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光神祭
墅之时,唐忆明显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怎么啦?被女人骚扰了?”客厅之中,手臂上仍然绑着绷带的菲利克斯正用一把其长无比的利刃修剪着手指甲,见他进来,感兴趣地问道。
“呃,呵……也没那么恐怖。”唐忆笑着摇了摇头,从桌上拿起杯子喝水,“遇上个很有趣的陌生人而已……”
“女人?”
“唔啊……”
“喔,又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要开始了。”挥舞着长刀,菲利克斯摇头感叹,“对了,后天是光神祭礼,外面会很热闹,我们一块去约会吧。”
“噗”的一声,唐忆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不、不是吧?你说什么!?”
“别那么大反应好不好。”菲利克斯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也知道,朱莉安娜那个女人听不懂人话的,我老妈目前也在这里的添乱,如果要让她们知难而退呢,我打算自己找个人算是比较理想的办法,那么……你也知道的啦,目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本来芙尔娜是个很有竞争力的人选,可是那是你马子,又对你痴迷到爆,我说把她抢过来肯定不现实,伊琳娜呢,我又懒得去理她,想来想去,我们关系那么好,说你男女通杀恐怕也没什么不可能,所以我想……”
“碰”的一声,一杯水扔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唐忆满脸啼笑皆非,摇着头向后退:“我明白你最近很烦恼。但是兄弟,保持理智,如果你真的火气大,多喝水,相信我,我绝对没这方面地倾向,做戏也没人会信,别人只会笑死,你干嘛不去找文森特……”
“呃。开玩笑吧,你也知道文森特那么粗犷朴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嘛,喂喂喂……别走那么快啊。是不是兄弟,又不是叫你在自己身上插两刀,帮个小忙也不行……喂……真有爱啊……”
待到唐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菲利克斯方才遗憾地感叹几句。继续修剪起指甲来。过得不久,他蓦地坐正了身体,长刀放在身前的桌上,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略带些稚气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苦闷表情:“这样说起来,真得自己解决了?”
菲利克斯在令人心烦的事情中苦苦思考时。一场杀戮。正进行在王蛇之城的某处暗巷之中。肆意流淌的黏稠血液。被撕碎成片地**,恐怖的尖嚎。最后的夕阳天光渲染之下,罗杰。伊夫利特望着那缓缓走来的恐怖身影,颤抖地身影紧贴着身后的墙壁,瘫倒在地,胯下由于失禁产生的臭气与血腥的气息混合一体,凝出难以言喻地惊恐氛围。
“啧、啧啧……”仿佛在吃着无比香甜的事物一般,那微有些矮胖的身影舔舐着指尖染上的鲜血,带着狰狞笑容地脸庞蓦地在罗杰的眼中扩大,“我叫苏莱,你呢?”
“啊啊啊啊,我、我、我……我叫叫叫叫叫叫……罗、罗罗杰……”
“罗杰……”嗓音低沉,微带沙哑,“伊夫利特?”
“啊啊啊啊,是是是是……我、我是伊夫利特家的人,我、我地叔父在伊夫利特家有很、很高地地位,你、你们……放过我……求、求求你们……”
“死死死死……死心吧……”名叫苏莱地胖子学着他结巴的样子,“你知道你今天冒犯了谁吗?”
“阿,阿尔。雷撒督克……”罗杰恐惧地大哭起来,“我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呵,错了,把头贴过来,我小声地告诉你哦,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胖子低声说着,附上他地耳边,“你冒犯的,是最最爱好和平的……战族……天可汗陛下……”
“啊……”蓦然间,罗杰睁大了眼睛,眼望着此刻正在巷子**谈的两个人影,惊骇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听说族长今天遇上了写《天下布武》的那位阿尔。雷撒督克?”沐浴着夕阳的光辉,中年男人低着头,小声地说话。
“嗯,是啊,无意中遇上的哦,好巧对不对?”将两条长长的马尾辫抓在手上,带着童稚面孔的长腿少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族长有什么发现吗?”
“呵呵,很有趣的一个大哥哥呢,感觉……跟其他人很不同的样子,好有耐心呢,我缠了他半天,他都没有生气哦!”
“咳。”中年男人颇有些无奈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心中虽然明白,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行事方法,这位族长看似天真可爱,平时脑子还有些秀逗,但是无数次事实证明,往往在那天真的面孔背后,都有着无比精巧的构思与计算,因此形成她所独有的人格魅力。但纵然是这样,身为智慧祭司的他在某些时刻仍然觉得有些跟不上族长的步调,这或者便是他与上任智慧祭司存在的差距了。
想起那位在几十年前便宣布脱离战族的绝世天才,敏特尔微微地叹了口气:“那么……族长的意思呢?我们是不是需要……”伸手在空中一划,做了个杀的动作,“假如他真有写出《天下布武》的能力,将来恐怕会是我们的大患……”
“唔,不要……”撅起嘴巴,少女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别总说杀人啦,敏特尔叔叔,好残忍哦,何况那位哥哥很漂亮,又很温柔的样子,如果将来要选王夫,我一定要选他那样的啦。哦,对了。我帮小敏特尔买了一支笔哦,很贵的耶,你看你看……”
献宝似地从袋子里翻出一支羽毛笔递到中年男人的眼前,随后便絮絮叨叨将那卖笔小贩推销时说的话全都转述了出来,不久之后,她才回过了头去,语带娇嗔地喊道:“苏莱啊,你怎么这么久,别老吓他了好不好。你都快吓死他啦,你怎么这么残忍哦。”
,马上、马上……”巷子里传出那胖子辩解的笑声,啦。我们男人嘛,就贵在持久……”
片刻后,那小巷中发出最后一声惨呼,随后恢复了平静。
一如菲利克斯所说。两天之后的五月十四日,便是所谓光神祭礼的节日,在以辛洛斯为主要信仰的这片大陆之上,这一天是与黎明祭典、春日祭礼一样的盛大节日。这些天来虽然操心于其他事情,但外界依旧如常运转,十三日这一天。所有张灯结彩准备庆祝的工作便已准备完毕。这一天唐忆去到王蛇之城时。却首先被约书亚拦住。说起了前一天傍晚那群伊夫利特族人在某个暗巷中被人撕碎了地事情。
“死状很惨,一共七个人。全都被一片片的撕碎,除了那个叫罗杰的孩子头还算完整,其余的人全都变成一堆……杂烩,完全分不出来谁是谁了……比较要命地是,在现场罗杰用秘密的手法留下了你的名字,而我们也知道,在这之前你与他们发生过冲突,昨天下午时,也曾发生过碰撞……”
听到“杂烩”两个字时,唐忆皱了皱眉,片刻之后摇头说道:“我没干过。”
“我们明白。”约书亚点了点头,“昨晚这事传来之时,父亲那边便已经直接说了话,指出这是有人嫁祸,制造了假象,有了父亲的这句话,罗杰那一系地亲族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但问题在于有个很疼罗杰的叔父,叫做麦格。伊夫利特的,他目前掌握着伊夫利特在北方一个行省的生意,为人刚愎自用,某些方面甚至连父亲地话也不太服,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这边会尽量控制事情的发展,但如果麦格堂兄在暗中做些什么,我是说……你得当心。”
“嗯。”
话是这样说,然而一回头,唐忆却并非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有一个自己并不关心也不重要地人死了,另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地人恐怕要找自己报仇,这到底算是怎样一个概念地事情呢?
于是,第二天,光神祭。
大概凌晨的时候,便能听见庄严地圣乐隐隐传来,这一天的天气很好,其实每当这样的大节日时,占星师们往往便要预测云层的走向,随后让魔法师团大范围的鼓动风力,驱散雨云。早晨起床不久,朱莉安娜便已经到了,似乎是菲利克斯终于摆脱不了她,昨天两人说了些什么,便决定一块出去逛街。
另一方面,为了参与有关皇族的一些仪式,文森特吃过早点后,也与凯瑟琳、克娜一同去了皇宫,至于唐忆与芙尔娜,却只能在早晨时间里出去散散步,因为上午唐忆仍然得赶去王蛇之城一趟,为尼古拉斯演奏灵魂之乐,而芙尔娜则必须赶回去照看小雪。由于这段时间两人经常在一起,虽然最后一步仍然没有再次跨过,但牵手接吻之类的事却没少过,因此倒也不会有刻意要在一起的**。清晨时分,两人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面闲逛,一面去向城市中心祭坛上空的那座巨大的辛洛斯幻象。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样盛大的节日,无非就是个热闹和采购的好机会,道路两旁满是吆喝的商家,行人大都靠往道路两侧,因为路中央基本上已经被清理开来,据说从九点开始,城内便会举行盛大的阅兵,届时城内地位稍高的贵族、皇族乃至此次来到阿特罗卡的各国使臣都会参与到这次的阅兵式中来。阅兵队伍绕帝都一周,正午时分,便会在皇族与白衣主祭的主持下,于光神祭坛上举行祭祀辛洛斯的大典。
一路上走走看看,往往在一些有趣的小摊前停下。却没有买上任何一件东西。来到光神宫祭坛附近时,只见祭坛前地巨大广场人几乎是人山人海,圣洁的光芒从巨大的祭坛上发出,伴随着庄严的圣乐,光神巨像散发着光芒直接云天,前排大多是些辛洛斯的狂热信徒,便在祭坛附近的圣光范围中跪下,虔诚的祈祷,据说某些狂热的信徒。就会这样跪着祈祷整整一天。
两人出门,无非也就是象征性的走走,此刻城内已经传来隐约地军号声,显示着阅兵队伍已然进城。正在向皇宫的方向行进。时间不早,唐忆与芙尔娜便在这里告别,从不远地方的中枢部联络点叫了马车,两人分道扬鏣。去往不同的地方。
按照以往地惯例,去往王蛇之城最快的路径自然是走大道,然而今天许多路段都禁止了马车的行进,也只能选择从某些小道出城。但纵然那御者对帝都内的道路已经无比熟悉,这一路上还是走走停停,往往被拥挤地人群堵得过不了路。仿佛整个国家的人都在这一天被塞进了帝都一般。
就这样。大约十点的时候。马车在一处地方停下,原本以为又遇上了拥挤的人群。然而掀开车窗上地帘子,却发现路边根本没多少人,正想说话,前方的御者猛然拍了拍门框,沉声喝道:“雷撒督克先生,出事了……”
“什么?”
起身才掀开帘子,前方陡然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随后,一道苍白地凌厉剑气夺目而入,轰地一声,整个车帘、车顶全被这股剑气击飞、搅碎,眼前黑影倒下,唐忆下意识地一接,却是那御者的身体,方才那股剑气穿胸而过,唐忆一接之下,手上黏呼呼地满是鲜血,眼看这人是活不成了。
抱着那奄奄一息的御者向外望去,只见大量行人在惊呼声中四散开去,两拨人正在道路间激烈拼斗,大概其中一方便是中枢部的人。而在马车前方,一个流着山羊胡子,目光深沉的中年人正手指长剑,直直的指过来:“阿尔。雷撒督克?”
“你是谁?”撕开身上的一块衣襟,唐忆尽量快速地做着看似无用的包扎,冷冷地发问,随后,那边也传来
的回答。
“麦格。伊夫利特,我今天来,是为我的侄子罗杰讨回血债的!”
另一方面,大概就在唐忆与芙尔娜分开之时,帝都城内一个偏僻的小旅馆房间内,菲利克斯正在喝酒。
说来有些奇怪,这样热闹的日子里,大清早的起床出门,却只是为了寻找一间小旅馆喝酒,无论作为情侣还是朋友,这样的情况都不合情理,自然的,朱莉安娜这时也处于疑惑当中。
“到底干嘛啊,你说这个房间很有纪念意义,要带我来看,结果买这么多酒进来,还一个劲的埋头喝,你再喝就要醉了啊。还不快说,这间房的纪念意义在哪?”
她做到菲利克斯的身边,眼睛转了几圈,随后笑道:“是你爷爷当初救下你之后安顿你的地方吗?”
“唔,不是。”菲利克斯淡淡笑笑,摇了摇头。
“你父亲跟母亲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再猜。”
“嗯……别喝了啦,你……你和女孩子第一次上床的地方?”
“呵,差不多……”菲利克斯灌了一大口酒,眼圈通红地笑道。
朱莉安娜收起了兴奋的目光:“那……那我猜不到了,叫你别喝了啦,你都醉了,说好一起出来逛街的,别你喝醉了要我抬你回去,喂,不许喝了!”
