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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晨光路西法     权色风流txt下载     权色风流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三百零一章 傲骨

    这次来京城,徐君然当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去曹俊明家里住,毕竟带着一大帮人呢。所以徐君然干脆把所有人都带到了农科院的招待所,拿出介绍信,再加上徐君然跟招待所的那位负责人之前在曹俊明家见过几次,所以倒是没什么麻烦。

    时间已经不早了,徐君然并没有打算去打扰曹俊明,眼看着都要晚上了,自己过去的话弄不好大哥大嫂未必在家,不如明天再去。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徐君然起身开门,却看到郑宇成站在门外。

    “郑哥,有事儿?”微微有些诧异,徐君然看着郑宇成问道。

    郑宇成脸色严肃,犹豫了一下对徐君然道:“有空么?咱哥俩聊聊。”

    徐君然心中疑惑,不知道郑宇成这是要找自己聊什么,可他转念一想,就猜到郑宇成十有**是因为下午在火车站的那个事情。点点头,对郑宇成笑道:“好吧,咱们聊聊。”

    走进房间里面,郑宇成坐在徐君然对面,沉吟了一下对徐君然道:“君然啊,哥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感情这个东西是不能勉强的,虽说有时候你们这些年轻人提倡什么自由恋爱,可咱们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啊。”

    看徐君然张嘴要说话,郑宇成一脸担忧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孙家的情况,今天来的不过是个上校,下一次,弄不好就是司局长甚至部长级别的大人物了,你说说,咱们能惹得起他们么?”

    他是真心问徐君然担忧,在郑宇成的想法里面,虽说徐君然救了孙家大小姐,可并不代表孙家就肯定会喜欢他这个人。要知道这个年代虽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可最起码两个人的地位也不能相差太多啊,王子跟灰姑娘或者公主跟小虾米的故事虽说感人至深,可任何一个有点常识和头脑的人,都不会认为徐君然跟孙静芸会有什么结果的。

    听完了郑宇成的话。徐君然一脸尴尬。他总算明白了郑宇成苦口婆心的跟自己说了这么一大堆话的最终目的和原因是什么,可惜的是,郑宇成根本就是搞错了原因。竟然误会自己跟孙静芸之间产生了感情,还被孙家棒打鸳鸯,徐君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郑宇成说了,这位大哥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过于丰富了一些,虽说英雄救美之后美人以身相许的事情没少发生,可那都是戏文里面的,徐君然可不觉得,孙静芸对自己有什么感情。

    这边郑宇成却不知道徐君然内心深处无奈的想法。嘴里还在劝着他:“居然,哥哥也是为了你好,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在一棵树上面吊死呢?凭你的才华和本事,以后封妻荫子都是迟早的,孙家这样的人家。不是咱们能搭上的……”

    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为了徐君然好,不希望徐君然的大好前途被这个事情给毁掉,万一孙家哪位大人物不满意,一句话传出去。徐君然弄不好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官场之上就是如此,也许你不经意当中得罪了某位大人物,人家只是随口一句话,就能够决定一个人今后几十年的命运,就好像前世的黄子轩之于徐君然养父,就好像夏秋实之于徐君然,对于大人物们来说,决定一个小人物命运的过程,也许是一个电话,也许是一个暗示,而对于小人物来讲,大人物的决定,需要他们用一生最美好的年华来买单。

    要知道,官场里面的提拔,是讲究一个时间点的。

    有人常常说官场如战场,最惹不起的不是人,而是时间,那是因为任何一个干部,如果想要在仕途上有所成就,除了自身的政绩要过硬,上面的领导要赏识之外,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能被提拔的时间和时机。

    年龄是官场上很重要的一点,比如两个干部竞争一个职位,四十岁的那个肯定容易胜过五十岁的那个,道理很简单,就算是领导提拔干部,起码也喜欢用那种能够跟自己共事时间更长一点的。

    所以,一旦被卡在某个级别上一段时间,对于一个干部的仕途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郑宇成所担心,就是徐君然万一得罪了孙家的人,会不会被卡一下子。

    徐君然好不容易等到他说完,这才无奈的说道:“郑哥,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跟孙静芸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的。今天孙家找我去,应该是有事情,只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去孙家。没有您想的那么多花花肠子。”

    “这样啊……”郑宇成看着徐君然,略微有些尴尬,想不到自己洋洋洒洒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原来是会错了意思。

    “那什么,你早点休息啊。”郑宇成尴尬了片刻之后,起身干脆直接逃之夭夭了,留下徐君然一脸无奈的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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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郑宇成的背影,徐君然这心里面要说不感动是假的,华夏的官场之中,这样肯为自己着想下属和朋友并不多见。华夏的官场是个非常奇特的地方,男盗女娼的人进到里面,就变得盗貌岸然;一身正气的人进到里面,就变得委委琐琐;无论多好的筹划,在那里都会无限期搁浅;不管多荒唐的决定,在那里都会获得通过;上级在下级面前可以幽默,可以训斥,可以挖苦;而下级在上级面前,就只能必恭必敬;同僚之间,象贼一样互相防着,面对上司,又都变得争风吃醋。

    像徐君然跟郑宇成之间的关系,虽说徐君然对他有救命之恩,可郑宇成大可以撺掇徐君然跟孙家联姻,毕竟只要搭上孙家的这条大船,日后徐君然弄不好就能飞黄腾达。可郑宇成并没有这么选择,反倒是劝阻徐君然,这分明就是不希望徐君然把这样的行为当做自己的进身之阶。

    在政界,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定位了,只有把自己的位置定准了,也就是说随时楚自己的立足点,才能知道自己该朝哪儿走,怎么走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才是最近的捷径。

    徐君然就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

    孙家对于徐君然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模糊的符号和概念而已,跟孙静芸和孙宇轩乃至孙振安的交集,不过是自己重生之后所延伸出来的,某种轨迹罢了,确切的说,骨子里的徐君然,对于孙家的这份亲情,真的很淡漠。

    徐君然渴望权力,也知道权力的好处,那是一个神奇的事物。使人变得神秘高大,也使自身在人的心中变得神秘起来。生活在社会中的人们每时每刻都会感觉到权力的存在,但大多数人只知道使用权力和受权力役使,却不知道权力究竟为何物。

    而古往今来,官和权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官有多大,权就有多大。有官就有位,有位就有权,有权就有钱,有钱就有威。所以,“官”在职业排位中属于首位,人人都想做官,做了小官,想做大官;做了大官,还想做更大的官。

    这一切徐君然都明白,他也明白,只要自己承认了跟孙家的关系,有孙老爷子在身后扶持,自己今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上辈子差。

    但是,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徐君然很清楚,自己如果靠着孙家的力量走上权力的巅峰,自己并不会开心。因为那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给予的。更重要的是,徐君然并不觉得依靠孙家的力量,可以完成自己心里面的那个理想。

    什么样的人才能够登上权力的顶端?

    这一直是华夏很多官员都在思考和渴望得到答案的问题,在徐君然的理解当中,一个领导者如果想要登上权力巅峰,那就必须要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这种认可,不仅仅是本派系的,还要包括更多派系的。说白了,你不仅要做到让自己人选择你,还要让对手同样选择你。求同存异可不是一句空话,只有把妥协这个官场游戏玩到出神入化地步的领导,才能真正成功。

    轻轻的摇了摇头,徐君然露出一个坚定的表情来,他本身就是一个心志极其坚强的人,否则平常人经历重生这种匪夷所思几乎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早就已经神经崩溃变成精神病了,可徐君然却硬是撑了下来,反倒是打算做一番事业。虽说孙家后代这个身份的出现,让徐君然有些意外,但是他经过一阵慌乱之后,却已经决定,徐君然还是徐君然,孙家的事情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母亲临终的遗愿是自己拜祭一下老人,可没说非要自己做什么认祖归宗的孝顺后辈。

    归根结底,徐君然相信,孙静雯对于当年的事情,还是有很大怨气的。如果不是孙老爷子逼着女儿非要相亲,看不上徐君然的父亲,他们又怎么会私奔,怎么会在李家镇公社落脚,两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变成农民,丈夫死在山里,而自己带着儿子又孤苦半生,如果说没有怨恨,打死徐君然都不会相信。

    只不过,家事从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清官难断家务事,没有谁敢保证,自己在家事当中会问心无愧,徐君然不能,此时难以入眠的孙老爷子,也同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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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家事国事

    此时的孙家大院内,孙振国正一脸恭敬的向父亲汇报着今天在火车站的情况。

    孙老爷子此时脸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来,之所以会派孙振国这个小儿子去接徐君然,是因为他接到了二儿子的电话,说他可能找到了当年离家出走的妹妹的儿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饶是孙老爷子久经风雨,也忍不住差一点老泪纵横。

    亲生女儿被自己逼的离家出走,老伴儿临终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这个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事情已经成了孙老内心深处一个不敢触碰的禁区,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和身体越来越差,他越发的想念那个离家多年的女儿,恨不得女儿马上出现在他的面前,听她亲口叫一声父亲,自己亲手摸摸女儿的头。这个时候蓦然间听到女儿的消息,又怎能不让孙老高兴呢?

    只不过,到了孙家这个地步,就算是得到消息,也需要再仔细确认一下,所以才有了孙振国带人去接徐君然,却只是让徐君然去孙家一趟,而不是直接确认他身份的事情。

    “爸,那孩子看样子已经知道了。”孙振国看向父亲,低声说道。

    听到他的话,孙老表情很平静,点点头道:“他要是不知道,我才觉得奇怪呢。从你和静芸说给我听的情况来看,这孩子的心里面,对咱们家是有怨气啊。”

    他是何等人,屹立于华夏巅峰的人中之杰,徐君然跟孙家接触的几次,表现出来的不卑不亢,分明都在透露着一个信息,那就是对于孙家血脉的这个身份,弄不好徐君然根本就不在意,否则他也不会跟孙振安说出自己姓徐的这种话来。

    顿了顿,孙老对孙振国吩咐道:“你这几天。跟你二哥保持联系,让他仔细打听一下,到底你大姐……”

    说着,老人的脸色微微有些黯然,仿佛费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才说出下面的话道:“看看你大姐。葬在什么地方。”

    孙振安已经跟他说了实话。徐君然的资料也摆在了老人的案头,他自然知道,徐君然是父母双亡。从小被乡亲们抚养长大,也就是说,如果徐君然真的是孙静雯的儿子,自己的大女儿,此时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最伤心的事情莫过于此,数十年不见的女儿蓦然间有了消息,结果最后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哪怕孙老爷子这样的大人物,此时也是伤心欲绝。

    “爸。您注意身体,我跟二哥联系一下。”孙振国看着父亲的脸色不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悄悄的退了出去。

    他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徐君然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外甥。二哥此时正在武德县考察集体企业发展。说是考察,实际上却是却寻访大姐的消息,如果孙振安最终得到的消息没有错误,那徐君然就是孙家的血脉了。

    迈步离开老爷子的书房,孙振国走到门外。刚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阵低语:“六哥。”

    孙振国一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站在花园拐角的孙静芸,一脸苦笑道:“小妹,你不是在岭南么?”

    孙家老爷子住的地方,可不是一般人随便能够进入的,说白了这里就是古代的皇宫大内,纵然孙振国是老爷子的亲儿子,也没有资格在这里居住,只有孙静芸这个受宠爱的小女儿,住在这里陪着老爷子。

    这个道理很简单,古代的皇帝子女众多,可除了比较受宠的之外,没有几个子女是跟皇帝住在一起的。

    孙静芸看向孙振国,微微一笑道:“我刚到家,六哥,你接到徐君然了吗?”

    她上次因为帮助徐君然的事情被老爷子给说了一顿,虽说视如掌上明珠,老爷子没把她怎么样,可还是严令孙静芸以后少搀和地方上的事情,毕竟孙静芸代表的可是孙家。

    听到妹妹的问话,孙振国苦笑着摇摇头:“没有,那小子根本不打算进咱们家门。”

    他也是精明到了极点的人物,徐君然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明显透露着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对于跟孙家认亲这个事情,根本就没什么想法,确切的说,是压根就没想过要认。

    秀眉微蹙,孙静芸低声道:“怎么回事?二哥不是已经去武德县了吗?”

    她也听说了,孙振安借着下基层调研的名义去了全州市武德县,名为调研集体企业,实际上却是为了确定徐君然的身份,寻访自家大姐孙静雯的消息。只不过,让孙静芸不解的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孙家这边似乎还抱着怀疑的态度呢?

    在孙静芸看来,徐君然的身份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孙家大姐的儿子,怎么可能只让孙振国一个人去接。

    孙振国自然听明白了妹妹的言下之意,苦笑着答道:“大哥大嫂那边……”

    孙静芸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看来孙家内部,对于是不是认下徐君然这个外姓人,还有着分歧。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难处,孙静芸很小就知道了这个事实。最起码她就知道,自己的大哥孙振坤和二哥孙振安之间,一直都存在着很大的分歧,这种分歧不仅是政见上的,还包括在家族当中的地位等等,大哥后娶的那个妻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来在孙家发生的诸多事情,如果写成一部小说的话,绝对可以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孙振国无奈的接着说道:“大嫂的意见,是这个徐君然冒出来的太莫名其妙了,凭什么就认定他一定是大姐的孩子呢?就凭李家镇公社那边的只言片语,怎么着都说不过去。”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当时孙家大嫂冯秀杰的原话是:“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忽然攀附上咱们孙家,鬼才知道他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花花肠子呢,万一是为了攀龙附凤,孙家岂不是要成为京城的笑话?”

    孙静芸自然知道冯秀杰的为人,也知道这位大嫂牙尖嘴利,属于那种极为尖酸刻薄的人,从她嘴里面说出来的话,绝对没有孙振国说的这么简单,弄不好其他难听的话也未尝不会出现,只是六哥不好意思跟自己说罢了。

    “我先去看看爸爸。”孙静芸平静的对孙振国说道。

    孙振国点点头:“你去吧,我去给二哥打电话……”

    他其实也很无奈,一边是大哥,一边是父亲,家里面的事情是最难办的,孙振国能做的,也仅仅是尽量从中调和。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徐君然就来到了曹俊明的家,金丽正要上班,看到徐君然顿时就是一愣,惊喜的说道:“臭小子,什么时候到的京城,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对丈夫的这个小兄弟,她是真心的喜欢,把徐君然当做自家亲人一样的看待。

    徐君然嘿嘿一笑道:“昨晚上就到了,没敢来打扰您和大哥。大哥在么?”

    金丽点点头:“在呢,早上还说你这两天该到了。”

    顿了顿,她笑道:“我这几天要出差,陪老爷子去西南那边看看,你要是没事儿,就过来跟你大哥做个伴。”

    她现在是农科院的骨干教授,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父亲金承佑教授在外面跑,这一对父女一年当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田间地头上度过的,对于他们来说,能让老百姓吃饱,是最大的心愿了。

    徐君然笑着点头:“嫂子放心,我这次得在京城呆一阵,反正有地方混饭吃我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金丽无奈的摇摇头:“你啊……”

    俩人正说着话,曹俊明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他因为跟徐君然联合署名发表的那篇文章被最高首长表扬,从大学教授的岗位上被调了出来,最终被任命为京城附近某个贫困县的县委副书记,最近几个月一直都在基层,徐君然看他,可比原来在学校的时候,消瘦了很多。看来基层的工作果然是很锻炼人的。

    “大哥。”徐君然对曹俊明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曹俊明点点头,他跟徐君然之间的感情不需要太多的客气话,摆摆手道:“坐吧,吃饭了吗?”

