出诡异的红色,笼罩着整座城池。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夜空,一切只有一个可能:宁军渡江袭城!汉水之南的陈国国土只有宁国的四分之一,共有十五座城池。
整个国家只有缓坡山丘,无险峰峻岭。
陈国的东南方向靠海,汉水支流在拢山分出一支向南流去,向南奔流的拢江成为陈夏两国国界,拢山下的依龙城就是陈夏两国的边境,城内一半归陈国,一半归夏国。
陈国倚仗北面的汉水天险,与宁国对峙,与临南一江之隔的怀城是陈国的北大门口陈国的怀城失守和宁国的临南城失守的状况一样,城池后面都是一马平川,无以作为屏障。
怀城失守,陈国危矣!楚南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他狠命地策马向怀城跑去。
等他赶到怀城北门时,正看到城楼上红色的陈国大旗飘然坠地,黑色的刘字大旗在夜空中猎猎飞舞。
城中火光冲天,哭喊声、杀戮声似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楚南愣在马上,突然暴喝一声,打马冲进城去,看到黑甲宁军就杀。
四处都是尸体,整座城成了修罗地狱。
他在城里横冲直撞,眼睛瞧到一-队穿徘红军装的**,急奔过去”大殿下人呢?”**抬头,看到楚南变形的脸,满身血污,活脱脱一个阎王,吓得一抖,随即大哭出声”二殿下!大殿下他们不战而逃,早从南门撤离了!”楚南气得浑身抖,**有十万啊,过江的宁军能有多少?五万?三,万?就算被偷袭,也不至于不战而逃!他狂喊一声”楚安你亡我陈国矣!跟着我冲!”凭着勇猛气势和一身武艺,楚南带着这队**冲向南门,中途散离的**看到了他,纷纷聚集。
趁着宁军还没完全控制住南门,楚南带着这些散兵冲了出去,直奔下一座城池。
他身后歪歪斜斜地跟着零散的**,宁军并未追赶,想必刘珏占了怀城之后便会休整队伍,等补给一到就会挥师继续南行。
离城十里,楚南勒住了马,回头看向红光闪动处的怀城,深深的悲凉与切肤的痛恨涌上心头。
只一仗啊,只一天时间!刘珏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击溃了**,占据了陈国引为天险的怀城,而他那统领十万大军的王兄竟不战而逃!楚南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飘得很远,**余部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二王子。
楚南脸色一沉”这里有多少将土?””五千,殿下!””好!就是五千!宁军会迅往南进攻,众将土可愿随我中途设伏,拖住宁军,给我陈夏联军以喘息机会?”下面一双双眼睛盯着楚南”愿随殿下与宁军一拼,保我陈国江山!”楚南大喝一声”随我梅山设伏!驾!”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刘珏压根儿没想到**如此不济。
今夜无月,宁国大军熄了火把渡江,等到**现时,他们己到了怀城脚下。
射过几轮火箭之后,宁军顺利登6,只一个时辰就占据了怀城北门,陈国大王子楚安匆忙中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会儿,便弃城而逃,若陈国将领都是这样行军打仗,灭陈指日可待!占了怀城,刘珏:心里却焦急不安。
城内乌衣骑暗哨报告,攻城之前,暗夜己带着阿萝往西而去,楚南也追出了城。
暗夜的功力本就在楚南之下,且要护着阿萝,能否顺利救回阿萝,刘珏没有把握,他唯一能判定的是楚南不会伤到阿萝。
然而,他总有不好的感觉。”报!陈国楚南领军冲出南城门!”军士急报。
刘珏一震,心里涌出狂喜,楚南他,没有拦下暗夜与阿萝么?她安全了么?”传令下去,沿江找寻公主!”’是””史将军,安将军,王将军,你们负责在怀城驻扎,修整布防,让大军顺利过江,不得扰民!””是””乌衣骑随我来!刘珏忍不住了布置好军务带着乌衣骑众人出了怀现往西边找寻。此时天边己现晨曦。
离城四十里了,阿萝还是没有任何踪影。
刘珏勒住马,骏马出”咴”的一声嘶呜,不安的感觉再次在心中涌现。
他目光望向西边,不能再追了,怀城还有几十万大军等着他,刘珏:一咬牙”回城!”玄衣突然看到江边一团暗影”,主上,你看.’刘珏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瞧,大惊失色,脚尖一点马鞍,飞身跃下。
水面石头上趴着一个人,他的心急跳起来,手抖动着翻过那人身体,揭下面罩一看,顿时如五雷轰顶:”暗夜!”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抱起他跃出水面”回城!传军医!”刘珏搂着暗夜,一边把真气输入他体内,一边狂奔回怀城。
暗夜,乌衣骑身手最好的暗夜!他的兄弟,风流倜傥的状元郎!刘珏玉面带寒霜,顾不得再想阿萝,心里就一个心思,他一定要救回他!暗夜苍白着脸靠在刘珏怀里。
进了大营,刘珏大喝”军医!””王爷莫急,让小的瞧过成都督!”军医尽量镇定,割开湿衣,他肩上的剑伤己被泡得白,还汩汩地渗着鲜血。”成都督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应该没有大碍。”军医一边说,一边快地止血包扎伤口.
刘珏默默地看着成思悦**的上身,他身上伤痕密布,都是些老伤了,胸口处文着小小的一只黑鹰,拳头大小,栩栩如生。
刘珏一愣,他想起父王对于暗夜总不肯多说,他怎么练成一身武功,怎么成为宁国最年轻的状元郎,刘珏无从得知,只瞧着这些伤痕,他眼睛便湿润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土人.
成思悦是吃过什么样的苦才成为乌衣骑里最优秀的暗夜呢?伤口处理好后,刘珏沉声道”都出去吧,玄衣,守住大帐,爷替他疗伤,”刘珏没有吝啬半点,运起飞雪功,精纯的真气慢慢地探索着成思悦的七经八脉。
一个周天循环下来,天色己暗。
暗夜脸上隐隐有了血气,刘珏放下他,让他躺好,坐在床边瞧着他。
暗夜低哼了一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了刘珏,笑了笑”属下谢””你是成思悦,成都督,不是我的属下,不是乌衣骑暗夜!”刘珏打断他的话.
暗夜皱皱眉”现在不是…?”你为我王府做得已够多,不需要你再报恩!从现在起,你是成思悦!我的姐夫!”刘珏平静地说道。
暗夜叹了口气,想了想,笑了”等主上大婚之后,再……可好?”刘珏看了他半晌,终于点了点头。”阿萝往西去了,她大病初愈,属下…”无妨,吉人自有天相,我会找到她!”刘延忍下那份牵挂,目中露出狠绝之色”,我一定会灭了陈夏,若她有个不测,我要陈夏亡国抵命!”暗夜笑了笑”属下伤势一好,便先行去往夏国”.
五日后,宁国大军休整一新,从怀城出往南。
楚南带着五千军士在怀城和运城之间的梅山丘陵设伏。
梅山丘陵共有五座高百米的小山,散布在平原上,以排列形状若梅瓣而得名.
楚南己与退往运城的大军取得联系,商定由他先阻宁国大军于此。
战事展开后,再引宁军进入运城外的平原,与运城的陈夏联军一战。
宁国先锋是南军6军副统领陈平,他率一万将士先行到了梅山,陈国风光秀丽,山丘上多长楠竹,风一吹,竹声沙沙。
陈平到了梅山,看了看五座分列如阵的山头,心里有些惴惴。
然而在怀城的大胜和五里外的四十万大军给了他无比的信心,提马带着宁军进入了梅山.
楚南冷笑地看着脚下经过的宁军先锋军,待到大部分士兵进入梅山丘陵后,他射出了一只响箭,清晰的鸣叫声格外刺耳。
**闻声,挥刀斩断绑住楠竹的绳子。
道路两侧高大的楠竹”暗里啪啦”轰然倒下,迎头砸向宁军。
宁军队伍中间一段被层层竹子压住,顿时被分成了两截。
两旁丘陵上**火箭齐。竹上事先抹了油,七月盛夏无风,骄阳似火,火势一便不可收拾。
宁军尾难顾,中间困在竹子里的士兵出阵阵凄惨的叫声,齐整的队伍乱作一团.
士兵没有目标地往两侧放箭,有的冲进了竹林,只听得竹林里同样也是惨叫不绝。
宁军未进入丘陵者看到前方竹林森森,火光熊熊,听到不绝于耳的惨呼声,却连**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番情景邪气十足,似他们已进入了妖魔之口,士兵们不由得齐齐呆在了丘陵入口处。
陈平大惊回头,归路被火所阻,中军损失上干,后卫已退出丘陵。
他大喝一声”中伏!后撤!”他领着前锋四千人马,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绕丘陵往怀城方向后撒的路。
楚南大笑”众儿郎,随我尽灭宁国先锋!”五千**照事先安排分成五队,先用弩箭射击,人马紧接着冲下山丘。
可怜陈平不熟地形,四千士兵已断成数队,被分开包围在几座山丘下.
隐藏在竹林后的**终于现身,宁军有了目标,士气大涨,冲杀向前,然而他们方冲杀上去,立即又出了凄厉的呼号声。
陈平又是一惊,冲到前面的宁军声音从地底传出,竟似掉下了悬崖一般.
这才明白,**早已在路上挖下大坑陷阱,不用想也知坑中布满尖刺.
陈平慌忙下令”后退!后退!”然而宁军收住脚后退之时又遭箭雨袭击,四千人马转眼之间被蚕食得七零八落。
陈平身边几十名近卫拼死护他撤离,眼见快出梅山,却有数骑奔来,拦住了去路口当头之人浓眉方脸,眼神狰狞,浑身散着阴寒的气息。楚南视着陈平,己当他是死人一般。”杀啊!”陈平及近卫捍刀扑上,楚南离马跃起,似苍鹰飞过。
陈平只听到楚南幽幽叹息”终叫我吐得一口恶气!”脖上一凉,他的头颅已被楚南一剑挥下,身边近卫全被射杀!刘珏在中军大营得到消息后领兵赶来,看到的是烧成焦炭的尸体,竹林里、陷坑里满是被尖竹穿肠破肚的士兵,有的还未死去,满身血污,瞪着双眼张大口嘶声吸气,那声音像毒蛇吐信,听者无不毛骨悚然。
其状之惨烈,地狱酷刑也不过如此!刘珏一闭眼”给他们个痛快!”宁军几乎人人都红了眼,为了不让他们再痛苦,便亲手去砍下他们的头颅。
而未死的兄弟眼见刀挥下,脸上竟有着满足!大路中央的竹竿上高悬着陈平人头,一条长长的白布挂下,上书血淋淋几字”楚南此生誓诛刘珏”。
风吹过竹林,飘来浓浓的血腥昧,宁军无言地站立,怀城大捷的喜悦一扫而空。n!~!
第95章
梅山一役给了宁军沉重一击。
刘珏脑中醒悟,绝不能让士气低落下去,他红着眼提气大喝道”王者一怒,伏尸百万,仕人一怒,血溅三尺!唯小手一怒才免冠跣足擂胸大哭!哪个再敢掉一滴泪,本帅现在就砍了他!好!败得好!怀城之捷不足挂齿,唯有平了陈国十四城才能祭我梅山死去兄弟的英魂!方显我宁国男儿本色!众将士,干秋功业就在我们脚下,由我字军将士的尸身铺就!若想名留青史,便当以此战为戒!””跟随元帅,报仇雪耻!”呼喝声震天回响。”传令下去,厚葬陈平将军及众将士,树碑于此,本帅亲祭!”刘珏斗志昂扬。
若说刘珏方才以此战为戒再创功业的演说激起众人壮志,此时的亲祭却又叫宁国将士落下热泪。
自古战场无情,死伤惨重本是常事。
而元帅树碑亲祭,在战事未完前从未有过。
刘珏对死亡将士的尊重有力地鼓舞了士气。”踏平陈国!踏平陈国!”低沉雄壮的吼声绵绵不绝。
远离梅山丘陵的楚南闻风听到了风雷般的呼号声,默立半晌,猛然吼道”会合大军,运城决战!”上了战场,那股子男儿血性冲上了他心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把脑中刘珏吊儿郎当懒散不羁的浪荡王爷形象完全驱逐出脑海。
他要与刘珏运城一战!休整一日后,宁军以前所未有的士气开拔,两日后抵达运城。两军在城下平原对峙。
陈国大王子楚安闻听梅山大胜,喜上眉梢,信心再次升起。
宁军偷袭运城当晚,黑暗中他只听得喊杀声如江水滔滔,心寒胆裂,来不及行军布阵,十万大军几乎是边打边逃退到了运城,与夏国来的十万大军会合。
王弟楚南仅凭五千散兵就歼敌八,现在陈夏联军有二十万,而宁军过江开战,四十万军队不可能一次性抵达。
斥候回报,前来运城的宁军只有十五万,楚安不由得起了轻敌之心。
此时楚南带兵团城,他笑逐颜开”王弟立此大功,鼓我将士士气,他日回到皇城,父王必当重赏!”楚南瞟了他一眼冷声道”王兄好胆识,以退为进!此一计才使楚南得以险胜,头功当属王兄!”楚安尴尬一笑”哈哈,王弟能明白为兄苦心,甚好!”楚南正色道”梅山落败,宁军士气不泄,刘珏之能可见一斑,王兄不可大意!”楚安立功心切,笑道”明日决战,王兄亲自领兵,王弟可好生休息,待我大胜归来摆酒庆功!””王兄,让楚南去吧!”楚南再怎么气楚安也罢,毕竟此时面临的是国与国之间的争战,楚安性情怯懦,必不能胜宁军,楚南只有亲去一会刘珏。
楚安不悦”王弟觉得我不配与刘珏一战么?”楚南张口欲辩,楚安己拂袖而去。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涟旗飘扬,黑甲和黄甲的宁军列队分明,面对着红衣的**和青甲的夏军。
刘珏胸有成竹,居然脱下了铠甲,换上一身红锦宽袍,看上去哪里还是战场上的元帅,分明是儒雅风流翩翩佳公子一名!那身红衣在宁军中军黑色帅旗旁显得夺目至极,楚南立在城头,浓眉紧锁,不明白刘珏为何这样打扮。
楚安亲率中军,战鼓擂响,宁军没有动静。
再鼓,他已等得有些不耐,不等三鼓,长剑一挥”击退宁军,收复怀城!”陈国骑军精锐呼啸着冲向宁军,夏军以步兵为主,缓缓呈方阵前行。
夏军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鹰,阵前当先一匹神骏的白马上坐着一位戴着面具的年轻将领,黑飘飘。
刘珏一笑,亲手接过令旗挥动,宁军骑军连排冲出,步军紧护其间。
这是因为阿萝告诉他平原作战看重骑军,三国时有种重骑军,人马全身包以铁甲,三骑一连,长戈在手,万骑莫当,而这种重骑军的弱点在于无法用重甲包裹的马蹄,若以步兵相护,可保大胜!果然,宁军重骑虽不若陈国骑军迅,却如巨石缓缓碾压过去。
冲上来的**骑兵相当于以一敌三,且力量远不敌三骑连成一体的重甲兵,加之步兵与骑兵配合默契,宁军瞬间似海水涨潮,浪头所卷之处,陈国骑兵似迎面撞上了山墙,马嘶声不绝于耳。
楚安惊恐地看着五万骑兵精锐自杀一般冲上去,被踏在宁国重骑之下。
此时已由不得他后撤,楚安吼道”两翼包抄,绕开重骑!”陈夏联军像两扇翅膀,让开中路,左右向宁军包抄而来。
刘珏哈哈大笑”让尔等见识一下我宁国骑兵的厉害!”宁骑军呼啸而出,在平原上,如放出的狼扑进了羊群。
陈夏联军被层层吞噬,迅消失!运城之下士兵如镰刀下的麦子,脆弱地倒下。
城楼上的楚南喃喃道”田忌……赛马……”旁边一偏将听得模糊,问道”殿下何意!”楚南脸上现出一丝苦笑”相传上古战国有一名将田忌,与君王赛马,赌三局,他以下对上,以上对中,以次对下,三赛两胜。
好,刘珏,你却是以重骑军毁我精锐骑军,以骑军冲垮我步军,此战你已胜两场,**,败了!上古的兵法,你竟熟知,我…?突然,青甲夏军中那戴银色面具之人挥动令旗,剩下的七八万夏军迅后退,阵前与宁军交战处猛地腾起高达数丈的烟雾。
刘珏惊,想起了王燕回在上风口烧毒烟之举,令旗再挥,宁军止步后撤到上风处。
转眼烟被吹散,而夏军竟已后撒到了百米开外,结阵往西边而去。
刘珏看着夏军冷笑,令旗再次挥动,宁军没有追赶夏军,而是合为一股,直捣**中军。
刘珏朗声大笑,亲执帅旗冲向楚安!楚南大惊,夏国此时撤离,**亡矣。
他没来得及多想,眼中己看到中军里那杆陈字帅旗被拦腰斩断,倒在了地上,那里的一角红袍似一滴血落在楚南眼中,他口中悲呼一声”王兄!”楚南与楚安再怎么不和,那种血脉亲情还是在的,楚安遇险,仍叫他心如刀割。
楚南红了眼,城下的这一切像一曲凄凉的哀歌,唱着陈国最终的命运!他狠狠一跺脚,取来两柄长弓,并在一起,用尽内力对准阵中那抹红色,狠命放出一箭。
箭若流星,直扑过来。
刘珏帅旗展动,来自百丈之外的箭出”啪”的一声轻响钉在他手中的帅旗旗杆上。
他看了一眼,放声大笑道”**主力已失,楚南,你回皇城,让你父王递上降表吧!”楚南悲愤地看他一眼,运城城小,城内只有一万将士,如何能抵宁国大军。
他大喝道”刘珏,楚南必取你项上人头!”他一跺脚转身下了城头,带着运城这一万将士弃城往南。
龙兴元年十月,刘珏率大军破陈国十四城,陈王请降,陈灭。二王子楚南不知所终。
子离此时远在边城,南方捷报不断传来。
边城将士见璃王亲征,又闻陈国已灭,士气更旺。
龙兴元年九月,顾天翔率右翼军迎战启国穆亲王,被困沙海。
璃王以四万北军精锐相救,两军会师,大败启国穆亲王,十月破启国都城,璃王班师回朝。
龙兴二年三月,顾天翔杀启王,驱启国余部至雪域。启亡。
阿萝那日由得马飞奔往西,只紧紧地伏在马上,不知奔了多久马才停下。
她慢慢地睁眼起身,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山谷。
下了马,她腿一软,就栽倒在地。
马一声长嘶,竟独自跑开。
阿萝大急,这时候,无马怎么前行?她瞧着马的背影叹了口气,揉了会腿,坐在地上休息,突听到林边一阵阵山歌飘来。
她出声喊道”有人吗?”歌声一停,不多时林间出现一位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副机灵样,张望了一下就走了过来。
阿萝冲她一笑”你是这里的人吗?”少女一呆”姐姐你好美!”然后就笑了,两个梨涡又圆又深,可爱至极”,姐姐怎么来的?”阿萝慢慢站起身,心里有几分喜欢这个少女,便笑道”我穿了男装你也能瞧出我是女的?我叫程菁,呃,宁国与陈国打仗,我和家人一起离开怀城,跑了出来,路上不知怎的和家人失散,马跑到这里,也把我扔下自个儿走了。””呵呵…”少女掩嘴轻笑道”,姐姐穿着男装,但是式却没变啊。”阿萝一摸头”,扑哧”也笑出声来二她身上还是无力,便问道”能否告诉我这是哪里?”少女笑道”他叫我小泡沫,程姐姐也这样叫我吧。这是夏国依龙城边上的黑风寨。”黑风寨?阿萝看看四周,这里山清水秀,怎么取这么个名字?难道是有黑山老妖?n!~!