陡然抢过了菲利克斯手中的酒瓶,一把扔在桌子上,菲利克斯抄起另一只酒瓶,却又是大大地灌了一口,察觉出有些不对,朱莉安娜陡然拍了拍桌子:“你、你到底是想来干嘛!你……别这样了……”
“呵呵……”吐出一口酒气,菲利克斯示威一般再喝一口,一瞬间,红发女子爆发开来:“我说了不许喝了!”猛地出手,一把抢过了酒瓶。
刹那间,风压骤起,菲利克斯如同猛虎一般的从座位上弹起来,伸手抓住了朱莉安娜的手腕,双方身影交错间,转眼换了好几招,虽然朱莉安娜修为不弱,双方在两三年前也常有练习般的打斗,然而这次菲利克斯却似乎是全力出手,再加上朱莉安娜本无打斗之心,几招过后,她便被菲利克斯反剪了双手,一把按在墙上。
一只手按住她交叉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狠狠地抢过了酒瓶,这次却不是喝,而是一把扔在了另一边的墙上,砸得粉碎。
“你、你干什么啊,放开我……”
叱喝着挣扎几下,然而菲利克斯却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不久之后,她感到脑后的发带被解开,一头红发披散而下,随后酒气传来,菲利克斯的身体直接压过来,将她挤在墙上。颈项间传来湿滑的触感,是菲利克斯用舌头在轻轻的舔舐了。
“你……所以我说你猜对了,这里……如果没有意外,的确会成为我和女孩子第一次上床的地方……”
陡然间,察觉到菲利克斯的意图,朱莉安娜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
“你、你放开,我不要这样,菲利克斯……”
微带哭腔的语调,但随即,菲利克斯空闲的右手直接伸进了她的领口,肆意地揉捏起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总是这样,有时候说要,到了真的要了又说不要,你不满意吗?这些天来像是疯子一样的缠着我,不就是希望和我上床吗?你到底希不希望我这样做,你说清楚啊!”
“不,别这样……菲利克斯,我喜欢你,我也愿意将自己交给你,可是……我不要这个样子,你住手啊……”相似级别间的比拼,一旦让人占了先手,事实证明后果相当的严重,在朱莉安娜毫无斗志的情况下,菲利克斯的斗气在第一时间击入她的身体,一时间瓦解了所有的反抗能力,此刻这个一贯表现坚强的女子也只能哭泣着挣扎求饶,“菲利克斯,我不要这个样子,假如你要我只是为了这样的理由,你会后悔的……”
“同样的话,我也跟你说过!”一把将女子按到在床上,菲利克斯直接拉开了她的上衣领口,斗气到处,顿时整件内衣破裂飞散,**洁白的上身暴露无疑。骑在她的身上,菲利克斯俯身下去,在她眼前颤抖着嚷了起来:“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可那不是你!为什么你总是听不懂,大家当朋友,你救过我的命,我可以容忍你很多的事情,甚至你要我为你去死都可以,可为什么你总是自以为是的做些我无法容忍的事情,就那一件……”
“可我们都明白你喜欢的是谁!”朱莉安娜哭泣着大声说道,“那是不可能的!不可以的!你如果改不过来,你们只能以悲剧收场,只能那样!菲利克斯,我喜欢你,我想改变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让你陷入那样的悲剧……你爱上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唔……”
话未说完,菲利克斯猛然俯身,直接堵住了她的嘴,两张脸“伊伊呜呜”地挣扎片刻,相吻的唇间,却蓦地有鲜血流出,显然是朱莉安娜咬了菲利克斯一口,怔然片刻之后,朱莉安娜终于放弃了抵抗,无声地哭泣起来。
就在这样的哭泣之中,菲利克斯翻下她的身体,站在床前望定了那**迷人的上身,轻轻擦去嘴角的鲜血。被压在身下的双手终于恢复了自由,朱莉安娜却只是那样直直地躺着,片刻后用手捂住了双眼,更为悲伤地痛哭起来。
“我……知道怎样的事情是我该做的,怎样是不该做的,不用你操心!”
说话间,菲利克斯再度俯身上去,一把拉开了她下身的长裙……
第十五章 无爱之战(一)
上零星的抵抗,在不久之后便变为一面倒的杀戮情景对伊夫利特的计划,中枢部最近一段时间人员紧缺,原本安排在唐忆身边的秘密保镖也换了一大批,想来精锐力量都被安排在了更重要的地方,另一方面,能够主导伊夫利特家一个行省生意的人,绝非泛泛之辈,怀中的尸体还未转凉,染血的长街之上,二十多名剑士已经陆陆续续地包围过来。唐忆深吸一口气,盘算着自己逃离的几率会有多少。
按理来说,在光神祭这样重大的日子里,帝都之内负责维护秩序的军队与光神宫神官不对应该多不胜数,就算是伊夫利特家,公然发起这样的刺杀行动,也必定会有所顾忌,而无论会有谁来管这件事,自己首先要做的,是尽量拖延时间,或者想办法,逃出这一片路段,但以对面那道沉沉迫来的巨大压迫感看来,第二种想法,就算自己一次性引爆身上所有人的魔晶,恐怕都难以做到。
“阿尔。雷撒督克,我的侄子在死前曾经受到过怎样的痛苦,今天我会让你原原本本地再尝一遍!”
随着那人厉喝出声,唐忆心中叹了口气,尝什么?杂烩面吗?正要辩解,只见却有另外一拨人从街道的另一端走了过来,看似缓慢,却在刹那间逾越了几十米的距离。这一共十人的队伍中有主精灵也有人类,拿魔杖的法师,背着长剑地战士。也有手持长弓的猎手,虽然各人气质大异,却都是一样的圣洁白衣,其中两名唐忆甚至有些印象,那是曾经参加过精英大赛的战神殿代表,虽然中途便被淘汰下来,但实力之强悍,自不待言。
虽然心中期待着会有某方的人到达,但也实在想不到。这样短的时间里竟然会有一支这样强大的光神宫力量出现,些微的庆幸中,更多涌上的,却是某种诡异与蹊跷。双方以破裂了天棚地马车为界,无声的对峙,片刻后,为首的那名白衣主精灵向这边行了一个贵族礼。
“麦格。伊夫利特先生吗?请让你的人退开。这人是与巨神兵融合之后地恶魔,光神宫已经正式将他定为异端,有关于罗杰先生昨天发生的惨剧我们也已经有所耳闻,但无论如何。请将他交由我们来处理。”
“哼,你们说处理就处理吗?什么与巨神兵融合后的恶魔,我一只手便能杀了他。你们是什么人我不管。但实话告诉你们。这个人今天我是要定了。”
“麦格。伊夫利特先生,这个人光神宫势在必得。请您三思。”
“思你母亲,你不知道我和你们白衣主祭的关系吗?你是谁地下属!远古事物处理司的!?”
昨天便听说了这家伙脾气暴躁,然而无论如何也是一个行省的主事者,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候和光神宫叫板,唐忆一时间便觉得有些错愕。但无论如何,这其中地蹊跷他自然不必过问,眼前光神宫的这批人虽然说得严重,然而一旦双方冲突起来,便是他的机会。耳听得那主精灵说得礼貌,但言语之中却是坚决无比,另一方面地态度更不待言,转眼间,浓重地火药味便弥漫于长街之上,显示着第二场战斗已是一触即发。
“既然这样,得罪了。”
“尽管放马过来,看看我们这边可有人会害怕!”
随着这样地对话声,四周的风力骤然压向场中央,光神宫地那边,凛冽却柔和的光芒织成怒涛般的巨墙,手持巨剑的光神宫武者挟着无比的威势从上方猛然压下,另一方面,以那麦格为首的二十余人也毫不畏惧地悍然冲上,王蛇剑气夺目交错,在此同时,唐忆一扬手,三颗魔晶轰然爆裂开来。
这样的魔晶爆炸,对于高阶的武者影响不大,然而卷起的气流却顿时鼓动开来,弥漫全场,魔法、斗气交错互击的混乱场面中,马车在中央轰然爆碎,拉车的两匹马也嘶鸣着疯狂逃窜,唐忆籍着这巨大的风压,陡然间冲向一侧的房舍。
构思或许算得上正确,然而在相差悬殊的实力状况下,正确的构思往往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籍着气流飞出马车爆炸的范围,甫一落地,眼前陡然有一道人影出现,反射性的伸手,魔晶爆裂间,骇人的斗气也从前方迫发而出,将他直推得退后,定睛一看,一名主精灵武者就站在前方,冷冷地望着他。在此同时,苍白的王蛇剑气在侧面的空中化为巨练,直朝自己斩来。
“去死!”
又是轰的一声,气流飞散,却是另一名白衣精灵从侧面冲上,挡下了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唐忆在踉跄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后脑勺不知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一碰,顿时眼前一阵晕眩。明白此时的危险性,他咬紧牙关,挣扎着想要起来,当那晕眩被暂时克制住,眼前的天空中,已然化为了斑斓的黑色。
无数黑影升上天空!
那一瞬间出现在唐忆眼前的情景,令他不自觉地想起幽深山洞口蝙蝠群蜂拥而出的画面,就在这打斗爆发,双方气势都凝聚到顶点的一刻,无数的人影就那样从四面八方毫无征兆地飞身涌出,数十、数百,根本无法数得清楚,在夏日上午明媚日光的照射下,却陡然间布满了唐忆的整片视野。
事情爆发于一瞬,停歇于下一个瞬间。
由于唐忆还是仰躺在地,因此在那一刻,他也格外清晰地看到,无数的苍白剑芒在人影交织混乱间化作闪电般的巨网,他们扑向中央打斗的三十多人,仿佛是察觉到陡然降临的危机,属于光神宫的十名武者身上爆发出几乎耀眼的光芒,而在下一刻。这样爆发地魔力与斗气被悉数遮蔽,压迫了回去。
一瞬间,也不知有多少的武器直接攻上那区区的十人,总之,每个人的身体周围都被汇聚的人影所包围,上下左右遮蔽所有的视线,即使怎样爆发的力量都无济于事。而当那人影冲散开来,便如同被白蚁肆虐过的城市,这些人无一幸免的失去了性命。踉跄倒地,死状各
揉着后脑站起来。无论怎样地深呼吸都难以掩饰此刻的心跳。此刻走动于身体周围、长街之上的这些人,做着各种各样的打扮,有剑士、有法师、有身穿白袍地治疗者、有提着竹篮的卖花女、有带着可笑帽子的表演者、有衣着褴褛的乞丐、有衣服朴实地小贩,而更多的。则是那些看似平凡,仿佛仅仅是籍着今天的热闹出来逛街的平民。
此刻布满整条长街地数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仿佛前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各自行进着,有人捡起地上被打翻的花篮,大声叫卖。有人扶好路边的小摊。整理货物。也有人进入四周仍开着门地小店,收着被斗气波及地桌椅门板;一名乞丐在街边哭泣着乞讨。两名青年情侣谈笑着,与唐忆擦肩而过,然而方才爆碎地马车仍然四散在道路中央,方才中枢部的第一批死者连同那十名白衣武者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鲜血流淌,无人理会。一位拄着拐杖地瞎眼老天婆被一具死尸绊倒,两名路人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无比诡异的气氛!
望着周围若无其事的行人,唐忆脑中陡然流过方才的印象,就在马车被麦格等人截停之时,他掀开车帘,那位卖花女正好从车边走过,路边叫卖小饰品的商贩,也正是此刻的这位。战斗开始时,卖花女扔下花篮,小贩推翻了摊位,而在此时……他们在若无其事地做整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场如同幻境般奇诡而又天才的混乱也不知出自谁的手笔,与唐忆相同,麦格等人此时也面临着同样的困惑与恐惧,紧张地注视着每一个在身边走过、看似完全无害的人,回想着那十名白衣人方才被瞬间杀死的景象,每一个人都被浓浓的孤立感攥取了心神。也在此刻,一个声音从麦格的身后响起。
“麦格叔叔,你也来逛街吗?”
手持长剑猛地转身,麦格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唐忆却也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因为此刻从人群中出现的,赫然是那位为了伊芙到处找自己茬的“决斗狂”劳伦斯。长剑指着前方,麦格沉声问道:“你是……劳伦斯?这……这是怎么回事!”
“呵,是这样的,麦格叔叔。”面对着长剑,劳伦斯笑容可掬地点了点头,“大伯知道您的脾气不好,所以特意让我来看看,您是不是违背了前任家主的一些命令,如果是,而您也认识到了不对,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们……”
“什么不对!”麦格蓦地大喝起来,却明显已经有些色厉内荏,“那个人杀了我的侄子,用最残忍的手段把他撕成了一片一片的,我来找他报仇,有什么不对的!”
“前任家主已经做出担保,申明这件事绝对与他无关,那么……”
“什么担保!事实俱在,我的侄子死之前留下了他的名字!老头子的一句话就要让我吞下去吗当成不知道吗,他老糊涂了……”
“麦格叔叔!”陡然间,劳伦斯提高音量打断了他的话,随后,却又是一笑:“是这样的,请多注意您说话时的用词,现在这条街上的朋友,他们虽然大多数不属于伊夫利特,但都是老爷子养大的孤儿……”
“那又怎么样!?”
“那就是说……”劳伦斯摊开双手,“现在我也帮不了你了。”
空气陡然间凝固,随后,但见麦格身体周围的空间犹如时间快速行进一般的闪动无数人影,兵刃交击声炒豆子一般的不断爆开,而只在一次呼吸之后,四五名围攻而上的路人被悉数击飞,麦格手持长剑,剧烈地喘息,手臂、后背都有了伤口:“猢……你们……”
剑芒反射着日光,夺目闪过,声音也在此刻噶然而止,方才走过唐忆身边扮演情侣的那名青年男子此刻手持一名光神宫战士的巨剑,于麦格身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回走,随后,头颅落地,鲜血喷泉一般的冲天而起。当那青年男子将巨剑交回地面上的死尸手中,麦格的无头尸身也“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呵。”面对着麦格的无头尸体,劳伦斯摊了摊手向唐忆走过来,无奈地笑笑,下一刻,另一声叫喊响起在他身体一侧,却是方才属于麦格的一个手下此时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压力,似乎便想冒险出手,然而下一刻,五把利刃便从不同的方向刺入了他的身体。劳伦斯一怔,随后又是无奈地摇摇头。
“呵,我知道,场面很血腥,有点乱,不过别担心,马上会有人收好的。”
“嗯,我大概知道,那么……”沉沉的,唐忆叹了口气,“我该想到的,光神祭,你们决定今天动手了?”