    徐君然一笑:“在招待所吃过了。”

    曹俊明道:“你这次来,又有什么打算啊?还把俊伟那小子也给叫回来。”

    徐君然临出发之前,特意给曹俊明打了电话,让他把曹俊伟和陈宏达两个人从岭南省叫回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曹俊明虽说照办了,可这心里面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徐君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徐君然嘿嘿的笑了起来,神秘道:“这个就不跟大哥您说了,反正是商场上的事情,您肯定不爱听。”

    曹俊明是那种特别正统的官员,对于经商的事情,一向都是看不上眼的。

    金丽这边上班离开,徐君然和曹俊明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京城的消息,最后曹俊明才看着徐君然道:“你给我说说,上次在电话里面,你让我在县里面搞私营企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第三百零三章 所谓圈子

    徐君然看着曹俊明,认真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看了一眼徐君然,曹俊明嘴里面念叨了一遍,沉吟不语起来。

    这个话,曹俊明听过,只不过只是在几位老爷子当中流传罢了,是最高首长在一次会议当中无意间提起来的。

    现在徐君然又说了出来,难道说,徐君然已经能够摸准最高层的脉络了吗?

    徐君然看曹俊明不说话,想了想道:“大哥,您觉得明年的中央工作重点会是什么?”

    曹俊明一怔,答道:“经济建设啊,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最高首长和几位老帅不止一次的公开表示过,当前我们工作的重点就是要进一步深入改革开放,发展经济。”

    徐君然点点头道:“我猜测,明年的一号文件,十有**是关于农村经济的。”

    曹俊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霍然起身道:“此话当真?”

    他不能不震惊,每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基本上就等于是国家向外发布的一个信号,今年的工作重心和重点是什么,都在这个文件当真显示出来,说白了,这就是一份纲要。真要是按照徐君然所说的那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华夏的农村改革,将会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呢?

    徐君然微微一笑,轻轻点点头:“十有**,我研究了一下最近中央报纸和文件,还搞了几分内参看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一号文件,应该会正式把联产承包责任制推向全国。”

    他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随便瞎猜,1983年1月2日,中央印发《当前农村经济政策的若干问题》。这个文件被称为1983年中央一号文件,文件指出: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国农村发生了许多重大变化,其中,影响最深远的是普遍实行了多种形式的农业生产责任制。而联产承包制又越来越成为主要形式。联产承包制是在党的领导下我国农民的伟大创造。是马克思主义农业合作化理论在我国实践中的新发展。现在,方向已经明确,道路已经开通。文件还阐述了关于要按照我国国情。逐步实现农业的经济结构改革、体制改革和技术改革,走出一条具有华夏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农业发展道路等14个问题。

    1月12日,最高首长同国家计委、国家经委和农业部门负责同志谈话。最高首长称赞说:一号文件很好,政策问题解决了。他指出:农村、城市都要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勤劳致富是正当的。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一部分地区先富裕起来,是大家都拥护的新办法,新办法比老办法好。总之,各项工作都要有助于建设有华夏特色的社会主义。都要以是否有助于人民的富裕幸福,是否有助于国家的兴旺发达,作为衡量做得对或不对的标准。

    必须要说,这两件事之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一下子成了华夏大地上热议的话题。农民们被压抑了几十年的热情,顿时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爆发出来了。

    对于徐君然来说,他之所以给曹俊明提出这个建议,目的就是希望曹俊明能够借着这个东风,成为华夏改革开放的标志性干部。

    曹俊明走的越远。对于徐君然来说,就越是一件好事。

    古人说:朝中有人好做官。现在想在官场中混,恐怕还要千方百计钻营进某一个圈子,寻求一张保护伞。官场中人进入某一圈子,成为“某某的人”,是有本事、有能力、受赏识、前程似锦的表现。官场中的食物链不仅使得官员结成团,起到了利益输送和保护伞的作用,而且严重腐蚀了官场,如果不进入这个圈子,不向这个圈子输送利益,那就将永远被排斥在仕途的道路之外,迫使一些人不得不放弃原则而加入这个圈子。这个圈子如滚雪球一样,将一些官场歪风邪气传染到干净的地方。

    这是徐君然前世所经历的事实,纵然他心中鄙视不已,也必须要承认,圈外清、圈内贪的“圈子病”已经成为官场中值得警惕的一种特有现象。在小圈子中,杂人虽少,但角色俱全,通常都是掌握实权的一些党政官员或者国企老总坐镇圆心,趣味相投的官友、大款、巨商占据圆面,秘书、司机、财务等办事人员在圆的弧外线上担任谋士。大圈子作秀,小圈子作孽。官场中的这种圈子病更具有隐蔽性和欺骗性。**分子的小圈子越小,越不易被人识破,增加了反**的难度。

    圈子的魔力在于:一旦进入圈内,就不约而同地形成默契,对圈内人的事情不遗余力、有求必应,政治生活私人化,圈内兄弟好办事。私事公办,化私为公,是圈内相互谋取私利时驾轻就熟的拿手好戏。大凡进入圈子中的人在圈子内需要办什么,往往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在社会中,多数人注定是要别人替他们说话的,尽管由工作、生活而形成的众多人际交往圈子内,每个人都有发言机会,但事实是总会有一些人被另一些人左右,社会也就分化为平民、精英、贵族。他们依照经济条件,文化教养、政治需求,各自建立起一套行为准则,在这些准则之下,圈子也就成为一个准社会单位,虽然无形无声,但它限制着每个人的行动,同时也相互碰撞和渗透。

    而徐君然要做的,就是围绕曹俊明,建立一个圈子,把自己和曹俊明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

    是曹俊明的利益,而不是曹家的利益。

    圈子一说,在百姓而言只是个生活范围的概念,但在政治系统中,却是一个官员安身立命的本钱。在政治词汇中,与圈子相近的表述还有很多:宗派、帮派、山头、派系、党羽、势力、班子、集团等等。简言之,一个官员置身于这个系统中,或主动自觉加入一个圈子,或无意识地卷入一个派系,或纯粹是被别人当作是某某人的“人”,多多少少都会被归类和贴标签。一个圈子就是一股政治势力,要想完全置身事外,其结果很可能就是被边缘化:上边没有人照顾你,下边也没有人追随你,孤家寡人一个,既成不了气候,也就难以施展自己的抱负。“朝中有人好做官”——被人推荐赏识和提拔了,你就应该站在这个人的队伍中,如果左右摇摆,不但会被这个圈子抛弃,也很容易被别的团体所不齿,也就很难混下去了。

    其实,政治上的圈子也分好几种,有的人是志同道合,为了共同的政治理想而团结到一起的“君子”。在古代,这类人物基本上是一些理想色彩比较浓厚的读书人,抱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学而优则仕,想为君主分忧,想为天下苍生谋福利。在这个层面上有一个特殊的圈子:清议派或者称为清流。从科举考试中脱颖而出成为各级政府官员,是一个从读书人到行政人才的转变。有的人综合素质本来就高,经过简单的实习即可胜任,尔后边干边学;但也有许多书生意气很浓,纸上谈兵是高手,而一旦实际任事,就眼高手低了。再加上古代政治制度中特有的言官制度,即专门有一批御史、言官之类的监督官员,可以“风闻上奏”,没有事实根据也可以批评官员,向皇帝告状。在华夏政治史上,这样的“政治评论家”是屡见不鲜的,他们往往会左右社情舆论,对政坛有一定的影响力——有好的也有坏的。总体来说,这个“清流”圈子基本上可以归入第一个层面。但因为他们只是“动口不动手”的君子,即使他们掌握了权力,往往也难有实际建树。

    

    第二个层面可以简单定义为利益集团。这部分的人物相对前一部分来说,要低一些:他们的才干和抱负要小些,地位也低些,在圈子中也多属于二流人物,但他们人数众多,是政治系统中承上启下的部分。他们所结成的圈子是一个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集团。公正的说,这些人并不是一开始就胸无大志自甘平庸的。初出道时,他们也同样有理想有追求,是想干事业的。但理想往往在现实前被击碎,几番碰壁和挫折之后,他们无力改变现状,畏难而退,变得事故和圆滑起来。宦海沉浮,拌君如拌虎,他们开始明哲保身,而且经过多年的为官生涯,他们已经变成了大大小小的既得利益者——要保住这一切,他们不免要媚上欺下,左右逢源、见风使舵。在这个层面上,他们也非大奸大恶,没有什么为非作歹、祸国殃民的恶迹。他们只是官僚系统中的普通人——有较多私心和较少牺牲精神的普通人,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都是多数。本来,世界上就难说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任何人身上都有“好的成分”和“坏的成分”,大英雄和大奸臣都是少数,中间的大多数是一个系统的稳定成分。

    这就是圈子,说白了,徐君然就是要以曹俊明为中心,构建一个圈子,一个足以改变某些格局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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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孙家的犹豫(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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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这是个机会!”

    徐君然看着曹俊明,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严肃的表情加上认真的眼神,让曹俊明感觉到了徐君然似乎这一次是下定决心要做成某个事情。

    沉吟了片刻,曹俊明还是有些犹豫的看向徐君然:“你说的意思我明白,可是……”

    顿了顿,他还是把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道:“我就怕,这个事情操之过急的话,容易引人非议。”

    徐君然嘿嘿一笑:“怕什么?大哥你上次跟我一起发表的那个文章。早就被人当做眼中钉了,这一次只不过是把理论上的东西付诸实践罢了,我倒是想看看,有谁会蹦出来找咱们兄弟的麻烦。”

    曹俊明的眉毛挑了一下,沉声道:“你是说,引蛇出洞?”

    他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徐君然的意思是想要通过自己在基层搞的改革建设,把那些反对他们的人都给勾引出来,可难道徐君然就有那么大的把握,中央一定会把改革开放这个事情坚持到底么?

    这一点,就算是曹俊明,现在也看不透。徐君然又凭什么这么笃定呢?

    “君然,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冒险啊。”曹俊明想了想,还是对徐君然说道。

    徐君然道:“大哥,天下风云出我辈啊。眼下的机会可是稍纵即逝。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只要你在下面弄出动静来,一旦一号文件对外公布。您说说,那将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曹俊明半天没说话,半晌之后才点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冒一次险好了。”

    他不敢确定这个事情能不能成功,可唯一能够确定的,却是徐君然肯定不会害自己,至于如何在下面推广这个事情,曹俊明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成。他曹俊明也就没资格被称为京城青年一辈第一人了。

    而此时,孙老爷子难得一见的离开大内,来到了自己的小儿子家里,孙振坤夫妇,孙振国夫妇,以及所有在京城的孙家直系子女都聚集在了一起。这是老爷子的命令,没有人敢于违背。

    只不过,听完孙振国所说的消息之后,那几个不知道内情的人此时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孙家六个儿子,分别以坤、安、邦、定、洪、国、命名。最小的女儿自然就是孙静芸。其中孙振坤刚刚在京城履新,而孙振安此时远在江南,孙振邦和孙振洪则分别在财政部和文化部任职。老四孙振定则是在西南某省任市委书记,现在并不在京城里面。

    也就是说,除了老二孙振安和老四孙振定之外,孙家的几个主事人,都已经在这里了。

    对于忽然冒出来的徐君然,孙振邦跟孙振国心情很好,而孙振坤和孙振洪却沉默不语,他们的妻子也都在低声议论着。毕竟这件事太过于诡异,孙静雯离家出走几十年,一直都没有消息,现在忽然传出有血脉留在世间的消息,换成任何人都会觉得奇怪的。

    “爸,二哥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这个孩子确实是大姐的儿子,他父亲在他出生的那年去世了,大姐,大姐在他十三岁那年也不在了……”

    虽然这个事情他早就在徐君然的嘴里面听过,可是此时确定消息之后,孙振国还是内心难以自已,毕竟家里面找了这么多年的姐姐,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没想到却已经阴阳两隔了。

    叹了一口气,孙老的表情很平静,似乎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可是他那握着扶手发白的手指,已然透露出此时老人内心的煎熬与痛苦,只不过因为在晚辈面前,再加上老人又很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别人才没有发现。

    “静雯……”嘴里面念叨着女儿的名字,孙老的眼神恍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孙家的几个兄弟,此时也都是脸色不太好看,毕竟是血浓于水,对于孙静雯,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既然是大姐的孩子,我看应该接回来,让他认祖归宗!”

    过了一会儿,孙振邦沉声说道。他跟孙静雯感情极好,自然也希望早一点见到这个外甥。

    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家老大孙振坤忽然开口道:“这个事情,我看应该从长计议。”

    所有人都是一愣,孙振国更是直接脱口道:“大哥你什么意思?不让大姐的儿子进家门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孙振坤的脸上,毕竟徐君然现在十有**已经确定是孙家的血脉,孙静雯的亲生儿子,作为他现在世上唯数不多的亲人,孙家理所应当的接纳徐君然,难不成孙振坤现在要反对这个事情吗?

    孙振坤似乎也知道大家心里面的疑惑,尤其是发现老三孙振邦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苦笑了一下道:“爸,您想想,这个徐君然要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您忘了,他这几个月都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吗?”

    “是啊,爸,您想想,要是别的事情也就罢了,这个徐君然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又跟曹家走的那么近。再说了,他就算是大姐的孩子,可您别忘了,人家姓徐。不姓孙!”

    孙振坤身边的妻子冯秀杰嘴一撇,冷笑着说道:“别到时候领回来一个白眼狼!”

    “大嫂说的有道理,姓徐的,就没有一个好人!”孙振洪沉声说道,在孙家。对于那个把孙静雯带走的男人。没有一个人抱有好感,毕竟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蛊惑。孙静雯是不会离家出走的。这种厌恶的感情,在得知孙静雯这些年的遭遇之后,更加达到了顶峰,连带着也让孙振洪对于徐君然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外甥,也有一种不喜欢的感情在里面。

    “五哥,话不能这么说吧,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大姐的孩子!”

    孙振国却是不愿意了,好不容易大姐有了消息。虽然人不在了,可还是留下了骨肉,怎么能当做没事人一样呢?