第96章
小泡沫聪明地看出阿萝的心思,略略直笑”这山谷底不时有黑色的瘴气飘出。瘴气有毒,臭不可闻所以才取名叫黑风寨,不过瘴气一去,便什么事都没有了。”阿萝摸摸头上,还插着几粒明珠,便取了下来递给小泡沫”妹妹能否帮我寻一住所,备些衣物吃食?”小泡沫抬抬眉”程姐姐客气了,这寨子难得有客,不需如此的。”说着伸手牵住阿萝往寨子行去。
见她只走了两步便喘气不己,不由得疑惑道:”程姐姐是病了吗?””是病才好没两日,昨晚又骑了一夜马,身体虚,休息两天就没事了。”阿萝笑道。”那程姐姐稍等片刻!”小泡沫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竹哨吹响。
片刻之后,林间奔出了几人。阿萝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他们抬的这个她知道,滑竿!山路弯固,阿萝慢慢看着景致,这里每到险绝之处,一拐弯,总又柳暗花明。
她不觉赞叹这里地势险要,风景奇佳。
小泡沫走惯了山路,跟在清竿后,丝毫不见气喘。
行了半个时辰,黑风寨出现在面前。
阿萝眼前一亮,好雄壮的寨子,有些像羌族的哥哥楼。
石块天然堆砌成的寨子门楼高耸,离地十几丈。
进了寨门,山顶原来是一大片空地,零散建着七八十座低矮的石头和木头房子。
正中有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阿萝心想,莫非这是寨主的房子?小泡沫人缘极好,一路行来,总有人笑着和她打招呼。
阿萝注意到这些人对小泡沫都极为尊敬,不由得哑然失笑,没想到这样也能遇着贵人,她多半是寨主的女儿吧。
果然,下了滑竿,小泡沫真的拉着阿萝走向中间的木楼。
走进去,侍女纷纷对小泡沫行礼”玛花小姐!””你叫玛花?为什么又叫小泡沫呢?”阿萝有些好奇。
小泡沫脸一红,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低下头,抬头时眼睛闪闪光:”苍邪说我是拢江里的小泡沫,他总是这样叫我。”阿萝呵呵直笑。小泡沫太可爱了,不像宁国女子那般扭捏,这里的人对爱情想来都是这般勇敢坦白吧。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刘珏,他也是从不掩饰感情之人。
他现在还在临南城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已流落到了夏国呢?还有暗夜,他敌得过楚南么?笑容凝固在了她脸上,眉间掩上一片轻愁。
小泡沫善解人意地盼咐下人带阿萝去休息”程姐姐休息几曰,身体恢复了再去寻找家人吧。”阿萝点点头。
养得两日,阿萝身体慢慢恢复,正想告辞下山,小泡沫惊慌地跑来:”程姐姐,你走不了啦,宁国攻下了怀城,王上下令封锁边塞,所有的寨子也都要备战!”刘珏终于过了汉水,宁国大军绝对会灭了陈国,然后……阿萝有些内疚地看着小泡沫,她救了她。
但是,她的心上人将来却会灭掉她的国家。”程姐姐,宁军死定了!”小泡沫突然自信地说道。”为什么?””因为苍邪带着夏军去了陈国啊,有他在,宁军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说起苍邪,小泡沫脸上又飞出了光彩。
阿萝莞尔”苍邪是你的心上人么?他是什么样子的呢?”小泡沫坐在阿萝旁边,望着青绿的山,眼里如梦如幻”苍邪是王上唯一的儿子,我夏国的太子,他长得和姐姐一样美丽,任何女子看了他的脸都会嫉妒。
苍邪有最高强的武功,他能在山林里独自打死两只豹子。
他是夏国所有女子爱慕的王子!”阿萝想,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她想起了同性恋,这样的男人还叫男人吗?还说他武功高强,她嘴角一弯,忍不住竟起了拿刘珏去比的心,她知道自己这样似乎有点小性儿,可是女人的心思就是这样,心里的他才是最好的。
出不了边境,回不了宁国,阿萝只能留在山寨里等待。
陈国的消息不断传来,一月之后,小泡沫又兴奋起来”程姐姐!苍邪回来了!已经过了拢江!他多半是胜了!”阿萝心往下一沉,难道刘珏败了?他怎样了?心里的那股子慌张一阵紧似一阵,她捉住小泡沫的手连声问道”确定吗?宁军真的大败了吗?知道交战的情况了吗?”小泡沫被问得晕头转向,半晌才答道”我爹去了王宫都有一个月了,现在还没回来,我是听从依龙城来的人说的。”依龙城,陈夏边境的那座城市?阿萝心急,她太想知道战况,想探听刘珏的消息,心念一起,就再也止不住”小泡沫,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要离开寨子下山,去依龙城打听我亲人的消息。”小泡沫为难地看着她:”可是现在很乱,依龙城是两国共治的城,程姐姐你一个人我怕有危险。”有危险也得去,正因为是两国共治的城,所以更容易知道最确切的消息。
阿萝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小泡沫劝不住她,便给她备了行囊,从手上取下了一只象牙铺子递给阿萝”程姐姐,给你这个留个纪念。
我们寨子里的人都认得它,要是你有什么事,他们会帮你的。”阿萝感激地看着小泡沫,认识一个多月,她就像自己的小妹-样。
她想了想,取下了脖子上的翡翠链子给小泡沫戴上”这个是我……亲人送我的,我只有这个,我们交换。”告别依依不舍的小泡沫,阿萝坐滑竿下了山,问明方向,走了两个时辰,便到了依龙城。
依龙城实为进入夏国的咽喉要道,两山夹围,中间正好有一条峡谷,陈夏便以此为界,将依龙城分为东城和西城。
峡谷最险要的地方设有吊桥,下面是万丈悬崖。
无战事之时,吊桥放下,两国百姓可互相往来通商买卖,每天日落时分,两国各收起一半吊桥,依龙城就分为了两座独立的城池。
此时已是初秋九月,夏国进入最美丽的时节,山上的树木五彩斑斓,碧空如洗,阳光明媚却不热烈。
阿萝换上窄袖长袍,在腰带衣襟上有鲜艳花纹的当地服饰,长束在脑后,又成了一个面如朗月的翩翩公子。
从山寨方向进依龙城,没有任何阻挡。
再往前行,两山之间的山道上己站满了士兵,气氛紧张。
吊桥早已被收起,阿萝一问之下方知,夏国苍邪王子从陈国战场撤兵,两国关系紧张起来,夏王下令收了吊桥,封锁边境,怕宁军攻入占据依龙城。
阿萝望着那道宽三十来丈,深不见底的悬崖,这般险要的地势,就算是轻功卓绝的高手,不长翅膀也飞不过去。
阿萝看着对面的依龙城东城,叹了口气,只能暂时待在西城里了。
她慢慢回城找了家客枝住下。
阿萝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宁国的人,夏国人现在对宁国很有些敌意,她更不敢暴露身份,怀着一线希望,每天上街坐在酒楼茶馆里昕夏人议论战事,希望听到刘珏的消息。
她悄悄地在路旁一面山石上刻下”sos”这三个字母,每曰外出都会去将刻痕加深一点,小心士也不让别人现。她想如果刘玉玉和乌衣骑看到这些字母,便知道她在这里了。
从酒楼和往来客商那里听到的消息,都是宁军如何在运城大败陈夏联军,夏国太子见势不妙,为保实力,从陈国撤了军。
几万兵力都部署到了各城池及王宫中,随时准备迎战。
依龙城里气氛越来越紧张,宁军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传进阿萝的耳朵里。
她时常想,是因为楚南掳了宁国的公主才有了这场战争,还是因为子离要实现他雄霸天下的梦想而出兵陈国。
子离,真的不是那个忧郁的四皇子了,他是帝王,帝王会有自己的责任。
阿萝叹了口气,不在其位,她无权评说他是对是错。
如此过了一月,突有惊人的消息传来,宁军攻破陈国都城,陈王投降,陈国亡了。
一时之间,酒楼里众说纷纭。
一人高呼道”宁国狼子野心,亡陈之后必来攻夏。
听闻宁军统帅平南王刘玉玉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攻入陈国都城后,凡稍有反抗者一律被斩杀,可怜楚王室只逃脱了二王子楚南一人,正被悬赏通缉呢。”阿萝一惊”,啊”了一声,忙低下头去,深深的悲凉与无力感升了起来。
战争总是要死很多人,而霸业更是由尸骨垒成。想起血流成河的场面,她心里不禁感到害怕。n!~!
第97章
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普通女子,现在只想保命。
要是让这里的人知道她是刘珏的未婚妻,宁国的青萝公主,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想念刘珏,想他快来,又有些怕他来,怕像小泡沫这样可爱的人在他的大军进攻下失去笑容。
正怔忡间,酒楼涌进一群官兵,带头的军士高声呼喝”宁军灭陈之后,集结队伍往西而来,依龙东城己归宁国。
奉太子令,西城即曰起实行宵禁!各家各户若现可疑人等,须报官府,严防奸细!”说着官兵开始挨个查验身份。
听说宁军来了,阿萝一惊,刘珏来了么?他就会出现在悬崖的那一边了吗?思念的虫子在阿萝心里乱钻,恨不能马上飞过悬崖去。
听到军士后半句话,她又紧张不己,手不由自主交握在一起,突然触到了小泡沫送她的锢子,才一下子安定下来,悠然地喝着茶。不多时,两名官兵来到她这一桌问道”公子哪里人氏,从何处来,在依龙城做什么?”阿萝抬起头微微一笑”我从黑风寨里来,慕此风景,便小住几曰。”官兵被她一笑晃晕了眼,结结巴巴”可,可有文书信物?”阿萝轻扬起手,细腻如玉的手腕上一只象牙铺子微微晃动”黑风寨玛花小姐是我妹妹!”官兵一怔,恭敬地一礼”打扰公子了!”阿萝舒了一口气,却觉得有道目光粘在了背上。
轻轻回头,酒楼里十成人去了九成。
远远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材瘦削的人,正在喝茶,阿萝只看到:他的背影和一头乌黑的长。
是他在看自己吗?阿萝不能确定。她站起身结了茶钱,慢慢走了出去。
行不多远,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极轻极柔”方才闻听姑娘说认得黑风寨的玛花?”阿萝缓缓转过身,这人从身形上看,正是方才背对自己的男青年。
他脸上罩了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张薄薄的唇,声音低柔,目光中却闪动着一丝凌厉的光。
见阿萝回头,他似乎愣了一下,目光复又清明起来口”是,我认识她。”这声音……一个男人居然有银铃般的声音!不知来人身份,阿萝惊叹之余只用最平静温和的语气作答。”听姑娘口音,似乎不是夏国人?”阿萝一惊,他不仅认出自己不是夏国人,也识破了自己的男装打扮。
她反问道”你是玛花何人?”轻笑声从那人口中逸出”我是她的哥哥,牙耳。”阿萝眉头轻皱”我好像没听说过小泡沫还有个哥哥。”听到小泡沫三字,牙耳的目光这才变得温和起来”我是她的远房表哥。不知姑娘何时认她做的妹妹?”阿萝警觉起来,小心地说道”我是陈国人,宁国来袭,我和家人失散,来到了夏国。小泡沫收留了我。””哦,瞧姑娘谈吐,必是大家出身,落难于此,家人定会着急。
我对陈国倒也熟悉,姑娘既认了小泡沫为妹妹,不妨说说家人情况,牙耳帮忙找寻。”我的妈呀,小泡沫的这位哥哥怎么这么厉害,步步紧逼呢。
阿萝不知道怎么办了,硬着头皮说瞎话”程害父母早亡,那日在怀城被宁军偷袭,只身与几个家臣跑出城来,半路又与他们失散,现在已是无家可归之人。””这样啊”,牙耳眼中多了几分探究,正欲再问,一名官兵走来,附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他嘴边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阿萝一呆,他的脸藏在面具下,而这个笑容竟让人起了惊艳的感觉。
牙耳对阿萝抱拳一礼”程姑娘,宁军己奔我夏国而来,陈国灭亡之后,宁国已占据了依龙西城,这里也不大平了,我送你回黑风寨吧口”阿萝没有理由拒绝,便镇定地答道”如此多谢牙耳公子。”牙耳叫过两名官兵护送阿萝回客枝取行李。
阿萝见官兵神色恭敬中带着警惕,暗口叫糟糕。
自己的一番说辞小泡沫丝毫不怀疑,但是她这个远房表哥却起了疑心。
他是怎么开始怀疑的呢?阿萝想起方才官兵附耳与他说话时,他看自己的目光很是奇怪,心想,难道这里还有人能认得出她么?她慢慢走回客梭,对两名官兵温和地说道”我去收拾行李,请稍等片刻。”两名官兵立在门口站得笔直,手还握着腰刀。
阿萝于是更加肯定他们在监视她,关了房门急得打转。
跑是没有用的,能跑到哪儿去呢,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她实在没法,想了想黑风寨的方位,用墨汁画了几个大大的””形线条在房间里,留下一线希望。
出了房间,一顶轿子停在门口,轿旁站了一队士兵。
阿萝无奈,掀起了轿帘,刚要弯腰进去,去口瞥到轿子里还坐着一个人!阿萝不由得”啊”的一声出惊叫,条件反射般要退出去。
那人己迅抓住她的手腕,往里面一拉,双臂己围了过来口阿萝浑身血液凝固成冰,楚南低低的轻笑声响在耳际”我的公主,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双臂似铁箍一般紧紧搂住她,呼吸声在颈边响起”我还是第一次见着你紧张,终于害怕了?”阿萝闭了闭眼,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等惊惧过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男女授受不亲。我跑不掉的,请殿下出轿骑马。””我喜欢这样,坐轿多舒服啊。”楚南心情终于愉快起来。
宁军破城时,他本想抵抗到底,但他那个软弱的父王却决定投降。
让他向刘延屈膝投降?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楚南带着几十名近卫死士离开了都城,往西投奔夏国。
夏王明白,宁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夏国,他素闻楚南武艺群,因而对他的投奔表示欢迎,以上宾之礼待他。
楚南要报仇,夏王需要一员大将,双方一拍即合。
十月陈亡后,夏王担忧依龙城安危,特令太子苍邪领重兵前来驻扎。
楚南也随之前来,不料竟意外见到了阿萝,不由得惊喜若狂,失而复得的喜悦盈满身心,抱住阿萝,哪里还肯放。
阿萝冷冷道”我不舒服!轿子太小,殿下太肥,殿下不下轿,青萝下轿骑马!省得累死了轿夫,轿子摔到山涧里去!””肥?你居然说我肥?”阿萝两句话把楚南气得七窍冒烟。自己虽然个高了点,块头大了点,浑身上下却不见一丝赘肉!陈国上下多少女人迷恋他的男儿气概,她居然指责他肥?楚南大喝一声”停轿”,从轿里钻了出去,翻身上马跟着轿子走。
他一回头,看到轿夫如释重负的表情,气得-转身鞭子就挥了过去?”快点!”阿萝捂着嘴偷笑,片刻后又开始犯愁,刘珏还不知道自己又落到了楚南手中吧。这一次,真的难逃了。
上了黑风寨,小泡沫惊奇地看着阿萝和楚南及一队官兵回来。
阿萝叹了口气,笑了笑道”对不起,小泡沫,我是宁国人,你可以叫我程篝,也可以唤我?…青萝。”小泡沫吃惊地张了张嘴”啊!宁国的青萝公主!”楚南看了阿萝一眼,对玛花施了一礼”我尊敬的小姐,我是楚南,苍邪殿下现在在依龙城驻扎,寨主大人在王宫回不来,黑风寨现在由我接管。请问寨中牢房在哪儿?”楚南语气温和有礼。
小泡沫一果,回过神,叫过一名侍从。
楚南直接下令”送公主进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她。
关闭寨门,寨中众人不得随意出入口”小泡沫又是一呆,失声喊了出来”你怎么能这样对姐姐!”楚南笑笑”我还想多睡两曰安稳觉。”他目光中透出冷意。这次,文IJh敢再攻来,他就以阿萝为人质!阿萝进了山寨牢房,觉得这里和天牢相比,一个是五星级宾馆,一个是码头的通铺大炕。
牢房半埋在地下,阴暗潮湿,里面的臭气冲得她有点睁不开眼睛。
角落里有堆枯草堆着,算是床,她看到草上居然还有蜈蚣在爬,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
地是泥地,一脚踩在泥浆里,阿萝真想哭,这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她左右看了半天,终于退到牢房的木栅栏处,这里算是房里最干爽的地方了,她慢慢坐下来。
天渐渐暗了,走廊里的火上放着铁锅,不知道在煮什么东西,出熏人的昧道。
阿萝听了听动静,看看四下无人,想必周围的人都已睡了。
她用手碰了碰木栅栏,有手臂粗,她后退两步,深吸口气,飞腿踹出,腿被震得生疼。
阿萝龇牙咧嘴吸着气走近了细看,栅栏纹丝不动,木质好得很。
她沮丧地操着腿坐下,靠着栅栏闭眼欲睡。
过了会儿,耳朵里听到了”吱吱”声,她想肯定是耗子。
这里有耗子很正常,她没有理会口”肢!叽一一”耗子出凄厉的尖叫声,阿萝一抖,睁开眼,吓得汗毛根根竖起。
几步开外不知何时钻出一条蛇,正在吞食一只肥耗子。
她再也忍不住,跳起来抱紧了木栅栏。”啊!啊!啊一一”阿萝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声接一声地大叫着。
躺在床上的楚南隐隐约约昕到惊恐的尖叫声,正要忽略掉,心头猛然一凛,是青萝!他从床上跳了起来,抄起外袍就往牢房跑去。
声音越来越大,楚南慌得顾不得等人来开牢门,连连打碎了两扇栅栏冲进去,看到阿萝正抱着木柱子闭着眼尖叫,她脸色苍白,浑身抖。
楚南几步跃过去,大叫着:”青萝,怎么了青萝?”阿萝只顾着尖叫,总觉得那条吞了耗子的蛇就要爬过来,哪还听得到楚南的叫声。
紧跟着跑来的侍从抖着手打开锁,楚南一把扯过阿萝,刚触到她的身体,就觉得她全身僵硬。
阿萝闭着眼还在叫,楚南把她的头按进怀里”不怕不怕,我在,青萝,我在。”他眼睛往牢里一看,那条菜花蛇嘴里还有根耗子的尾巴,恶心至极。
楚南看了眼怀里的阿萝,心里一痛,抱起她就往外走。
一时之间后悔得要死,他怎么把她扔到这种地方来?这山寨的牢房怎么是这个样子!出了牢房,阿萝才慢慢停住尖叫,窝在楚南怀里一动不动,楚南叹了口气,抱她回了房间放在床上,她自动蜷成一团,睁着惊惶委屈的眼望着他。楚南放柔声音道”不怕了,不扔你进那种地方了,你好好睡一觉。”阿萝还是瞪着他,眼一眨,泪水滴落下来口她想刘珏,刘珏再气恼也不曾这样对过她。
楚南见她神经仍紧绷着,只得无奈地出手拂中了她的睡穴。
静静地瞧了她半晌,楚南长叹一声,他终是对她狠不起来。
小泡沫被惊醒,走到房间来看,楚南笑了笑”竟连一日安稳觉都没有.小姐陪着她吧。”龙兴元年十二月,刘珏大军横渡拢江,占据依龙城。
夏国虽小,却易守难攻。
各城池寨楼及王宫均依山势之险建在高山之上,且气候湿热,全年无冬。n!~!