听了他的这个问题,这位在方才有着血缘关系的叔叔被斩下头颅时还在微笑的男子敛去了面上的笑容,渐渐露出一副古怪又为难的神情。
“会有答案的。”片刻后,他轻轻地点着头,“不管什么事,都会有一个答案,不是吗?”
第十六章 无爱之战(二)
分,游行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进入光神祭坛前方广场。
神圣的音乐之中,首先是穿着白银圣铠的一百名光神宫骑士、一百名祭司,各种魔法混合而成的彩色氤氲中,在白衣主祭的带领下,祭司们分别走上祭坛各处。至于围绕坛下的百名骑士则由丹玛过来的主祭克林顿带领,此刻的他一身金黄的猛虎甲冑,背后依旧是招牌式的巨剑。由于浑身上下被捂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如同一尊行进中的坦克,威武非常,说起防御力来恐怕连魔法巨炮都难以将他轰散,但在这身甲冑之下,是否会浑身臭汗,行动艰难,个中滋味,就只有当事人能够知晓了。
光神宫的队伍之后,便是由阿特罗卡十二军区派出各百人的精锐部队,身着的甲冑各异,武器也大有不同,轻骑、重骑、矛、刀、斧、戟、魔法师团,阵型之中,两尊魔法巨炮闪烁出吞吐不定的光芒,各由八匹骏马拉动,几乎占满了整条街道,大陆上仅剩的两支飞行部队之一,属于黑龙军团的战鹰骑士们乘骑着黑色的巨鸟飞翔于广场上空,时而聚合时而分散,阵形井然有序。
事实上,在这样的局势下,说是祭祀,这样的阵容,也称得上是一次变相的军事演习,当魔法巨炮的铁轮碾过地面,发出轰隆隆的震天巨响,当各种骑兵,轻重甲兵的脚步整齐划过,汇合出能够影响观众心脏的宏伟节奏,当魔法师那奇妙地咏唱与天空中巨鹰的叫声混合成一体。道路两旁的观众心中,便会油然生出一种沉稳的安全感,仿佛即使半兽人大军的到来也变得不足为惧。而在此时的帝都,这样的游行阵容毫无疑问也是对这次到来的各国使臣所做的一次武力展示。
此时在游行地军队中段,便是由皇族车队、各国的使臣以及阿特罗卡贵族代表们所组成的队列,队列前方那仿佛由黄金铸成,各种保护魔法永久加持后显得金光闪闪,威严霸气的,便是阿特罗卡帝王布兰特地巨型车驾。由八匹毛色纯黑的骏马拉动,两队甲冑华丽的帝国骑士跟随两侧,不过,在这支队伍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恐怕还是落于后方地那辆属于塞灵格王子亚历克斯的座驾,虽然在规模上仍然比不上布兰特的,然而由于拉车的是四匹巨型魔犀,对于阿特罗卡地民众来说。这可是稀罕事物,一路走来,人们指点议论声络绎不绝,偶尔亚历克斯王子也会走出车厢。在马车边沿的华丽平台上以无比优雅的姿态向人们挥手。
当这支车队进入广场之时,天空中飘荡地圣乐顿时更加地激昂与热烈起来,在祭司们地咏唱下。光神巨像在天空中逐渐改变着形态。手臂、翅膀向两面的天空展开。圣洁地白光从天而降,波及了大约两个半的广场直径范围。神恩普降于世。
井然的秩序下,军队与车队先后进场,除了皇族,随行的贵族们也都先后下车,排好了队列,大约一刻钟之后,近万人的游行队列终于在广场上排列整齐,白衣主祭在祭坛中央念起神圣的祷文。
“在那最初的最初,神话的起点,思念都不曾到达的时空中,存在的最初的光芒……”
配合着圣乐与幻相,这略显抽象的祷文听在众人耳中显得无比庄严宏大,大约五分钟的祷文唱颂完后,白衣主祭在祭坛上一张手,天空中的圣光强度再次增加,这下已经到了小型治疗魔法的光元素密度,祭坛周围观看的一些有小病小痛的人立即被治愈,而即便没病,大家折腾了一个上午的疲累感也是一扫而空。俨如神迹一般,顿时使得下方爆发出震动全城的巨响,而后在白衣主祭的宣布下,下方的军队、贵族一齐跪下,等候的皇族们也开始下车,准备踏上祭坛。
按照规矩,只有皇族才能在此时上祭坛祭祀,而通常来说,等到其余的皇族全都下车,皇帝与皇后两人才会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这次由于亚历克斯王子也属于皇族,而且是外宾,一干皇族却是将走在前方这个荣耀给了他,便在亚历克斯的带领下,包括凯瑟琳在内的四十多人踏着庄严的步子走到那巨型马车旁。片刻后,车帘掀开。
片刻肃穆的沉寂,祭坛周围,密密麻麻是跪满全场的人,军队、平民、奴隶、贵族在这一刻都俯身拜倒,等待着那副车帘的掀起,至高无上的帝王出现。按照以前光神祭的习惯,每年的这个时候,穿着神殿赐予的黄金甲冑,布兰特大帝会以无比威严的步伐走出来,身上金光流转,被催发到最高点的“王甲龙身”的力量足以另周围十余米内的人呼吸困难,然而到了这次,却有些不同。
帘子掀开了一些,然而就那样停在了半空,内里响起一阵古怪的声音,车前的亚历克斯王子保持着恭迎的姿势,一秒、两秒……反常的十秒钟之后,一件物体从车帘下飞了出来,“啪哒”一声,落在马车前方的地上。
带着鲜血,那是一具残破的尸体。
仅剩下半截的尸体,由于头颅尚且完整,一些皇族都能认出这人来,尽管在政治舞台上并没有太多的活动,然而身到中年,却依旧保持着雍容美丽的外表,眼前的这具尸体,赫然便是当今阿特罗卡的皇后罗塞莉8226;桑切斯。此刻的她仅仅剩下了半具尸体,由左手手肘斜拉向下,身体被不规则地撕裂,右边的**尚且完整,左乳却已经完全不见,从那敞开的体腔看去,鲜血、杂乱的内脏、脊骨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几名皇族女性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捂住了嘴。几乎当场便要吐出来,马车侧前方的亚历克斯王子反应极快,陡然站直了身子,向旁边飞身跃出,也恰恰躲开了从车内冲出地那团金光。
确切说来,那应该是金红相间的光团,刹那间,犹如洪流一般的冲上祭坛,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首先与祭坛二层上准备迎接的那尊巨大盔甲人来了一次正面的碰撞。
“铛”
“轰”
犹如晨钟一般嘹亮的巨大声响,随后,那穿着沉重盔甲的巨人就这样被一击飞出,整个身体几乎嵌入了那由最坚固岩石砌成的祭坛侧壁。由于祭坛的建造讲究庄严,本就做了回音、扩大地设置,这两声巨响顿时便扩散开去,响彻广场久久不息。而后。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之下,帝都的光神祭坛上便赫然发生了有史以来最令人震惊的事件。
身穿属于帝王地黄金甲冑,陡然扩散开来的猩红血雾中,一名身体覆盖红鳞。头上
羊般曲角的血魇恶魔在那最神圣的祭坛上张开了巨大然间,发出震彻云天的恐怖咆哮!
骚乱声隐隐传来的时候。房间里。男子坐起了上半身。
头发依旧蓬乱。在以往常常带着生机与戏谑的眼中却有些迷惘地波动,无法清楚自己所做的是对还是错。以往类似“做了之后想再多也没用”这样的洒脱论调似乎也无法再使心灵宁静下来,背靠着墙,他默默地望着房间地另一侧。床铺内侧趴睡地女子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着他地右臂,红发铺散开来,露出光洁的裸背。
房间之外,隐隐地骚动声午惫懒的日光透过窗棂射进房内一丝半缕。他望着那光芒中不断飞散的灰尘静静地发呆,俄顷,掀开被子,右臂上的手却猛地一紧。
“怎么了?”
依旧是趴睡的女子,可以清楚地看到与床铺重重挤压变形的**形状,她抬起头,将下巴搁在枕头上,淡淡地问着。脸上依稀还能看见泪痕,那整个枕头大概都已经湿透了吧。
“不知道,大概是哪里起火了吧。”
同样淡然的回答,他掰开女子紧捏的手指,进了浴室。
不久之后,他穿着崭新的衣服从里面出来,女子正赤身**地坐在床沿,目光直直地望着他,看起来像是三天没有休息过的憔悴模样,毫不在乎地向他展示出整具婀娜的身躯,连同双腿间那已然凝结的猩红。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干什么?”回复了一贯玩世不恭的样子,乱发男子侧了侧头,若无其事地将桌子上的两把刀拿起来,“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一向缠着我以为是对我好吗?但我只觉得烦而已,你现在了解这一点了吗?”
“你不是这样的人……”凄然地摇了摇头,“你心里倒底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不该插手的我不会去做,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
“你脑子秀逗啦!”菲利克斯皱了皱眉,“你到底算是我什么人?不过是曾经救过我一次而已,你以为就可以要求我做这做那甚至要求我喜欢上你吗?做什么事都自以为是不懂分寸我忍你很久了,行,你想跟我上床我跟你上,我现在也不想像个无赖那样说是谁占了便宜,但是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与你有任何瓜葛,当然……除非你想把那条命要回去。”
“我不是……”
“你现在想要吗?”猛地拔出一柄刀来,反手递了过去,“你想要我马上给你,但是你救的只是我的一条命,不是我的人生,所以如果你想要的是我的人生……不可能。”
怔怔的,红发女子那双大眼睛里逐渐失去神采,对望好久,菲利克斯点了点头:“暂时不想要是吧?那么先欠着,想要的时候直接过来拿,大家朋友一场,你会发现我很体贴,既然你不愿意从我的面前消失,呵,我走。”
门打开了,随后碰的关上。“锵”的一声,双刀插回后背。长长的走廊之中,他收敛了满脸的笑容,目光开始变得锐利。
抱歉了,假如……还有机会相见……
……
傍晚时分,她洗过了澡,穿好衣服,剪下被血染红的那一小块被单,环顾四周,脑中一片空白。
回忆着四年前与他相识、相处的那段日子,玩乐、笑容,开心与悲伤,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呢?是因为自己触及了他心中那块禁忌的区域吗?应该不是的,他并非那样的人,如果是认定的朋友,即使触碰到了他的伤口,他也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来,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他将要面对什么?
属于黑暗世界中的她,无比明白在生死相搏中朋友受到威胁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然而相识四年,相处一共有九个多月,自己曾经见过他很多次的战斗,即使双方有着怎样悬殊的战力,他都是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可恶笑容,调侃一番,然后在最精确的计算下取得胜利,四年前已经是那样,如今的他,还会有什么需要畏惧的东西吗?
还是说,自己真的缠得他烦了……
纠缠在心中一个下午的想法没有结果,将染血的布片收回怀里,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门,到了下面的旅店大厅时,才发现情况有些奇怪,喧闹声远远近近的传来,门外的道路上不时有军队经过,偶尔,城市的某处便传来示警的号角声。
“老、老板?出什么事了。”
“啊,这位小姐,您、您还不知道吗?”耳中那老板的语音也有些异常,回头看去,才发现这位已经有些年纪的老人几乎便是焦急得要哭出声来,倒也奇怪,事情又没波及到这里,一般来说,有热闹可看,这些平民不是该表现出比较兴奋的神情才对吗。
“陛下、陛下他变成恶魔啦,帝国要完啦……”
“啊?”
陡然间听到的消息,令得朱莉安娜吓了一大跳,慢慢的,那老人便将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今天中午在祭坛上,皇后被吃掉了,从陛下的车里出来的,是一只血魇恶魔……光神宫被杀了好多人,还是让那只恶魔跑掉了,结果……结果光神宫就宣布,这只血魇恶魔就是陛下,也是那个叫做奥格罗斯的恶魔变的,几十年前那只恶魔就杀了陛下,然后一直以陛下的身份藏在皇宫里,统治这个国家,这次被光神宫识破啦,想借着祭祀的机会杀掉它,然而还是让它给跑掉了……我不相信,我不会相信的,陛下他……”
纵然老人说得有些混乱,然而朱莉安娜依旧弄懂了这一切,陡然间,某些东西在她的脑海里隐隐串联起来,虽然想不清楚,她还是猛地冲出了旅店。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你想要干什么……”茫然间,她喃喃地低语出声,“菲利克斯……”
第十七章 无爱之战(三)
这便是计划的开始了?”