    孙振邦也是表情一整的看向大哥大嫂说:“是啊,那孩子虽说激进了一些,可我看了他的情况,还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的。说起来,比咱们家大部分的小辈都有本事。还救过静芸,我觉得他不会是坏人。”

    几个人这么一说,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很明显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

    孙静芸撇嘴刚要说话。一旁的一个年轻男子却冲她轻轻摇头,孙静芸瞪了对方一眼,这才悻悻的闭上了嘴。

    孙老爷子一直都没有说话,冷眼旁观着几个儿子和媳妇的争执,手指很有节奏的在椅子上敲打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古人说皇帝无家事,这句话放在位高权重的孙老身上,也一样有道理。老爷子很清楚大儿子和儿媳妇的心理,老大孙振坤现在跟保守派的某位高层走的很近,他能够从某省的副部级领导位置上直接升任中组部副部长,也是源于那人的举荐。高层的政治并不像外面所传言的那么离谱,派系固然存在,可是大家更多的都是因为不同的政见而已。

    比如孙老,他从来就没有公开表示自己是支持保守派还是改革派,这也就使得孙家的几个儿子,因为老爷子的态度暧昧,反倒是成了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老大孙振坤跟保守派靠的比较近,而老三孙振邦则是倾向于改革派,反倒是二儿子孙振安,跟自己的想法一样,不管什么主张,只要能够促进国家的发展就好。

    说到底,孙振邦和孙振坤所担忧的,不外乎是徐君然现在所代表的身份罢了。

    关于徐君然的资料,孙老的办公桌上面早就已经有一份清清楚楚的了,从小时候的孤苦伶仃,到大学的埋头苦读,到被黄子轩逼着远离京城,在江南省异军突起,跟曹家老大曹俊明联合发表那篇文章,再到徐君然在武德县和李家镇公社所搞的那一系列经济发展措施,甚至于包括徐君然在江南省城的某些事情当中所起的作用,孙老的办公桌上面都有一份详细的资料。

    “聪明绝顶,老奸巨猾!”这是孙老在看完那份资料之后,给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孙下的一个定义。

    很难想象,这么多的事情,竟然是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出来的,孙老扪心自问自己在二十岁的年纪时,是绝对没有徐君然这份心机和城府的,甚至于也绝对不可能像他这般在各种事情当中游刃有余。

    最关键的是,在他大学毕业之前,徐君然这个人给人的印象还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人,可当他被逼着离开京城返回江南省的一个多月之后,这个年轻人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变成了一个能够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官场老油条。

    这样的一个孩子,竟然是自己的外孙。

    孙老的嘴角泛起一个笑容来,他倒是很好奇,那几位老战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要知道,当日徐君然被最高首长点名表扬的时候,老首长可是跟他们感慨过,说这样的年轻人,恨不能生在自己家里啊。

第三百零五章 孙宇航

    假如孙振坤等人知道孙老爷子现在心里面所想的话,肯定不会再有任何的争执,不过很可惜,他们谁都不是老人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老人的想法,也不知道这位叱咤风云驰骋沙场数十年的老父亲,到底在考虑什么。

    孙老沉默了半晌,缓缓抬起手,却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慢慢的伸出手在自己的耳朵眼里面抠了几下,然后轻轻的弹了弹,似乎在弹耳屎。

    但是,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宇航,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老人缓缓开口,目光却看向了一个站在一旁的年轻人,他恰恰就是刚才那个制止孙静芸开口说话的人,也正是孙振坤的二儿子孙宇航,也是孙宇轩同父异母的弟弟。

    孙宇航跟孙宇轩同为孙家的第三代,可是在长辈的眼中却是两个极端。孙宇轩狂傲而性格偏激,虽说嫉恶如仇,可是却胸无城府,不是一块混官场的料,说白了是个鲁莽有余而智谋不足的人。可孙宇航却截然相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刻,他却很有见识。这也跟孙老从小的培养有关系,毕竟从小到大,孙宇轩就好像被放养一般,而孙宇航却是被老爷子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多年。

    外人看来老人这么做也许是不重视长子嫡孙,可孙静芸却知道,孙老这么做,恰恰是因为爱护孙宇轩。

    冯秀杰这个人,可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自己的那位大嫂背地里究竟给孙宇轩下了多少绊子,使了多少坏,只有她自己清楚。孙静芸自己就无数次的帮可怜的侄子脱困,如果老爷子再把孙宇轩放在身边的话,不仅会让冯秀杰变本加厉的对付孙宇轩,甚至于还会让孙宇航跟孙宇轩两个人之间产生芥蒂,最终有可能造成兄弟相残的悲剧。

    而孙老把孙宇轩放在外面。让孙宇航跟在自己的身边,恰恰就改变了这样的情况。

    冯秀杰本事再大,也只能局限在京城,老爷子默许孙宇轩去部队,然后又去江南省。恰恰都让冯秀杰鞭长莫及。没有办法拿孙宇轩怎么样。要知道不管是军队还是江南省,都不是她冯秀杰可以随便指手画脚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孙老把孙宇航带在身边悉心培养。就等于是给冯秀杰一个信号,那就是他准备扶持孙宇航做孙家第三代的掌舵人。

    作为一个母亲,冯秀杰之所以那么敌视孙宇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孙宇轩是孙家的长子嫡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必然受到家族的重点栽培,可是随着孙老的种种做法,冯秀杰也渐渐的明白过来,孙老是准备培养她的儿子做继承人。所以才渐渐的对孙宇轩改变了态度。否则按照孙宇轩小时候的情况。他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还好,孙宇航似乎并没有继承了父亲的阴沉与母亲的尖酸刻薄,对孙宇轩这个大哥倒是很不错,从小就跟孙宇轩很亲近,时不时的跟在孙宇轩的身后,像个小尾巴一般。一直到他长大成人。如今已经在中央某部委做科员,依旧对待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很是亲热,这也是为什么孙静芸会跟他关系不错的原因。

    这个时候,听到爷爷的话,孙宇航沉稳的露出一个笑容来。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真的是大姑的儿子,那必须要认下来!”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亲人,就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不同于父亲的担忧和母亲的短视,孙宇航看的很清楚,对于孙家来说,别人的话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不管是父母的意见还是几个叔伯的争执,在孙宇航想来,都太可笑了,要知道孙家真正做主的人,是爷爷!

    说白了,哪怕徐君然有再多的缺点,他依旧可以进入孙家的大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而孙宇航看到的是,爷爷对于徐君然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很感兴趣。

    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改变一切!

    果不其然,孙宇航的话说完之后,孙老赞许的看了一眼孙子,看来自己这些年的培养并没有白费,这个孩子的心性很沉稳,也很正,没有走他母亲那一味阴霾的路子,这对于一个政治家来说,是难得的品质。

    “爸……”孙振坤犹豫了一下,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孙老爷子平静的摇摇头,不容置疑的沉声道:“把那个孩子带过来吧,我见见他。”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大家都知道,孙老爷子的这番话分明就是一锤定音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徐君然很快就会进入孙家,正式的认祖归宗。

    既然老爷子已经开口了,就算心里面有所顾忌,可所有人都没有再开口,大家都知道老爷子的脾气,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虽说在政治上的态度暧昧,可并不代表老人糊涂,能被老一辈领导人交口称赞的智者,怎么可能糊涂呢?

    所以,孙家的第二代和第三代们一边互相交换着眼神,一边起身离开这里。

    “宇航,你跟你小姑留一下。”孙宇航正要出门,老爷子却缓缓开口叫住了他和孙静芸。

    孙宇航停住脚步,跟孙静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来到孙老的身边。

    “爷爷,您有什么吩咐?”

    孙宇航看向老人,低声恭敬的问道。纵然是自己的亲爷爷,可是面对这位执掌华夏最高权柄的老人,他依然是恭恭敬敬,那种畏惧是发自内心的,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亲情。

    孙老看着孙宇航,点点头道:“你今天的表现不错,很成熟。看来部委的锻炼,还是很有成效的。”

    孙宇航心中苦笑,自己的那点想法,老爷子看的很清楚啊。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油条,孙老又怎么会看不出孙子心里面的那点小算盘呢?孙宇航之所以赞同把徐君然接进孙家,并不是因为他对于徐君然真有什么兄弟爱,亲戚情,两个从小到大连面都没有见过的表兄弟,能有什么感情?他这么表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他揣摩出了孙老爷子的想法。

    这在官场当中,也可以成为揣摩领导的意图。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身在官场当中,就必须要面对这样的问题,如何揣摩领导的心思,让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在站队的时候不犯错,这也是一个干部需要经历的过程。很明显,孙宇航现在的做法,让孙老很满意,最起码,察言观色这方面的功夫,他已经很不错了。

    孙静雯在一旁听着,心里面也是苦笑不已,俗话说豪门无亲情,大抵就是如此,那些大家族的接班人固然看着光鲜无比,可实际上又有谁知道他们所遭受的痛苦呢?

    就好像现在的的孙宇航,别人看他是孙家第三代重点培养的接班人,老爷子乃至家族上上下下对他都十分看重,二十出头就已经在中央部委做科员,来日下放到基层的话,最起码一个处级干部的待遇是跑不掉的。可谁又能够知道,孙宇航内心深处所承受的压力呢?不说别的,原本应该祖孙相爱的天伦之乐,大部分的时间却好像上下级领导汇报一样,这就足以让人受不了了。

    好在孙宇航也不是那种不理解长辈的人,不然不一定孙家内部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

    “爸,说起来,宇航还得叫徐君然哥哥呢。”

    孙静芸嫣然一笑,开口对孙老说道。

    孙老闻言愣了愣神,随即笑了起来,点点头道:“可不是么,我记得资料上写了,徐君然那孩子,好像比宇航你大半个月。”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那还是自己亲生女儿的骨肉,孙老虽说没有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可是孙静芸却知道,他的心里面还是很在意徐君然的,毕竟不管怎么说,对于离家出走多年的孙静雯,老爷子的心里面是怀有愧疚的,尤其是在得知女儿已经去世了消息之后,孙静芸明显能够感觉到父亲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面的悲伤却是溢于言表。

    孙宇航在一旁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这些年,姑姑一个人肯定受了不少的苦。”

    也许是因为在老爷子身边多年的关系,孙宇航似乎没有沾染上父母身上的那种气质,反倒是跟孙老很像,用孙静芸的话来说,孙宇航身上有一种大气的感觉,不管是对待家人还是对待工作,他所表现出来的,是那种大气磅礴的感觉,堂堂正正的让人不得不佩服。

    听了他的话,孙老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是我对不起她啊,是我对不起她。”

    以老人刚强的性格,能在两个晚辈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表明此时老人的心情是十分低落的,也看得出他对于孙静雯这个大女儿,是很想念的,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本身就是一件悲恸之极的事情。

    孙宇航想了想,忽然开口道:“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把表哥请过来吧。”

    顿了顿,他笑着说:“以小姑的名义,爷爷您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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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有人要见你

    当徐君然看到联袂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孙静芸和孙宇航的时候,明显一愣神。

    见到孙静芸的时候,徐君然刚刚离开曹俊明的家,跟郑宇成等人商量着要去京城四处转转呢,联系京城电视台的事情暂时没办法操之过急,这个事情还得曹俊明出面,更何况曹俊伟和陈宏达二人还没有回来,徐君然的计划也没有办法全面展开。

    “你怎么来了?”徐君然看着孙静芸,诧异的问道。他怎么都没想到,孙家竟然让孙静芸来找自己。

    不过很明显,他会错了意,孙静芸瞪了他一眼道:“怎么着,你徐大书记这是忘恩负义的手段啊,我帮了你那么多次,见到我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是不是以后不准备求我了?”

    跟在她身后的孙宇航还是第一次见到高贵冷艳的小姑姑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一面,打量着应该被自己称呼为哥哥的徐君然,他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一手在基层拉起改革开放大旗的探路者么?

    不同于孙宇轩的刚强坚毅,孙宇航是一个极为柔和的人,他信奉的原则是以柔克刚,对于徐君然的所作所为,他也仔细的打听了一番,而他得到的结论也让孙宇航极为震惊,想不到徐君然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表哥么?”孙宇航的嘴角泛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徐君然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孙宇航的脸庞,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却不动声色的对孙静芸问道:“大小姐,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有事儿说事儿,我这边还得办事情呢。”

    孙静芸此次是带着“任务”来的,岂能让徐君然轻易脱身呢,她呵呵一笑,指了指孙宇航道:“这是我侄子宇航,是宇轩的弟弟。在中宣部工作。我找你这个京华大学的第一才子,自然是有事情让你帮忙了。”

    说着,她眼睛横了徐君然一眼道:“你不会故意不帮我的忙吧?”

    徐君然满脸苦笑,刚要说什么,孙静芸已经迈步拉住他的胳膊:“走。我请你吃饭。这样行了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徐君然就上了自己带来的那辆吉普车,她今天可是奉命行事。绝对不能失败,先把徐君然拉到饭店再说,至于之后的事情发展,那就不归自己管了。

    徐君然满脸的无奈,这个孙大小姐也未免太自我了一些吧,徐君然可不相信她孙静芸会不知道如今自己和孙家之间的关系,不说别的吧,孙家昨天派孙振国来接自己,可却被自己拒绝了。这里面所透露出来的信号,徐君然打死都不相信孙静芸不知道,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找自己出去吃饭,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孙宇航,徐君然微笑着跟对方打了一个招呼,不管怎么说。这是孙家的人,说起来,跟自己还算是亲戚。他也听孙宇轩说起来过他的那个弟弟,虽说是同父异母,可跟孙宇轩的后妈冯秀杰不一样。孙宇航这个人,在孙宇轩的口中评价还算不错的。

    就这样,徐君然被孙宇航和孙静芸两个人给架上了车,留下一脸惊讶的郑宇成等人眼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郑经理,那个,我们就这么看着?”目睹了徐书记被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给带走,几个酒厂销售部门的年轻人,此时都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来,有胆子大的就凑到郑宇成身边低声的说着话。

    郑宇成一笑,摆摆手:“你们懂什么?徐书记在京城读了四年大学,有几个朋友不是正常的吗?”

    那几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嘿嘿的笑了起来。

    郑宇成笑骂了一句道:“走吧,咱们去长城转转。”

    吉普车上,徐君然无奈的看着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边的孙宇航跟孙静芸,尤其是似乎没有男女区别把半边身子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孙静芸,苦笑道:“我说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说着,他挪动着自己的身子,尽量把胳膊远离孙静芸。没有办法,虽说快要入冬了,人们的穿着也算厚实,可孙静芸那饱满的胸脯还是透过厚厚的衣服显示了出来,此时靠在徐君然的胳膊上面,被他的胳膊压出一个弧度来,让徐君然倍加尴尬。

    “初次见面,我是孙宇航。”

    似乎是感觉到了徐君然的尴尬,孙宇航恰到好处的开了口,对徐君然笑着说道。

    徐君然顺势从孙静芸的怀里面抽出自己的手臂,跟孙宇航握手道:“你好,听宇轩说起过你。”

    “真的?”没想到徐君然的一句客气话,竟然让原本镇定自若的孙宇航眼前一亮,一脸认真的看向徐君然问道:“你说,我哥跟你说起过我的事情?”

    徐君然有些奇怪,可还是笑了笑,客气的点点头:“说你比他厉害,是个读书的材料,你今年也是大学毕业吧?”

    没想到孙宇航还是执着于他刚开始的问题,对徐君然问道:“我哥怎么说的我?”