第98章
刘珏大军入夏国国境后,不熟山林作战,夏军又好用毒,宁军损失不少,便驻扎在边境一线,不进攻也不退兵,只守牢了各要道出口。
夏国物资骤然短缺起来,也同样守住了城池,不肯下山二战,与宁国对峙着。
太子苍邪领兵一万,退至黑风寨。
至今他仍未想明白宁军是怎么越过依龙城中间的天笙过来的。
他想着这一问题的时候,刘珏正站在吊桥处,默然看着脚下的万丈悬崖。
阿萝曾经对他说起过抛物线的原理口峡谷宽三十余丈,他不过是算了距离,在山顶支了根木桩,遣乌衣骑高手借着长索荡了过去,在夜色中砍断吊桥铁索,这边士兵便冲了过去,也就这么简单。”王爷!夏军已退往各山寨,依龙城尽归我军手中”。一将领报道。”将吊桥加固加宽,砍了铁索,两桥合一,以后这里便不分东西两城了”。
刘珏淡淡地下令。
他眯缝着眼看着温暖的太阳,阳光下依龙城两边高山色彩更为浓艳,黄绿红白夹杂点缀,如画一般,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啊。
刘珏走在阳光下,心却一直凉着。
进入夏国的暗夜没有消息,阿萝也没有消息。
她消失半年多了,自己竟没有得到她半点讯息。
陈国己灭,在南方找不到她,刘珏陈之后马不停蹄一鼓作气又进入夏国边境。
他慢慢在城中走着。依龙城关门闭户,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宁军往来巡逻。
玄衣和冥音紧跟着他。
暗夜曾说见过一个””形的符号,刘珏不由自主四处打量着、寻找着。
阿萝只要在,就一定会留下记号的。
每到一处城池他都习惯了慢慢走在街上四处看,走遍了陈国,还是没有丝毫现,如今……
刘珏收回了目光,默立在阳光下,每一次都是失望。
冥音轻声道”主上不必太担心,我乌衣骑很早就已派遣人手分散到各国,夏国也不例外,总会有消息传来的。””民恩,依龙城可有人?”刘延声音淡淡的,眉间那股飞扬的神采已被连月来的战事洗刷成了凝重内敛,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暗哨都分布在夏国最险峻的十座山寨里,老王爷道,越险峻难攻的地方越需要内应。”刘珏没有做声,继续走着。
不走完整座城,他总是不死心啊!阳光是这么灿烂,可是阿萝,你的灿烂的笑容呢?刘珏抬头看看太阳,觉得眼睛有些酸胀,这阳光真是刺眼至极!他垂下眼帘,眼里闪过几道曲线。
他眨了眨眼,是眼看花了吧?眼睛被阳光晒得久了,看到的东西都变了颜色,景物支离破碎地晃动着。
他的身体蓦然颤抖得厉害,玄衣一惊”主上!”便伸手来扶,这几个月刘珏几乎没有停下过脚步,大军攻破一座城池,便迅进攻下一座。陈国人恨他连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不明白他的人也以为他心狠要灭陈,只有乌衣骑知道,主子是心急着找她,急得不肯多歇息一天。
每次攻下一座城,刘珏就会走遍全城,查遍全城,然后变得疲惫失望,攻破城池前的兴奋和希望全部化为乌有。
但他却不肯放弃,鼓足了劲再去进攻再去寻找。
这几月,希望、失望、高兴、悲伤,起起落落,一直伴随着他。
数番大起大落之后,征战开始时的意气风斗志昂扬渐渐化作无声的怒无声的怨
有太多次,连玄衣和冥音都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主子却又冷声下令,鼓励着士气前进!现在,夏国复杂的山林地形,特有的痒气毒药延缓了宁军的脚步,他们终于可以歇息一会了。
长久的胜利带来的兴奋让将士们疲倦不堪,刘珏终于下令守住夏国各要道出口,把座座山寨封锁包围,让宁军休整。
是突然停歇的脚步松弛了神经,让他的身体扛不住了么?玄衣看着颤抖的主子心疼地想,情不自禁地劝道”主上,你坐下来休息会儿吧。”刘珏一把打开他的手,几乎扑倒在一块山石上。玄衣和冥音吓了一跳,抢上一步呼道”主上!”刘珏没有回答,只是一遍遍抚摸着山石上几不可见的浅浅刻瘾,想起了鸟山谷里阿萝清脆的话语。”我教你英文好不好?我都快忘记了。””英文是什么?””就是,一种密码,别人都瞧不懂,学会了,就只有我们俩能看明白。””比如,这个sos就是救命的意思,太难了你记不住,记点简单的。”这是他和她才知道的密码,这是他的阿萝在对他说话,这是阿萝在说要他救他!刘珏怎么也忍不住蔓延到鼻腔里的酸涩,径直让心痛与回忆冲进了眼眶。
半年了,半年了!他终于找着她了。
她,还活着,她在这里,她来过这里!刘延激动地站起”传令搜遍全城,搜遍每一座房屋!只要有可疑的字画线条,都不要放过!””是!”军士迅执行命令。”玄衣,带走!”玄衣愣了愣,不知道要带谁走。
冥音瞧了瞧,小心地问道”主上?”刘珏”啊”了一声,笑着指着那块山石”带回帅营!”两人对望一眼。这几个月主上一看到什么线条和乱七八糟的花纹就来劲,这块山石……玄衣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像是两根曲线夹着一个圆,是河水还是太阳?刘珏猛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仿佛阴郁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滞留过”这是阿萝对我说的话,只有她和我才看得明白的。”玄衣和冥音脸上显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长舒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刘珏曾告诉过他们四个代表不同的方位的符号,从未告诉过他们这样的图形。
玄衣嘿嘿一笑”公主是说想念主上了吧!”刘珏闻言收了笑容,慢慢道”她,在喊救命!”两人一愣,低头不吭声了。
远远地跑来二个士兵,喘着气道”客枝,客校里有好多符号。”刘珏一甩袍子,迅走向客枝。那间房间已被围了个严严实实,刘珏推门进去,就看到墙上和地面上用墨汁画出的好几个醒目的””形的线条。
西方,阿萝在依龙城的西方!他张着嘴心里不停地求恳”天神啊,这次不要再让我错过她,求你保佑她,保佑我找到她吧。”玄衣和冥音很自觉地前去盘问客枝老板,回来时满脸兴奋”主上,她说她来自黑风寨!苍邪不是退回了黑风寨?会不会是他带走了公主?””哪个方向?”刘珏迫切需要证实。”依龙城的西方!””围住黑风寨,一只鸟都不要让它飞出来!””是!”刘珏静立在屋子里,感觉手脚软,他无力地挥挥手”本帅就在这里歇息会儿,你们关上门出去吧。”门轻轻地掩上。
刘珏闭上眼想象当时阿萝的行动,她在屋子里徘徊走到桌旁坐着呆?…来到窗边往远处凝望?…
她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她临走前画下方位告诉自己要去救她……刘珏突然倒在了床上,嘿嘿地笑了,他的阿萝,他的阿萝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黑风寨易守难攻,山路狭窄处,对方只需安排两人守卫,下面的士兵就上不去了。
若他只身闯进寨子又恐对方以阿萝要挟,刘珏烦躁不安。
她就在山上,他却上不去!风城子离特使千里赶来,带着两个使命,一是前去王宫劝降,二是询问有无青萝公主下落。
刘珏安排入手护送特使前去夏王宫,对阿萝的下落不一语。
终于,他唤来玄衣和冥音”今晚我要夜探黑风寨。
人多反而不好,冥音随我前去,玄衣你留在城中接应!””是,”!入夜之后,刘珏与冥音换上黑色紧身衣,悄悄地上山。
山道上随处都可藏人,刘珏不欲惊动对方,一路上调动内息,警觉地查探。
他们绕开寨子布下的处处暗哨,潜行到半山,终于还是被觉,只听一声锣晌,刘汪道声不好,一拍冥音。
两人飞退了回去。
望着山顶,他恨得一掌劈裂身边的山右,黯然道”回去吧。强行硬闯,我怕他们伤了她。”回到依龙城,玄衣笑嘻嘻地前来迎接”主上,成都督回来了。”刘珏一喜,进去一瞧,成思悦玉立在房中,身上的浅色长袍下有些空荡。n!~!
第99章
他瘦了许多,眼睛一如往常,明亮如星。刘珏一摆手,示意他不用行下属礼”让我抱抱!”成思悦吓了一跳,身体僵硬,脸上勉强于止出一个笑来”老王爷告诉你的?”刘珏笑着走前两步,一把抓住成思悦,双手一搂,头就靠在他肩上了:”他不在,我抱你。阿萝就在黑风寨,我,又去不了……”成思悦浑身一抖,哭笑不得”我的元帅,王爷,莫要如此!风城曾建传你好男风,我儿子都出世了……知道了,她在黑风寨,就快见到她了嗯?”他突然觉得,以往老王爷抱他时他感觉到父爱的温暖,刘珏和他同岁抱他时却让他有保护刘珏一生一世的冲动。
成思悦的眼睛潮湿了,觉得遇着了这父子俩,自己何其幸运,现在还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儿子。
半晌,成思悦推开刘珏,正色道”夏王要降了。”刘珏眉一扬”为什么?”成思悦笑了笑道”老王爷一直觉得攻打夏国会损失惨重,夏王能投降是最好,所以我从宁国出时老王爷就交代,如去夏国,一定要去见见夏王后。
我已与夏王后明月夫人取得联系。她是夏国圣女,在夏国与夏王平起平坐,夏国使用的毒都是经由她手制成。
如能消弭战祸护住子民,她会同意停战。
到时候夏国变为宁国的诸侯封地,也是一种变相的征服。””你己与明月夫人谈好?””是,我已传书回风城,所以璃王才会遣使者前去缔结合约。”成思悦笑道,隐去了中间种种不提。”夏王愿意?”刘珏很怀疑。就从夏王与王燕回勾结,且助清王谋反看,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成思悦一笑”夏王自不愿意,夏王宫之前都快吵翻了天,如今他终于勉强同意,但太子苍邪却是个难题。””他是何等人物?我到现在都只听传说,未见其人。””见过他真面目的极少,他总是以面具遮着脸。”刘珏想起了运城城下那个骑自马的身影,沉思一会儿道”看来只能暂时接受夏国表面的投降了。
以后这里却是个隐患,我看还不如一举灭了。”灭国的话,就算杀了夏王,夏国人也很麻烦,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杀尽。
是啊,这里全是山林,夏国人又很崇敬自己的神明,想要控制他们根本不是易事。
刘珏五想了想笑道”我想璃王是想潜移默化,最终消除隐患吧。
我只要阿萝,天下是璃王的,他要愿意,就这么定了。”龙兴元年十二月初十,夏王降,自称夏侯。并献上各城寨贵族之女供宁国挑选。
夏国各城寨打开了关闭三个月的大门,刘珏玉第一时间领兵上了黑风寨,寨门后的空地上跪着几百夏人,一万夏国士兵缴了械跪立一旁。
刘珏一看没有苍邪,沉声问道”那个夏国太子呢?”一旁的将士答道”问过了,说早已秘密下山了。”刘珏慢慢走近跪着的人群,眼前突然一亮,跪在最前面的两个少女,一个娇小玲珑,一个身材苗条高出别人一头。
从侧脸看,她们都是美丽的女孩子,从服饰看应当是寨中贵族之女。”抬起头来。”他命令道。两人慢慢抬头。
个矮的那个眼中泪光闪动,灵气秀丽,个高的那个娇怯动人,美若天仙。
她,竟不亚于阿萝的美丽。”主上,公主……没有公主的下落。”搜过全寨,玄衣不忍心把这个消息说出,声音压得极低,却似惊雷震得刘珏身体一颤。
苦苦盼了多久?终于等到这一天,寨门大开,却找不到阿萝。
戾气从他身上勃然爆,刘珏瞪着浅红的双眼冷声问道”公主人呢?”小泡沫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女子,低下头不吭声。
刘珏的剑瞬间出鞠压上她的脖子”你说!”旁边女子霍地站起,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听闻平南王是风城五公子之一,待女子温柔有礼,这算什么?”刘珏眼中闪过刀锋般锐利的光,转眼间剑己指向这名女子”本王再问一次,人呢?”剑尖己触到女子衣襟。
小泡沫大惊失色,扑了过来”王爷不要,公主己被楚南带走!”楚南,楚南!刘珏再也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戾气,怒声下令”女子带走,男子就地斩杀!”小泡沫吓得花容失色,上万人呢,这里有上万条人命呢!她尖声叫道:”姐姐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她会讨厌你,会的!”旁边女子看似特别着急,伸手就去拉她”小泡沫!住口!”刘珏一把拽住小泡沫的衣襟”谁是你姐姐?!”小泡沫脖子被领口勒住,脸憋得通红,手指指脖子上的费翠链子。刘珏一松手,扯下了链子,这链子眼熟得很,是他送给阿萝的,那天与楚南比试之后送给阿萝的。
看到这物事,刘珏眼睛酸痛起来。
物是人非,原来这四个字是这样的感觉!刘珏捏着那块菊翠觉得它恪得他手心都在疼。
他重新打量她,她一副娇小玲珑单纯可爱的样子。
阿萝喜欢她是么?所以才让这丫头唤她姐姐。
她住在这里,是这丫头照顾了她么?他良久深吸一口气道”你们俩是夏王献上的各寨贵族之女吗?”小泡沫旁边的女子轻柔道”小女子牙耳。她……叫玛花。王爷,玛花还小,牙耳恳求王爷留下她在父亲面前尽孝,牙耳随王爷去便是。”小泡沫”啊”了一声,牙耳瞪了她一眼,小泡沫低下了头,眼泪珍珠般地往下落。”雅尔?嗯,漂亮的名字,带她走!”刘珏目光扫过地上跪着抖的夏人,朗声道”,如今宁国夏国已成一家,你们以后就是宁国的子民。
士兵归队,由我军接管,其他人等都散去吧。”广场上有一人起身离开时看了眼玄衣,玄衣会意,跟了过去,不多时便低声回报道”楚南带了公主向南而去。”刘珏点点头,冥音带着一队乌衣骑前往追踪。
是夜,依龙城里最大的青楼集花楼被清空住进了各城献上的女子。
刘珏大摆庆功宴,令这些女子们侍酒。宁国将士苦了大半年,终于得以放松,不由得喜出望外。
刘珏事前严令他们不得太过粗俗,调笑可以,胡来不行。
有将士不满道”元帅岂不是让我等看得着吃不着?这是何意?”成思悦轻笑道”那些都是夏国贵族,你等粗野不堪,岂不吓坏了娇滴滴的女儿家?王爷是要你们给她们留个好印象,好将人娶了回家去口真想放肆,这集花楼有的是姑娘。”众将恍然大悟,直呼元帅想得周到。没有家眷的将军们梳洗整齐,竟坐得比军营里还规矩。
刘珏与成思悦对看一眼,转开头忍不住笑了。
华灯初上,众贵女小心翼翼步入花厅,胆小的己流出泪来,又不敢哭出声。
她们一个个挨着席面坐了,斟酒的手也在抖,却不料这些将军们个个收了庆气,看着一个赛一个娇柔的夏国女子,声音放轻了数十倍。
将军们都觉得异国风情另有滋昧,以自己的官职品级,在宁国哪里能娶到这样身份的贵族女子。
刘珏之前已申明,只要这些女子自愿,将军们便可将她们纳入府中,他们当然更加小心。
席间竟形成了竞赛谁更怜香惜玉的场面口乐声四起,集花楼的歌妓舞姿翩然。
刘珏微微笑了,牙耳坐在他身边,见他一笑便道”天下女子都难挡元帅一笑。
您是牙耳心目中的英雄,愿与元帅共饮此杯,”刘珏侧过脸,她今晚精心打扮过,肩膀单薄,腰身纤细,夏国特有的锦花团绣敞。
罗襦下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长简单地挽于脑后,耳旁掉下几缕丝,衬得玉颈细条柔美,脸部肤如凝玉,狭长的凤眼眼波斜飞,似要滴出水来,越显得风情万种。
她的嘴薄而小巧,抹了淡淡的脑脂,一笑之下,那抹红唇绽开,露出珍贝似的牙,诱人前去品尝。
传闻夏国圣女明月夫人有倾城之姿,看来,夏国出美女也不是假话。
除了阿萝,刘珏倒还没有见过比眼前这位雅尔小姐更美的女子。
刘珏含笑端过酒,在牙耳羞怯的目光中送到了嘴边,突又放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雅尔姑娘手很嫩呢。’牙耳脸羞得通红,微微一用力,手挣了出来,填道”元帅!罚你喝酒!””哈哈1”刘珏朗声大笑,手抬起她娇羞的脸,眼中全是戏谑之色”,最难消受美人恩,本帅喝就是了。
他端起酒杯正要喝,眼角看着她,目中流露出一种急色”来,让本帅先抱一下。”n!~!