巨大的魔法水镜中渲染出夕阳温馨的天光,我们的视点游曵于天空之中,从最高的空中俯瞰帝都这座巨大的城池,皇宫、光神祭坛、魔法尖塔、辛洛斯巨像,除了这些大型的标志性建筑,朵朵冒起的黑烟、军队迅速的行进,也在逐渐拉近的视线中变得清晰,这座城市,目前正处于一个个小混乱的包围之中。
“没错,看起来还算顺利的开始。”宽敞的房间之中有人答话,是坐在侧前方一张椅子上的拉斐尔,略显笨拙的框边眼镜,一直以来,这位巴克那罗夏的第四子给人的感觉都是阳光率直,充满活力,纵然已经上了三十岁,然而乍看之下,还如同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年人,当然,配合着如今正在进行的事情,假如这种阳光坦率的确是他的真情流露,那么或者也称得上伊夫利特家“疯狂”之名的又一例证了。
“不过呢,通常这样开始后,都会遇上一些大逆转的麻烦事,所以我宁愿开头艰难点。”笑着耸了耸肩,随后,拉斐尔转过头去大声叫道:“视点不能再低了吗?各位老大,我这里看得不是很清楚啊……”
“没办法了啊,拉斐尔先生,帝都的防御法阵已经启动,最多也就是做到这种程度,再提高出力就要引起警惕了。”
“喔。”遗憾地耸了耸肩,随后,他又笑着回过了头来。“不过,阿尔,中午的那一幕真地很经典啊,我是说一队傻瓜把那个笨重的盔甲人从祭坛里拉出来的情景,可惜二哥的留影技术没有留着,否则一定要把那一幕记录下来。”
“呵。”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后唐忆说道,“为什么是我?”
“哈,还用问。”拍了拍唐忆的肩膀。“因为只有你是大家都认可的中立者啊,本来二嫂和小菲也可以的,但是他们有他们要做的事情。阿尔,别担心。你只需要看着,看你自己想看的东西、想知道地东西,记在心里,做出见证。即便这边失败了。凯瑟琳也会很好的保障你的安全的,当然,假如你现在就想离开,我们也可以直接送你回去。”
“不了。”唐忆摇了摇头。“我留下。”
“呵,英雄所见。”拉斐尔开心地笑了起来,“你曾经见证过二哥。现在也请见证我们吧。”
这样地一件事情是否真的需要见证者。唐忆无法想得清楚。一如拉斐尔所说,帝都的事情不过是个开头。当第一波的声势初步营造成功,由帝都扩散而出地,便是足以波及每一个行省、地区、城市、乡镇的巨大变动,对于周密营造了数十年的伊夫利特家族来说,这才是整个计划的真正重点。
从帝都之中传出地骚乱依旧持续,而当夜幕降临,位于城市郊外的一处树林中,一队人正在迅速地行进着。
一袭的黑衣,在林间穿梭地如风迅捷,显示着这一队人身手地高超,而当到了林中地某处,为首那人猛地停住,紧随其后的十余人也都毫无征兆地静止下来,恰到好处地利用各个物体遮掩住自己地大半身体。
“听我说,这次的行动,一定要快。”稍微抬了抬手指,那人回头小声地说道,“两个目标都是经过了光神宫试炼的高手,别以为他们是毫无力量的杂兵,包围要谨慎,要慢,但是出手一定要快,你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战士,不再多说了,明白吗?”
树丛之中,各人都是无声地点头,随后那人手一挥,黑衣人无声地散往各处,而后,另一个身影跟上了为首的那人,两人向前迅速地行进一段路,跟随着的那人小声问道:“莫诺叔叔,我、我有一个疑问。”
“说。”
“我、我觉得我们这次的行动主要是为了对付那个家族,这两个人也是站在与他们对立的立场上,假如我们现在放过他们,不是更加可以以逸待劳吗?而且也可以避免我们造成损失的风险。”
“库伊德,一共有三点。”衡量一下自己比其他人要快得多,为首那人停了下来,对身后的男子说道,“第一、战士的使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就算你将来有当领导者的可能,但至少在现在,除了对我,你不要轻易向别人提起这样的问题;第二、光神宫的力量,远比那个家族要大,而且里面的那两个人是精英中的精英,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便会抓住重点,反戈一击,相信我,那绝对会很痛;第三……”
他的食指在黑夜中晃了晃:“别结巴,对谁都别。”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再次疾掠向前,不一会儿,黄色的***亮起在前方的林间,那是一处在树林环绕间的小小庄园。两人在树林的边缘潜伏下来。
夜色之下,四野静谧,风声偶尔掠过,带出林间小虫单调的鸣叫声。奇异的节奏感似乎将这种凝固一般的“静”变得更为深沉,潜伏的地方,为首的男人轻轻晃动着手指,无声地计算时间。
“十、九、八、七、六、五……”
那手指无声的摆动似乎更加压抑了气氛,跟随的那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的盯紧了树林外窗户中射出的点点光芒。然而,那手指才示意到五,陡然间,一声惨叫从对面的林中传来,“啊”的一声撕裂夜空,将这凝重的感觉彻底打破。
“该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这样地突发事件。已然将这场秘密的偷袭行动完全曝光,刹那间,十余个巨大的火球以焚尽一切的气势从树林四方射向中央的房屋,数条人影闪电般的跃出,然而在那前一刻,一道火红色的光影已经抢先一步由小屋中破壁而出,轰然巨响中,迎向前方飞来的一颗巨型火球,蓄力发出的这种几乎烧成白色地光焰。每一颗都足以熔金蚀铁,然而那火红色的人影却是不躲不避,奇异的波动之后,人影转为炽白。竟然将火球完全吸纳,而在那火人的身后,一道身影转身挥手,无数锐利地细弦便如天女散花一般的飞舞开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瞬间。十余枚巨型火球被那细弦先后切割开来,响声如雷,爆散的光焰将整片空间焚烧得犹如白昼,而在那火光交错中。方才冲出的武者此刻也在飞速地躲避着火焰、以及那毫无征兆切割而来地无坚不摧的细弦。
“给我留下来”
眼见偷袭失败,大喝声中,为首的那名黑衣人猛地冲出。无形的气流瞬间凝聚为楼房一般地高大的半透明巨兽。直接
焚烧天地的火焰。向着逃入对面树林地两人追去。
甫入林间,锐利地微风便在瞬间剖开周身地气场。无声袭来,而在前方,火焰、寒冰交错,肃杀的斗气不断产生着碰撞与冲击,显示着逃跑地两人也与埋伏在这边的高手发生了冲突。蓦地大喝一声,方圆五米之内,土石、巨木被迫发而出的罡风一齐带起,身形微退间,几乎达到十余吨的各种物体被轰的砸向了前方。
此刻被狙击的两人,自然便是刚刚倒台的伊斯特罗与艾伦妮塔,惊梦之弦诚然无坚不摧,然而力量终究也有极限,这样巨型的物体直轰过来,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后退避让。惊梦之弦收起的下一刻,后方冲来的巨兽獠牙便将那飞来的土木轰碎,艾伦妮塔有如舞蹈的跳跃间,气流轰碎地面,如同炮弹轰炸般的跟随而至。
这是巴克那罗夏生日那天于光神宫旧址出现过的荒兽之力,一如当初文森特的评价,达到了三级的超阶力量,整片大陆之上能与之抗衡的也不过十多人,此刻全力出手,艾伦妮塔甚至连再次挥出惊梦之弦的余暇都没有,只能在不断爆开的林地间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躲避,但见巨木倾倒、土石爆裂,不到片刻,那不断旋舞闪动的白色身影之上已经血迹斑斑,狼狈非常。
这边艾伦妮塔陷入绝境,另一侧伊斯特罗的情况也不好过,逆转半精灵,将自身化为完全元素体的禁忌力量类似于噬魔体,可以令他同化掉几乎所有的魔法攻击,并且利用这种攻击的特性做出还击,而在元素体的状态下,受到的伤害也能自动愈合,然而纵然这样的能力也有极限,当被合围而来的十余人一齐攻击,即管利用再灵活的战术,也无法真正的豁免掉伤害,只要被这样耗上十分钟,恐怕他整个人都会化为元素体飞散再也无法凝聚。而当看见艾伦妮塔的窘境,陡然间,他也豁出最强的力量,强行破出围困的人群,化为一团炽白的光焰朝着为首的黑衣人冲去。
“给我住手啊”
“住你母亲!”强势的攻击,换来的是同样不,是更强的还击,气流疾旋间,半透明的巨兽再次凝聚成形,朝着那火球猛扑而去,震动整片空间的巨响中,伊斯特罗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身体回复主精灵的样子,再没了半点元素形象,而在这片刻,艾伦妮塔也终于找到了机会,惊梦之弦在空中织成阻挡的巨网,身体则朝着伊斯特罗飞去。
“学长!”
元素体被破,伊斯特罗撞断了一颗巨树,身体撞裂了不远处的一跟树桩,便如同今日正午时盔甲人克林顿被血魇恶魔一击之后那样,深深地陷了进去,已经是昏死状态。艾伦妮塔护在他的身前,没有了再逃的可能。
压倒性的力量下,眼见已经没有了翻盘的可能,那半透明的凶兽再次凝聚而起,一股奇异的响动却陡然间生起在众人地后方,使得所有人都回过了头。就在不远处的树顶上。两条身影随风摇曳,前方被抓住的那人奋力地挣扎着,却无论如何没有结果,一把散发着森冷磷光的长剑从他的背后刺出,小腹穿出,而后方的那人身上隐然长着一双漆黑的翅膀,紧紧抓住前方男子的脖子,看起来倒像是在杀鸡。由于前后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情况看来端的诡异无比。
“啧啧啧。亏你们也是精锐部队,还有一个人你们就忘记了吗?我啊!忘记了吗?忘记了吗……呵呵,忘记了是要付出代价地……”
在开战之前,便是有人做出了偷袭。然后才使得这个暗杀的计划暴露,这样潜伏在暗中的人,久经战场的这支队伍自然不会忽略,只是在开战之后始终未有把握住他地位置。这才专心下来对伊斯特罗两人进行围杀。谁知道这人的修为竟然如此之高,当名为莫诺的首领冲出埋伏点,他竟然便悄悄地绕到了后方,无声无息地抓住了他的侄子库伊德。
“冥河鬼剑。你是黑翼……放开他……”一眼看出了刺入侄子小腹那把剑地来头,首领咬牙切齿地说道,滔天的气势已经狂涌过去。随后。却听对面那人轻轻一笑。
“喔。别有保留地说嘛,如果我没记错。我的外号不叫黑翼,叫黑翼武神才对,重点在武神两个字,这才拉风啊。怎么样?我听得不高兴了,麻烦再叫一次好吗?”说话声中,那刺入小腹的磷光剑搅动几下,顿时被推在前面地库伊德身体剧烈震动起来。
“住手!黑翼武神阁下,请你放开他,与我公平的一战!”
“喔,公平一战嘛,这个提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等到哪天你一个人了,而我找到十几个帮手的时候再找你吧。”一面说着,长剑在那人身体里不断动着,树顶上地痛苦地挣扎也一直持续。这个时间里,艾伦妮塔已经拉出了在树桩里地伊斯特罗,只是那巨大的气压仍旧死死地压在两人身上,如今伊斯特罗晕厥,一旦那人出手,仍旧能够轻易地将两人杀死。一时间,两人也只能留在这里,听着树顶上地那人说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的说话明显经过变声,却给了艾伦妮塔相当熟悉的感觉。
“还有哦,什么住手不住手的也不是我说了算,根本就是他自己想要自杀嘛?这位是你的侄子吧,真是叔侄情深,他不愿意拖累你呢,我太感动了,感动到……想要成全他啊……”
“你……住手!你到底想要什么,直接说,要怎样才能放了他……不过,今天这两个人是死定了,如果是这个条件,那就直接杀了他开始战吧!”
“啊,大叔,你这个气势好可怕,好有男子气概哦,当然这是你们今天的任务,我不会提这么无聊的要求,说到我的想法呢……突然就觉得很为难,你知道的,前几年呢,我跟你们的一队人发生过一些小冲突,那队人的首领叫做文嘉,后来一不小心,他们就算都死掉了,我一直都很内疚,但那时也发现,你们这些人对于亲人真是关心到令我感动啊,虽然已经有了死的觉悟,但是只要还有希望,就会陷入盲目,啊,像那次吧,我不过是把一位大婶的衣服脱光吊在树上,然后……”
“你说什么”陡然之间,那首领发出了如雷的怒吼,睚眦欲裂,“当初的文嘉他们……”
“喔,别叫这么大声,我会害怕啊,还没说完呢,对了,听到了吗?脚步声传过来了,他们的速度真快,不用我再多费口舌拖延时间了……”
远远的有脚步声飞快地传来,显然有很大的一批人朝这边过来了,然而到了此刻,那首领似乎没有了杀死伊斯特罗两人的意思,只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文嘉他们真的是你杀死的!?”