    徐君然愕然,怎么也没想到,传说当中的孙家二少爷,居然会是这么一副尊荣。他之前在孙宇轩那边听说了他有个弟弟,跟后母的心狠手辣尖酸刻薄不太一样,所以今天早上在曹家的时候,还特意跟曹俊明问了一嘴,问他知不知道这位孙二少。

    曹俊明对于孙宇航的评价很高,说他颇有大将之风,假以时日必定是孙家的顶梁柱。那时候徐君然还很好奇究竟孙宇航是个什么样子,可现在来看,似乎跟自己所得到的消息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不轻易承诺的人,他的承诺才值得形容;不轻易动情的人,他的情才真。同样的道理,一个不轻易表露自己情绪的人,如果因为某件事而改变了自己的作风,这也许就是他的真性情。

    就好像现在的孙宇航,很明显,他对于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孙宇轩是如何评价自己的,很有兴趣。

    徐君然露出一个笑容来:“他说你这个家伙虽说有些假正经,不过倒是会跟我有共同语言,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那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就知道算计别人。”

    顿了顿,他接着道:“不过,他说你这人不坏,不会对自家人下手。”

    看似不屑一顾的话语,可却让孙宇航笑了起来,点点头,伸出手对徐君然道:“不管怎么样,咱们是自家人。”

    只有经过磨难的人,受过挫折的人,才能日渐成熟;只有在极端不利条件下还坚持斗争并能出奇制胜的人,才能培养出一种特殊的冷静和敏感。徐君然就是这样的人,他经历过太多的磨难和挫折,前世的宦海沉浮让他拥有了远远超出同龄人的心机和眼光之外,也同样让他对于人心和人性有了一种近乎于洞若观火的洞察力。

    此时此刻,他能够感觉到孙宇航的真诚,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真正把自己当做自己人的感觉。

    关系就象是存款,用一次便少一点,所以最好的朋友关系要用在最关键时期,不仅是朋友,亲人也是一样的,徐君然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孙宇航实际上就是自己的表弟之一,他之前听孙宇轩说起过孙家的第三代情况,大抵除了孙宇轩之外,应该没有人比自己的年纪更大。

    而孙宇航作为被孙老重点培养的第三代核心,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啻于是对徐君然的一个承认和接纳。

    徐君然曾经想过无数次自己跟孙家人见面的情景,却没想到,来到京城的第二天,孙家第三代最有前途的男丁,此时坐在自己的旁边,一脸信誓旦旦热情的跟自己说是自家人。

    不过,纵然到了这个时候,徐君然的理智还是告诉他,今天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仅仅是孙宇航为了跟自己表示他的友谊的话,完全不用孙静芸亲自出马,甚至还要请自己吃饭。

    所以,徐君然对孙宇航点点头之后,却看向孙静芸,认真的说道:“要见我的人,是谁?”

    他又不傻,孙宇航和孙静芸既然是负责带自己去饭店吃饭,那在饭店等着见自己的人,肯定另有其人。徐君然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那个在饭店里面等着见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什么叫做洞察力?

    洞察力就是一个人在细微的地方所能够观察到的一切,包括对方的神态,表情,反应,甚至于哪怕一个微笑之极的动作,只要能够从中分析出对方的想法和心理,那就算成功的。就好像现在的徐君然,眼睛直直的盯着孙静芸,一直到孙静芸受不了徐君然那火热的目光,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露出脖颈间的一抹雪白,低声道:“你一定要知道吗?”

    徐君然的内心深处,蓦然间闪过一个念头,可随即却摇摇头,因为他觉得那不太可能,毕竟对方不是一般人,他的行踪都是固定的,出现在华夏任何一个地方,必定会引发骚乱。

    可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还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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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京城高门

    徐君然这边还在纠结,那边孙静芸咬咬牙,干脆豁出去一般的说道:“我爸要见你!”

    “什么!”

    听到了孙静芸的话,徐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的身体就好像被人在三伏天用冰块给碰了一下一样,打了一个哆嗦之后,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除了激动之外甚至还带着一丝畏惧,诧异的脱口而出问道:“孙静芸,你开什么玩笑?”

    听到这句话,纵然徐君然心智如妖,此时也不得惊讶的露出一抹慌乱的表情来。

    没等到孙静芸回答,徐君然再一次开口说:“我不会去见他的。”

    对于孙老,徐君然的内心深处是既怀着畏惧,又带有一丝怨恨,这是源自于内心深处的那种记忆。

    孙静芸却看着徐君然,冷笑了起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徐君然默然不语。

    叹了一口气,孙静芸缓缓说道:“不管怎么说,相信就算是大姐,也希望你能替她看看老人。”

    徐君然还是不说话,他在思考,思考孙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今天来的是孙家老大或者其他几个第二代,要带着自己去见孙老爷子,徐君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按照道理来说,舅舅接外甥去见外公,这是天经地义的。

    可偏偏这一次,来的是孙静芸和孙宇航,这就让徐君然不得不思考一下了。

    或许,孙家对于是不是接自己这个外姓人回家,还有疑虑?

    徐君然的脑海当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却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昨天孙振国亲自来火车站接自己,很有可能是孙家的一次试探,试探自己到底是不是孙静雯的骨血。说不定,孙家内部此时为了到底认不认下自己这个外姓人,已经产生了争执,这才有了孙静雯和孙宇航此次接自己去见孙老的事情。

    眉头慢慢的紧皱起来。徐君然在思考,思考着孙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这样的一个大家族,要说铁板一块打死徐君然都不相信,孙家对于徐君然来说,是他无法回避的一层关系。

    辩证法说得好。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普遍联系着的。事物之间相互作用、相互影响也就产生了“关系”。哲学上的“关系”是纯学问。说起来没什么意思,有说头的是社会生活中的“关系”。朋友关系、老乡关系、亲戚关系、亲属关系、同学关系、上下关系、战友关系、同事关系、师生关系、邻居关系、情人关系、恋人关系、男女关系……

    关系是一个凝聚力最强的词,它有着无限制的扩张性。任何看上去没有一点联系的事物,经过“关系”的一番运动,都可以建立起关系。

    在一个规则意识不强的社会里,要问有什么东西威力无比,答案也许就是这么两个字:“关系”。升学、提干、调动、就医、打官司、工程竞标、公务员招聘、职务的提拔,任何东西看起来都有制度管着,都有规则在那里控制着,然而,“关系”——万能的“关系”却能无孔不入。到处都能看见它的身影。人们常常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可“关系”照样可以到大牢里去“捞人”,真正“疏而不漏”的只有“关系网”。有多少事情,没有“关系”的时候,办起来比登天还难。一旦“关系”到位,马上心想事成。

    官场上有很多行话和术语。“上了谱的”算一个新词,想必应该是区别裙带关系中假冒伪劣产品的一个标志,是裙带关系泛滥逼出来的。想想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华夏沿袭了几千年的官场文化。一个人做了官,有了权,凡是能挨上边的都会找上门来,挨不上边的也会想着法子攀龙附凤。无奈亲友太多,权力有限,这就有必要区别亲疏,鉴别真正假,因此“上了谱的”这个关系网上的防伪标识就应运而生了。“上了谱的”,就是有宗族关系、血缘关系的人。谱,有两种,宗族谱和家族谱,这里的“上了谱的”应该是指“上了家族谱的”,是有直接血缘关系的;这种家族谱也不是传统上的,而是特指“裙带”意义上的,主要是指“姻亲姻属”。

    也就是说,不管徐君然怎么否认,孙家的这层关系,是他无法改变的。

    这一点,是刚刚跟曹俊明的一番交流之后,曹俊明对徐君然说的话。

    虽说在听徐君然说出自己是孙老爷子的外孙之后,曹俊感到相当的惊讶,但是不管怎么说,在他看来徐君然就是徐君然,自己跟徐君然成为朋友,可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好出身。

    只不过在曹俊明看来,徐君然如果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不管他认不认孙家这门亲戚,对于徐君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徐书记,你比我大,我得叫你一声哥哥。”孙宇航看向徐君然,笑着说道:“老一辈的事情,我们做晚辈的没办法多说什么。可不管怎么样,我相信就算是姑姑,也不希望你跟家里闹的太僵。”

    叹了一口气,徐君然心里面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是没办法避而不见的,就算自己姓徐,可骨子里,还有一半孙家的血脉。

    “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吗?”

    徐君然看向孙静芸,轻声问道。

    孙静芸摇摇头:“老爷子没说,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只想告诉你,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很惦念大姐。”

    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说道:“我听工作人员说,二哥从江南传回来消息说大姐不在了的时候,父亲一夜没睡……”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起来,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吉普车开的很快,不过目的地却并不是老爷子的住处,今天孙老跟孙静芸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孙振邦的家里面,他住在财政部的家属大院,虽说警卫级别没有那么高,可门口还是有哨兵存在的,平日里如果有陌生人出现,哨兵都会盘问一番。

    而今天,这里却戒备森严,刚刚开到大门口,马上就有便装男人跟随着警卫一起过来检查证件。在孙静芸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并且把徐君然的身份也进行了登记之后,这才挥手放行。

    接下来,同样的检查徐君然足足经历了四次,最终到达孙振邦家门口的时候,几个人再一次被警卫盘查了一遍。

    “果然是戒备森严啊!”徐君然心里面暗暗的感慨了一句,看来孙老爷子肯定是在里面了,不然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严格的警备工作,毕竟是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之一,对待老爷子的安全,任何单位都不敢怠慢。

    孙振邦是正司局级干部,在财政部里面也属于是实权派,住的地方是单独的小洋楼,财政部的家属院大部分都是五六十年代苏联专家援建的时候留下来的别墅,独门独户的两层小楼,看上去很气派。

    孙宇航和孙静芸下了车,徐君然跟在他们后面,孙静芸低声道:“这是我三哥家,他在财政部工作,跟大姐是孪生姐弟,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的找大姐的消息,以后你来京城,可以经常过来看看三哥三嫂。”

    看了一眼孙静芸,徐君然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孙振邦当年跟母亲感情很好,这个三舅,自己是可以信任的。

    不过徐君然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跟在他们二人的身后。今天的这一次会面,对于徐君然来说,更多的是完成一种责任。

    但是就在孙静芸轻轻的敲响孙振邦家门的时候,徐君然蓦然间觉得,心跳加速了起来。

    纵然他前世见惯了大风大浪,纵然他此生也面对了不少大人物,可是他很清楚,一旦进了这个房间,自己的身份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有着无数未知的可能,但是有一点能够确定的是,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孤儿了,而是变成一个有血脉关系的人。至于最终自己跟孙家的关系会走向何方,徐君然不知道,也没有想过。

    “进来吧。”打开门的孙静芸冲着徐君然嫣然一笑说。

    徐君然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龙行虎步的走了进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怎么说,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自己总归是要去正面解决的,孙家亲戚的身份对于别人也许是荣耀,可对于自己来说,弃之如履也并不可惜。

    走进孙振邦的家,迎面徐君然就看到宽大的客厅,客厅的装修和摆设都古色古香,家具是那种大红色的传统红木家私,雕刻精美,足以反衬出主人的身份和品位来。客厅的迎面悬挂着一条横幅,上书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克己慎独。

    这幅字很有气势,书法水平倒在其次。彭远征猜测,这是孙老的手迹。

    字幅的下面摆着一个仿古的长条形案几,案几上摆着两个三四十公分高的精美瓷瓶,瓶面是典雅的富贵牡丹图案。两个花瓶中间,还摆设着一架毛笔、一枚狮子头玉质镇纸和一个古朴的砚台。

    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徐君然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凛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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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敌意

    “你是徐君然?”

    一个声音传来,让徐君然把自己的目光投向客厅当中的沙发,在那上面,坐着一群人,正不约而同的用各不相同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看似平常的老人,半闭着眼睛,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偶尔睁开的眼眸当中,流露出些许威仪。

    孙静芸在前,徐君然跟在他的身后,孙宇航早已经退到了一旁。

    几步远的距离,徐君然却明显能够感觉到,客厅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在自己的身上,就连原本镇定自若的老人此时也是表情微微有些激动的看着自己。

    “小徐,坐吧,就当自己家一样。”孙振国跟徐君然是旧识,再加上他是主张认下这个外甥的,所以对于徐君然也很热情,笑着说道。

    “谢谢孙团长。”徐君然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把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迈步走到边上的沙发坐下,挺直了腰板,任凭孙家人的目光在他身上不住的打量,徐君然巍然不动。

    “乡巴佬!”

    一句低声咒骂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却是让所有人楞住了。

    徐君然眉头一皱,却赫然发现一个大概有十二三岁的孩子正站在自己对面的沙发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是一个年级在四十多岁的中年美妇,此时正用略带敌意的目光看向自己,那美妇眉宇间依稀跟孙宇航有些相似,而说话的,恰恰是站在她身边的一个男孩儿。

    还没等徐君然说话,那孩子看着徐君然忽然接着说道:“野种!”

    嗡!

    客厅里的气氛再也没办法沉默了,徐君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一旁的孙宇航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眼角的余光已经扫到爷爷那铁青的脸色,老爷子火了!

    他不是笨蛋。弟弟才十二岁,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能说出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在父母的身边听见的。

    看向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的父母,孙宇航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啊。永远都那么短视。他们之所以这么敌视徐君然,一方面是因为徐君然是改革主张跟父亲的不一样,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两个人担心,一旦徐君然回归孙家,孙老爷子会因为这么多年对大女儿的亏欠,而把那份爱都弥补给徐君然。

    一旦出现那种情况的话,有孙老的扶持,徐君然的仕途必定会平步青云。而到时候,自己这个原本的孙家第三代第一人,弄不好就要被徐君然给比下去,毕竟一个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更多的要扶持第二代中坚,对于第三代的话,就算大力扶持,也只会选择一个最有前途的人来扶持。

    窥破父母这点小心思的孙宇航心里面无奈的一阵苦笑,他特意找过徐君然的资料,发现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利用孙家的力量。要知道当初他可是救过小姑姑的,如果真有攀龙附凤的想法,恐怕那时候就能借着小姑姑的关系进入孙家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眼下的这个局面,反倒是成了死结。依照自己对于徐君然的了解,弄不好今天的这个事情,恐怕要无法收拾。

    徐君然慢慢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眼神当中对自己充满鄙夷和敌视的小男孩儿,目光很冷。

    不仅是他,孙家几个长辈的眼神也都变了,脾气暴躁的孙振国,更是要站起身说话,却被身旁的妻子给拦住了。

    孙老没有开口,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大儿子和他的妻子,他没想到,儿子和儿媳妇在背后,竟然是这么议论徐君然的。十二岁的孩子,根本什么就不懂,如果不是听到大人的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如此恶毒的语言呢?说白了,童言无忌固然可笑,最可笑的却是某些不知道以身作则的父母。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孙静芸霍然起身,迈步来到那孩子面前,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当中,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哇……”

    孙静芸的这一下,看来是牟足了力气,在她那一耳光之后,孩子马上哭了起来。

    “闭嘴!”

    孙静芸一声暴喝,让呼的一下子站起来的冯秀杰顿时也有些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小儿子拉在怀里,嘴里面却忍不住开口喝道:“小妹,你干嘛打宇天,他还是个孩子!”

    一旁的孙振坤眉头轻轻皱起,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却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脸色也沉了下来,明显不满意孙静芸替他教育儿子。

    孙静芸此时俏脸如霜,冷冷的看着冯秀杰,丝毫不客气的说道:“大嫂,孙宇轩和孙宇航哪一个十二岁的时候都说不出这样无礼的话来,徐君然十二岁的时候正跟着他母亲下地干农活呢!你儿子十二岁就指着家里客人的鼻子破口大骂,您可真是教的好孩子啊!”