第100章
他手一伸,揽过雅尔的肩头,觉得她浑身一僵,不觉轻皱了下眉”,怎么?不愿么?”脸竟沉了下去。
“怎么会?”牙耳扯出一丝笑”,人家,不习惯么……”身体己偎了过去。
刘珏哧”笑了出来,似带着醉意,眼睛往她露出的雪白的胸颈一扫,揽过她,竟就要亲下去,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往她**探去。牙耳出手一挡一推”元帅,这里,人……人太多……”声音己轻如蚊虫内,红晕布满面颊,欲拒还迎,流露万千风情。
刘珏似愣了一愣,呵呵笑了,霍地站起,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对众将士,道”本帅先行一步了!”说到一个”了”突然把手中的牙耳扔了出去。”啊!”牙耳一声尖叫,没等她落地,突然从门口冲进一个人来接住她,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牙耳一看大怒”小泡沫,你!”小泡沫满脸是泪,低声道”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你!”牙耳眼中腾起怒火。
席间众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得呆住。刘珏慢条斯理道”玛花小姐是不欲你的王子与本帅风流快活吗?”牙耳缓缓站起问时:原时王早已识破!”牙耳……不就是邪么?苍邪王子,很不幸,你肖似明月夫人。不巧在下才见过她。”成思悦轻笑着。”苍邪!”小泡沫出一声悲呼,眼里含着期盼与求恳。
苍邪蹲下,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小泡沫,人各有志!”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回身已抖出把软剑,直指刘珏”,我父王降,苍邪还在,刘珏快快受死!”堂上众女惊得花容失色,众将看得目瞪口呆。
小泡沫眼中暴出神采,喃喃道”好美!”苍邪软剑游动如蛇,闪着银光,伴着长袍飘动,他的黑在空中飞舞,完美的一张脸带着森森杀气,邪媚到了极致。刘珏叹了口气,他实在是美丽。”当”的一声轻响。两剑相交,软剑顺势往下游离,刘珏翻身跃起,松了手,反手却是一掌。
苍邪顺顶着掌力飞出,双脚轻点,跃了过来口刘珏一面拆招一面呼道”殿下何必固执?你父王母后都降了。””我绝不容许!”苍邪脸上泛起震怒的红晕,出手狠毒,一条淡青色的烟雾从指尖直扑刘e而去。
成思悦脸色一变,人如急箭般飞来,袍袖一展,已将烟雾收进袖中,挡在了刘珏面前。
苍邪一愣,这毒沾衣即死,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以此毒杀人,因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用毒取胜。
坐在席间,他几次想用毒,都忍了口眼看刘珏识破了他的身份,出言道他父王母后降了,心里一气,才使出这毒。
而这个成思悦却笼毒于袖中,一点事都没有!狭长的凤眼涌起愤怒,苍邪轻抖软剑向成思悦刺去。”元帅让开!”成思悦低喝一声空手迎上,双掌结出手印,瞬间使出飞雪功,身形飘忽,突起一掌拍在苍邪**。
苍邪一张嘴,喷出血来,人似断线的风筝跌落在地,咳了两下,便知心脉已被成思悦一掌拍断了。
苍邪一落地,成思悦似怔了怔,手微微伸出又收回,眼里神色复杂,似怜悯,似感叹,似难过,说不清道不明。
小泡沫连哭带爬地奔过去”苍邪,苍邪!你怎样了,你别吓我啊!”苍邪平静了下来”小泡沫,我,只是太骄傲…”你是该骄傲,你是我夏国最骄傲的王子!”她哭道,花厅里的女子们几乎全哭了出来,这是她们心中最尊贵最美丽的王子啊。苍邪嘴边勉强勾起一抹笑来”元帅,苍邪死在这集花楼里,一点不冤。””殿下”,刘珏深深叹了口气”,你若是指望着自己死在这里后明月夫人反夏侯会替你报仇,就不用打这个主意了。
我,本不想杀你……”他手一松,一张黄绞飘落在苍邪面前,上面赫然写到”苍邪气傲,必不肯降,若苦苦相逼,不以苍生为念,杀之!”正是他母后明月夫人亲笔。”哈哈!哈…哈哈!”苍邪笑得喘不过气来,面上滑下的不知是泪是汗。
他的母后,夏国的圣女,高高在上,凡事都以百姓为重的明月夫人!她连儿子都可以不要!苍邪黯然,恶毒地看着刘珏”青萝公主跟着楚南进了山,这山中毒物痒气遍布,你……”他喘了喘气道”,你找到的可能已是白骨!”刘珏心胆俱裂,楚南心狠手辣,恨自己人骨,他都不敢想阿萝落在他手中后他还会不会手下留情,更不敢想夏国茂密的丛林间那些可怕的东西。
若不是要处理这个苍邪,他早就追了去,刘珏看着地上的苍邪,直后悔成思悦一掌给得太痛快!”哈!”苍邪笑着又咳出一口血来,眼中恨意更深。
楚南竟迷上了那个青萝公主,拼死也不让他将她挟为人质,牺牲了身边所有的死士,独自带了公主下山。
他们一定逃不过山中的毒物!心口又是一痛,他的目光望向成思悦”你好,你竟然让我母后放弃了儿子,你,你竟然不怕我的毒!你到底是何人?”一口血喷出,沾红了衣襟。
成思悦微微一笑”我不愿夏人死于战祸,苍邪,我更不会让你伤害元帅!夏可亡国,但国人无罪!何苦一定要战争?宁国一时灭不了夏,十年二十年,难道还灭不了?”苍邪目光空洞起来,他转头看着泪流不止的玛花,她的山歌又在耳边响起,那些日子是多么美好啊!苍邪轻轻一笑”小泡沫,你,永远都是拢江里的那朵小泡沫!我,是夏国的苍邪,不是宁国的苍邪”一语至此,气绝而亡。”来人,将殿下尸身好生送回夏侯宫!”刘珏沉声下令。”元帅,请准我……送苍邪回去.”小泡沫哭道。”好!这条链子是阿萝送你的,你拿着,日后若不想待在这里了,便来风城寻我们.”刘珏把那条翡翠链子塞到了小泡沫手里,看看花厅里垂泪的女子们,长叹一声:”本帅先行一步,你们继续吧!””恭送元帅!”将军们齐刷刷站了起来,刘珏走后,贵族女子们也被将军们走,集花楼乐声再起,笑语欢言,众将身边全换上了集花楼里的姑娘.
突有人笑骂道:”这才叫痛快!方才老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花厅里众将哄堂大笑.”在想阿萝?”成思悦的声音从刘珏身边传来.
刘珏没有回头:”你回风城去吧,风城传讯,你儿子都三个月了,还没见着爹爹呢.””我自己的儿子,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我是奉旨来找公主的,公主找不回,我怎么回去交差?”成思悦轻轻笑道.
刘珏回转身:”喝酒?”成思悦慢吞吞地举起双手,手里竟一手拎只酒坛:”夏国名产,老王爷肯定喜欢.!”夏国虽是长年无冬,十二月的夜风也带着寒意.刘珏与成思悦坐在山崖上灌下酒,热气从腹中升腾.”好酒!”刘珏赞道,眼睛瞟了眼成思悦,”老头子说你比我还孝顺!”成思悦眼睛晶亮:”你压根就不孝顺!我看呀,是老王爷把你当老子供起来才对,他孝顺你!”刘珏忍不住呵呵笑了:”今日才现你也是个风趣之至的人物.你说以前咱们并称风城五公子时,我怎就没和你多来往呢?””谁也不服谁呗!想我成思悦文武双全,十八岁就高中状元,你不过是个浪荡小王爷罢了!”成思悦嘴角故意一扯,露出一丝不屑.”我记得璃王大婚,我还和他总结过五公子,赞他才是五公子之.这马屁拍得好啊,他是宁国的王,天下的皇帝,还好我没大放厥词说自己才是!””你其实是想说,还好没说我成思悦吧?”成思悦笑得很贼.
刘珏喉咙里滑出低低的笑声:”现在我真的想这样说.都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你知道了?”刘珏眼神从他胸口一掠而过,天翔说佩服我,其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有些东西我总是能不知不觉地看出来。
现在我也佩服两个人子,一个我家老头,另一个就是你。”成思悦目中有抹可疑的水光闪动”想知道为什么吗?”刘珏摇摇头”你是我的兄弟,你有自己的理由,不是每一种理由都有必要告状别人。“成思悦笑了笑,笑得莫测高深,转开了话题:”你想知道我在桃花宴上第一次见着青菲青萝两姐妹时的感觉吗?””你在桃花宴上也见着她了?”提起阿萝,刘珏眼睛放光。”她特别……嗯,说机灵有点,说狡猾也有点,对,是贼!才十二岁,就已懂得为她姐姐让出空间,独自走开,不是个小姑娘的感觉。”成思悦回忆道:”在太子夜宴上是第二次见着她,那手琴,不经历沧桑,又岂能得知曲中真意.她矛盾得很,有时像那个年纪的孩子,有时又像成年大人.””在临南城遇着她时,那种一夜之间成年的感觉更是强烈,那年大雪之日”刘珏眉头一皱,”今日可是大雪?”成思悦看他一眼:”想起璃王了?””是啊,今夜他必不好过吧!”刘珏仰饮下一口酒,”我到底还是欠了他:”成思悦黯然:”我去边城和草原送信,两次他都没现我,都是因为他正想着”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喝酒.n!~!