“嗨,你这人真有意思,冥河鬼
翼武神,你们不是当初就开始怀疑起我来了吗?现在问,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假如是与唐忆熟悉的人,必然会因为此人的这句话而产生一系列联想,因为曾经在好几次开玩笑的时候。唐忆就说过“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这句话,而现在众人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树顶上地那人似乎也只是为说了一句俏皮话而微感得意。
“细节呢,说起来其实很简单,我把她的衣服脱光了吊在树上,哦,这句你们听过了,真抱歉……然后我本来想砍掉她一只手做出威胁。但是砍掉手多残忍啊,手和脚都有用的嘛,我就把她胸口的赘肉去掉了一团,并且在她身上浇上一点火油。然后你们那边的人就把好多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当然啦,虽然说过知道以后会放过她,但是最后我还是食言了。真抱歉……嗯,没错,没错,我今天就是来……”树顶上那人微微一顿。下方的黑衣首领却已经再也忍受不住,大喝一声,滔天的气劲便要发出。也在此时。上方那把闪烁着森冷光的长剑向上一拉。名为库伊德地男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声惨叫。
也是这声惨叫,使得莫诺的脚步微微一顿。
“我今天是来……给你们另一个终身难忘的记忆地……”
片刻间。上方那人话音落下,半空中由下而上拉出一道磷光的弧线,名为库伊德的男子便从小腹直至头顶被生生剖成了两半,血、肉、脑浆飞上半空。顷刻间,无数魔法、斗气在众人的怒喝声中直轰向那片树顶。莫诺则是怒喝着一转身,半透明凶兽以所向无前地气势轰望另一面的伊斯特罗与艾伦妮塔。
纵然在最伤心愤怒的时刻,他已然记得自己的使命。
以艾伦妮塔地力量,躲避此刻的攻击本就狼狈,再加上一个昏迷的伊斯特罗,几乎不可能将这一击挡下,然而就在这吞噬一切地巨兽面前,那空间似乎凝固了一瞬,艾伦妮塔地眼中爆出惊人地光芒,随后,并出两指,直直点出。
每个人都会有保命的最后一招!
不是使用最为熟练锋锐地惊梦之弦,当这看似平凡无奇的两指点出,与那巨兽般的气劲相接,仿佛击中了某个平衡点,凝聚到极点的巨力竟然在一瞬间溃散飞射,虽然这样的气劲也有着巨大的杀伤力,然而却已经无法对艾伦妮塔做出伤害,顷刻间,她身侧两旁十余米的范围内都发生惊人的爆炸,周围四五棵巨木轰然倒塌。而唯独那一股锐利的指劲,却在击溃巨兽之后直朝黑衣首领脑门射去,侥是他偏头躲避得迅速,仍然免不了在额角留下一条血痕。
跑去追那黑翼武神的大半人已经跑入树林深处,而留在这里的几人却怔了一怔,那黑衣首领不可置信地擦去额上的鲜血:“冥界……法则?”
没有回答,迎面而上的,只是艾伦妮塔那并出二指的姿势以及无比坚韧的眼神,也在此同时,一个喊声嘹亮地响了起来。
“我光神宫的猛虎克林顿在此,谁敢在这里放肆!”
一道身影横空而出,轰然巨响中,大概减负一半的盔甲人落在了艾伦妮塔的身前,一把拔出了巨剑。
“走!”
对望一眼,黑衣首领低喝一声,领着剩余的几人飞速进入树林,沿着同伴留下的线索追踪那黑翼武神去了。眼见这人逃走,盔甲人笨重地跑了几步,意识到不可能追上之后方才叉腰大笑起来。
“哇哈哈哈哈哈……算你识相,知道我的厉害,这次你走运,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你!”一转头,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们两个人啊,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躲得地方连我都保密,结果反倒被别人知道了。艾伦妮塔你别瞪我啊,还是我救了你呢……喂、喂喂……你别倒啊,我穿了这么重的盔甲难道还要我背你们两个回去,你有没有良心,喂”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奇兰山侧的一处林地溪流边,被称为“黑翼武神”的男子停了下来。收起背后游动的黑气,随后摘下面罩,赫然便是一脸笑容的菲利克斯。
在溪流中喝了几口水,站起来时,却陡然按住了胸口,哇的吐出几口鲜血。
紧追在自己后头的那队人,几乎每一个都是追踪,野外生存的高手,几年之前初遇上首领叫文嘉的那队人时,自己真的是经历了九死一生,也是自己这张与父亲相似到极点的面孔,引起了他们的杀机,但如果没有这道杀机,自己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父亲是死在了怎样的人手上吧。
也是那时的锻炼,此刻自己才能够在付出这样小代价的情况下躲过这些人的追赶。
深吸了一口气,他淡淡地抬起了头:“出来啦,从今天下午一直跟到现在,你居然还能够跟上,我真的很佩服你了。”
没有回音。
“呵。”菲利克斯耸了耸肩,“放心啦,不是试探,假如我没有记错,你的名字……罗宾先生,请出来吧。”
“哈,你居然知道……”说到这里,一个声音才从树林间幽幽地发出,“我该怎么说呢,能够摆脱莫诺叔叔他们的追踪,你也真是很厉害,不过追踪可不是莫诺叔叔他们的强项,这方面,我比较在行。”
说话声中,从树林后方升起的身影,正式那天在精英大赛会场上打败了菲利克斯的少年人,同样的笑容与气质,在某些方面两人如同照镜。菲利克斯点了点头:“那么我至少抓住了一件事,方才我进行偷袭的时候你不肯出手,代表着你很有野心,或者我可以说你很没有人情味,你知道这件事要是暴露出去了,你的莫诺叔叔会对你有多失望吗?”
“你说不出去了。”少年摇了摇头,“这你也明白,不是吗?”
“哦?怎么说?”
“在今天这样的时刻与那位喜欢你的女人了解一切,不正是代表着你有了觉悟了吗?既然我们都决定在这里死去或是杀死对方,那么废话不用让我再打败你一次,这一次,代价就是死亡了!”
自信的话音之中,少年拔出了随身的长刀,另一侧,菲利克斯也拔出了双刀,微微的笑容中,严阵以待。
“我的确有了觉悟,但是……”
片刻之后,树林之中传出了第一声清脆的兵器鸣响
第十八章 无爱之战(四)
深的时候,唐忆趴在城堡二楼的阳台上俯视下方的小
王蛇之城主堡的内苑,其实设置相当复杂,通道回廊,曲折已极,唐忆此刻所在的,是属于约书亚住处附近的一处院廊,澄黄的月光洒入幽静的小院,树梢、廊道间仿佛落下一层光粉,看来很是美丽,而在那小院之中,身上仍旧满是伤痕的莉莉丝正在全神贯注地刺出长剑。
在莉莉丝面前的木架上,是一摞很厚的羊皮纸,每当那长剑反射了月光一闪而过,必有一张羊皮纸当中分开,成两片飞散,没有华丽的斗气,甚至架势看起来也有些笨拙可笑,但就是这样一剑一剑的刺出,唐忆在这里看了半个小时,莉莉丝就从头到尾地刺了半个小时,期间没有丝毫的停顿,那全神贯注的眼神,仿佛使得每一剑本身都发出了光芒,刺、收,一张纸片飞起,绝不接触下一张。
“莉莉丝小姐每天都做这样的训练吗?”带领他的执事过来之后,唐忆好奇地问道。
“哦,是啊,这是王蛇之晴的入门训练,不过一般人通过了初级测试之后就不再练习了,只有莉莉丝小姐,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练习过来,我们看了也很佩服她呢,您知道,这相当单调。”
“那……她脸上那些伤……呃,我是指……”
“呵,我明白您的意思,那并非什么不可启齿的事情,事实上。莉莉丝小姐经常会在压制了力量之后将自己与一些上位地魔兽关在一起进行训练,莉莉丝小姐认为,假如不受伤,就不能取得任何进步。”
“呃……”
不一会儿,两人绕过这边的长廊,来到不远处的一道大门前,执事用几乎生锈的钥匙开了门:“呵呵,从二十年前就没有打开过的地方,钥匙都几乎找不到了。说起来,加百列少爷还在的时候,这里可是很热闹的地方呢。”
带着难听的噪音,大门在唐忆面前缓缓张开。
依旧是平凡的房屋与廊院。贵族式地草坪与花园,另唐忆惊奇的是,说是二十年来都未有人进来,然而一切看来都如同刚刚才打扫完毕一般的干净整洁。
“记得二十年前关门的时候。设置了尘封结界,所以看起来还像以前一样,不过,再有人踏进去地话。结界就被破坏掉了。”
随着执事的说明,两人踏入那扇大门,整个空间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执事为他打开了最中央的一扇房门:“这便是加百列先生当初做各种试验的地方。他离开时要求将这里封闭,因此直到今天还没有人动过这里地一丝一毫。雷撒督克先生您请自便,我会守在院外,有事请随意吩咐。”
“好的,谢谢了。”
道过了谢,唐忆望着这名男子走出大门之外,随后深深地呼吸,踏入漆黑的房内。
之后,无数的魔法灯光在瞬间亮了起来。
……
“很多年前二哥离开这里地时候,留下了一间他当时的实验室,说是到了适当的时候,他会回来将实验室打开,当然他回不来了,而我们觉得这应该算是适当地时候,菲利克斯不知道去哪了,阿尔,可以麻烦你帮我们去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吗?”
拉斐尔说地那番话,是唐忆此刻出现在这里地原因。踏入房门,陡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教室大小地房间,房屋四周满是堆放着各种物品的架子,中央的桌子上,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物品,形状奇特的铁架,闪亮的魔晶,羊皮卷轴,动物身上的鳞片,果实、花草以及人或动物的骨骼,如果放在科幻电影里,大概就是一个反人类反社会的疯狂博士的研究所。然而尘封了二十多年,一切的物品都处于静止状态,看不出任何有可能带给唐忆的线索。
缓缓地走近房内每一样的魔法器物,手指轻抚过桌面,仿佛还有上一刻走过之人留下的气息,心中一阵奇异的战栗。没有灰尘,时间被隔绝于这个房间之外,当外界的时间流逝过二十个年头,这里却仍旧停留在二十年前,并且在唐忆踏入的一瞬间,方才再次开始流动。或许他们说的真有可能,加百列的一部分溶入了自己的身体?唐忆心中默默地想道。
然而那纯粹是感觉,脑中无法升起任何具体的记忆,从书架上拿下一册册的羊皮书本、笔记、卷轴,其上充满了奇怪的炼金术语以及加百列当初做过的笔记,脑中一团糨糊,就算这中间真有什么要注意的东西,自己就算找上几个月,可也未必找得出来啊。
半个小时后,他在一张试验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漫无目的地审视桌上的物品,大大小小的水晶球,各种器皿,看来很漂亮的奇怪液体,坛坛罐罐,假如拿出去当饰品卖掉一定能赚不少钱吧。事实上他也是因为这边的东西比
才坐过来,片刻后,他下意识地向后一挥手。
“砰”
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团模糊的光影,噬魔体将微弱的魔法力驱散之后,一张并不华丽的写字台出现在那里,唐忆走过去翻了翻抽屉,随后打开桌上的一本笔记。
似乎同样是一本试验后所做的笔记,大量唐忆无法理解的术语,然而由于是放在桌子上的,唐忆便多翻了几页,这才发现,这本大概是所有试验总纲一般的笔记,在某些记录的后方,加百列也顺手写下了有关心情之类的东西。
“三九三年二月一十七日,第三次灵魂互接的失败,尝试融合之后,两只卡奇兽开始互击,我试图利用亡祷感受他们的情绪,那是处于每一个灵魂深处地恐惧感。作为个体将被抹杀的恐惧感,大概也是因此,他们尝试杀死对方,以保证个体的独立。还想进一步强制融合,但灵魂之刺的力量无法控制,失败……生命的最终幸福真的存在于此吗?深蓝一族的最初构思到底为何?”
“三九三年七月二十日,塔的第二次构建失败,冥界法则无法推导出任何的后续可能,二叔这些天来兴致高昂。唉,诅咒地事情也得赶紧了。”
“三九三年九月七日,第四次灵魂互接,伊琳娜出事了……”
“三九三年十月十八日。终于抽出点时间来做了第三次的构建图表,出事之后伊琳娜变得极为胆小,似乎比刚救下她的时候更加夸张了,每天上厕所都有人跟着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啊。这或者便是自我被抹杀时地那种恐惧感吧。一切如同肯所说,那样的完美是不存在的,我必须要阻止他们,即使是为了伊琳娜和我的孩子这一代……”
“三九三年十二月五日。惨了,没有灵感……伊琳娜变得越来越胆小,晚上睡觉都要黏着我。昨晚脱光了衣服爬到我地被子里。把我也吓了一跳。差点被拉笑死,真是……这样下去会再起不能的……”
“三九四年五月十日。尝试第五次构建,我想这该算是历史性的时刻,第一步终于被推导出来,大地之基,我想我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深蓝一族真是天才,整个黑暗蝶宫都是接天之塔的地基,将混浊地魔法力量转化纯净,获得接天之塔的动力,当魔法力量再被污染,就再次通过蝶宫进行净化,他们所想到的不仅是所有生命地融合,还有整个世界地平衡……”
看到“接天之塔”四个字时,唐忆心中怦然一动,在以前就听过那样地传说,在远古的神话时期,深蓝一族是协助众神创世地最伟大种族,他们拥有完美的身躯,巨大的力量,无穷的智慧,后来便是因为想要创造接天之塔而被众神惩罚,使他们变得矮小,失去了力量,唯一保留下来过人的智慧。而现在,加百列竟然也是在研究有关接天之塔的事情不成?