    冯秀杰一时语塞,却看到孙家几兄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就连丈夫孙振坤的脸上,也略微有些歉疚,毕竟孙静芸虽说的徐君然十二岁跟着母亲看农活一点不假,而徐君然的母亲,可是他们的亲姐妹。

    孙静芸眼神冰冷的看着冯秀杰挡在身后的孙宇天,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我打你,是要告诉你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爹娘之外,还有很多人需要你尊重!别以为孙家能一手遮天,出了这个门,离开这个家,你孙宇天狗屁都不是!长辈们的恩恩怨怨,轮不到你这个小毛孩子在这儿大放厥词,按辈分你得叫徐君然哥,再敢多说一个脏字,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转身看向孙振坤,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说道:“大哥,野种这两个字,我希望不是你嘴里面说过的,从小到大,我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更何况,徐君然是大姐的骨肉,身上流着一半孙家的血,如果有人这么说他,是不是也看不起大姐呢?”

    孙振坤一声不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虽然贵为中组部副部长,可是却很清楚,自家的这个小妹虽说是抱养的,可在老爷子的心里面,却跟亲生的女儿一样,这么多年来,自己和家里的兄弟也早就把她当做亲生妹妹,却忘记了,小时候,孙静芸也被人骂过野种,孙宇天刚刚的话,虽说骂的是徐君然,可对于孙静芸来说,却是感同身受的。

    他也没有想到,妻子跟自己在家里面私下里的几句抱怨,竟然被小儿子给听见,还在这个时候说了出来。

    一下子,自己一家人成了整个家族里面的恶人了。

    冯秀杰搂着抽泣的儿子,瞪着小姑子道:“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打孩子啊,他才多大,有本事你冲我来啊!”

    她是真心疼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自己和丈夫可都没舍得打过一下,今天竟然因为一个外姓人,被孙静芸扇了耳光,让她怎么能够不生气,不愤怒呢?在冯秀杰的心里面,她可没觉得,儿子有什么地方骂错徐君然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我说,能不能给我点儿时间?”

    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徐君然轻轻的开口,目光却没有看脸色难看的孙振坤夫妇,而是直直的看着孙老。

    孙老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如果徐君然此时雷霆大怒,或者干脆动手教训孙宇天,他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可偏偏徐君然这么淡定的表现,反倒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安起来,似乎这个孩子,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到了孙老这个年纪,见过太多有才华有潜力的年轻人,华夏上下五千年,最不缺的恐怕就是人才了。青年俊彦见的多了,老爷子对于外界所谓的传言早已经到了不动如山的地步,徐君然固然有所成绩,可在老人看来,那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徐君然跟自己女儿的母子关系。

    可此时此刻,徐君然的这种平静,却让孙老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只有二十岁,更像是一个饱经风霜四五十岁历经坎坷的中年男人。如果不是他的所有资料自己全都知道的话,孙老甚至以为这是那些常常来拜访自己的封疆大吏一般。

    二十岁的外貌年纪,五十岁的沉稳隐忍。

    这是孙老此时对于徐君然的印象。

    少年老成的另外一个意思,却是心机深沉,说白了,就是可怕的代名词。

    孙老自然是不在意这个,他好奇的是,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年轻人变成这样。对于黄子轩跟徐君然的纠葛,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就算黄子轩不插手,一旦自己知道的话,他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外孙子跟一个普通女人结婚。而且,小一辈的事情,在这些高高在上执掌国之重器的老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孙老现在最好奇的是,徐君然要如何面对这个局面,面对在孙家不被欢迎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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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横眉怒目

    “徐君然,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听我说……”

    孙家的其他人没有反应,可跟徐君然打过好几次交道,深知他外和内刚脾气的孙静芸连忙开口,想要跟徐君然解释一下这个事情,毕竟不管怎么说,徐君然今天可是来认亲的。

    别人不知道徐君然的脾气,她可是很清楚,别看现在孙家上上下下十几位长辈在这里,徐君然要是真的火大起来,可不会给孙家留一点脸面的,这一点,孙静芸没有一点怀疑。

    徐君然微微一笑,看着孙静芸摇摇头:“你知道我,我不会闹事的。”

    说着,他接着问道:“今天这里都是孙家的自己人吧?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么?”

    孙静芸愣了一下,看着徐君然那平静的表情,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安之极的感觉。

    可是就像徐君然说的一样,徐君然如果不闹事,谁都没办法拿他怎么样,叹了一口气,孙静芸开始介绍起来:“我六哥你见过,这是六嫂,六嫂身边的是他们家女儿孙倩。这是我四哥和四嫂……”

    每一个孙家在场的人,孙静芸都向徐君然介绍了一遍,只不过她都是以自己的角度介绍的。

    徐君然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每当孙静芸说起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会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一下,然后轻轻的跟对方的目光交汇一下,仿佛在跟对方打招呼。

    就连孙静芸介绍孙老的时候,徐君然的表情也很平静,仿佛这位在华夏声名显赫的老人跟邻家大爷一般。

    “小徐,你……”

    等到孙静芸介绍完大家之后,孙振邦忍不住开了口,他不希望徐君然跟孙家留下芥蒂,毕竟那是自己大姐的亲生儿子,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纵然有人不愿意接受徐君然,可孙振邦却觉得,自己应该留下这个外甥。

    徐君然的声音很平稳,看向孙振邦露出一个微笑来:“孙司长。谢谢您的招待。”

    所有人的脸色一变。因为徐君然竟然称呼孙振邦官场的职务。

    目光看向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孙老爷子,徐君然慢慢的站起身,走到老人的面前。缓缓跪下!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徐君然给孙老爷子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徐君然缓缓说道:“这是我妈的遗言,这三个头磕给您,是因为您生养了我母亲,值得我这么做。”

    “你……”孙老一愣。心里面蓦然间泛起一种酸楚感,离家几十年的女儿如今阴阳两隔,只留下这么一个血脉,此情此景,纵然他曾经统领千军万马,也难以控制心中的悲伤。忍不住脸色一阵黯然。

    “小徐啊,我知道你心里面有怨气,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我跟你说……”

    孙振国轻声开口,想要跟徐君然聊聊家常。可还没等到他说完,徐君然却已经站了起来。

    转过身,徐君然看向客厅里面的孙家第二代和第三代的一众人,淡淡的说道:“我母亲是孙静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你们这些人的姐姐、妹妹、姑姑。说到底,你们跟她,流着一样的血脉。”

    说着,徐君然的表情渐渐变得冷峻起来,看向孙家的一群人冷笑了起来:“京城孙家,好大的威风啊!”

    “十几个长辈在这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敢指着鼻子羞辱我,呵呵,这份‘深情厚谊’我徐某人今天记下了!“徐君然盯着冯秀杰的脸看了一眼,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本来就是乡下长大的,没什么不可说的。不过你骂我不要紧,不应该带着我的父母!”

    转头看向孙老爷子,徐君然接着说道:“今天我来见您,就是替我妈给您磕三个头的,从今天开始,我跟孙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徐君然是姓徐的,在外面不会打着你们老孙家的名义,也从来没指望过孙家为我做什么。我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没有借用过你们家任何关系,所以某些人也大可以放心。不过,我劝孙家一句,盛极而衰,就算是皇帝家也不敢保证自家王朝万年不变,凡是留个余地,不然到时候小心自食恶果!”

    徐君然的每一句话,就好像一颗颗子弹敲打在孙家人的心头,每一个孙家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狂妄!”

    孙振坤长身而起,指着徐君然怒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一个不是你的长辈,由得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吗?滚!给我滚出去!”

    对于孙振坤来说,还从来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更不要说徐君然近乎于指着孙家上下老少的鼻子骂了,在孙振坤看来,自己的儿子骂徐君然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徐君然反击的话,那就是大逆不道。

    总有些人,喜欢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

    徐君然冷笑了起来,摆摆手制止想要说什么的孙静芸,看着孙振坤笑道:“中组部孙部长,对自己的亲妹妹,背后都说出那种话来,你以为我愿意认你这样的长辈?我劝你一句,老爷子还不是最高首长呢,你也不是中组部的部长,有些事情,别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说完,徐君然转身直接朝外面走去,竟是一句话都不打算再跟孙家的人说了。

    客厅里面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孙静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这次见面,会因为孙宇天的一句话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着因为徐君然的一句话而脸色变得惨白的孙振坤,她秀眉微蹙,不知道这个大哥到底是怎么了?五十岁的人了,却偏偏跟徐君然一个晚辈过不去,纵然大姐当年悔婚的事情让他失去了一次晋升的机会,也不至于怨恨到今天吧?

    看了一眼孙老,孙静芸叹了一口气,转身追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徐君然是她带回来的,自己必须要照顾好他。更何况,刚刚孙宇天的那句野种,让孙静芸的心里也是一痛,要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不算是孙家的人,孙宇天那句话虽然骂的是徐君然,可却让孙静芸的心里面好像被人捅了一刀一般。

    孙老爷子一直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半晌之后才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老大,你们兄弟几个,跟我来书房。”

    老爷子站起身,缓缓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朝着孙振邦的书房走去。

    孙振坤兄弟几个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跟着父亲朝书房走去,剩下的一众儿媳妇和第三代,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默默的坐在客厅里面。

    眼看着就要走进书房了,孙老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儿媳妇,平静的说:“老大家里的。”

    冯秀杰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给儿子擦了擦眼泪,恭敬的答应着:“爸。”

    孙老深深的看了一眼儿媳妇,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年春节,你跟小天就不要去我那里过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还有,你娘家的那几个亲戚,叫他们都回老家吧,不要再打着我老头子的旗号做生意了。我年纪大了,不想总听人在我耳边念叨这些事情。”

    冯秀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话可却碍于老爷子的威严不敢开口,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孙振坤,希望这个时候他能开口替自己说句话。

    孙振坤张嘴刚要说话,没想到老爷子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孙振坤却赫然发现,父亲的眼神当中竟然带着一抹许久不见的杀气,这样的感觉,他只在76年父亲跟最高首长等人商议如何拨乱反正的时候见过。

    不由自主的,孙振坤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甚至于不敢再看妻子。尽管刚刚孙老的几句话,等于是把冯秀杰母子逐出了孙家的核心层,甚至于还干脆断掉了冯家依靠孙家所搞起来的生意。但是,他依旧不敢开口,因为孙家之所以是孙家,是因为孙老爷子的存在,单凭他孙振坤一个人,还没有这个号召力。

    冯秀杰一下子浑身都失去了力量,眼睁睁的看着丈夫和公公进了书房,没有人再回头看她一眼。她很清楚,自己这一次,算是押错了宝,猜错了老爷子的心思。

    确切的说,她一直以来,都太过于自信,以为有些事情老爷子不知道,就算知道了的话,也会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可她没想到的是,国家国家,在孙老的心里面,国是放在家前面的。

    有些东西,老人不说,也会有人把情况汇报给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只不过是希望她能够自己早日迷途知返罢了。而一旦她的某些行为让老人彻底失望,失去耐心的话,迎接她的,除了死路一条没有别的选择。毕竟在孙老面前,她冯秀杰所倚仗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所谓权力、地位,说白了,如果没有孙老的存在,孙家的几个第二代,又怎么可能有今天呢?

第三百一十章 小姨

    “徐君然,你站住!”

    就在孙振邦家里面冯秀杰瘫软在地的时候,孙静芸已经追着徐君然走到了大门之外。

    眼看着徐君然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孙静芸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衣服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傻子,虽说孙宇天今天的一句话让徐君然确实被羞辱了一番,可徐君然随后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那凌厉直接的反击与毫不留情的训斥,分明就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话。

    孙静芸甚至怀疑,如果今天不是孙宇天得罪了他,徐君然会不会找到别的借口发飙。

    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找茬的!

    脑海里面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之后,孙静芸拉住徐君然的手紧了紧,终于让徐君然停了下来。

    “我没事,只是不想跟孙家有关系。”徐君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孙静芸平静的说道。

    孙静芸一愣,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东西?”

    徐君然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如今的孙家,太强大了。但是老爷子却一直秉承着中立的态度,这不是好事。”

    孙静芸默然无语,她知道徐君然说的一点没有错,孙家如今看似是一株无比茂盛的大树,可实际上,却早已经进入了迟暮之年。孙老爷子的年纪越来越大,但是在政治上,却始终都在秉持着中立的态度,既没有对改革表示反对,也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过当年的老战友。这样做也许现在看似平安,可不要忘记一件事情,老爷子的年轻越来越大了,终究还会有离开人世的那一天,他在的时候。也许当政者会看在曾经的面子上不动孙家,可一旦老人离开,当年的老一辈也都逐渐离世,那个时候的掌权者,还会允许存在孙家这样的势力么?

    只不过。这些事情孙静芸是耳濡目染之后才明白的。能懂这些东西,是因为她接触的人和事层次在那里,可徐君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秀美微蹙。孙静芸看向徐君然:“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聊聊。”

    徐君然一笑:“好吧,反正我现在也没地方可去。”

    瞪了他一眼,孙静芸道:“走吧,去我那里。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在京城报社附近有单位分的宿舍,虽说调走了,可一直都没有收回去。

    两个人来到孙静芸的宿舍当中,徐君然打量了一下里面简约却明显看得出来用心布置过的闺房,笑道:“看样子。孙大小姐也是普通人嘛,也喜欢听音乐。”

    白了徐君然一眼,孙静芸娇嗔道:“废话!我又不是神仙,我也有自己的爱好好不好?”

    徐君然耸耸肩,倒是对孙静芸的话不置可否,在他看来。孙静芸在孙家的日子,恐怕也未必有她表现的那么开心,否则也不可能会跟着自己出来,要知道徐君然明显注意到,在孙宇天骂自己的时候。孙静芸的嘴角也抽动了一下。

    看着孙静芸坐在自己对面的俏脸,徐君然忽然想起来,前世的她,似乎没有看到孙家最后倒台的样子。因为在八三年严打之前,她已经香消玉殒了,这辈子因为自己的存在,孙静芸并没有出现那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之所以今天会在孙家说出那样一番话来,是因为徐君然在跟曹俊明见面之后,忽然想起来上辈子的一个传闻。

    在徐君然前世的记忆当中,华夏的政治版图当中,并没有孙家的势力,孙家可以说自从孙老去世之后,在华夏政治版图当中已经彻底的消失了,成就最高的,也就只是孙振安一个人罢了,剩下的孙家子弟,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崭露头角,至于现在在华夏声名显赫的孙家老大等人,徐君然上辈子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们。

    就在徐君然坐着孙静芸和孙宇航的车去孙振邦家里的时候,他忽然记起,为什么自己看孙宇航有些眼熟了。

    上一世,孙宇航没有从政,而是选择了从商,并且成了京城一家很有名气的房地产公司老板,自己有一次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听身边的人说过,孙宇航的父亲曾经是共和国的高官,原本有希望晋升正部级,但是因为妻子家里人利用他的名义四处倒卖国有资产,甚至于向外国敌对势力出售国家机密,最后被高层发现并处罚,这才让他受到了牵连,被查出来更多的问题,最后不得不黯然下台。

    当时徐君然不过是当做一个秘闻来听,并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看到孙振坤夫妻的那个样子,他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个事情。

    “喂,你盯着我干什么?”孙静芸看向徐君然,却发现这家伙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顺着目光看去,竟然是自己的胸脯位置,这让孙静芸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在徐君然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大声喝道。

    徐君然刚刚失神了片刻,却没想到被孙静芸给打了一下,刚要发火,就听见孙静芸的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居然跟人家女孩子的胸口平行,顿时也是一阵尴尬。

    虽说已经不是什么处男了,可徐君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如果从孙静雯那边论的话,自己可要叫孙静芸小姨的。

    “那个,孙记者……”徐君然看了一眼孙静芸,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叫你小姨?”