第101章
风城王宫内,子离只觉四肢百骸涌上一股寒气,从脚指头到手指尖,都痛得颤,全身不受控制地抖动。
偏殿之内烧起了火盆,床下炭火正旺。大颗大颗的汗自身上流下,滴在床上,吱一声,腾起淡淡的烟,瞬间化成水气。
殿内只有皇陵的守陵人陪着他,一遍又一遍用金针灌注内力插进他的穴道”王上,痛得厉害就叫出来,没有关系的。”守陵人轻声劝道。
子离硬撑着,身体不住抖”,刺”的一声,一根金针离休跳出,直射入屋顶房梁。
子离闭着眼,大半年了,阿萝还没有找回来。只知道她在夏国,却见不着人。
她这一段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他心里的痛泛起来,玉华殿还是空空无人,连她的气息都在慢慢变淡。
她……再也见不着她了么?子离突然间开始恨起自己来。
那冰凉的是什么?一寸寸刮着他的骨头的,是痛的感觉么?让他去痛!他的阿萝,他一手把她推进了危险!活该,该这样痛!子离放弃运功抵抗体内咆哮的寒气,痛楚排山倒海压了过来。
他大吼一声,竟要从床上跳起来,身上的金针根根从体内伸出,守陵人见势不妙,一掌印在他的丹田处。
真气输进去,守陵人感觉到他体内那股阴寒之意越来越重,在体内乱窜。
勉强顺畅了一会儿,子离有片刻清醒,艰难地道”塞住我的嘴,不要让我叫出声!”守陵人塞了块软木在他嘴里”王上,想想美好的事物,想想让你开心的事情。”子离四肢被锁在床上,束缚帮助他抵抗全身如凌迟般的痛感。
想美好的事情,开心的事情么?与阿萝在一起的片段零零碎碎地在眼前晃动。
河边俊俏的小公子扑闪着晶莹的眼睛。”我让侍从牵马在此等候,山弟,你会骑马吗?””让人牵着马骑着走算不算会骑?”她第一次骑马吧?窝在他怀里吓得抖。”我想千风楼怕是针对有钱人家大鱼大肉吃惯了,所以弄点清水煮的菜让你们尝尝鲜罢了。
这昧道实在不怎样。””大哥,如果有机会,小弟寸之厨给你做几个菜吃,保管你舌头都鲜得吞下去!”她摇头晃脑评点的样子是那么俏皮可爱。自己当时想什么呢?若不是不好男风,定带了她回府。”大哥,下次能否带小弟去吃吃其他知名酒楼?品尝美食是小弟一大嗜好。”她亮着眼睛恳求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求恳的神色。
自己想也不想就答应”山弟,你可知道你这般神色看人时,人家总也不想拒绝你的。”那个时候起,就起了心吧口子离目光慢慢涣散,陷入回忆之中。
守陵人舒了口气,只要这样分了心,王上这一夜就容易过了。他悄然立在一旁不敢惊扰他。”我要一千两银子,你能给我吗……当报答我啊!救你一命,累得半死!你的命总值一干两吧…我不贪心。
两千两,咱们银货两论,以后各不相欠…我会功夫,又才认识,你疑心很正常。
可是,我却不喜欢……无钱寸步难行,有钱走遍天下!银子是好东西,爱银子等于爱生活。”她一向这样干脆,从不扭捏口喜欢与不喜欢向来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自己想照顾她,宠着她,那时他就问过她了”山弟,大哥来照顾你可好?”她转开了话题,她是真的不明白吗?她让他感受飞翔的感觉,她对他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没有答应他,因为她知道他将要娶顾天琳。
子离似乎又忍不住痛了,身体像是被抛落在针板上,被扎出密密麻麻的洞,又被拉起再抛下,他张嘴欲喊,所有的声音都被软木堵了回去。
阿萝说”认得你我真幸运,我以为在这里我不会认识什么好男人的。”阿萝说”你的眼睛好亮,像天上的星星-样……”阿萝躺在他腿上睡了。满是星光的草原,盛开着朵朵北星兰的草原,夜风微带凉意,她温暖的身体,淡淡的昧道。
子离又放松下来。多么美好的夜晚,那夜之后,太子夜宴,他不敢冒险,眼睁睁瞧着她被刘珏带走……大婚,顾天琳的眼睛……相府竹林……王府那声轻柔的呼唤…大哥,大哥,大哥…是阿萝在叫他,是她,她回来了么?子离满身大汗,挣扎着回头,殿内烈火熊熊,只有守陵人低眉顺目立在一旁。
她还没有回来,她死在夏国了么?一股热气逼来,他整个人似串在火上烤的肉,烧灼的感觉一**袭来,肌肤被烫得难受,体内的寒气四处冲撞。子离四肢绷得笔直,胸膛内翻江倒海地裹着一个名字,在**相触的那一刻”,刺啦”一声,冒着青烟,一遍遍烙在身上。”我只当你是大哥……是,我喜欢他,喜欢他…”阿萝眼里有泪。”你待阿萝不过如此,你既疼她,难道让她委屈做妾室?”刘珏不屑地说道。
一声轻响,子离生生日交断了嘴里的软木,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殿外顾天琳早已泪流满面。守了大半夜了,里面没有动静。突如其来的惨号声惊得她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冲到偏殿。
一群宫侍跪地阻挠”娘娘,王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去!”顾天琳颤抖着声音,红着眼”滚开!”一语出口,自己先被吓住,她什么时候学会骂人的?她管不了那么多,推开殿门走了进去。子离,她的丈夫,她的王。顾天琳捂着嘴不让自己失声痛哭。他看上去是这么脆弱,这么无助。
她快步上前。守陵人跪下轻声道”娘娘,王上若有任何言语,娘娘切记顺着他应下”。
他顺手递过二块干布,顾天琳一进殿中就被热气蒸出汗来。
她看着子离,温柔地给他拭去汗水,小心地沾湿他的嘴唇。
他的肌肤触手冰凉,她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子离慢慢醒转,喃喃道”别哭,阿萝,别哭”顾天琳一手捂着嘴,一手给子离擦汗。”阿萝,你回来了?”子离蓦然睁开眼。热气弥漫申,床前坐着低泣的她。
她为他流泪么?他努力一笑”不痛的,阿萝,大哥不痛的口”顾天琳终于泄出一丝哭声,身体抖动得厉害。
子离想去抱她,身体却一点力都没有,着急地道”大哥不逼你,阿萝,你不要走!”顾天琳伏在子离**的身体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身体还是这么柔软,还是这么温暖。子离觉得那点点阴寒正离体而去。
他嘴角喻着一丝笑容”大哥倦了,阿萝,你陪着我睡……我们去草原露营,看星星……”子离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慢慢不再动弹。
顾天琳大急”王上!””娘娘莫喊!”守陵人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过去了口请娘娘回避,王上无大碍了。”顾天琳一步三回头,走出了偏殿。
守陵人放开子离,抱起他迅放到一桶药水里泡着。
半个时辰后抱了他出来,唤来宫侍”小心送王上回寝宫,不得打扰他,睡到天明就行了。”楚南终于还是不舍让苍邪拿阿萝做人质,身边的几十名死士拼得一死挡住苍邪,他则带着阿萝杀出了黑风寨。
没多久,刘珏大军就围住了寨子。阿萝再次叹息着被楚南拉走。
楚南仗着武功高强,没有受伤,他拉着阿萝刚下山进谷不久,谷中便痒气升腾,他吸得几口,胸口恶心异常,屏住呼吸拼了最后的精力离开了山谷。
一进莽莽林海,力气已经耗尽,整个人就那么倒了下去。
他一路拉着阿萝的手就没有松开过,此时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阿萝也被带着扑倒。
半晌后她爬了起来,林间光线阴暗,阿萝远远地望向黑风寨在暮色中朦胧的山影,看看晕倒的楚南,她自由了吗?何不趁机离开?阿萝的心狂跳起来。
只奔得几步,她又停了下来。苍邪要对她下毒,用她去要挟山下的刘珏,楚南不顾一切挡住苍邪,救了她逃下山。
可是现在,要她不管楚南只身回去么?阿萝想起楚南在林中为她挡雨,在怀城想要放她离开,想起他冲进牢里抱了她出来,想起他为她不惜牺牲了从陈国跟来的几十名忠心死士…阿萝慢慢回过身,走回楚南身边。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刘珏,若是给刘珏知道自己有了脱身的机会却放弃,还留下照顾楚南,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多失望!她叹了口气低下身叫过楚南的身子他脸上慑了层黑气。”这山谷底不时有黑色的瘴气飘出,瘴气有毒,臭不可闻,所以才取名叫黑风寨。阿萝想起小泡沫的话。
楚南怕是中了毒可是自己怎么会没事?她也不明白。
从楚南腰间摸出一个精巧的火擂,阿萝收拢了可枝树叶,打开火擂对着风一扬,燃起火来。
天已黑了,身边的树林越阴森。
阿萝看看楚南,拿了楚南的短剑,看到身边有丛竹子,就砍下一根嫩竹做了个水筒,听了听水声的方向,举着火把小心地走了过去。
没走两步,阿萝就吓得浑身冰凉,面前地上躺了条大蛇,丛林里的蛇十之**会有毒吧。
她感觉到冷汗沁出流了满背。那蛇对着她吐了吐信,阿萝看看前面的水源,瞪着蛇,一动不敢动。
过了会儿,蛇没有进攻她,慢慢地爬走,她松了口气,赶紧打了水拼命地往回跑。
一回到楚南躺着的地方又吓了一跳,楚南身上正爬着几只什么虫,阿萝都快哭出来了,壮了胆用火把一燎,虫受惊后迅爬走。阿萝走近楚南,扶住他的头,想喂他喝水。
刚一抱起,楚南的间又掉出几只虫,飞快地跳走,竟似有些怕沾上阿萝的身体似的。
她一愣,大着胆子把手伸向地上往外爬的虫,虫子躲得更快。
阿萝看看自己的手,突然想起大婚那天明珠送来的月霜花被她一口吞了。
原来自己百毒不侵,所以才没有中瘴毒?她笑了起来,不错啊,总算有样防身的本事了。
映着火光,楚南脸上的黑气似越来越重,说不定是刚才躺这儿时又被什么毒虫咬了。
阿萝想想,是不是自己的血也能解毒呢?她拿起短剑,在火上烤了烤,看了看锋利的刀刃,心想,划哪儿呢?她怕疼,自己随便一刀都跟没事人似的,那是书上写的,临到真要划道伤口放点血,她又怕了。东比画西比画,阿萝终于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刀刃上一抹,瞬间痛得跳起来,扔了短剑直吹气。
举起指尖-看,鲜血己流了下来,她忙捏着楚南的嘴把血滴下去。
楚南感觉一阵香气涌进嘴里,他神志尚有一丝清醒,嘴下意识地一张,含住了阿萝的手指头,近乎贪婪地吮吸着那香甜的来源。阿萝一喜,使劲挤着指头。
嘴里不停地说”能救你吧?救了你我们就扯平了!”楚南慢慢清醒过来,胸口的恶心己消失不见。
他感觉嘴里有股甜甜的昧道,似含住了什么东西。
他轻轻睁开眼,看到阿萝还没擦干泪的玉容在火光中闪动,见他清醒,阿萝松了口气,便要收回手指,突觉一痛,楚南竟咬住她的手指不放。n!~!
第102章
”喂!你松口!”楚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吮着嘴里的手指,舌尖轻轻舔着。 阿萝浑身一抖,用力挣扎。楚南己张开口,抬起她的手,看了看手指的伤口”原来你的血能解毒!这么小气?就在指尖划道小口子?”阿萝脸一红,心想要是换了刘珏,我哪会左想右想比画半天才舍得弄条小伤口,早割了腕间动脉恨不得用血把他泡醒了。
楚南松开她的手,看着她低头不语,心里又是一紧,陈国灭了,夏国降了,他要怎么办,杀刘珏杀璃王再复国么?他静下心来闭了眼,打坐运功,再睁眼时己神采奕奕”为何要救我?””这样我们扯平了!你之前也没伤我,还从苍邪那里救了我!”阿萝一边加柴一边说。”你不怕我醒来会杀了你,或者用你去要挟刘珏?”楚南慢慢问道”,我誓一定要杀了他的!”阿萝心里一惊,楚南是中山狼吗?她语气尽量镇静”你会光明正大地与他比试吧?”楚南想起了死在刘珏下的王兄,想起了亡国之痛,狠狠地说道”对他,我可以不择手段!”阿萝低声道”看来我是救错入了,但我也不后悔,我不欠你的了。”树枝暗里啪啦地烧着。毒虫怕自己,阿萝放了心,靠着树闭上眼睡着了。
楚南瞧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心微微一动。山里夜凉,他站了起来抱起阿萝靠着火睡,看着阿萝,目光慢慢柔和起来,心里一片安宁恬美。天明后阿萝醒来,鼻端闻到一阵香昧。
楚南看她一眼”一会儿就好!”他正在烤鱼。
阿萝觉得好饿说了声”我去溪边洗脸!”楚南没有拦她,阿萝走到溪水边,白天的山林和夜晚不同,处处生机盎然,鸟语花香。
她回头看了看背对她坐着烤鱼的楚南,再看看黑风寨的方向,心己飞了过去。楚南没事了,她现在跑能跑得掉吗?”你错过了机会,怎么也跑不掉的”,楚南淡淡的声音传来”,鱼好了来吃吧!”阿萝叹了口气,问道”你带我往哪儿走?””就这山崖上,等刘珏找来!”阿萝不吭声了,走回去吃鱼。
楚南递过一张芭蕉叶,上面的鱼的鱼头和鱼尾都已被去掉,只留着月巴月巴的鱼身”小心吃,不知道刺多不多”。
阿萝一怔,埋着头默默地吃。楚南一笑”你感动么?这种哄小姑娘的招数我这里还有很多!”阿萝”哦”了一声”不如刘珏玉,他会把刺都剔没了再给我!”楚南脸色一变”是么?那你还吃?””吃饱了才有精神看你俩比武!””是看刘珏怎么死在我剑下!”楚南狠狠地说道。
冥音带着手下的人马,终于找到了他们,他出了信号,刘珏亲自领着两万士兵前来,将山崖团团围住。
从高处望下去,一到夜晚,山下星星点点全是火光。阿萝瞧着,高兴得眉开眼笑,直到楚南一声怒吼”再笑我就杀了你!”她这才安静地坐了下来。每日都有两名士兵担着各种用品上来,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这天居然还挑来一个金漆雕花马桶,上山的士兵道”元帅盼咐,若是楚公子乐意,他可马上遣人在崖上修两间屋子,公子可以住到愿意放了公主那天。”阿萝笑得直揉肚子,楚南突然烦躁起来,一脚踢飞马桶,对前来的士兵道”叫刘珏上来,一个人。”阿萝止住笑,眼睛没有看楚南,却随着士兵往山下望去。
楚南大踏步走近,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转过她的头”看我!你说,要是刘丑上山,看到你和我亲热,会是什么表情?”他的眼睛里带着血丝,闪动着猛兽般的光芒,看上去吓人至极。
阿萝心一沉,楚南真的要……顾不得自己打不过他,她抬腿就踢了过去。
楚南冷笑一声挡开”不自量力!”手己摸到她的衣襟。
阿萝眼一闭,轻声道”你不会伤害我的。”楚南手一抖”凭什么?刘五他灭了我的国家,杀了我的王兄,我凭什么不能伤害他最心爱的女人!””因为,你从来都没伤害过我,从你掳走我起,你就压根儿没伤害过我。”阿萝闭着眼,安静地说”,我再怎么闹腾,你生气归生气,却没真的一掌打下来过……你用背给我挡雨,你放我走,不让我做陈国的人质,即便是到了这山林里,你猎到野昧,也总是把最好的给我……你现在杀了我吧,要是你想平息你心里的怨恨,我替他死,我还你!”楚南脑中一凉,定定地看着她。
这些天奔波在山林里,她又憔悴了许多。
他不禁想起,无数个夜晚,他怕她受凉,小心地抱着她入睡,她蜷着身体窝在怀里,在睡梦唱呢喃,温顺如兔子,醒来后现他抱着她,又破口大骂。他心里一-痛,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山崖上。
他止住笑,沉下了脸”你错了,我早就后悔,后悔没有听王兄的命令拿你做人质,若不是当晚我想放走你……要是我在怀城,绝对不会让**仓促退兵放弃城池,让刘珏占了我怀城天险!如今我掳了你走,就是在等今天,等刘珏一个人上山时,挟你为人质,让他顾及着你,最后死在我剑下!我不伤害你,是因为,我楚南再心狠手辣也不屑杀个无力抵抗的女人!今日,你就瞧着刘珏如何死在你面前吧!”阿萝张口欲言,楚南己伸手点中她的穴道”对不住了青萝,我得不到的,他也别想得到。
我要杀他,谁也挡不住!”刘珏慢慢走上山来,身着宽大的黑袍,腰束玉带,山风吹来,他英俊的脸上漾出灿烂的笑容,似在赴情人的约会,而不是面临生死一战。
终于要看到她了,刘珏怎么也忍不住心里的高兴,对楚南却是一点不放在心上。
上得山来,楚南提着剑闲闲地站在阿萝旁边,冲他一笑”我一直想再与你比试一场,这个女人不过是个诱饵罢了。”刘珏没有回答,只顾着看阿萝。扬扬眉,她又瘦又脏,他却怎么也看不够她似的,眉头皱了皱,他目光中竟有着不耐烦,似在讨厌楚南站在那里,让他不能到她身边去,楚南将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阿萝也冲他一笑,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刘珏真是帅气逼人,天生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其实子离也很好看的,比他更有气质;楚南也玉是极好的,比他更有男人昧。
她怎么就喜欢他了呢?阿萝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面临着什么形势,从看到刘珏的第一眼起,她的心就急跳起来,眼里心里只有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木然地站着,眼睛似在看刘珏,又似空无一物。刘珏瞧着,心里一紧,笑得更加灿烂”你伤她一分,我必十分回报在你身上!””好”,楚南笑道”,我知道上次比武你未尽全力,璃王要灭陈,要一统天下,因此要你掩藏实力,也怪不得你。
世人看来,战争是陈夏两国不自量力挑起来的,公主是我见色起心掳走的,这仗宁国打得理直气壮。
年轻温和如书生一般的璃王竟瞒过了天下人的眼睛!哈哈!”刘珏淡淡道”你是想说你能掳走阿萝是他纵容的么?”楚南抬抬下巴”梅山一战后,我就不再小觑于你。你猜得到,何苦还为他这般拼命?””你只见一斑,未能窥得全豹。他爱阿萝不输于我!”刘珏笑容不减,”放了阿萝,省得我走神!””哈哈!”楚南大笑道”,你以为我真的想来公平一战吗?我就是要以她要挟你。””那你要怎样?”刘珏平静地问楚南。
是啊,我要怎样?楚南阴郁一笑”不怎样,我先砍了她的一只手,再与你一战,你若胜得快,她还不致死,你若总赢不了,就瞧着她因为失血过多死掉好了。”刘珏后退一步,仔仔细细地看着楚南,嘴角浮起一个笑容”那算了,不打了,我调弓箭手上来,将你们一并射杀了,省得我看了难过,她也死得快些。
我亲自动手,相信我,我的箭法不差!”楚南浓眉紧锁,瞪着刘珏,再看看阿萝,诡异一笑,一剑就真的砍了下去。
刘珏大惊”住手!”楚南狂笑收剑”我还以为你真的舍得呢!”他眼中露出深深的恨意,这个人杀了他的王兄,灭了他的国家”,刘珏,是你死还是她死?”阿萝回过神来,眼中一片安详,瞧着刘珏,心里不住叹息。
楚南要杀她,早就杀了,用得着现在出手么?”我死了你王兄也活不过来了,陈国也不可能再复国。”刘珏慢慢说道。”是啊,我知道”,楚南心里伤痛,看了看阿萝,提气喝道”,来吧,要救她就先和我一战!若是你死在我剑下,我就要带她走!”刘珏望向阿萝,两人目光一碰,便如胶似漆粘在了一起。
楚南一咬牙,剑霍地刺向刘珏。阿萝双眸里闪过剑光,带出一丝惊恐。刘珏笑了笑,回手挡住,身形闪动剑挥出似山间飘过的清风,吹向楚南。楚南打起十二分精神,大喝一声迎上。两人功夫都很高强,不多时阿萝眼睛就花了,只看到两条人影跳来跳去,金IJ身相击,出阵阵清呜。刘e金IJ招突然一变,阴森的杀气散出来。师父曾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出飞雪功,此功太过狠绝,练至第七重时,出手攻击敌手,对方非死即伤。楚南胜在内功精湛,短剑捍开朵朵剑花,出手全是杀招o两人你来我往地过招,谁也没有必胜的绝招d阿萝不希望楚南死,更怕刘汪有损伤,站在一旁观战,神经己紧绷至极点。
楚南总觉得刘珏的招数与那个和他交手数次的蒙面人相似,心中一动,旋身飞起,短剑带着破空声劈头击下。
刘珏如暗夜一样自然地举手一挡,楚南轻车熟路,又将使出上次刺中暗夜之时的招数,他有大半的把握会刺中刘珏。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他瞥了眼阿萝,瞧到她眼中的惊惧,她的目光全黠在刘珏身上,丝毫没有自己的影子。
心里的痛楚漫无边际地弥漫开来,手上招式一缓。
此时刘珏的剑己刺了过来,楚南看着阿萝,没有理会,目光似留恋,似黯然,似解脱,身体己迎上那道剑光。
刘珏长剑来不及撤回,顺势刺入了楚南身体。
他一愣,松了手。楚南自杀式地弃招,让他吃惊不已。楚南带着剑踉跄了几步,站稳。
他看看胸前的剑,大喝一声将它拔了出来,人慢慢软倒在地。
刘珏飞快地跑向阿萝,解开她的穴道,一把将她死死搂进了怀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阿萝,阿萝!阿萝……”阿萝喉咙哽住,双手抱住刘珏的腰,闭着眼呼吸他温暖的气息。
她想对他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紧抱了他的腰不想放开。n!~!