想到这里,不由得怔怔地坐了半晌,伊琳娜又是怎么一回事?灵魂融合又是怎么一回事?哦,是了,接天之塔据说能够令整个人类成为一体,首先需要的,自然是一体的灵魂了,这样说来,伊琳娜也是因为在那样的试验中受到了伤害,因此才造成了对加百列无比依恋,无比偏执的性格。
不久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向后翻,日记中的感言,大多数都是失败后的心情,但自然也有加百列的某些对策与预想。
“……塔的第二步世界之蛋始终无法推导成功,或许我的模拟范围终究太小,冥界法则终究也有极限,假如肯那个家伙还在就好了。然而如果真的要扩大,恐怕就是真的将塔建立起来了,说起来,假如二叔的计划真的成功,我或者便有了整个帝国的力量做后盾了呢,呵呵……”
“不过既然塔以黑暗蝶宫为基,必然会选择能够良好接受蝶宫力量的位置进行建造,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迹可寻,只要追索蝶宫的地脉,如果有一大批人的帮忙,必然有可能找出对方建造的地方,然而到底该不该将家族的力量牵涉进去……不过,帝都魔狼堡附近便是一处最佳位置,倒是很有趣了,假如说出来,二叔必定又会叫嚷着杀光一切沃尔家人以绝后患吧,罢了罢了……”
“到底,我还是不敢将家族的力量牵涉进去,那些半兽人潜伏得太深,这么几年了,我都把握不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他们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想想都令人恐惧,突然发现我的胆子也忽然小起来了,大概是因为有了芭拉在身边的原因吧,我不再是一个人,当然,还有伊琳娜,或许还会有我和芭芭拉将来的小宝贝……肯那个家伙太可恶了,明明可以举手解决这件事,却无论如何都只是冷眼旁观,但我不会输的,监控地脉的仪器已经初步完成,不过也
大了,改进之后再发往各地吧……”
“又感受到他们了,难道他们真的想渗入帝都吗?既然把握不住。我和芭拉就先离开帝都,这个时候把整个家族拉下水还太早,让那些傻瓜多做几年地美梦好了……”
笔记的最后一页上,写着一句话。
“灰烬之刻,希望之时。”
掩上笔记本,回荡于唐忆此刻心中的,是无比的心悸,恍惚间站起来,在房间里幽灵般的游荡一阵。在一处墙壁便静静发呆,俄顷,他用手撑在面前的墙壁上,一阵魔法波动通过噬魔体传导而来。
下意识地驱散了魔法。眼前豁然开朗的,是比这个房间大上两三倍的巨型空间,不同于这个房间的死寂,对面呈现地。是仍然在运作的无数魔法物体,巨大的金属基座,水晶球上缭绕着光芒,魔晶交织而成的复杂法阵。小精灵一般地光团在空间内井然有序的来回游动,房间的正前方是一面巨墙,一支羽毛笔便在魔法的操控下凌空飞起。将无数数据与曲线记载在巨墙之上。偶尔也在下方写字台上地羊皮卷上写着写什么。随后羊皮卷自动地飞往一侧的房间,那里已经堆满了记载过东西的羊皮卷。正对面的一个房间里,则是堆积如山地空白羊皮纸。看起来,整个房间便如同一个规模庞大的电脑终端,正在进行着无比庞大数据的测算。
“天哪……”
脑中一阵晕眩,却渐渐升起了一股明悟,所谓监控地脉地仪器,大概便是眼前地这个房间吧,对面地那堵墙显然是作为总体数据统计的地方,纵然不懂上面写出地专门符号,但从列出的曲线中,唐忆却可以看出最近这些曲线明显有增高几倍的趋势,甚至在这几个月里不断拔升而上。
加百列死了,可他当初设置的魔法器械,仍旧在这里不断工作,监视着他生前所想要了解的东西!
在一切化为灰烬之前,他已经留下了希望,然而这希望到底有怎样的作用呢?此刻的唐忆,着实无法衡量。
“希望你能记住,我们的到来,既非为了侵略,也并非为了杀戮和鲜血,我们是为着一个最崇高的理想而来,这理念超越任何血脉、任何种族……至多二十年,你便能看到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到时候,你便能够理解我今天的话……”
那是缭曾经说过的话,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接天之塔,是了,接天之塔不仅能够让人类融合,那是令世界上所有种族都融合为一体的东西,无论人类、主精灵、半兽人……还真是超越任何血脉,任何种族啊,包括飞鸟,包括走兽,包括……虫子……
那是缭在灵魂消散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段话,某些内容原本已经淡忘,此刻却突然清晰起来。
“半兽人的生活,这几百年来过得很苦,荒漠的增加,虫子领地不断扩张,四季干旱,触目所及,无处不是荒漠、荒漠……唐忆先生,假如有一天你会遇上这方面的抉择,请多少对兽人一族作出体谅好么?这并非祈求,而仅仅是朋友间的请求……”
是了、是了,虫子领地的不断扩张,就是这句话,虫子领地的不断扩张……同样的,在巴克那罗夏生日那晚,那个人曾经那样说:
“很真诚的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世界上的一切生命有可能平等吗?我是说不止人和主精灵,和蛮族,和当初的魔族乃至半兽人这些。也包括了人和动物,和魔兽……和虫子……”
和虫子……
“艾德里安……”
低喃出声,也不知在这样的情绪中发呆了多久,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果然啊,二哥留下了了不得的东西呢……”
随着说话省,拉斐尔从他的身边缓缓走过,手中拿着加百列的笔记,去向前方的那面巨墙。
“呐呐呐……果然啊,三年前预显指已经开始升高,这几个月就更加像是爆发一样,他们也早就策划好要对付我们了啊,可惜……只从三年前开始,说明这只是一个临时的装置,主体在哪里呢……”
手指着墙上的曲线,拉斐尔喃喃地念叨。唐忆颤抖着身体,蓦地大喝起来。
“你知道!你们居然知道?那你们现在还在干什么!?为什么还要发动今天这样的事情!?”
“我们知道的恐怕稍微晚了一点……”拉斐尔回过头来,淡然一笑,那笑容中不无凄凉的意味,随后,他伸手在墙上一敲,“目前来说,我们在进行一场应该没什么胜算的战斗,假如你还想要知道的详细一点,那就是……”
“我们想要像二哥那样,最灿烂地战斗一次……”
第十九章 无爱之战(五)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能干什么呢?”有如幻境般的房间里,拉斐尔耸了耸肩,淡然一笑,“大概一个多月以前我们才知道这件事的一点点讯息,在我们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被别人的算计了二十多年,亏得我们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很天才!一个家族,为了一个看似愚蠢实际上也很愚蠢的目标奋斗了四五十年,到后来我们还是无法成功,那我们能干什么呢?当然是……承认失败了。”
说到后来,拉斐尔摇着头,神经质地笑起来,唐忆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拉斐尔在那墙边看了半晌,随后又伸出手指用力敲了几下:“你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吗?”
“啊?”唐忆微微一怔。
“谁都没有尽力,谁都没有……”拉斐尔回过头来,“假如十几年前大家真能开诚布公,坦然以对,事情是不会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的。阿尔,坦白说,你心里觉得我们很愚蠢很无情是吧,二哥从开始到结尾都是一个人战斗到最后,即使昆恩堡时大哥跟三哥也在,可是连他们都算得上杀害二哥的嫌疑人,父亲明明有着天下第一的力量,假如由他出手,事情是不会闹到那时的地步的,你心里多多少少这样想过吧?”
唐忆沉默半晌:“一段时间以前……的确想过,可是,现在我大概明白,是性格的原因吧?”
“性格……没错,是性格。”拉斐尔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下。羽毛笔正在那上面地羊皮纸上写着字,“我跟二哥的年龄相差很大,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很崇拜他,即使在他没有冥界法则,武技差到极点的时候我也崇拜他,因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他跟谁都很好,大家有什么事情了都来跟他说,也都能得到满意的解答。有着这样的一个哥哥是很令人自豪的一件事情,我从小也喜欢缠着他,甚至研究炼金术也是因为二哥的影响……”
“昆恩堡的噩耗传来之后,我甚至专门去质问过克诺恩跟约书亚。质问他们为什么让二哥一个人那样的战死了,他们为什么不保护好二哥,甚至……我甚至质问他们到底是不是他们故意让二哥出事地,你可以想像一下被亲弟弟这样质问时身为兄长的感觉。可是当事情过去,某些线索展露出来,时间开始沉淀,我才发现。二哥他其实看不起我们任何一个人……”
他抬起头,不无凄凉地一笑:“或者说看不起也是太严重了,或者那只是一种对家人的关心。但无论如何他并不承认我们的能力。这是事实。他关心每一个人。可是却用无比柔和甚至柔和到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地手段来拒绝了每一个人的关心,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人作战,因为在这样的关头,他会下意识地无法信任任何人。你知道年前昆恩堡的事情之后,二哥带回来消息,接着你来到帝都向我们说起整件事时我们是怎样地感觉吗?就好像……”
他顿了一顿,谨慎地择词:“就好像他从天下下来,或者跨越了十七年的时间,来到我们面前,狠狠地捅了我们每个人一刀一样……”
“十七年前在昆恩堡,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危机,率先察觉的他只是像开玩笑地一样跟大哥他们随口提起了一句,根本没有想要多进行讨论的意思,甚至在二十年前,他要求父亲结束那个计划时,也没有将接天之塔之类的事情说出来,在一切未有确定之前,他心中所做地假设甚至连父亲都不肯告诉,为什么?因为他是最强地,他不愿意接受任何失败地结果!假如他当时就将察觉到的东西说出来,把心中地怀疑说出来,让整个家族……或者只是我们几兄弟为他分担,做出考证,事情也绝对不会到今天这样的状况!当然,留着伊夫利特血脉的人往往不好控制,一不小心就会出现好多预料之外的事,我明白……”
这段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唐忆心中明白,拉斐尔此刻所说的,基本上算是事实。初次接触加百列时,只觉得这个人真的算是完人了,温和却又不失锐利的性格,面对着再强大的敌人也不曾退缩,为了别人的生命,不惜一切守护到最后,终于战死,而即便在死后,也能够留下留影法阵这样天才般的线索。至于那些生者,却毫无疑问的一个个即坏心又愚蠢了。
然而此刻听了拉斐尔的话,唐忆才蓦地发觉,假如当初加百列真的尽了全力去动员大家,将一切的东西都说清楚,事情还会向着这样的方向发展吗?至少,昆恩堡的惨剧就不会以那样的形式收场了。从始至终,寓于天才性格中的那股狂傲不曾被压抑或磨灭,即便表面上如何与人为善,加百列的心中,的确是有着那种不肯接受任何失误的傲气存在的。
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叹,归根结底,性格还是决定了命运。正想问问接下来会怎样应对,拉斐尔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啊,不说扫兴
,对了,那个东西,你把它拿下来吧。”
“什么?”顺着拉斐尔指的方向看去,那时在房间一侧大约两米高的墙壁上设置的一个法阵,上面托着一根形状奇特的小棍子,俨如大理石雕成的精美器物,润黑中隐然有些乳白的光芒。拉斐尔没有多做介绍,唐忆也只得搬了张凳子过去,站在上面,随口问道:“好像是支笛子啊。”
“啊,没错。”拉斐尔走向门外,挥了挥手,“是笛子没错。”
那是这个世界一些表演者吹奏的短笛,唐忆也有过接触,发音的规则类似,他也勉强能够吹奏。但绝对称不上拿手,况且,一根笛子为何会放在这里呢?带着这样地想法,甫一接触,顿时间,寒意从手臂直冲而上,在一瞬间几乎连他的身体、灵魂都为之冻结,些许的思维空白之后,他拿着短笛从凳子上倒了下来。差点摔倒在地。
而后,整个空间骤然一黑,房间里的无数法阵失去了光芒,机械停止运作。唯有正前方的羽毛笔仍旧在书写,光的纹路开始在房间的两侧出现,顷刻间,无数神秘的光路画满整个房间!
手中拿着那笛子。方才接触时那种冷澈心脾的感觉已然不见,他下意识地退出房间,走到门口拉斐尔地身边:“怎么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倚在门边,拉斐尔双手抱在胸前。有趣地一笑,“亡祷骨笛,也有人叫它亡灵的祈祷。以前曾经见二哥玩过几次。恐怕算是这个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听到“亡祷”这个名字。唐忆顿时张大了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为了了解历史文化之类的东西,也曾经看过不少地书,听过不少的故事。除了八星蜕、七日审判录与荒界之锤这三样位于顶点的主宰级神器之外,世上的大多数神器,人们都有过排名,略过《冥界法则》这样因七日审判录而来,却比七日审判录影响更大地东西。无论怎样的排名,仅次于主宰级的上位神器中都不会漏了“亡祷骨笛”、“真实之眼”、“古瑟巴尔之心”、“天堂武装”这几个名字。至于圣刀紫琉璃这样的,虽然偶尔也有人将之列入上位,但那也不过是因为当初圣子天一曾经持之无敌于世地缘故,其实却要低上一阶的。而卡洛门迪之刺、圣裁康尼尔这些,排名就更要低下更多了。
虽然照别人的说法,任何人都不可能将神器地巨大潜能发挥出哪怕百分之一,然而在接触过那威力强大地圣刀之后,乍然将一件排名更加考前地神器拿在手上,唐忆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些忐忑,只听得拉斐尔说道:“里面那间房里所有东西的运行,基本上应该是由这支笛子在支撑,现在你既然拿下来了,那么紧接着地后着也该出现了。听到混乱声了吗?我保证不到一分钟,恐怕就会有一大堆人跑过来跟我告急,看见了吗?雕像开始动了。”
随着拉斐尔的指向,“咔咔”的声音带着整片堡垒的震动传来,不远处的山腰上,王蛇巨像的头部开始缓缓移动,光芒在王蛇那由珍贵黑晶石镶嵌而成的双目中汇集,片刻后,两道明亮的光柱贯穿了整个帝都的夜空,从王蛇之城的山巅,直射向十余里外魔狼堡后方的雄伟堡垒!