    看着徐君然的脸,孙静芸鬼使神差的摇摇头:“不要,我又不是孙家的亲生女儿,咱们各交各的,你叫我孙姐就行。”

    徐君然一愣,没想到竟然从孙静芸嘴里面能够听到这种话,一时间两个人的气氛倒是有些尴尬起来。

    半天之后,还是孙静芸打破了彼此的沉默,缓缓开口问道:“你跟我大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很聪明,略微思考了一下就觉得徐君然对孙振坤所说的那几句话里面是话里有话,分明就是在暗示着某些事情,尤其是孙振坤的那个反应。更加让孙静芸心生疑惑。

    徐君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孙静芸道:“从古至今,官和权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官有多大,权就有多大。有官就有位。有位就有权。有权就有钱,有钱就有威。所以,人们都想要做官。做了小官做大官,做了大官之后,就盯着更大的官。所以有人扯旗造反,就是为了当皇帝—全天下最大的官。孙姐,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孙静芸噗嗤一笑:“你这个人,歪理邪说倒是一大堆,这话倒是没错,当大官确实是很多人的梦想。就算是那些清官好人,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也得当大官,否则一个县官,终究是改变不了太多人命运的。”

    徐君然接着道:“是啊,不做大官,不掌握更多的权力,就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抱负。这官场之上。大部分的领导都是男人,所以华夏的很多妻子,更多的都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当官,当大官,悔教夫婿觅封侯的事情虽说也有。可大部分人,还是很享受那种官太太的感觉的,不是么?”

    孙静芸沉默不语,徐君然说的话一点都没有错,而且她也觉得,似乎徐君然的话,是在暗中指着什么人。

    “你的意思是,我大嫂有问题?”都是聪明人,孙静芸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徐君然眉头一皱,孙静芸果然是冰雪聪明,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她马上想到了冯秀杰的身上,不过这个事情徐君然倒是不能说的太直接了,毕竟在外人看来,自己可没有那个消息渠道,知道冯秀杰或者她娘家的某些人究竟做过什么。

    想了想,徐君然说道:“我们在宿舍里面曾经讨论过,说如果一个男人如果当了大官,做他的媳妇有什么好处呢?二哥当时就总结了,那些做官太太的人,最起码能够拥有很多旁人不能有的权力,比如公车附加使用权、公款消费参与权、公私馈赠接受权、特殊指令代理权、干部任免建议权、内幕信息披露权、经商办企优惠权、提拔晋升优先权等。这些特权有的是官员夫妻主动争取或者强索的,有的则是身边的人或者下边人自觉营造或奉送的。”

    说着,徐君然意味深长的说道:“就是因为有了这些权力,才使得有些人的贪心越来越重,因为手里的权力能够为他们换来金钱和物质的享受,所以他们愈发变本加厉的以权谋私。”

    他说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上辈子徐君然跟中纪委的某个领导很熟,这人是他党校同学,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在纪委反腐的工作当中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夫人的项链可能就是丈夫的锁链!

    这话看似可笑,实际上却暗示着一个真理,很多人行贿的时候都会选择走夫人路线,只要夫人动心了,收下了,丈夫就是刀枪不入,对老婆也毫无办法。当官与家属在一起很麻烦,家里天天有人送礼。如果一个人,只要自己把好关就行了,家一搬去要堵好几个门户。到时候老婆的工作,孩子的教育,都有人给你操心,你不得不领好多人情。干部不敢找你,却敢找你老婆。家属一天给你出个主义,不听都不行,你不知道她出这些主义是因为收了别人的贿赂,还是听了别人的一面之词。如果你要认真,家里就得天天吵架,如果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定就会酿成大错。

    徐君然不知道孙振坤究竟对冯秀杰的事情知道多少,但是他很清楚,孙振坤之所以会从中组部副部长的高位黯然跌落尘埃,跟他的妻子是绝对脱不了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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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雷霆之怒

    孙静芸半天都没有说话,徐君然的话说的如此清晰,要是她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孙静芸这快三十年的人生算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她是做记者的,自然明白,所谓“家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概念,因为如果不出意外,一切权力**必然导致家族**或者家庭**。利用权力牟取私利,这就是权力**。但是,人们从未见过自私到只为自己一个人牟取私利的**官员。孙静芸也采访过不少翻了错误的领导干部,这些人一旦利欲熏心之后,无论是积极主动出击、以权敛财,还是守株待兔、愿者上钩,权力**的“阳光雨露”总是“无私”地播撒在自己妻子儿女的头上。而在诱人的利益面前,她更没有见到哪个贪官污吏的家庭或者成员有过符合法纪底线的行为。

    不过话虽如此,可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大哥孙振坤也有问题,这是一种多年亲情之下营造出来的信任,如果说冯秀杰有问题,孙静芸并不觉得意外,可要是孙振坤也知道,那她可不太相信。

    “你的意思是说,我大哥有问题喽?”

    孙静芸看向徐君然,语气里面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一丝质问的味道。

    徐君然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说道:“我不知道,只是在鹏飞市,有人打着孙家的旗号在倒卖一些紧俏物资。”

    这个事情倒是真的,是林雨晴有一次跟徐君然打电话的时候,无意当中说出来的。那个时候,徐君然救了孙静芸的事情传到鹏飞那边,把林雨晴吓坏了,听说是京城孙家的大小姐,这才把那个消息说给徐君然听。

    至于是不是冯秀杰的娘家人,徐君然也不知道,只是听林雨晴说对方自称是孙部长的家里人。

    而在孙家第二代当做。省部级的只有孙振坤和孙振安两个人,做部长的,却只有孙振坤一个。

    叹了一口气,徐君然看向孙静芸的表情,她此时正一脸将信将疑的看着自己。分明就是对于自己刚刚的话有些怀疑的态度。无奈的苦笑起来。徐君然摇摇头道:“这个事情,我并不是针对孙振坤,只是想提醒你们孙家。凡事盛极而衰,如今的孙家,正走在这个道路之上。”

    对于徐君然来说,孙振坤的死活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的舅舅,可从对方的表现看来,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一家人看待,人家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抢走原本属于他们家的荣耀。尽管徐君然对这种所谓的荣耀根本就不屑一顾。

    孙静芸默然不语,徐君然的话带给了她太多的震撼,最起码,她不管怎么想,都不明白孙家为什么在徐君然看来会是大厦将倾的状态。

    如今的孙家,老大老二都是部级领导。孙振邦等人也都在各自的领域风生水起,第三代以孙宇航为首也逐渐在崭露头角。再加上孙老位居正国级的顶端,说权倾朝野自然有些狂妄,可却绝对能够位列华夏顶级家族之班。

    这样的家族,在徐君然的口中。竟然是在走下坡路?

    孙静芸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无奈的摇摇头,徐君然缓缓开口道:“从权力**的过程看,官员个人**与家族**胶着在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逻辑死圈之中,二者紧密得无法分别。比如,在众多老子当权,儿子捞钱的案件中,我们无法分辨是儿子为了谋取不法利益诱使老子滥用了权力,还是老子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利用儿子做自己的遮羞布。同样的道理,我们搞不清楚是妻子的贪欲击溃了丈夫的理智,还是丈夫的贪欲毁灭了妻子的人生。其实,更有说服力的解释是:在一个双赢的大目标下,老子和儿子,丈夫和妻子配合默契、协同作战、步调一致如一人。”

    最后,徐君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段话给孙静芸:“ 更为关键的是:家庭或者家族极容易成为最坚实的**利益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内部成员之间的信任、信息共享和利益兼容程度最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志最为坚固,对外界进犯力量的抵抗能力也最强大。”

    孙静芸一直到徐君然离开都没有反应过来,原本她还想要劝徐君然跟孙家和好,可却没想到,徐君然的一番话却让她意识到。孙家如今看似光鲜亮丽,可实际上都是建立在老爷子身体健康的基础之上,一旦孙老离开领导岗位,孙家的权柄必然衰落。而一旦孙老不在了的话,弄不好以大哥的那个性格,早晚都要害的孙家被人连根拔起。

    孙家的人,有谁考虑到了这一点?

    孙静芸不知道,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孙振邦的家里面,把徐君然的这番话告诉父亲。

    而此时此刻,孙振邦的书房里面,孙家兄弟四人,此时却噤若寒蝉的一起站在孙老的面前。

    孙老打量了一下孙振邦的书房,点点头道:“倒是挺简朴的,老三不错,还是喜欢看书。”

    孙振坤看了一眼三弟孙振邦,想要说话却没有开口,他跟老三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太好,因为老三孙振邦和老六孙振国是支持老二孙振安的,而他,跟老五孙振洪走的却是很近。

    虽然是大家族,可一样也有家主的争夺,毕竟谁都知道,一个家族当中,领军人物只能有一个。孙老的年纪越来越大,孙振坤和孙振安两个人省部级的位置都很稳定,接下来谁能够接老爷子的班,进入国家级领导的序列,也就意味着谁会成为孙系庞大势力的掌舵者。

    而这场争夺,很明显就是在孙振坤和孙振安之间展开!

    “爸,今天的这个事情……”孙振邦听到父亲提到自己,顺势张口说道:“我想跟徐君然那孩子再见一面。”

    “为什么要见他?不识抬举的东西,咱们家不缺这样的亲戚!”孙振坤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徐君然,就想起曾经的那件事,如果不是妹妹不告而别,跟那个姓徐的私奔的话,自己的命运也许现在就不是这个样子了,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成为某个直辖市的市委书记进入中委了。怎么还要为一个省委一把手的位置苦苦争夺,甚至都让老二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他是家里面的老大,孙振邦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父亲。

    孙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看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淡淡的说道:“老大,你还是没放下当年的那个事情啊。”

    大儿子的心思,他又何尝不知道呢?饱经人心险恶的老人,怎么看不出大儿子和儿媳妇对于徐君然那近乎于敌视的态度。只不过,他不说并不代表老人心里糊涂,到了这个时候的老人,心里面所想的东西,又岂能是外人所猜测到的。

    “爸,不能怪大哥和大嫂,那孩子我看着也有些太狂傲了一些。”

    这个时候,孙家老五孙振洪开口说道,他对徐君然的印象很一般,这自然也是因为他跟孙振坤走的近的缘故。

    孙振国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孙振洪,然后又看向父亲,低声道:“爸,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大姐的孩子啊……”

    其他几个人都没有了语言,就像孙振国说的一样,不管徐君然在他们眼中有多少缺点,不管他们对徐君然有如何的不满意,都没有办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徐君然这个人,是孙静雯的儿子,是孙老爷子的亲外孙。

    孙老听了孙振国的话,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黯然,半晌之后才点点头道:“是啊,静雯的儿子,想不到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还能够见到静雯的孩子啊。”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大儿子,缓缓的说道:“庆丰同志跟我谈过,过完年,你就退下来吧。”

    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到了孙振坤的这个地步,眼看着就有希望更进一步成为封疆大吏,甚至于再进一步问鼎中央的级别,在老爷子的口中,竟然说出了退下来的话,难道发生了什么大家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庆丰同志,难道说的是中纪委的一把手庆丰书记?

    孙振邦只觉得身旁的大哥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甚至他怀疑下一刻孙振坤会不会因为太过于惊讶而晕倒过去。

    “爸,您这是开什么玩笑啊?”孙振洪忍不住开口说道,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事情,要知道外面可是都在传说,大哥过完年之后,很有希望去某个内陆省份任省委一把手的,怎么现在到了父亲的嘴里,竟然成了提前退休,难不成徐君然那个狂妄的小子,还是个乌鸦嘴不成?

    孙老脸色一板,看着孙振洪喝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吗?”

    说着,他看向脸色苍白的孙振坤,沉声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媳妇做过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不是庆丰同志告诉我,我还真就没有想到,你孙振坤有这样的胆子!你以为,这华夏的政府,是我们孙家开的吗?”

    越说越生气,老人终于忍不住啪的一声把手里面的茶杯拍在桌子上。

    “孙振坤,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厦将倾谁来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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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错了!”

    孙振坤在老爷子怕桌子的时候,已经跪在了地上。

    尽管已经五十多岁了,可面对父亲的威严,他依旧是无法抵抗,那是沙场数十年执掌生杀大权所形成的气魄。

    孙老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无奈的摇摇头:“你啊,眼睛只盯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面,气量太小。你知道为什么要把你从外面调回来进中组部么?”

    孙振坤一愣,略微思索了一下,颤声道:“不会是……”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外面都在传说,自己被调任中组部的副部长,是因为中央要提拔自己,过渡一下,所以才让自己进了中组部。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什么提拔,什么要重用,根本就是鬼扯,人家是为了把自己调离那个经营了多年的省份罢了,说白了,这是调虎离山!

    到了他这个年纪,五十多岁退下来,不管是去政协还是人大,基本上都已经难以在东山再起了。最关键的是,在跟孙振安争夺孙家家主的竞争当中,自己已经彻底的让父亲失望了。

    孙老看着孙振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变化,平静的说道:“秀杰家里人做的那些事情,纪委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只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动你们罢了。两年后的换届,我也会退下来。”

    这一次,连孙振邦都震惊了,孙老退下来,这是怎么了?

    孙家能有如今的声势,最大的原因就是孙老爷子还在台上,可一旦他退下来的话,岂不是预示着孙家要完了?

    孙振洪马上焦急的问道:“爸。您退下来进中顾委吗?”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这个时候老干部所谓的退下来,也是有着讲究的。离开领导岗位,并不代表着这个人就一定会离开华夏的政坛,如果孙老退下来进入中顾委的话。反倒是权柄更大。毕竟大家都清楚的很,华夏如今的局面,离不开那些老一辈革命家的指点。

    以孙老的地位。如果进入中顾委,最起码也是副主任级别的。

    没想到孙老平静的摇摇头,看向几个儿子说道:“我跟中央表态了,两年后我会彻底退下来。到时候,孙家就要靠你们几个帮衬着老二支撑了。”说着,他看了一眼孙振坤,无奈的摇摇头道:“让秀杰去自首吧。”

    大儿媳妇冯秀杰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孙老在听取中纪委庆丰书记的汇报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冯秀杰和她娘家的几个亲戚胆子竟然如此之大。胆敢倒卖国家物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背着孙振坤的,孙老甚至怀疑,孙家会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被推上风口浪尖。

    只不过,徐君然是怎么知道的呢?