第103章
楚南躺在地上。血快流尽了吧,他看着天空悠然的白云,心里突然变得平和起来,原来等待死亡也不是件痛苦的事情,那些想法与**,在这一刻却似通通消失了踪影。
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原来心狠手辣的自己也有柔情似水的时候。
为了她,竟再无重争天下的心了。阿萝突然想起了楚南,推开刘珏跑了过去,刘珏一怔,没有拉她。
阿萝蹲下来,对楚南笑了笑”谢谢你!”她的声音已哽住,眼泪一颗颗滴落在楚南脸上。”我的公主,回家吧!你,你真是美丽…”楚南看着她,轻声道”,那一夜……我便?…再也忘不了?…你的笑容~阿萝抖着手合上了那双架莺不驯的眼睛,手上沾上了一丝湿意。
她呆在那里,楚南……如果他对她狠点,如果他对她不好,如果……该有多好!刘珏慢慢走过来,轻轻揽她入怀”我们好生葬了他!”阿萝终于大哭起来。
这几个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苦全随着哭声泄了出来。
刘珏遍又一遍地轻声喊着她的名字,让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不放。山风吹过,阿萝哭得累了,靠着刘珏睡了过去。
刘珏抱着她,没有动,坐在山崖上闭上了眼睛。
他放松了身体,她就在怀里,神经终于放松,他满足得想要睡过去。
玄衣和;冥音等了许久,终不放心,走上崖来,看到刘珏抱着阿萝坐在山石上,楚南已经死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好生葬了楚南王子!”刘珏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
士兵上得崖来,小心地抬走了楚南的尸体。
阿萝不知睡了多久,一觉醒来,以为又是楚南抱着她,使劲一挣”淫贼!””骂谁呢?”刘珏低声笑了起来。
阿萝一怔,抬头看到刘珏的笑脸,呆了半晌,往旁边一看,空空如也。她伸出手使劲一扭刘珏的脸。”轻点!”刘珏呼痛。
阿萝一声叹息,把头窝进他的怀里”不是梦啊!”刘珏心里一酸,温柔地说道”我在,不是梦!”过了良久,阿萝抬起头来看着刘珏道”你葬了他了?那我们回家吧!”刘珏搂搂她”你感动?”阿萝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突然咬了他一。”是!””那我呢?带着两万多人打他一个!””你难道会不带人和他打?””黄水峡谷一战时,王上说,他喜欢人多欺负人少!”刘珏突然愣了愣,收了笑容,目光望向远山”,阿萝,我也为一个人感动过。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瞒着你,没有告诉你,从前我和他争来抢去,各自都存了心思,都想要你”,他停了停,松了抱住她的双手”,还记得我们从山谷里回去,子离说封你做公主,那个进了皇陵要做他皇妃的规矩就没用了?其实不是这样。刘珏缓缓说出子离选择挨龙鞭取冰泉救她的事实。
阿萝站了起来,看着满山满谷的绿意,子离的笑、子离的悲……所有的往事齐齐随着那个俊逸的身影在心口掠过惊起满心酸疼。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闷闷地难过着。
身后刘珏清朗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改了主意,阿萝,我不会怪你。我要你真真实实地看清自己的心意,嫁给你最想嫁的人。”最想嫁的人?阿萝迎风站立,她是越过时空来到这里的一缕孤魂,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寻着亲情、爱情和生存的空间。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害怕,自然而然渴望着被呵护被关爱。子离,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好的男子。”这几个月的相处,我现楚南是很容易被激怒的人,但粗糙里却也带着细腻。他从未真正下手伤害我,我心里甚是感激。我不知道最后他为什么会迎上你的剑,可是,我却看到了他最后望过来的眼神,那双野性的眼睛里带着埋怨和悲伤,我感动。””你居然为他感动?那子离呢?”女u班主占她身后,语气里f以带着责备。”子离不同,你可明白?”阿萝转过身来看着他”,我感动于楚南身处敌方的立场,却来维护我,几次可挟我为人质他都放弃不肯。子离……”阿萝微微一笑”,你真要我因为他的付出选择嫁了他么?我的王爷!”刘五头一偏,他觉得对着阳光看阿萝,阳光太刺眼,让他眼睛也瞪得酸了d他半晌才道”谁叫你……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阿萝撇嘴”谁说的?大雪之曰,白眼狼瞧着满院子的海棠,就不想挪窝了!”刘珏揽她人怀”子离他…”啧啧,我选择子离,你不吃醋?我着实怀疑你爱不爱我,不吃醋的丈夫可不是好丈夫!”阿萝打断了他的话。她知道,她欠子离的一生也还不完,年年大雪之日,也会是她?夜不成寐之时。
她能做的,只是活得更快乐。刘珏轻轻笑了”是,其实我明知道你的选择,但是我还是要你选一次。
选错了,我就……你说了半日,怎么从没说过为我感动?”阿萝懒懒地窝在他怀里,眨眨眼睛”要是你对我再好点,我也可以考气虑一下为你感动,我的王爷!”刘珏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抱着她往山下走去。
龙兴二年二月,刘珏率大军班师回朝o子离亲迎至城外二十里,远远地瞧见队伍来了,他目光便牢牢盯住了队伍中的那乘车轿。
近了,更近了。子离听到心脏哈通”跳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化作没有呼出口的名字。
而笼在宽袖里的拳却握得更紧,努力控制自己不露声色。
队伍慢慢停了下来。刘珏策马来到轿旁,掀起轿帘。阿萝报嘴一笑,低头下了轿。
子离瞧着他牵着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不等他们跪下行礼,他已伸手拉过阿萝,微笑着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平南王不用多礼。
你跟个瘦猴儿似的,阿萝,随大哥进宫!”阿萝一听进宫两字就想起子离为她……身体明显地抖了抖。
子离视而不见,笑着道”平南王若是累了就休息一月再成亲,若是……”王上,臣怎么会累呢?为我大宁王朝征战,想着吾王皇恩浩荡,精神就来了!”刘珏看着阿萝一字一句说道。”哦,这样啊,安国……”子离视着他,起了玩笑之心。”哈哈!”阿萝大笑起来,心似乎放松了。
子离温柔地瞧着她”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刘珏已接过口去”谢王上恩准,明曰刘珏便亲迎公主入府成亲!”不待子离再开口,他回转身提气喝道”,本帅明日与公主大婚,众位将军不嫌弃请来王府饮杯喜酒!”子离笑着摇摇头”阿萝,我们走。”阿萝看了刘珏一眼,展颜笑道”我瘦了好多呢,大哥!”子离接口道”知道了,我做了很多好吃的…?阿萝本是想岔开话题,子离一接口,她心里不知怎的就有几分黯然,脸上仍漾着开心的笑容,一路和子离说着夏国的趣闻。
进入王宫,子离牵着阿萝的手来到玉华殿”再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你就嫁入王府了!””嗯!”阿萝低下头,她始终不敢看子离的眼睛。”看着我,阿萝。”子离浅笑着说”,不要担心,大哥就是大哥,不是宁国的王。你不用吓得满手是汗!”萝伸手在衣服上擦汗,心里踌躇。再见子离,她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一路转过各种念头,终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大哥现在收回以前的话,我要你快快乐乐的,阿萝,不要怕我。”子离轻声道。
她蓦地抬起头,眼睛闪动着光,子离!她心里一酸,眼圈就红了,低下头呆了呆,又抬头望向他,终于笑了”大哥!”子离舒了口气”这就对了!好好睡一觉,明曰你就是最漂亮的新娘了!”他转身欲走,脚步又停了下来,眼睛深深地看住阿萝。”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阿萝,你不用怕,大哥不会了……”子离脸上带着从前那熟悉的浅浅笑容”,现在告诉我,你当年心里曾有过我么?”多么熟悉的笑容,多么熟悉的眼神。
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重现那抹让自己心疼的浅浅的忧郁,阿萝心里一颤,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你想知道?”他还是要揭开她心底深处的那处秘密。”是!”子离眼中有着决绝。”有花堪折直须折,不如怜取眼前人!大哥,天琳姐姐真心爱慕你。”往事已矣,来者可追。阿萝眼中一片清明。
子离深深地看着阿萝”明天,你就……嫁了……静默了良久,子离听到了他想知道又一生后悔知道的话。”宝暑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红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不定。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明人静。
相见怎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太子夜宴那晚,大哥走后,我便想起这词来了。”阿萝轻声说道,缓步走进殿内”,明日阿萝金殿拜别大哥!”子离如被雷击中,木立在殿外。心里一个声音高声叫道,有的,她有的!她那时心里原是有他的!她知道他的隐忍他的痛苦他的仇恨,她知道他要做宁国的王要做天下的帝王,知道他要娶顾相的女儿,以后还会娶别的女人,一个再一个从此她让刘珏走进了她的心,硬生生把对他的情抹得干干净净,一去不回头。
子离脸上再也挂不住笑,这王位己在手中,掌控天下己指日可待,为何现在感觉到空空落落,似没有着落。
他一步一步离开玉华殿。得到与失去,得失之间有时就只隔了丝这么细。
退了一步,似是而非间,便隔了远山重重。
不远处的玉凤宫里飘出轻柔琴音”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千失而不反兮,形枯丰高而独居…
子离停住脚步”取萧来!”萧音婉转而起,哀怨更胜琴音。顾天琳慢慢停住手,任萧声独自呜咽,她轻叹一声离琴站起。
萧声突然止住,她侧耳再听,真的没了,顾天琳怔忡着。”皇后为何不继续?”顾天琳一惊回头,子离正浅笑着瞧着她。”明日阿萝出嫁,寡人想劳烦皇后去为她打扮,务必让平南王一见惊艳。
嗯,若是皇后有此本事,寡人定吹一曲《凤求凰》相谢!”他说什么?顾天琳没有反应,傻傻地呆在那里,等到惊醒,子离己离开。
她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宫侍惊得来扶。
顾天琳挥手打开,泪流满面,他,他说他要吹《凤求凰》给她听么?离了玉凤宫,子离脸上笑容己消失不见。他想起了自己新婚之夜对阿萝说的话”……我瞧着顾天琳,她娇羞无限,和每一个新娘一样不安又快乐地等着丈夫的疼爱。
为了她能给予我的力量和支持,我也必须疼她。
我既然娶了她,就会将她纳入羽翼。我怎可让父皇的心意白费,怎可去伤害一个把身心都交付与我的女人。”子离看向山谷中座座精巧的殿宇,以后这里面还会住进各种各样的女人,都等着他去宠爱,等着为他生下子嗣。
他回头望了望玉凤宫,那里面是一个倾心于他、等待他爱怜的女人,她与她的家族都支持着他,依附着他。
再望向玉华殿,子离低低说道”阿萝,现在我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真正的痛原来还不是瞧着她爱上了别人,再去后悔当初!如果我对天琳,对后宫里的女人好……你瞧在眼中,会不会过得更快乐?真正的痛是成全,笑着去成全。
把这种苦果,当做美昧,日日吃着,还赞它的甜美。
子离走进玉龙宫,屏退左右,拿出一瓶酒来,一个人慢慢喝下,又几口呛咳了出来。
他伸手拭去嘴边的酒水,衣上溅上酒痕,点点滴滴。
他抖着手去擦,却总也擦不干净,突然瞧到衣上又湿一处,刚伸手,手背一凉,子离愣住,他,不知不觉中在落泪吗?n!~!
第104章
安清王府鸡飞狗跳。”我穿这件袍子如何?”安清王左换右换,总觉得不满意。
青影忍住笑”王爷,今日是少爷成亲!””可是我很久没见阿萝了,得给她个好印象!””公主瞧不见你,拜了天地就进洞房了。掀盖头的又不是你!”安清王愣住,突然摇摇头”不信,我们打赌。去,放出声去,设赌局!”刘珏喜滋滋地进来”父王!儿子我今曰如何?””阿萝又瞧不见你!,.安清王瞧指挥千军万马都镇定自若的儿子笑得像白痴,心里就来气。”什么?””没什么,快去快去,宫里等急了!”安清王两下把儿子推出门,脸上又绽开一朵花”,青影啊,阿萝封为公主,我不用唤李相亲家了吧?””王爷,他还是公主的爹!”红烛闪动,喧嚣己去。阿萝很喜欢这种繁忙紧张的程序,终于明白为何婚礼需要热闹,那是向所有人告知,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刘珏的眉眼她已经太熟悉。
可是想起他会来掀起盖头,还是忍不住盼望挥开红绸两两相望的那一刻门轻轻被推开,房间里响起一片道喜声”恭喜王爷!”阿萝心漏跳了半拍,嘴角弯出一个笑来。
刘珏喜上眉梢,拍拍脸,他觉得脸都笑酸了,就是止不住还想笑。宫里也来人,璃王赐来一瓶御酒,宫侍奉旨守着他喝完,那可是边城的烈酒啊。
顾相来贺,道顾天翔早已送来离人醉一瓶,今日务必请平南王饮下他的心意,?他笑着喝完,成思悦抱着儿子跑来笑嘻嘻地送来夏国带回的酒叫着喝完。
所有的将士大碗敬酒,他来者不拒!老头子乐呵呵地看着他,在他耳边不怀好意道”所有人都赌你今晚瞧不着阿萝,老子疼你,知会你一声!”刘珏笑道”父王真是够心疼儿子,你在哪边下注了?”安清王一怔,笑骂道”臭小子!”摇头走开,嘴里嘟哝着”,一千两,赌你瞧不着。青影,刘英,玄衣,还有冥音,你们带着兄弟们敬你们主子一杯去!”想整我?刘珏笑得越灿烂”,来,兄弟们,喝!知道干杯不醉是什么意思么?爷今晚就告诉你们!””””都下去吧”,刘珏笑着盼咐道,他喝一会儿就绕到外面用内功逼着吐一回。
再喝?喝个三天三夜也别想把我喝趴下!他得意地笑着。
屋里的人退了出去。刘珏慢慢走近坐在床上的人.她安静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刘玉玉看了一会儿,想象着盖头下的阿萝会有多么的美。
想着她将是他的,心里的喜悦满满地抵在胸口。
他极温柔地唤了声”等久了是么?阿萝!”一时竟舍不得去掀盖头,隔着那层红绸亲了下她的脸。阿萝还是不动。
刘珏呵呵笑道”你也有害羞的时候?我瞧瞧,脸红没?”手轻轻一动拉下了盖头,瞬间脸色突变”你!怎么是你!”盖头下青影瞪着他,欲哭无泪,他已经被点了穴无法动弹。
刘珏气急败坏,伸手解开他的穴”谁干的?阿萝呢?”青影苦着脸”公主反正在王府里,老王爷说,让你找,找到天亮还找不着他就赢了!””我,我……老头子!”刘珏气得牙痒,儿子新婚他都要来搅局?他的脸黑得吓人”,还有哪些人参与了?””除了我!”青影表白道。”什么?”刘珏没昕明白.
青影后退两步,突然大声道”主上,除了我人人有份!”说完”噌”地跳起,夺门而逃刘珏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地把红盖头往地上一摔口除了他?意思是不仅有老头子,那帮乌衣骑,还有,王上,成思悦,顾天翔,还有……阿萝?!好啊,所有人联合起来整他.刘珏想要杀人。
安清王走进新房里,又是许愿又是恳求,阿萝咯咯笑出声来,点头答应,掀了盖头换了嫁衣,看着被玄衣扛进来的青影嘿嘿笑着。侍女给青影穿上嫁衣,阿萝亲自把盖头盖在青影头上,还悄悄对他道”记得要告诉我刘珏掀起盖头时的样子哦。”然后跟着老王爷走出了新房。
阿萝觉得好玩,不禁好奇道”我们躲哪儿呢?最好是能瞧到他样子的地方!”成思悦笑逐颜开地从回廊边转了出来,冲阿萝一笑,突然出手点中她的穴道”当然是新房了。
最安全!而且能看到他所有的表情!”安清王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对对对,这地方最好!呵呵!”阿萝瞪着他俩,心里大呼上当.无可奈何地被这两人弄回了新房,藏在屏风后面。
刘珏一进门就喝退了侍女,眼里心里只有床上穿着喜服的青影,哪还注意到屏风后面还有人。
阿萝听着动静,难受之至,想大笑又笑不出声,恨道,此仇不报非君子!老狐狸你死定了!刘珏冲出新房,跑出松风堂,所有人都跟消失了似的,想来是怕他鼠,躲出去了。
刘珏停住脚,狐疑地回过头,看了看松风堂,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慢条斯理地又回到了新房。
凝神一听,径直走到了屏风后面,嘴一弯,笑了。
阿萝正瞪着他,刘珏伸手拍拍她的脸”信他们不信我,知道下场了吧?你也参与了,嗯?”阿萝眨巴着眼睛,尽量露出无辜的表情。
刘珏一把抱起她,大笑道”爷今晚要点灯笼!”阿萝脸一红。刘珏将她放在床上,伸手解开她的穴道。
阿萝叫出声来:叫”你出去!””不!”刘珏一个吻轻轻落下”,我知道他们在屋子四周躲着,爷我不死怕.”阿萝使劲把脸埋下”我怕!”笑声从屋子里四面八方传来,房梁上还跳下几个”主上,属下服了多谢主上!””谢什么,快找老头子要银子,省得他跑了!””是”终于,屋子里清静了,刘珏轻声笑道”这下不用怕了!”阿萝看着他,心里有种安心的幸福,嘴边慢慢露出一个极抚媚的笑来。
刘珏的手指围着那个笑容温柔地打转”想什么呢?”阿萝伸手抚过他的脸,抚过他英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五宫,柔声道:”在想,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往事如电影片段在脑海里闪过…在桃花林里,他怒气冲冲”看你那样子也不是个名门淑女!不知哪个府上的丫头,放我府上,早给板子打得规矩了。”王宫中秋宴,他神采飞扬”原来你是李相家的三小姐,终于给我找着了。”
都宁河流香画航,他厚颜无赖”……小王是极负责任之人,怎容无知小儿败坏三小姐名声呢?三小姐还没及笄呢,这般误人终身之事,小王可是做不出来的。”太子夜宴,他出手相救,送她回相府,温柔沉默。
河边骑马,她与他打赌,他懒散自得”就算小爷站这儿不动,你也是推不动,打不动,踢不飞的口”结果她耍赖,让他哭笑不得。
东郊遇袭,他第一次深情告白”相信我,阿萝,我会对你好,会护着你,一生一世。”临界南城里他沉稳坦诚”……我最初并不知道会对你这样情深。
桃花宴上我其实是被顾家小姐一曲《佩兰》打动……回家画她的像时,无意间却在她的脸上画出了你的眼睛?…我得承认刚开始硬插入你和子离之间缠着你,是想逗你玩。然而不知不觉,我心己沉沦
王府中他伤心难过”我忘了,三年前我就该明白,你没有心。
你始终这么漂浮不定,从来没给过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你连骗着我,说一句喜欢我都没有!”和子离演那场戏后他醋劲大”好,他待你情深一片,你感动,那我呢?我对你的心你扔都宁河里去了?”他为了救她,果断决绝”阿萝,子离待你真是极好的,你……我不能看着你死,哪怕是让你做他的妃,我也……也愿意!”他还是带着她逃了,义无反顾。””阿萝温柔地瞧着刘珏,喃喃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种情绪,这么多让我感动的地方呢?””因为我是风城五公子里唯一集众家之长面面俱到玉树临风英俊不凡潇洒倜傥武功高强文采出众的平南王!”阿萝”扑哧”笑出声来,怔怔地看向他。
穿越来到这里,生活了十来年,她一直想找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原来,她的归宿是在他怀里。
阿萝轻轻伸手扯开了刘珏的衣带,俏皮地对他一笑。
刘珏一个翻身覆上来,睁开眼睛瞧着阿萝”你以后只能想我一个,只能爱我一个!只能,是我的……他的声音渐弱,吻己深深落下”,美人如玉酒如玉,醉一一卧一一鸳鸯帐里头…”刘珏出手拂落纱帐,落下一室旖旎。
(全文完结)n!~!