随着眼前的一花,唐忆被拉斐尔带着直掠向堡垒的屋顶,以最直观的目光,观看着这气势无比恢弘的一幕。
“那里就是接天之塔的位置……”
拉斐尔喃喃出声。而作为噬魔体的唐忆,则是在顷刻间感受到了无比巨大的魔法力量从天而降,拉斐尔确是在下一刻方才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夜空中一片若隐若现的波纹闪过,随后整个王蛇主堡中便有十余处地方发生了爆炸,王蛇像双眼中射出的光柱陡然消失了。
“是接天之塔自发性的反击,我们走。”
接下来又是一阵眼花,从顶楼跳下,穿过一处处院廊时,果然有一大批法师或者执事纷纷涌了过来。
“……刚才有不明力量夺走了城堡防御体系的主控权,发出了那两道光芒之后,我们受到了更大力量的攻击……”
“魔法屏障被击破一点二秒,十一座阵基被毁,死三人,二十五人受伤了……”
“目前还无法确定力量来源,但是根据那两束光芒,我们推测是来自魔狼堡,请示是否进行远距离反击……”
“魔法屏障出力损失百分之八点一,我们改换了第七种应急方案,应该还能够保证最高出力百分之三百的平均值,警戒状态提高到三,请示是否进一步提高……”
一拨拨的人过来,拉斐尔基本上都是轻松地随口做出应答,到达一个无人的院落时,唐忆终于问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具体的不清楚,但是既然沃尔家早就知道了我们要进行这样地计划。他们联合中枢部后,也必然会做出适当的对策,这次的行动不会成功,就看他们
理那只恶魔了。”拉斐尔笑了笑,“总的来说,光大陆就此乱掉,假如这次的行动我们真的成功了,整个阿特罗卡兴起的抵抗要少得多,为了避免力量损失。光神宫说不定就此承认我们的地位,但唯恐天下不乱的那帮半兽人喜欢地绝对是更混乱的场面,所以他们会在帝都破坏掉我们的计划,然后逼得我们发动全国的力量。来一次真正地武力叛乱,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已经开始准备大逆转了呢。”
“那……你们呢?”
“呵,伊夫利特家训,从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从现在开始,他们也得无时无刻地小心着我们的算计了!”
不久前,奇兰山侧面树林。
炫目的七彩光芒亮起在幽暗的林间。舞出一团梦幻般地光晕,溪水的流淌声中,兵刃的交击如同鞭炮般的不断响起。两道身影便在这里激烈交错。战斗已然进行到白热化地状态。
陡然间。“乒”的一声脆响嘹亮震起,挥舞双刀的乱发少年在断刀地一瞬间便向后疾掠开去。然后终究免不了手臂中刀地命运,停在数米之外,他扔掉了右手上地断刀,将心神全然灌注在左手还未断裂的长刀之上。
“哈。”对面那七彩地光芒舞动几下,随后定在半空,罗宾手中此刻拿的,赫然便是失窃的精英大赛奖品“圣裁康尼尔”,得意地笑了两句,他似乎颇为享受这走向胜利的过程。
“刀断了,右手又受了伤,菲利克斯,你不是擅长左手刀的人,我敬重你是一名出色的对手,允许你自裁。”
“呵,因为看起来你是赢定了,所以就说出这样的话吗?”菲利克斯一笑,“未免太早了点。”
“哼,那么我们接着来吧!”
七彩的剑光再次展开,向着菲利克斯直扑过去,顷刻间,树林中又是兵刃交击如雨,圣裁康尼尔所带的混合魔法力是斗气的克星,菲利克斯手中的长刀虽然坚固,然而没有斗气的加持,刀锋之上便不停地被砸出缺口来,不久之后,随着又一声的脆响,长刀再次断裂,危急时刻,另一柄幽绿的长剑出现在菲利克斯的手中,终于架住随之而来的猛攻。方才被人称为“冥河鬼剑”的武器,其实却是一柄亡灵系的法器,此刻用来作战,更显得脆弱,为了不让长剑就此断裂,菲利克斯猛地退后,罗宾却已经毫不相让的扑了上来,猛砸猛打,顿时占了先机。
先前在精英大赛上的那场战斗中,罗宾已经刻意压抑了一部分力量,此刻陡然展露出来,眼见胜券在握,心中一阵高兴,然而无论如何,那脆弱的法器长剑配合着王蛇之晴的一些精巧招式,最后的那道防线始终难以突破,也在此时,两道明亮的光柱陡然从天空中横亘而过,从王蛇之晴射向魔狼堡。罗宾心中一震,下一刀砍出时,前方也陡然失去了目标。
“谢谢,正餐上席,没时间陪你玩了。”
随着这句话的响起,前方陡然绽放出灿烂的金芒,当王甲龙身的光芒如同莲瓣般的向四周推开,紧随其后的,则是无比深沉浓郁的黑暗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陡然间,那道黑影已经以无比的高速扑入他胸前的空门,紧抓住他握着圣裁的手。
仓促间要将圣裁回转,然而被那黑气缠绕住的长刀此刻却仿佛陷入泥沼一般,没有了半点驱散斗气的能力。高手相争,被这样近了身,几乎就是宣告死亡的到来,双脚连环踢出的同时,罗宾脑中想起了那次在船上刺杀凯瑟琳夫人的经过。
黑色的气流……转化后的王甲龙身,某种程度上可以抑制康尼尔的能力,这下子……
果然,对方的能力、速度似乎在一瞬间提高了好几倍,随着罗宾双脚的仓促踢出,菲利克斯已然跨到了他的身侧,手肘重击猛地砸在了他背后的脊椎上,身体软麻无力的瞬间,七彩的光剑被菲利克斯一把抢了过去,随后,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不……可能……”睁大了眼睛,罗宾口中喃喃说出这句,撕心裂肺的痛苦中,菲利克斯毫不犹豫地将刀抽了出来。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在演戏,我也在演戏,打败了我一次,你一定很想杀掉我吧,能够给自己制造一个有把握的对手,总比来一个不了解的对手好,另外……不过到手一两个月,你也太依赖这把刀了,很好用吗?”
话音落下,彩光刷的闪过,罗宾的人头顿时间冲天飞起,菲利克斯抓在手里,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走。
“另外,我的觉悟可也不是针对你啊……”
第二十章 刺伤的命运(一)
卡历四一五年五月十四日晚,王蛇之城。
当帝都主城仍旧陷于一片混乱中时,位于侧面山壁间的这座传奇巨堡,也开始呈现出紧张而诡谲的气氛来,不久前射向魔狼堡的那两道光柱,随之而来的小规模爆炸,而在这天日落时分,不少王蛇之城中颇有名气,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匠人、炼金师、魔法师们都走出了房门,或领着几名家人,或高声招呼着朋友,出现在落日缱绻的堡垒街头,看似悠闲的欣赏着落日的美景,但如果有人细心观察,也必会发现,他们最终是进入了城堡第七层的大门,直到深夜也不曾出来。
直到那光柱的出现,许多人才真正察觉出了怪异的地方来,伊夫利特与沃尔向来不合,明里争暗里斗的事情大家都心里有数,然而像这样直接出现力量对轰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而到得深夜时分,更为奇怪的事情,也在城内爆发开来。
那是在光柱出现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从第七层以上,忽然派出了大量属于伊夫利特的亲兵,个个装备精良,全副武装,他们出现之后,穿行在每一条的街道间,家家户户地敲门,下达了通知。
“一个小时内,收好自己贵重的东西,离开城堡!”
一下子,城内像炸了锅一样的轰动起来。
此时居住在王蛇之城中的这些人,家族多半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两百年,他们的祖辈在王蛇之城建立之初便搬了进来。此后发展各种手艺,代代相传,才发展成今天这样各种顶尖手工艺者云集地规模,期间虽然也有吸收新血,但毕竟不多,此时因为一句话便要他们放弃掉一切离开,当下便几乎引起民愤,另外,这座巨型城堡之中。上下六层居住的人数高达十万之众,就算大家都服从这个命令,要在一个多小时内完全撤离,也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的王蛇之城。多半都是有一定手艺的人居住,其中不乏武艺高强的冒险者与魔法师,若非这些伊夫利特的亲兵平日里与居民们也很熟,恐怕立刻就要引起火拼。然而即管大家都保持着一定的理智,数十个街区也在不长的一段时间内便摆出了坚决不走地态度,冒险者们聚集起来,与士兵开始对峙。
“不搬。坚决不搬,有什么理由让我们搬的,什么理由都不行!”
“有种就放马过来。老子行走大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事情!”
“这里是我们的家。谁敢赶我们就是我们地敌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让克诺恩来跟我们讲清楚!让老爷子来跟我们说!”
“是啊。讲清楚……”
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许多年,其中不少人都明白政治上的险恶,会爆发出这样的决定,多半是王蛇之城将要陷入极大地危机,这场波及整个城堡的乱局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但实际肯搬走的,却是一个也没有,不久之后,现任伊夫利特家主克诺恩的声音通过城堡各处地法阵传出。
“……之所以让大家搬走,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发动了一场叛乱,现在失败了,这里将要成为战场。”开门见山地说出这句话后,几乎整个喧闹的城堡都静了一瞬,抗议声还未发出,克诺恩又说道:“这应该是很官方地说法了,去问帝都里地各个官员,问所有地贵族,相信都是这样的解答,但总之,我们输掉了一场暗地里地战争,因此将会有一场现实层面的战争爆发,如果不走的,也可以,但你们将死在这。”
低沉的、冷静的语气,带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作为伊夫利特的家主,无法守住自己的领地,这是我的失职,对于你们,我感到抱歉,但也是因为这种抱歉,我希望你们能活下去,活下去见证这件事情,或许在几十年后,你们能够知道真相,那时候或者我已经死了,但只要有人活着,总会有真相留下。现在选择离开的,每个人会得到五枚金币的赔偿。那么……所有士兵听令,从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开始,格杀一切城内闲杂人等。各位,我很坚决……再见。”
“喔,真是冷酷绝情又辛酸的演说啊。”主堡巨大的发令室中,拉斐尔感叹着笑起来,随后回过头去,“特别是最后那句‘再见’前的小小停顿,真是太经典了,阿尔你不觉得吗?”
唐忆垂下眼帘,淡然一笑。
“死心吧,你永远做不到这么老奸巨猾的,至少在一段时间以内,这里有一大半的人会以为我们是被冤枉的了。”克诺恩一笑,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随后走向唐忆,“是时候了,离开这里吧,随着这些人一块离开,算是最好的时机了,在找到凯瑟琳之后,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她,能够信任我们多少,能够做到多少,就看她的了。”
“那……你们呢?”