    见多识广如孙老,自然能够看得出。徐君然今天在孙家的这一番举动,固然有发自肺腑的一部分,但是也有借题发挥的内容在里面。不说别的,以孙老对于徐君然的了解,他不相信徐君然会因为孙宇天的几句话就失态成那个样子。爆发固然正常,但是借机跟孙家划清界限,恐怕才是徐君然真正的目的。

    别人不知道,孙老可是清楚,如今的孙家,就像徐君然说的那样,已经一只脚踏在悬崖边上了。

    正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孙静芸匆匆闯了进来,她的脸色焦急,张嘴刚要说话,孙老摆摆手:“等下。”

    说着,他看向孙振洪和孙振国:“你们把老大送出去。”

    二人不敢怠慢,走到瘫软在地上的孙振坤旁边,扶起已经六神无主说不出话来的孙振坤,迈步离开了书房。

    看向孙静芸,孙老平静的问道:“那孩子怎么说?”

    孙静芸把徐君然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重新说了一遍,最后对孙老说道:“爸,徐君然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孙老苦笑了起来,看了看书房里的一双儿女,无奈的点点头:“老三,你怎么看?”

    孙振邦此时内心的惊讶一点都不比孙静芸少,大哥的仕途即将终结,父亲甚至要以全退为代价来换取孙家的保全,盛极一时的孙家此时此刻竟然眼看着要面临衰落的局面,而对于这种事情,徐君然一个外人竟然比自己还要先知道,这怎么能够让他不惊讶之极呢?

    听到父亲的问话,孙振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这个孩子,不一般,很不一般。”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可是不得不说,整个孙家的第三代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过徐君然,不管是从政绩还是其他方面来说,徐君然这个孩子,已经可以跟一般的官场老油条相提并论了。

    孙老点点头:“是啊,眼光、城府或者行事手段,都是个好苗子。”

    孙振邦说:“那爸的意思,咱们要不要再见见他?”

    轻轻摇头,孙老缓缓说道:“算了吧,既然他已经看出来咱们家的情况,恐怕今天的这一次见面,应该就是不打算跟孙家扯上关系。”

    “他怎么能这样?”

    孙静芸听父亲和三哥说了半天,终于不满意的说道:“这家伙这不是趋吉避凶吗?”

    在她的是非观里面,徐君然眼看着孙家出问题竟然选择明哲保身,分明就是不仁不义的表现。徐君然就是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要是徐居然此时站在她面前的话,孙静芸保证让这家伙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孙老轻轻的摇摇头,对孙静芸道:“这孩子不是趋吉避凶,是聪明绝顶啊。”

    孙静芸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父亲………

    …………………………

    …………………………

    “你这又是何必呢?”

    同样的时间,徐君然坐在曹俊明的面前,听着曹俊明无奈的唠叨。

    “大哥,你也知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我母亲的家里人。”徐君然看着曹俊明,缓缓说道。

    曹俊明叹了一口气:“孙家走到现在,归根结底,是孙伯伯自己的问题,他一直都不站队,让下面的几个第二代站队,殊不知这最容易被人诟病,官场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允许不倒翁的出现呢?”

    徐君然默然不语,曹俊明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孙家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看似是因为家族内部问题重重,孙振坤和孙振安兄弟为首的几个第二代各自为政,有人倾向于保守势力,有人倾向于改革派,可实际上,却是因为孙老各不相帮的做法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政治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情,也许老爷子是因为以前太早站队吃过亏,所以希望在这一次的权力变革当中站在墙头看风景,可是他并不明白,这一次华夏所要经历的变革速度,快的超过任何人的想象。

    就好像现在,孙家看似强大,可是中央高层已经有意要动孙振坤,老爷子甚至需要用全退来保全家族的其他人。归根结底,是因为孙家没有盟友,孙老的中立态度,使得其他的大佬,宁可看着孙家被打压下去,也不会伸出援助之手。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都是如此。

    徐君然离开孙静芸的宿舍之后,就来到曹俊明的家里面,正好赶上曹俊明中午下班,两个人聊起今天的事情,徐君然说出自己到孙家所遇到的事情之后,曹俊明却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这么做,等于是在给孙家人敲警钟!”曹俊明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徐君然笑了笑:“不至于,相信我那位外公,恐怕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还在世一天,就不会有人动孙家罢了。”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只是他恐怕没想过,孙家这种政治态度,决定了一旦他离世,整个家族马上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这话说的没错,上辈子孙家彻底衰落确实是在孙老去世之后,孙振坤虽然倒下了,可孙振安还在,孙家的几个第二代也还身居要职,这一点徐君然上辈子是知道的,毕竟孙振安当时在华夏政坛也算是有一号的人物。确切的说,孙振坤的下台,不过是孙家衰败开始的序幕,随着孙老爷子淡出政坛,孙家的势力越来越小,等到老爷子去世之后,孙家的几个第二代逐渐靠边站,就连孙振安那样的政治强人,最终也只落得一个正部级的结局罢了,其他的晚辈,大多数都是仗着父辈的余荫做一点生意什么的,其中就有孙宇航。

    徐君然现在说出来,只不过,是希望孙老能够明白这个道理而已。

    有时候,并不是大人物就一定不会犯错误,他们也许被这个时代的局限性所控制,没有办法考虑到自己的身后事罢了。

    曹俊明点点头:“你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就看孙家自己的反应了。”

    说着,他拿出一份资料来,递给徐君然道:“我帮你问了一下,京城电视台确实在准备一个晚会,话说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啊?”

    徐君然嘿嘿一笑,一脸神秘的说道:“那就不能告诉大哥您了,我说我能掐会算你也不会相信不是。”

    拿着那份资料,徐君然的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有了这个晚会,我就能保证,一年之内,我们李家镇公司脱贫致富!”

第三百一十三章 恭王府(呼唤订阅!)

    前世今生,徐君然不是第一次来到京城了,可是他最喜欢逛的地方,依旧是传说当中的恭王府,也就是号称清朝第一贪官的和珅的故居。

    上辈子徐君然看过一本描写驻京办主任的书,里面对于和珅的介绍特别有意思,和珅这个人,身上集中了官本位制度中所有为官的元素:自幼清贫、发奋苦读、幸识君王、连升三级、侍君如父、位极人臣、左右逢源、精明干练、阴险狡诈、贪得无厌……

    “贪字害人啊!”

    徐君然站在恭王府外,对今天刚刚回到京城的曹俊伟和陈宏达说道,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一脸幸福的林雨晴。

    他们三个人是昨天晚上到的京城,徐君然之前已经让曹俊明联系过曹俊伟,让他们在自己到京城之后也回来,有事情商量。

    经过江南的几件事之后,徐君然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建立起一个经济势力来,凭着自己对未来经济格局的把握,只要自己想的话,起码可以把林雨晴打造成为华夏未来的女首富。

    徐君然的想法是经过认真考虑的,虽说自己不在意钱多钱少,可以后做事情必然牵扯到这方面的问题,徐君然是绝对不希望自己最后因为金钱上的问题被人诟病的。

    “我小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奶奶说这儿是福地。”

    曹俊伟笑着对徐君然说道。

    徐君然也知道,曹家老太太建国初期还在的,曹俊明和曹俊伟兄弟俩,就是老人一手带大的,听说老人还是前清的一个官宦之家出身,战乱当中委身下嫁给曹老爷子的父亲。京城的人,知道恭王府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恭王府素有万福园的美誉,什么蝠池、蝠厅、福字碑。一个福字道出了富与贵的真谛。

    “可不是么,咱们华夏人都喜欢福,说白了就是图个家宅平安啊。”林雨晴在一旁开口道。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已经变了很多,打扮更加洋气不说。单单是身上的那股子气质。就已经显示出后世职业女性的风范。

    陈宏达此时也是西装革履,看了一眼赫赫有名的福字碑,笑着说道:“要我说。来这恭王府的这么多人,其实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多沾点恭王府的福气,和珅这家伙虽说是华夏第一号大贪官,可福气却不小。”

    徐君然跟曹俊伟等人哈哈大笑起来,心里面却觉得他说的没错,京城有句老话儿,到长城是看大气,到故宫是看王气,到恭王府看的是福气。说白了。每一个地方能够吸引人,自然是因为这里有吸引人的东西。

    对于徐君然来讲,有上辈子的沉淀在,所谓大气磅礴的胸怀,他自然是不缺乏的,如果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徐君然谈何成事。至于所谓王气,徐君然觉得倒也未必非要沾染,自己还没到那个级别呢。

    “君然,你说这和珅,富贵之极。怎么就没想着留条后路呢?”走出恭王府的大门,曹俊伟忽然对徐君然问道。

    徐君然一笑:“他不说没想过,而是那个时候,不允许他留后路。”

    华夏上下五千年,富贵不分家的道理是自古存在的,有权必定有钱,这是封建时代每一个官员的真实写照,至于华夏如今的这个富者不贵,贵者不富的局面,徐君然却知道,未来的很多年,都将会持续如此。

    “对了,你说让我们投资修路,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可是听说了,你年后就要被派到京城来。”曹俊伟一边走一边对徐君然问道。

    徐君然一笑,看向林雨晴,只见在鹏飞威风八面的林总经理,此时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小声道:“我就是听老书记念叨了几句,才告诉曹二哥的。”

    徐君然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处境,毕竟不管省里面如何变化,在武德县的人们看来,徐君然此时的处境并不妙。

    原本县里面都在传说,李家镇公社的几个集体企业,县里面有意把他们收归县管,这个事情,在秦国同任县长的时候更是达到了顶峰,特别是秦国同在会议上公开表示,要求李家镇公社和秦家寨公社联合组建开发区,当时人们甚至以为,徐君然马上就要被调离武德县了。如果不是随后秦国同的倒台,弄不好现在徐君然还真就要离开武德县了。

    随后徐君然跟刘柳用计,让秦国同倒台,在他离开省城坐车来京城的同时,省委已经正式任命原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刘斌出任全州市武德县委副书记、县人民政府代县长,并提名为县政府县长候选人。

    但是,在很多人的眼中,徐君然的位置依旧不稳固,因为县委已经下了决定,免去徐君然同志李家镇公社党委副书记的职务,现在的徐君然身上,只有一个县计划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说被架空有些过分,但是却已经没什么实权了。

    在官场上来说,一个人一旦失去权力,在外人看来,他的仕途就算走到头了。

    连远在岭南的严望嵩和林雨晴都知道了,可见此时的武德县和李家镇公社之中,人心惶惶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轻轻的拍了拍林雨晴的手,徐君然给了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然后才对曹俊伟说道:“我明年肯定是要进京城的,只不过县里面的情况,你们不用担心,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有些人翻不了天。”

    曹俊伟跟陈宏达对视了一眼,却没有想到徐君然这么大的信心。

    眼下的这个光景,李家镇公社那几个工厂不说发展如何,单单是建筑公司在鹏飞市的发展,足以让所有人对徐君然未来的走势异常关心,要知道这个建筑公司,可是徐君然提议他们搞起来的,今后的发展方向,还需要徐君然出谋划策。曹俊伟自认有本事拉来工程,可绝对没有信心把这个公司像徐君然最开始说的那样,变成更大的集团。

    顿了一下,曹俊伟看向徐君然:“你的意思是,武德县的问题,不是问题?”

    徐君然笑了起来,他自然明白曹俊伟的意思,点点头道:“不用担心,进京城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大哥已经在联系,准备让我去中央党校学习,进京城挂个驻京办主任的职务,就当时休息一下了。”

    曹俊伟这才明白过来,跟陈宏达两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的林雨晴还有些不解,不过聪慧如她,自然知道男人都喜欢安静的女人,所以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她知道,如果徐君然想要告诉自己的话,肯定会说的。

    中央党校意味着什么,林雨晴也许不懂,可是出身京城的曹俊伟和陈宏达却清楚的很,一旦徐君然进了中央党校学习,武德县那个小破地方,就再也装不下他这条蛟龙了。

    徐君然笑了笑,眼下的情况是他自己选择的,徐君然一直都觉得,自己不能只把眼光放在武德县或者江南省的层面上,因为自从徐君然意识到自己有机会重新改编人生的命运之后,他就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理想,那就是总有一天,他要能够站在华夏权力之山的顶点巅峰,要改变自己上辈子所见到的那些遗憾。

    上辈子徐君然做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他所经历的,所看到的很多东西,让他都很无奈,这是因为时代的原因所造成的,很多不足的地方,甚至于都是因为某些意外的失误才会出现的。

    现在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徐君然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徐君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计划是很有可行性的,因为他在武德县所遗留下的事业,已经能够帮助武德县发展起来,或者确切的说,江南省错综复杂的局面,并不适合自己,徐君然多少次都想过,究竟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适合自己。

    远的不说,徐君然可是清楚的知道,江南如今各方势力犬牙交错,远比自己上辈子所遇到的情况更复杂。就以武德县为例,杨维天和刘斌这两个人,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长,跟自己的关系都不错,可是别忘了,他们的身后,不管是夏秋实还是周德亮,那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呼延傲波所代表的曹系势力和孙振安身后的孙家,这些人一旦看到武德县的发展,必然会在全省开展同样的工作,到时候江南的发展固然速度飞快,可同样所带来的利益冲突,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徐君然可没忘记,自己在江南省还有为数不少的敌人呢,因为郑宇成的事情得罪了夏秋实这个常务副省长不说,陈楚林和任久龄这两位省委大佬也被自己给得罪了,再加上市里面,黄子齐和赖月晶两个市委常委虎视眈眈,徐君然不觉得,自己此时选择留在武德县是个好事情,就算要回到江南省,那也得等一个好机会。

    说白了,徐君然等待的,是周德亮跟孙振安收网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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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旧识

    做官要学会妥协,徐君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自己如今的选择,并不是因为畏惧某些人,而是徐君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把有限的精力都浪费在政治斗争上。

    徐君然正在想着这个事情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身后那边过来几个人。

    “哟,这不是曹老二吗?”

    说话的是一个大概有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典型的华夏知识分子形象,带着一副眼镜,脸上挂着客气和蔼的笑容,穿着那种最常见的白色衬衫,身上浓郁的书卷气,好像一个大学教授。

    徐君然不认识他,因为人家叫的是曹俊伟。

    那边曹俊伟却是一愣神,马上松开陈宏达的手臂,笑着迎了上去:“我还以为是谁呢,永强哥,怎么是你啊。”

    一旁的陈宏达低声给徐君然介绍,那人名叫谢永强,家里面原本也是大院的,后来搬了出去,家里面在纪委方面有颇深的关系。小时候跟曹俊明玩的不错,属于比曹俊伟他们大一班的人。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的京城啊?我听说你可是在岭南那边发了大财。”很明显,谢永强对于曹俊伟的动向,还是很了解的。

    “永强哥,我回来办点事儿,昨晚上刚到的。”看来这位谢永强跟曹俊伟的关系不错,否则按照徐君然对于曹二哥的了解,他可是不会跟一个自己看不上眼的人聊这么多话。

    “不错,我听你哥说了,你小子算是长进了。”谢永强看来跟曹俊明的关系不错,半开玩笑的对曹俊伟说道。

    顿了一下,他看向徐君然和林雨晴,诧异的问道:“这两位是?”