12
七夫人与青萝收拾停当慢慢去大厅开会。估计是讨论青蕾做太子妃的问题。
走进大厅,全家都来齐了。青萝挨着七夫人还是坐在右末位的梳背椅上听领导言。李相轻咳两声开了口:“八月十五皇后召三品以上官员内眷赏月,特意言明要看各家小姐的才艺。阿蕾,阿菲,阿萝,你们怎生看?”
阿萝一怔,我们怎么看,还不是领导说了算。你官居右相,无子可继家业,巴不得每个女儿都卖个好价钱,从小就谋划好了,宣布就成,问这话什么意思呢?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李老爹的真正打算。
听到青蕾淡淡说:“爹不会想女儿又抚琴吧?大家闺秀里十者**都会抚琴,女儿自认琴艺与顾家小姐在仲伯之间。这些日子太子抬爱,青睐有加,这琴不弹也罢。”
李相眼睛里露出笑意,看来他也不打算让青蕾抚琴,明摆着太子心思已放在青蕾身上,皇后不过不忿侄女王燕回还未来得及亮相就被pk掉了。李相微笑道:“这次赏月,皇后有意让燕回小姐扳回一局,设下的局必不是抚琴一类。”
阿萝这才明白,李老爹早已想到此处,召集开会是想再让青蕾胜过王燕回,名正言顺入主东宫。
大夫人缓缓开口:“王燕回小时候我倒见过,她长年跟随他爹王太尉在军营长大,熟读兵书,懂得行军布阵,当年我随我爹去王家,我独自走进花园赏花,竟找不着出园子的路,这时一个三岁女童笑着从棵花树下钻出,拍着手掌笑道‘书上说的迷离阵原来真有这般好处’,我好奇问她这个花园布了阵法?她笑嘻嘻的说看书上写了就布了个试试,我难以置信,她才三岁,就有这等手段。”
李相接口道:“如今王燕回十七岁,过了十四年,传闻说她谋略过人,聪明绝顶倒不是假的。”
听完这番话,堂上寂静无声。要是皇后用王燕回献计设宴,就当真不是什么好宴了。没准宁王听了都会好奇未来的太子妃是否头大无脑。毕竟将来太子登基,太子妃将是一国之母。太子再喜欢封个妃子也不是难事。一国之母统领后宫没点手段怕是不行。
李相又道:“阿蕾,你琴艺卓绝,诗文也是不错的,现在也不知道宴上会有什么,爹今天只是提醒,去了多个心眼,万事小心为上。”眼光一转落到青菲与青萝身上:“你们俩此去宫中目的在于帮助你大姐此行顺利。紧跟你大姐,该出手还是要出手,只是隐蔽点别让人现!要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爹老了,李家现在所有的希望就在你们大姐身上,明白吗?”
众人答道:“是,老爷。”
只听李相问青菲:“阿菲,成侍郎央人提亲,但长姐未嫁,你先出阁终是不好,爹想还是等你大姐定下再说。”
四夫人赶紧答道:“老爷说的极是,咱们世代书香,当不会有这等失礼之事。”
阿萝见青菲的眸子亮了一下又黯下去。知道李老爹借机要挟。
李相呵呵笑道:“成侍郎言道能与李家结亲实乃高攀,神色极为兴奋,能与太子做连襟于他仕途大有好处啊。”
阿萝想,这就说得极为明显了。就算青蕾嫁给太子,青菲如愿与成思悦走到一块儿,命运还是掌握在大姐能否得宠手里。
李相微笑又对青萝道:“阿萝,你下月就过十三岁生日,也可以找个人家了。去看看长长见识也好,你迟早也是要嫁个好人家的。”
阿萝一惊说道:“女儿还小,还想多陪爹娘几年。”
李相笑道:“爹也舍不得你,可以先定下亲事,过两年十五及芨再嫁不迟。”
阿萝低着头只能答应。
阿萝没有再在竹林里吹笛,一连几天,她都听到有萧声传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吹响笛音。萧声里呜咽之意渐渐加浓,有天她忍不住翻墙出去躲在一边看。远远瞧到柳树下子离有些萧索的身影。阿萝有些不忍心,却没有过去。
又过了些日子,萧声就消失了。阿萝再出府也没有走河边。子离送她的玉佩也被她放到了一边。
青萝十三岁生日转眼就过,她仍偷偷出府,在东南城买下两处院落,中间只隔了堵墙,雇人偷偷修了相通的暗门。大一点的宅子请了管家,买了几个小厮,常以少爷身份露面。只交待他们说来风城行商的落脚处。小一点的宅子请了一对忠厚的夫妇看着,让张妈出面,交待说南方一亲戚将来想归故土,先行置下的。
又一个月过去,秋高气爽。皇后的中秋之宴到了。
李府上上下下都围着青蕾打转。穿什么衣服,佩什么手饰,上什么样的妆。李相交待,此次宴会非比寻常,不得再以素装出席,也不得太过浓艳。事先请风城最有名的玉锦坊师傅上门裁衣。听闻大多闺秀也找上了玉锦坊,又弃之不用。正着急时,二夫人,五夫人,六夫人抿嘴一笑,捧出一袭华衣,说是她们三个的心意。
抖开一看,香罗纱的料子用丝线绣出了青蕾最爱的梅花图,每朵花心都嵌了小粒的红宝石。不是特别晃眼睛,灯光一照,又濯濯生辉。青蕾穿上后雍容华贵,艳丽无方。高兴得李相接连几日分别去了二夫人,五夫人,六夫人的院子以示嘉赏。
大夫人拿出了家传手饰。四夫人生怕落后,细细绘了好几幅头髻式样让青蕾做参考。七夫人笑着问阿萝:“三儿,你想比你大姐更美吗?”
阿萝连连摆手:“我恨不得再做丫头打扮,给她牵裙摆。娘,我们总要做点什么,不然爹和几位夫人都会不爽。”
七夫人笑道:“这是自然,该做的功夫娘会做。”
于是,七夫人照着选好的头髻式样亲自给青蕾梳头上妆。在七夫人的巧手下。青蕾走出来时李府众人都看得吸气。理想的太子妃就应该是青蕾这样,端庄贵气,又不失妩媚温柔。青蕾小巧的瓜子脸焕着一种光彩。阿萝想这样的青蕾足可以配得上太子的气势。不知道顾天琳和王燕回打扮出来是什么样子呢?她很好奇。
为了甘做绿叶,青菲与青萝都没有这么隆重,为了与身份相配,也置了新衣,重新做了手饰。阿萝坐在镜子前对七夫人道:“娘,不要把我的流海梳起来,和平常一样就好。”
七夫人叹道:“三儿,我真想好好打扮一下你。”
阿萝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可不行。我也好想看看细细打扮了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想来我的娘这般美貌,阿萝也不会差呢。”
七夫人童心突起道:“娘给你打扮一下,你再换掉可好?咱们就看看!”
阿萝呵呵笑道:“让小玉去门口守着,免得外人闯进来。”两人相视一笑。
阿萝想起刚上大学时和同学第一次去舞会,整个宿舍忙得一团糟,彼此借换衣服,帮忙化妆,热热闹闹的好玩极了。现在可能出国的出国,嫁人的嫁人,都过得很好吧。突然想起爸妈来,七年了,他们应该适应没有她的日子了,想着,眼泪就滴落了下来。听到七夫人吸了一口气道:“三儿,你哭了?”
阿萝忙拭去泪道:“没事,就是不想去赴宴又非得去。”说罢往镜子一瞧,愣住了。挽起流海之后,光洁的额全露了出来,一张桃心脸娇艳无比,眼睛大大的,流光溢彩。眉宇间还有些稚气,却动人得很,忍不住伸手去摸镜子里的人。
七夫人叹道:“三儿,现在就这样让人移不开眼去,再过两年怎生了得,太美也不是好事啊。”
阿萝笑着说道:“所以才叫把流海放下遮住半张脸嘛,我可不想当红颜祸水,很苦命的。”说完吐了吐舌头。镜子里的人鲜活起来。阿萝再看了看,回头对七夫人道:“娘,我们改回去。”
七夫人重新帮她梳头问她:“三儿,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阿萝想了想道:“至少不会先喜欢我这张脸的。然后嘛,能保护我,只能有我一个,还不能有太多规矩。唉,这个要求就多了,估计在这里是遇不上了。不过,现在还没想到那儿去,我现在啊,成天想,要是不受人威胁就好了。我最怕死了,动不动就砍头,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七夫人疑道:“封建社会?是什么?”
阿萝笑起来:“就是这个国家,周围的一切。大致这个意思。”暗暗笑道不能冒现代词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重新收拾停当,阿萝又吃了不少点心,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才与大夫人,青蕾青菲上了马车往皇城赴宴去。g!~!
11
子离一把拉过阿萝护在身后。右手不知从那儿一抖,抖出一把剑来,与蒙面人斗在了一起。阿萝看得眼花缭乱。她习空手道已有多年,看了眼前这场刀光剑影还是不适应。只觉得子离握她很紧,慢慢的看出刀来的方向了,与子离手一握借力飞起双脚踢翻一个挥刀砍来的蒙面人。
子离看她一眼,借机几剑逼远蒙面人,扯着阿萝低呼一声:“上马!”纵身飞起跃上马打马就走。突然股间一痛一麻,整个人栽了下去。马前蹄扬起,长嘶一声,阿萝也跟着摔下了马。顾不得屁股摔得生疼走到子离身边:“大哥,怎么了?”
子离突然笑了:“傻兄弟,怎么不骑着马走了?”喘了口气脸上已蒙上了层青气:“马鞍上插了毒针。”
蒙面人这时正在慢慢靠近,一人呵呵笑道:“不用此计,就凭我们几人那里拦得住您呢。”
阿萝往子离面前一挡,怒道:“这么卑鄙还好意思笑?把解药拿来!”
那几人见这个锦袍小公子怒都讪笑起来:“好漂亮的小公子,这趟差收获真不错。你让开罢,免得血溅出来吓坏你!”
阿萝回头看看子离,他脸上居然还挂着笑容:“大哥,你撑住呵!”说完把马拉近,用力扶起子离,“大哥,我扶你,你使使劲上马!”
几个蒙面人笑得更加厉害:“小公子,扶得动么?要不要大哥帮你?”
阿萝瞪他们一眼,转头看子离,他脸上蒙着一层青气却仍是幅似笑非笑的样子,身体却是软的。阿萝知道他是上不了马了,放掉缰绳一拍马屁股放马跑走,希望能有什么老马识途一类的能引来救兵。她把子离扶到墙根坐下。这时一个蒙面人笑道:“这巷子断无人再走近,我实话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是插翅难飞。”
阿萝闭了闭眼,跳动起来。蒙面人一愣,不知她要干嘛。阿萝活动了几下停住,把外袍脱了,冷冷看着蒙面人:“很多年没打过架了,你们是单打还是群殴?”
一阵大笑传来,有个蒙面人把刀一扔笑道:“没想到我最有福气,来,大哥先抱抱。”没等他走近,阿萝猛的一脚掌正中他的头,一个弓步跨出,右手臂击在蒙面男子背上,只听到喀嚓一声骨响,蒙面男子已瘫了下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阿萝已冲了过去,一阵拳打脚踢,多年前在场馆的训练全涌上了心头。蒙面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倒下两个人之后才挥着刀向阿萝砍来。此时阿萝已经在喘气,这些人的刀刀狠毒,阿萝尽力挡在子离面前,圈子越缩越小,她抵不住了,心想,难道就这样死了?
她尽量让身体保持灵活,左躲右闪,时不时出拳出掌,自已都感觉无力。突听到子离一声叹息,站了起来,把她往后一拉,不知从哪儿飕飕飞来箭矢,蒙面人惨呼着倒下。
紧接着墙头跳下几个人,对子离单膝一跪道:“属下来迟,主公责罚!”
子离看了一眼道:“起来吧。”
那几个人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搬走尸体,把现场血迹处理得干干净净,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片刻功夫,巷子里就跟没生过事一样。再一会儿,有随从牵着马走过来。静候在一旁。
阿萝看得瞠目结舌,喘着气手还在抖,见子离回头还挂着那个笑容便问:“你没中毒?”
子离眼睛里带着笑意:“这点毒一会儿功夫就没事了。再说,插翅难飞的是他们!”
阿萝盯着他恨恨说:“那你还看着我挨刀?不讲义气!不认你这个大哥了!以后不要说我们认识。当我白痴一回。”说完拾起长袍就走。
听到子离在身后说:“你为什么不骑马走?”
阿萝回头瞪他:“我不是不想骑走,我是被摔下来的!”
子离微笑着道:“你可以走啊,他们又不是要你的命!”
阿萝更生气:“没听到他们说我是漂亮的小公子?我想走没机会!就此别过,再不相见!”
走了几步,子离跟上来:“想不想学马?”
阿萝不理他。子离又说:“想不想吃尽风城美食?”
阿萝还是不理他,子离叹口气:“我不过想看看你的功夫而已。我一拉你的手,手掌较粗,就知道你有功夫。你要真有事,我肯定会出手,我不出手,我的待从也会出手。这样吧,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阿萝停了下来:“真的?”
“真的。”子离微笑。
阿萝又问:“你很有钱吗?”
子离皱眉:“还算有吧!”
阿萝笑道:“有钱就行,能不能问问,花多少银子能买下千风楼?”
子离一笑:“你想要千风楼?”
阿萝摇摇头。子离想了想道:“十万两银子”。
阿萝问他:“那在风城要买一处宅院,要生活一辈子多少银子够啊?”
子离笑笑说:“普通人家,五十两到一百两银子就可以生活一年了。”
“那刚才就几道菜吃去普通人家一年的费用?”阿萝觉得这里贫富差距实在大。
子离还是微笑:“买个丫头二十两银子都够了。”
阿萝说道:“我要一千两银子,你能给我吗?”
子离奇怪地问她:“你要一千两银子作甚?”
阿萝说:“当报答我啊!救你一命,累得半死!你的命总值一千两吧!”
随从在旁怒喝:“你敢辱我家主人!”
子离看了他一眼,随从低下头不说话了,脸上甚是愤怒。阿萝奇道:“嫌我把你家主人卖低了?那就两千两吧。”
随从不敢再接话,脸涨得通红。子离笑道:“你就算要千风楼都行的。”
阿萝笑了笑:“我不贪心。两千两,咱们银货两仡,以后各不相欠。”
子离深深看她一眼:“还是恼我早有准备却不出手?”
阿萝笑道:“我会功夫,又才认识,你疑心很正常。可是,我却不喜欢。”
子离手一伸,随从摸出一叠银票,他也不看递给阿萝。阿萝接过来,拿了两千两,把剩下的还他,转身就走。
快要走出巷子时,听到马蹄声响,一只手拦腰一搂把她带上了马。子离道:“我送你回去。你家住哪里?”
阿萝已经精疲力尽,有免费的士也行,说道:“送我到见你的地方就可以了。”
子离不再言语,策马从原路跑出东门。绕到河边。
阿萝下了马便要走,子离拉住她,从腰间丝绦上解下玉佩给她:“以后有事,可至城中兴源当铺找掌柜。就说子离公子给你的。”
阿萝想了想收下了。
子离打马飞驰而去。阿萝走到相府围墙边,看看四下无人,取出笛子吹出暗号。半刻功夫,小玉出现在墙头。
回到家,阿萝全身脱力,只想泡个热水澡。七夫人见她疲倦如此,便没多问。
阿萝泡在热水里舒服极了,她一直在想子离公子究竟是什么人,看他治下很有点管理才能。她就是气不过,白跑去打场架,让人当猴耍,要是不会空手道。子离也不会坐以待毙。这里的人怎么人人都跟猴精似的,没一个简单的。
高兴的是又赚了两千两银子,还得了块许愿就灵的玉佩。这可是宝贝,没准那天就会有求于子离了。
洗过澡,阿萝把银票给七夫人保管好。七夫人吃惊地问道:“怎么出去一天就拿回这么多银子?三儿,你不会又打晕了那个抢的吧?”
阿萝笑逐颜开地说:“今天是打晕了好几个,我救了一个人,他谢我的。来路绝对清白。娘,我们在外买处宅院行不?我想银子够了。”
七夫人道:“这主意不错,要是有天我们离开相府就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对了,听说皇后下旨,召内眷夫人及小姐十五赏月。估计是要看看青蕾,定下太子妃人选了。”
正说着,上房来人传话,说老爷让七夫人和三小姐过去。g!~!