    曹俊伟一笑:“这是徐君然,我大哥的同学。”

    说着,对徐君然道:“这是谢永强谢主任。”

    “徐君然?”谢永强的眉毛一挑,明显拔高了声调:“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徐君然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谢永强,就听陈宏达介绍道:“谢哥在中央政研室工作。”

    徐君然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道:“谢主任您好,叫我小徐就行。”

    政研室可不是一般的部门。看似平常。但是却相当于中央领导的智囊机构,这个谢永强能在政研室做到主任,可见理论水平绝对不低。弄不好日后还是大人物呢。

    谢永强笑着点头:“你那篇文章我看了,很不错,理论功底很扎实啊。”

    他说的是徐君然跟曹俊明联合发表的那篇关于改革开放的文章,听这个语气,徐君然大概可以断定,这位谢主任应该是属于支持改革开放那一派的了。

    “谢主任过奖了,只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徐君然自然不会把对方的称赞放在心上,初次见面,人家不过是客气罢了。政研室的大笔杆子。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人呢。

    谢永强微笑着跟徐君然寒暄了几句,这才笑着说道:“怎么想到来恭王府了?”

    徐君然微笑道:“来京城半点事情,顺道过来看看。”

    这个时候,不远处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走了过来。

    “永强,这几位是?”

    “啊,我来介绍一下。俊明的弟弟曹俊伟,那个是铁道部陈部长家的老三,这位是徐君然同志,你应该有印象,前段时间被最高首长点名表扬的人。小徐。这是我爱人,杜文艳,在京城中央电视台工作。”

    徐君然听着谢永强的介绍,心里面却是大大有些震动,想不到他对于自己几个人的身份倒是很了解,最关键的是,没想到他爱人竟然在央视工作,说不定以后还要打交道啊。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谢永强夫妻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行离开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曹俊伟嘿嘿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伟哥?”徐君然有些不解的看向曹俊伟。

    曹俊伟一笑道:“没什么,你能跟谢永强搭上关系,也算不错。听我哥说,他很有可能被最高首长看重,进中央办公厅。”

    徐君然顿时就愣住了,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被最高首长看重,能进中央办公厅,日后说不定可就是前程似锦了。

    “对了,君然你还没说呢,武德县的那个公路,我们真的要干?”陈宏达却是不关心这个,他也不太懂这方面的东西,反倒是对于徐君然之前所说的那个公路,很感兴趣。

    徐君然轻轻点头:“不仅要修,而且你们要想办法承包下来,就让武德县用未来二十年的公路收费权做抵押!”

    “二十年?”

    这下子,就连林雨晴也不淡定了,看着徐君然惊讶道:“是不是太多了点?政府能答应么?”

    曹俊伟也是眉头紧皱:“是不是时间太长了,到时候万一武德县换了新领导……”

    徐君然明白,他是担心一旦武德县委班子发生变化,或者上面的政策发生变化,徐君然提出来的那个公路收费权就会被收回去。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小爬虫履新,绝不会萧规曹随,率由旧章,一定会开动脑筋搞些新名堂出来。为什么一定要搞些新名堂?很简单,如果前任老大怎么做,新任老大就照着做,做得再好,功劳也是前任的,何以显示新任老大的创新精神?何以显示新任老大的突出政绩?没有创新精神,没有突出政绩,对继续高升,显然不利。是故新官一上任,思路是新的,措施是新的,一切都要推倒重来,打破旧框框,开创新局面。官场思维、官场习性使然也。

    到时候万一新领导觉得老班子的做法不符合人民群众的利益,非要曹俊伟等人交出公路收费权,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走向曹俊伟停在一旁的轿车,徐君然边走边问道:“伟哥,你觉得,如何才能把农村经济发展起来?”

    曹俊伟一愣神,随即摇摇头:“我又不是你跟大哥那样的人才,我怎么知道?”

    徐君然道:“很简单,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什么?”

    “噗嗤!”

    陈宏达和林雨晴分别用一个反问句和一声轻笑,给徐君然的这句话添加了几分趣味。

    无奈的摇摇头,徐君然很明显对于他们这种反应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时候的人们,还没有办法理解交通、人口和环境与经济发展的关系,在他们看来,自己所说的这些东西,实在是有些粗俗。

    “君然,你不是开玩笑吧,这算什么理论啊?”曹俊伟一边发动轿车,一边也是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

    徐君然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你想想看,不管一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资源也好,产品也罢,如果没有良好的交通环境,你觉得就算你手里有座金山又能如何?”

    听到徐君然的话,曹俊伟一愣,随即又听徐君然接着说道:“人口越多,吃饭的人也越多,咱们现在农村的劳动力是过剩,而不是太少,说白了,就是吃饭的人太多了。”

    几句话之后,三个人再也笑不出来了,徐君然刚刚的几句解释,虽然不是很详细,可是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如今华夏农村存在的问题,难不成他这几句话,还真就是解决农村发展的良药?

    咬咬牙,曹俊伟沉声道:“那好,就听你的,咱们找门路贷款,武德县的公路,我们来修!”

    顿了顿,他看向陈宏达:“老三,干不干?”

    陈宏达也是公司的股东,曹俊伟必须要征求他的意见,虽说大家关系很好,可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生意,稍微一点疏忽的话,这大半年攒下的家底扔进去不说,甚至以后半辈子都得为这个事情的损失还债。

    出乎曹俊伟的意料之外,陈宏达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只要是君然的主意,咱们就干!”

    徐君然倒是一愣:“陈哥,你也太相信我了吧?”

    陈宏达耸了耸肩膀道:“这几个月在鹏飞,跟香江的那帮子商人没少打交道,用他们的话来说,我这叫投资。君然你小子最厉害的地方不就是这份眼光么?咱们能有今天的成绩,靠的是你当初的点子,搞这个建筑公司能赚钱,也是你琢磨出来的。这叫什么?搁在以前这叫做点石成金!要我说,你出的主意,肯定错不了。就算这修路的事情赔了,我相信你也还能够想到别的办法,帮我们把钱赚回来!”

    短短的几句话,让徐君然对这位原本一直以来都以为是曹俊伟跟班的陈家老三刮目相看起来,怪不得人们常说人不可貌相,凡事看人不能看表面,平日里自己一直都以为陈宏达算是曹俊伟的跟班,拉他入伙也是因为他们家在铁路上面的门路,却没想到,这位陈家老三,倒是很有几分心思。

    他说的其实一点都没有错,徐君然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曹俊伟他们这一次参与到了修路的事情,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么徐君然就准备好好的扶持他们一下,把他们扶上亿万富翁的宝座。

第三百一十五章 抽身

    对于一个重生者来说,只要有了本金,赚钱其实真的不难。

    坐在座椅上,徐君然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公路修完之后,自己一定帮陈宏达和曹俊伟指点一条明路,让他们好好捞一笔。

    如果徐君然没记错的话,1987年的美国,将会有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

    只要在那个时候筹集到足够多的资金,徐君然有信心帮助陈宏达和曹俊伟在股市上大赚一笔。毕竟除了徐君然,谁都不会知道,如今发展的如火如荼的全球经济,在八十年代末期,将会进入一个大衰退的时期。

    而徐君然的打算,就是到美国股市去做空。

    所谓做空,是指预期未来行情下跌,将手中股票按目前价格卖出,待行情跌后买进,获取差价利润。其交易行为特点为先卖后买。简而言之,就是说你本来持有多少股票,但你估计以后价格要跌,你就卖出你持有的。你预计以后价格会涨,你就以现在价格在未来买进股票。

    上辈子徐君然看过一本股票方面的书籍,里面介绍在1987年10月19日,纽约股票交易所内的股票价格疯狂下跌,美国股市开始爆跌,出现了1929年之后的又一次大崩盘。当日,纽约股市开盘仅3个小时,道.琼斯工业股票平均指数下跌508.32点,跌幅达22.62%,超过5000亿美元瞬间蒸发。仅当天,当时的世界首富萨姆.沃尔顿就损失了21亿美元,丢掉了首富的位置。百万富翁沦为赤贫,精神崩溃、自杀的消息接连不断。《纽约时报》称此日为“华尔街历史上最坏的日子”。几个小时后,伦敦、东京、香江、巴黎、法兰克福、多伦多、悉尼、惠灵顿、新加坡、马尼拉等地的股市也纷纷告跌。

    这次危机爆发的始作俑者,是大量涌入的热钱。1982年开始,美国股指一直上扬,到1987年,游资开始在股市上疯狂抬高股价。随着炒作的加剧。泡沫最终破裂。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次灾难,可是对于徐君然来说,这确实是一次最好的赚钱机会。而且还是赚外国人的钱,徐君然甚至于连负罪感都没有。毕竟在他的心里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于那些几十年后在国际上动辄给华夏下绊子、使阴招的国际友人。徐君然是半点好感都欠奉的。再说了,徐君然也觉得,几十亿的损失,在这些大国眼中,不算什么。

    “伟哥,你们在鹏飞,听说过股票么?”徐君然忽然开口,对曹俊伟问道。

    曹俊伟一愣,摇摇头:“没注意过。怎么了?”

    林雨晴跟陈宏达对视了一眼,轻声道:“我好像听陈哥说起过。”

    “噢?”徐君然看向陈宏达:“陈哥你知道?”

    陈宏达点点头:“倒是听人说过这个东西,就这几天的事儿,安保县刚开始搞特区的时候原本被撤消了,结果鹏飞市市政府这几天刚刚宣布恢复安保县的建制,却发现原本的县城已经不能用了。上面说了。只给政策不给钱,他们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成立了一个联合投资公司,跟我讨论过集资的事儿。”

    徐君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们讨论的怎么样?”

    陈宏达一笑:“那家伙胆子太小,不敢轻易开口,说准备再请示请示。”

    徐君然这才放下心来。在如今这个对于“姓资姓社”问题的辩论还未曾停止的年代,“股票”这个字眼被深深烙上了“资本主义”、“不劳而获”、“投机获利”的印记。当时敢于吃“头啖汤”的人不但需要具备长远的目光,还需要承担相当大的压力。

    既然有人不敢走这条路,徐君然倒是不介意尝试一下。

    真要说起来,徐君然很清楚,自己现在最缺乏的,实际上就是政绩,毕竟以后是经济挂帅的时代,一个官员想要被提拔,最重要的资本就是要有成绩,说白了就算上级想要用你,你也得有让人看得上的东西啊。

    严格来说,股份制企业在如今的华夏并不算什么新闻,但是大多数都是在特区出现的,而且也没有哪一个国有企业是以股份制进行的。而徐君然想要做的,就是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毕竟自己得罪了那么多人,如果不做出点惊天动地的成绩,弄不好就得被人家给整下去。

    徐君然可不认为,夏秋实会那么容易被孙振安和周德亮给放倒,根据他的了解,夏秋实堪称孙振安和周德亮的劲敌。夏省长一直对金钱不太感冒,而且也没有听说过他喜好美色。而在官场上,既不贪财,又不好色,中央还有硬后台的官员,是很难被整下去的。

    如果几个月之前,徐君然没准儿还会想办法慢慢的去整治一下夏秋实,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挖出这位道貌岸然的副省长背后的真面目,可现在的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因为马上就要到八三年了,徐君然可不想继续留在江南省那个漩涡之地。孙振安这个空降省长的到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严重的改变了江南省的政治局面,让原本就错综复杂各方势力争夺不休的江南省,变得更加的复杂,大家都希望能够在未来的改革开放大潮当中占据主动,而作为江南第一个进行改革开放尝试的试点公社,不知不觉当中,武德县李家镇公社俨然成了众矢之的。

    一旦大家都想要在经济发展上面做文章,那武德县或者李家镇公社,必定会成为争夺的战场,但是不管是刘斌还是杨维天的阵营,都不是徐君然想要加入的一方。

    最关键的是,他隐约觉得,孙振安跟周德亮,竟然有联合的意图。一旦他们结成了利益相关的政治联盟,对于陈楚林为首的本地派常委在省里的权威,将形成极大的威胁。

    孙振安背景深厚,周德亮根深蒂固,他们两个人的联合,必定会对陈楚林产生巨大的威胁,从而打破江南省本土势力在省内一家独大的局面,再加上个有曹家背后支持的政法委书记呼延傲波,这江南省的局面,愈发的混乱了。别忘了,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居心叵测的常务副省长夏秋实呢,这可也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角色。

    可想而知,这种斗争一旦开始,徐君然一定也不能幸免,而且从发展趋势来推测,徐君然敢断定,到最后,必定会把省委其他的大人物们也都给卷进来,到时候中央必定不会坐视江南动乱,肯定会进行调整的。

    为今之计,徐君然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开始斗争之前,尽早抽身。至少,自己无论如何要离开武德县。

    不是徐君然趋吉避凶,实在是他太清楚改革开放初期领导们争功的做法,他是害怕自己遭受池鱼之殃。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经验表明,任何新领导人都希望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任何新班子都不乏先声夺人,有所作为,尽快让老百姓认可的冲动。所以,换届后的地方党政领导班子希望快出政绩、多出政绩无可厚非,换届年出现大干快上“拼”经济的现象也属正常。如今的江南省恰恰正处于这个局面之下,孙振安刚上任,周德亮想要调整省委班子,他们都需要靠成绩来说话。

    而从徐君然的了解来看,不少官员履新后,往往打着“改革”、“创新”、“开拓”等旗号,对前任班子制订的规划、决策等等,不加任何分析评估就全盘否定,然后另起炉灶,重新拟定执政思路,而且必须与“旧官”划清界线、泾渭分明。君不见,前任决定大力发展旅游经济,创造绿色gdp,现任偏要转向更加“快速高效”的工业开发区,哪怕污染将本地旅游资源毁坏殆尽;“旧官”推行的“村村通”工程已近尾声,新官却认为规模太小,干脆重新集资,再兴土木,令民力苦不堪言。

    虽然现在刚刚开始改革开放,可道理却是一样的。

    徐君然可是听林雨晴说了,就在这几天,新县长刘斌已经在县政府的工作会议上提出了口号,要在武德县兴建十家集体企业。

    要知道,在这之前,秦国同的目标也不过是五家产值百万的县属国有企业而已。

    “认认真真走过场,轰轰烈烈装傻帽”这已经成为最重要的官场潜规则之一。谁胆敢无视这个潜规则,胆敢与游戏较真,如果这个人在营垒之外,那么他就是共同的敌人;如果这个人在营垒之中,那么这个人就是叛徒。

    徐君然很清楚,今后的江南省,将会陷入一个相当长时间的混乱局面当中,有李家镇公社做样板,孙振安和周德亮等人,必定会在全省范围内大力推广乡镇集体企业,这样一窝蜂上马的结果令人担忧,可徐君然却也明白,这是改革开放所必须要经历的阵痛,没有人能够改变这种结果。

    轻轻地摇下了车窗,徐君然深吸了一口迎面扑来的冷空气,脑子里清醒异常,时间不等人,必须抓紧谋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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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怀问鼎志,脚踏青云路。 恢复高考之后第一批毕业的天之骄子? 身世神秘却流落民间红色衙内? 徐君然在重生的那一刻起,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留下遗憾,定然要踏上那四九城中的权力之巅! 晨光已有四百万字作品《权倾一世》,必定完本,请大家多多支持! VIP书友群189783615,要求全订阅《升迁》或者粉丝值学徒以上,感谢支持!权色风流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权色风流,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权色风流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