13
雨果曾经形容巴黎圣母院是巨大石头的交响乐,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每一块精心堆砌建筑物的石头就是美妙的音符,因为不同的搭配组合奏出各种乐曲。阿萝去过北京故宫,沈阳故宫,泰国曼谷王宫,法国卢浮宫。见过影视基地里仿的汉宫秦宫,看到依山而建的宁王宫却是叹为观止。从山脚下巨大的广场往上仰望,脖子弯到不能弯的角度似乎还没把山上的王宫看尽。
阿萝想,住在山上的人上下山不累啊?就问大夫人:“大娘,这王宫最高有多高啊?住在山上的人会不会很累啊?”
大夫人盯她一眼道:“最高处是冷宫,里面的人不用下山的。现在就给你们说明白了,免得进了宫乱走。王上议事大殿是在山脚的,往上一点其实是座山谷,后宫各殿都分布在山谷里。位置偏高一点而已。再往上就是王宫的藏书阁,浣衣院一类的地方,在最高处就是宗人祠和冷宫。御花园在山谷偏西南方向,皇后娘娘今天在那里设宴。御花园很大,有碎玉泉引入的各种水流穿行,你们千万不要乱走,迷了路乱闯惹出祸事来。明白吗?”
三人忙答:“知道了。”
进了宫门,换了轻便小桥。阿萝偷偷掀起一角观看。天色呈现一种灰蓝,马上就入夜了。王宫里悬挂出了各种灯,亮如白昼。到了御花园入口,众人下了轿子,阿萝惊奇地现路是闪闪光的。就跟现代街道上的地面街灯一样,她慢慢落后一步,左右一看无人注意,迅蹲下摸了摸,竟是石头。想来是一种含有荧光粉化学成份的矿石铺就。亮着光却不刺目,感叹宁王真是好享受。远远看去,整座御花园被各种线条包围着。
阿萝眯起眼虚着看,突然现这些线条摆出了一个鸟的图案。走近了被引至座置上坐好,她一想图案现正坐在鸟的头部。刚才是从鸟爪处进的园子。那么东西两侧自然是展开的翅膀了。鸟脑袋这么宽,翅膀伸开,御花园真的很大。
看到往来穿梭的宫女,阿萝想起来的时候大夫人带的婢女换了一个,不是鹃儿。很长时间没见着鹃儿了,不知道她仍在大夫人院子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她管不了,也没有办法,只有看鹃儿的命了。
这时被邀的内眷们已6续到达。阿萝这桌对面应该是顾相府的座位。她旁边一桌坐着一位十来岁的姑娘,独自一桌,神态自若,看侧脸很是秀丽。阿萝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王燕回?
象是感觉到了被人注视,那位女子侧过脸对阿萝微微一笑。一双眼睛明若秋水。阿萝也报以甜甜的笑容。对她有了几分好感。
听到青蕾轻哼了一声,那女子转过头往对面看去,阿萝也跟着转头,顾天琳扶着母亲正坐下。阿萝想笑,青蕾和顾天琳真是棋逢对手。青蕾今天端庄贵气,顾天琳何尝不是。两人打扮得都差不多,只是顾天琳穿的衣服色彩更浅,青蕾色更深一些。一个衣服上绣梅花,在灯光映射下出点点光彩,配着手饰笼在光彩之中。再看顾天琳,她用的绣线似乎有点特别,和园子里的荧光石一样反着光。同样夺目。再瞧王燕回,衣服就没什么特别的,脖子上却有一圈珠光,把脸映出一种柔和的光来。
阿萝想,要是头顶上一人加盏射灯就好了,像舞台上的那种光圈,突然就想起了圣母玛丽娅,低下头闷笑不已。
内官喝了一声:“皇上皇后驾到!”
所有内眷忙离桌跪下。三呼口号。等到坐定。阿萝偷偷往前面看去。宁王五十来岁,和太子很相像,年青时必是个美男子。皇后顶着一个大凤冠,有四十岁吧,眉眼大方,中人之姿。
宁王身边站了太子。眼神正往这边看来,阿萝往旁边一瞧,青蕾面上一红,已低下头去。然后又抬起,飞快往太子那儿送去一个含羞的眼神。阿萝瞧见太子嘴角浮起了一个笑容来。
宁王道:“今日皇后设宴,寡人也是被邀之客。还请皇后主持既可。”
皇后并不多推辞谢了恩开口道:“中秋月圆,赏景正好。今日只图欢乐,不谈其它。早早请各家小姐准备才艺,才不负这良辰美景。”
阿萝一听便想,你夫妻二人定是商量好了的。皇后做戏出题,皇帝老儿看热闹做对比。
皇后身边的女官出例,朗声道:“今日佳丽云集,各家选送一人抽签文为题献艺,皇后懿旨,不论好坏均有赏赐,每桌桌上各有花签,表演完毕可标注才艺最佳者,选出头三名。”
阿萝想级女生来了。我们都是大众评委啊。
宁王笑道:“寡人与皇后还有众位皇亲都有花签,也算一票。看仔细了投!”听到他身后阴影处一片笑声:“接旨。”
阿萝用心一看,方才现,鸟嘴巴上还放有几张桌子,却有几丛花树遮着,看不清有些什么样的人,只有太子下坐于宁王与皇后座前。
一会儿,有宫女拿了签桶到各桌抽题。大夫人伸手拉出一枝签。宫女忙记下签号。
大夫人小心展开签纸,看上面写的是学绕口令。大夫人一呆,这是什么题?皱眉道:“青蕾,这个你得好生想想。”
阿萝想,这个简单就看青蕾的口齿是否灵便了。往周围看去,却是什么神色都有,有喜气洋洋的,也有愁眉紧锁的。
过了会儿,只听皇后对女官低语几句,女官朗声道:“请抽到三号签,七号签者上前。”
顾天琳缓缓走到御座前行礼。女官又道:“三号是顾相千金,题目是跳舞作画,七号签是高尚书千金题目是抚琴,琴曲为《雨打芭蕉》,要求顾小姐之舞须于曲调相配,同时作画,对高小姐要求是琴声当配合顾小姐作画,琴曲完结顾小姐的画也当收笔。”
台下哗然,如果配合不好,就相当糟糕。摆明了想看众佳丽笑话似的。
只见高千金手指挥动,曲声如珠连绵不绝,顾天琳呆了一呆,云袖一挥,却是极缓的舞步。再一挥也与曲声不配,身体便开始急转,一只手迅开始在画纸上做画。无奈曲声越来越急,顾天琳刷刷几笔,舞步趋急。身上的罗裙转成了一朵花,合着亮闪闪的绣线却是极美。
这边高小姐手上不停,眼睛看到顾小姐的画还未完成,却现曲快弹完了,只得放慢调子,一曲雨打芭蕉马上变成了雨滴芭蕉。四周已有轻笑声传来。
顾天琳却因此缓了下来,轻舞长袖,细扭腰肢,慢慢把画作完。她瞧了一眼高小姐,微微一笑挥上最后一笔。高小姐才赶紧十指轮弹,雨点哗啦啦打在叶上结束。
两人退回原位坐好。阿萝一看顾天琳的画,画的正是雨中芭蕉。被雨水打得乱了点。却不失为一幅佳作。暗夸她兰质慧心,才艺过人。
女官又道:“请抽到四号签,六号签者上前。”
这次是青蕾和陈尚书千金。由陈家小姐读绕口令,由一句增至五句,读一句青蕾学一句,读完后陈小姐就得从头至尾把整个绕口令全文背完。
这一次,两家千金的表演都不错,阿萝想原来青蕾有这么好的口才。
再到下一轮,王燕回站了出来,却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抽到的题目是设一个游戏,所有人都能参加。王燕回笑道:“可否请女官前来听我安排。”
皇后点头,女官走到王燕回面前。听了一番耳语之后离去。王燕回朗声答道:“见御花园夜晚如白昼道路却多有曲折。最终都会回到这里。我请女官于路口处设谜,猜中者能知下一路线,本站终点都是这里,猜不出来可自行赏景回来。以猜谜获取路线图最多者为胜,一则可以赏景,二则有迷可猜以增情趣,不知娘娘以为如何?”
皇后还未开口,宁王已经大喜:“好,这个题设得妙,皇后可愿与寡人一起?”
皇后笑答:“不知与皇上是否是猜谜最少之人呢?”
帝后先行,众人也纷纷起身往园子里走。
大夫人笑道:“我们有四个人,众人出力,想必不难。”当下与青蕾、青菲、青萝也缓步走入花园。
阿萝暗想,这次打死也不开口了。g!~!
14
进了园子。花树被灯光照映,路面荧光闪动,在夜晚却象座谜宫。要是不熟悉路径,照王燕回所说,想要自行赏景回去,怕也不是易事。落在众人之后就出丑了。
阿萝边走边看,看到走了一会到了个岔路口已有宫女候在那里,大夫人上前掏出一个灯谜看了看,青蕾已报出答案。宫女福了福,递上下一部份的路线图,大夫人收好了,几人又往前走。等到过了两三个岔路,阿萝现不少女眷已折身返回,不再前行。心想她们怕是担心回去得晚了,有几张路线图在手就作罢。
大夫人也看出来了,再瞧瞧青蕾,青蕾笑道:“大娘,不入虎穴,蔫得虎子,要过众人,怕是得走下去了。”
大夫人也道:“我想顾家千金与王家小姐俱是这样,半途而废,太子也会看轻。”
四人又往前行,等到了一处,看了灯谜却怎生也解不出来。宫女又福了福道:“这里还是夫人与小姐第一批到达。”言下之意她们已经是胜出之人。
大夫人笑道:“也罢,这就回转吧。”
然而四人在回去之时的下一个岔路口被难住了。来时路线图只标明了走那条道,宫女指着前往下一个路口的路让她们直走。却没有把其它路画上。大夫人脚步一抬走上印象中走过的路。
阿萝只知道方位在鸟脑袋,可是走进鸟的身体和翅膀东岔西岔也找不着了。四个人转悠了好一会儿,都没走出去。
面前有四条路。大夫人当下决定一人走一条。青蕾反对:“要是走散了,还是找不着怎生可好?”
大夫人眼睛一瞪:“不论是谁只要看到有宫女女官,就请她前来引路。”
四人于是分散走了。
阿萝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北斗七星灼灼生辉,月光如水。花木扶疏,香气浮动,如仙境一般。她开始回想来时的方位,再看看天上的星星,估计了下方向,抬步往前走去。刚拐过一条小径,看到一人站在前面。
阿萝头一低,掉转身就往回走。听到刘珏问道:“你迷路了吗?”
阿萝那敢应声,急步往前走。耳边风声吹过,一条人影立在她面前。阿萝把头埋得更低,
只听刘珏又问:“你是那家千金,走散了是吗?”
阿萝逼着嗓子“嗯”了一声。刘珏道:“跟着我走吧。你这方向不对。”
阿萝想,他大概以为她害羞吧。逼着嗓子又道:“孤男寡女不方便,公子指个方向就好。”
听到刘珏哦了一声道:“你顺着我来时那个方向,逢岔路往右走,走过第三个岔路再直走,那里应该会有人了。”
阿萝赶紧福了一福,出蚊蝇一般的声音道谢。往他手指的方向匆匆行去,生怕刘珏认出她来。走了一会儿,刚想吁口气,听到刘珏唤她:“姑娘,请留步。”
阿萝欲哭无泪,停下脚,头还是埋着。刘珏道:“你,在路上可见到顾家小姐?”
阿萝摇摇头,听到刘珏似乎失望的叹了口气,便又往前走。这时刘珏没有再跟来。阿萝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小心地回头看了看,无人。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刚才差点没吓死她。刘珏来找顾天琳?她还没回去吗?刘珏是不是对顾天琳有意思呢?阿萝想起他送花给顾天琳。不过,现在是赶紧回去,还不知道大夫人她们走回去没有。
阿萝拍拍屁股站起身照着刘珏说的法子走,果然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有宫女。阿萝赶紧说顾夫人和青蕾青菲没准儿还在园子里。宫女笑意盈盈地开口道:“小姐不必担心,已有人引她们出园了。”
回到座位,看到大夫人和青蕾青菲正在说话,阿萝便走了过去。见她回来大夫人也很高兴,生怕她走失了惹出什么事来。过了好一会儿,阿萝看到顾天琳也回来了,刘珏并没和她在一起,不知道她遇到刘珏没有。
宫女6续把人引回。过了会儿,只听女官道:“此次猜谜游园胜出者是李相夫人及千金。”
皇后笑道:“李夫人及令千金机智过人,上来听赏罢。”
大夫人惊喜地带着青蕾青菲与青萝走上前去施礼领赏。听得皇后问道:“素闻令千金青蕾小姐琴艺高明,二小姐青菲擅书画。却一直未得三小姐消息。”
大夫人忙回道:“青萝尚幼,不比两位姐姐聪颖,这是头回进宫。”
皇后笑道:“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阿萝跪在地上,听了很乖的慢慢抬起头。皇后只见到半边小脸和尖尖的下巴,娇娇柔柔不若青蕾和青菲一看就是个美人儿。便笑着问:“青萝在家学得什么技艺?”
阿萝只得回答:“刚学了几日笛,还不娴熟。”
青萝一抬头一说话,宁王背后那处阴影中有人“咦”了一声。
皇后正暗想该找点李家什么茬呢?今天宴会燕回所出题目甚得宁王好评,玩得很尽兴,可头名却叫李青蕾得去。听到阿萝说才学了几日笛,平时也从没听说过李相三小姐如何了得。便起了心道:“起来罢,吹一曲给哀家听听。”
阿萝轻声答应。心里却在着急,该吹好点还是吹坏点?这时大夫人她们退回座位,有宫人前去取笛。阿萝站起身,大夫人走过时低声说了句:“不得丢相府的脸。”她想,还是不好不坏吧,能交差就行。
过会儿平平吹了一曲。拿着笛子站在哪儿。只听皇后淡淡地说了声:“看来李相千金也非人人都是色艺双绝的,下去吧。”忙磕头退下。大夫人瞪她一眼低声道:“你怎么不好好吹?回去再和你算账!”
算就算,反正不当出头鸟!阿萝心里暗道。
今日宴会才艺已经结束。有宫中乐伶奏乐献舞。女官趁时收集花签上缴。不一会儿功夫,宁王摆手止了歌舞,笑道:“花签已统计出来。前三名分别是顾相千金,李相千金和王太尉千金。赏赐会送到各人府中。”
三名女子忙离座谢恩。大夫人脸色这时阴转晴,笑成了一朵花。
又坐了会儿,看看歌舞,突然青蕾涨红了脸,低声对大夫人说了几句。大夫人笑道:“叫阿萝陪你去罢。”
阿萝正坐得不耐烦,这种歌舞看了实在枯燥。便起身陪青蕾去卫生间。有宫女前来引路。行至一月洞门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屋,阿萝便站在屋外等青蕾。过了会儿,青蕾走出,两人转身返回宴席,走了一会,看到太子候在路边。青蕾看看阿萝。太子也看着阿萝。阿萝想,我成电灯泡啦?便笑道:“大姐,先行回去了。”
青蕾急急叫住她:“我们一起来的。”
阿萝想,我怎么这么倒霉,还不能先回去,让我去哪儿?只能答道:“我去那边赏月,到时你唤我一声。”
青蕾红着脸点了点头。阿萝绕过小道,看到有回廓,便走过去坐着。心里盼着那两人情话早点完,宴会早点结束,这样的宴会没见过稀奇,见过就不想再来第二回。
正想着,突然身上一麻,竟靠在柱子上不能动弹。张张嘴也不出声音。心想怎么了?难道真有点穴术?
眼前转过一个人,正是刘珏。他坐到青萝面前,一张脸神采飞扬:“原来你是李相家的三小姐,终于给我找着了。”
阿萝瞪着他,心想倒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刘珏啧啧两声道:“就是这双眼睛,没错。”继而又恶狠狠地说:“叫我好找!哼,敢对小爷下手,你再打啊?”
阿萝心里慌,瞪着他又出不了声。刘珏道:“想说话是吧?不过,我可先提醒你,别乱喊乱叫,惊动圣驾可不得了。”说完伸手一点。
阿萝一张嘴:“你想怎样?”
刘珏歪着头想了会儿:“留你在这儿呆上两个时辰,穴道解了你再走可好?”
阿萝急道:“今天不行,这是王宫,上次是我错了行不?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好不好?”
刘珏笑道:“凭什么啊?打晕我还敢抢我的银子,那有这么便宜!”
这时阿萝听到青蕾唤她,忙答到:“大姐,我来了。”见刘珏还不给她解穴,眼泪花儿都急了出来:“我要不回去,闯了祸,我爹会打死我!你下手暗算也不算什么英雄好汉,要不,改天我们打过?”
刘珏见她涨红了脸,急得不行了。找了半年终于知道她是谁,心里的怒气已去了一大半。想她一个小女孩子也不为难她了,给阿萝解了穴,言道:“明日午时,我在南城河边等你来。”
阿萝跳起来飞一般往青蕾处跑去。心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日一定要平安回家。
刘珏看着阿萝的背影心情无比舒畅。寻思明天该怎么整整她呢?
青蕾已等得急,看到阿萝跑过来,瞪着她说:“今日之事,不许说给别人听!否则太子会不高兴。”
两人回到席间,过会宴席就散了。这回大夫人美滋滋地带着她们三人回了府。
阿萝把宴会之事告诉了七夫人,没有说起已被刘珏认出来。怕她担心。独自躺在床上想,明天,还不能不去。能化解掉刘珏的怨气最好。省得他以后成天上门找麻烦。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