“呵
吧,在我们真正知道这件事之前,父亲已经和露西妮约定,整个家族连同一些有关系的人都会从密道离开,出了奇兰山的范围之后,我们会一路去往艾德台地,期间会有各路大军的围追堵截,当然会经历一些我们安排好的事情,也会有些我们无法预料的事情,困难会淘汰大部分人,到了艾德台地之后,就会是新的伊夫利特家族了。”克诺恩和煦地一笑:“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唐忆点了点头,巴克那罗夏所说的新生地意义。他此刻终于明白过来,然而“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这句话听来何其讽刺,从怀中拿出亡祷骨笛递过去,道:“那么我走了,消息会带到的,再见。”
“留着吧。”克诺恩摇了摇手,“每一样神器的运用,都需要很长时间的摸索,我们用不了这个东西。家族里也没有合适的孩子。倒是阿尔你一向是个神奇的人,改造后的噬魔体能够驱散力量也能够激发力量,要求你做了这么多的事,就当是分别的礼物吧。”
“我?可我也不会用啊。”
“那么就当成一件普通地乐器留在身边好了。”一旁的拉斐尔笑了笑。“除了加百列,我们几兄弟都没有什么音乐细胞,这支笛子给你,算是最好的归宿了。废话少说,你看,局势果然开始变化了呢。”
他说着,转手指向巨大的魔法水镜。上面呈现出来地,是帝都光神宫附近一带的状况。从中午祭坛附近的事情发生,无数心中惶恐的人们便纷纷涌向皇宫、光神宫附近。希望可以得到更新地消息。寻找解决的方法。而到了夜晚,基本上光神宫的内内外外都是惶恐的信徒。这样地事态中,光神宫倒是没有摆出高姿态来,而是派出了几乎所有的神官安抚民心,宣扬“安心等待,前方自有希望”之类的神地旨意,而也就是在不久之前,原本在城内到处逃窜破坏地那只血魇恶魔竟然冲进了光神宫地内殿大肆杀戮,随后在广场这一片区域,便引起了空前的混乱状况。
有人呼喊、有人逃跑、有人跌倒、也有人尽量维持秩序,在光神宫调配力量地同时,也有数百名武艺低微的狂热信徒悍不畏死地叫嚷着保护圣地,冲进了恶魔肆虐的区域,这样的时候,没有多于的祭祀来阻止,几百人一搅和,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混乱,随后血魇恶魔在鲜血淋漓中杀戮而出,当那恐怖的蝠翼张开在上万人聚集的广场之上,在高端的武力未曾赶到之前,那情景便如同一台大功率的绞肉机在超负荷运转,数十人顷刻间便被撕成了碎片,血肉横飞,而在混乱中被踩死的妇女儿童,恐怕更在这个数字之上。
哭喊声、惨叫声、恶魔的长啸声混杂而来,唐忆所感受到的,几乎是昆恩堡事情的重现,只不过那一次死的人多半都有着某种程度的觉悟,而这一次死的却大都是无辜之人。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拉斐尔等人也不再在乎帝都法阵的反应,拉近了视角,几处在混乱之中有人被挤翻在地的场景被特写下来,众人的观看之中,拉斐尔喃喃地感叹:“这下子,这笔帐得算到我们头上了。”
一瞬间,唐忆几乎便想反问:“难道与你们无关吗?”然而那毕竟是太过幼稚的表现,归根结底,一切不过是政治,克诺恩等人试图将皇帝变为恶魔时,未必就没有预料到今天的场面,而沃尔家、半兽人的算计,乃至皇家、中枢部的布局便正是眼前这一幕的直接操纵者。
果然,这样的杀戮只是进行片刻,夺目的澎湃金芒便从广场的一侧沸腾而来,轰然巨响中,与血魇恶魔碰撞在一起。
坚定、宏大,不断爆开的巨响之中,金芒逐渐化出威严的龙纹,随后终于凝结成天神下凡一般的黄金甲冑,王甲龙身包裹着那人,与气焰高涨的血魇恶魔战得不相上下,水镜这边,克诺恩低喃了一句:“是布兰特,那个恶魔果然不是他……”
“他们怎么做到的?”拉斐尔皱眉问道。
“呵,谁知道呢……”
对话声中,那血魇恶魔转身想逃,随手一击轰向旁边人群中的一名小女孩,仓促之间,身着黄金甲冑的那人闪身扑上,一把抱起小女孩,背后却被狠狠地击中了一爪,整个人被击出十余米,将一座雕像撞得粉碎,也在此时,数名强者也终于从四周赶到,几招之下,那血魇恶魔狂嚎一声,转身逃回光神宫内殿。
“它没地方可逃了,围住他!”
几名高手运气呼喊之中,军号声也从四面八方传来,而在这边,前方的数百人都在看着那雕像破碎后的废墟,军队、武者、一些贵族官员开始从广场两侧进来。官员们仓皇地呼喊着士兵去把碎石扳开,几名平时以稳重著称地大官甚至都有些歇斯底里起来,不少人的疑惑之中,那碎石堆却首先有了动静,当黄金般的光芒冲出石块的缝隙,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也在功力的迫发下,响彻全场。
“朕……没有事”
挤落、翻滚,金光晨曦一般的扩张开来,男子就以趴身其中。保护着身体下方的小女孩,片刻后,他抱着那小女孩,缓缓地站起来。跨出废墟。
前方地官员们跪下了,后方的军队也跪下,“参见陛下”的声音震天响起,随后。广场上无数平民也在惊疑中跪了下去,男子收敛了金芒,任由广场上洁白的辛洛斯圣光照亮了他消瘦地脸庞,随后轻轻地抬了抬手。
“起来吧!传朕的命令。所有军队给我围死了这里,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位无辜的公民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伤害!”军号之声再次响起时,他面向了前方的人群。“今天。本该是很神圣地一天。可是因为某些乱臣贼子的阴谋,朕遭到了囚禁。他们甚至还想以恶魔这样拙劣的手段来污化阿特罗卡家,分裂帝国!具体的事情,杀死那只恶魔之后会让大家知道得明明白白,让大家清楚自己地敌人是谁,自己的仇人是谁!朕在这里发誓,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曾经有着怎样的权势与地位,凡是想要分裂帝国之人,朕绝不饶恕,凡是亵渎辛洛斯之人,朕绝不饶恕!”
听到这里,众人也终于知道今天地事情大抵是一件造反篡位地阴谋,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地喊声,男子轻轻放下怀中的小女孩,随后一转身,金光再度绽放而出,他如同导弹一般冲进了神殿之中。
水镜上地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拉斐尔等人将水镜的距离拉近,评论着那小女孩长得还算漂亮。唐忆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再见了。”
“再见了。”
不久之后,被围杀的血魇恶魔终于伏诛于布兰特大帝的掌下,这自然是唐忆后来才知道的结果。克诺恩那样决然的话说过之后,王蛇之城的人们也终于开始松动,有些人自恃高强不肯离开,然而在几起激烈的杀戮之后,乌合之众终究敌不过训练有素的士兵队伍,王蛇之城上上下下的居民开始涌出城门,其中有留恋、有不舍、有心痛、有眼泪,被逼离开家园的情景,想必在哪里都是一样。后来有一部分不肯走的被强行带了出城,有的在反抗中被杀死,也有的躲过了伊夫利特亲兵们的搜查,躲在家中,死于其后的战火,不一而足。但这是后话了。
大概也就是克诺恩做出那段简短说话后不久,混乱之中,第一批人开始出城,由于住在上层的居民比较急,第五层转往第四层街区的转角处,显得特别拥挤,搬着大小箱子的、赶着马车的、拖家带口的……混乱之中,陡然传来一声尖叫,却是因为旁边的栏杆陡然间断裂了一片,一名小女孩被挤了下去。
“米利亚米利亚”
由于被挤在人群中,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孩子的母亲在哭泣中挤了好久,方才到达转角的下方,这才发现孩子站在一名身穿湖绿色长裙的美丽女子身边,哭泣着扑了过来。
“啊,谢谢、谢谢,小姐,真是谢谢您,米利亚你没事吧。”
“呜,没事……”孩子的哭泣声中,女子笑着蹲了下来:“没什么,她叫米利亚吗?很好听的名字哦。几岁了”
“米利亚八岁了……”依旧哽咽地抽泣着,小女孩用两只手比出八岁的含义,随后问道,“谢谢你,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叫小草,以后要好好走哦,别再让妈妈担心了知道吗?”
不久之后,小女孩与她的母亲消失在离城的人群当中,绿裙女子却是逆着人群向上,满天星斗的照射之下,王蛇之城的第六层没有了往日夜间灯光如织的繁荣,魔法路灯仍旧开着,然而喧闹只从下方隐隐传来,偶尔经过的人,无不仓促而惊慌,来到挂着“小草居”牌匾的小店之前,她久久地站立着。
夜风之中,不远处传来争执的声音,是一家不愿意搬走的人在与士兵进行着抗争,回头望去,街角那边贩卖她喜欢吃的梅肉丸子的旅店也已经关了门,门上的风铃轻轻地响动,她退到身后的路灯旁,抱着双膝坐倒在地。
没有了、什么都不会有了……
眼眶中蓦地涌出了泪水来,一队士兵经过了这里,提醒她该离开,她无言地点了点头,过得不久,眼角却蓦地出现了一个身影,她连忙站了起来,退入后方房舍间的阴影之中,低着头,唐忆走街道的另一边缓缓走来。
来到小草居前,他也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掏出钥匙想要打开门,却终于停住,拿钥匙的手怔在空中半晌,叹了一口气后,他才又将钥匙放回口袋里,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那阴影中再次坐倒在地,泣不成声。
阿尔……
第二十一章 刺伤的命运(二)
“这么说,光神宫那边也已经清楚了?”
放下手中的咖啡,凯瑟琳淡淡地问道。
“是的,在克林顿先生的操作下,伊斯特罗先生与艾伦妮塔小姐正式出现,很快便控制了局面,并且将伊夫利特家的阴谋做出了公开,这说明他们的离开本就是用于麻痹伊夫利特家的烟幕。只不过,另外有一件事情,我们觉得有些奇怪。”抱着手中的几本羊皮书卷,一脸冷然的安吉丽娜在做着报告。
“什么?”
“大概一个小时前,陛下正式出现,也是在差不多的时候,克诺恩先生在王蛇之城下达了驱逐所有居民的命令,只不过,如果加以比较,我们可以发现,这个命令的下达,是在陛下出现之前……”
“这么说……”凯瑟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们一早就知道情况有变?”
“应该是这样没错,他们安排在帝都的人手我们是到了最后一刻才加以控制,但有可能是他们的情报反应能力很快,这边一失控,那边立即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他们一早就明白我们的布局,因此有了更好的应对计划,而另一个可能是……他们方才才知道,因此应变也来不及了,只能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大限度的力量收缩,这恐怕是因为……”
“你是说阿尔?不可能,他不知道任何事情。”
“不,其实他知道很多。”安吉丽娜坦言道。
“呵……”凯瑟琳面上流过一丝冷笑。“你们在一起做事也这么久了,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我明白阿尔。雷撒督克先生地人格,夫人,但坦白说来,他是一个完全为感情所驱使行动的人,以他目前跟伊夫利特家的关系,他做出何种决定都不足为奇。何况,他并未受过专门的训练……”
“你是说他会被人套出话来,不可能。”凯瑟琳笑了笑。“如果我们大家一同保守一个秘密,我相信他会是最平静的那个人,他可以套出我们任何人的话,而我们绝对无法……”
“我是说严刑拷问。夫人。”安吉丽娜淡淡地打断了凯瑟琳的说话,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凯瑟琳拿起咖啡杯,复又放下:“伊夫利特家人不会这样对他。他们将阿尔当成了加百列。”
“谁知道呢?”安吉丽娜说道,“伊夫利特家人的性格,谁能说得清楚,假如之前地一切都是假象呢。只是《天下布武》一条……”
“不要再说了!”凯瑟琳稍稍提高了声音,片刻后方才说道,“军队出去了吗?”
安吉丽娜点了点头:“由约翰。赫伯曼将军带队。已经开拨了。不过按照目前得到的消息来说。他们会与从王蛇之城离开的几万人迎头碰上,到时候必定会发生一定的冲突。只希望约翰将军能够妥善处理。”
“我对军部地处理方法没兴趣,事实上这次不管他们怎样处理,情势都已经大概定下来,但是……这样一来王蛇之城那边就真的变成情报真空区了?”
“我们清理帝都,他们清理王蛇之城,事实上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前的,就算还有未被发现地密探,恐怕他也无法传递出任何消息了。”
“我知道了。”凯瑟琳点了点头,“我们该做的事情做到这里,已经算是圆满结束了,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下,谁来也不要打搅我。”
对面那面色冷然的女子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没有说出来,就那样站了片刻,凯瑟琳道:“安吉丽娜。”她点了点头,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静悄悄的,房间里传来女子低声地叹息,片刻后,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月光洒下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凯瑟琳的身影,只剩下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放在小几之上,传出淡淡地香气。
一如安吉丽娜所说,当帝都之中布兰特大帝现身,挑破伊夫利特家地篡位阴谋,随后伊斯特罗主教与艾伦妮塔恢复光神宫中地地位,予以声援,由各地调来的四万五千精锐军队便从帝都出城,浩浩荡荡地往王蛇之城杀去,而在路上,便正好被由王蛇之城中出来地居民大军岁拦截住了。
居住在王蛇之城中的这些人,在帝都之中大都有亲人朋友,而就算要离开这里,也必定得经过帝都,帝都主城到王蛇之城中间仅有一条大道,此刻被几万人挤得密密麻麻,周围的田地、小路上也都是沸腾的火把与人群,与几万大军一接触,顿时便像炸开了锅一样,谁也无法前进了,也有近千的武者和法师在王蛇之城受了气的,此刻便跑到军队阵前抗议,指责国家上层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弄得他们现在落到无家可归的下场。
无法知道其中内情的人,自然只能选择各打五十大板的态度来提出质疑,近十万的居民,再加上在帝都各种关系网,这样下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军队也不敢轻举妄动,大约吵吵嚷嚷了十多分钟,约翰。赫伯曼将军方才下达了命令,大道让给居民走,军队只走一侧的田地,同时也分派出了一部分人到城门处
份验证,以避免伊夫利特家的探子进入城内。而就时间情况还是难以稳定,军队就这样被困在了田地之间,无法前进,同时周围的几个农庄庄园主同时派出了代表抗议,说是军队踏坏了他们的田地。要求给与赔偿,种种混乱,不一而足。
事实上,若非军队根本没有攻下王蛇之城地信心和意图,目前也不会采取这种左右讨好的处事方法,这次前来的军队,一部分是帝都本身的戍卫部队,另外便是籍着这次阅兵的机会,从各地派来的精英队伍。精锐固然是精锐,但一来兵力太少,二来未经磨合,要攻下设施无比坚固的王蛇之城。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当然他们此时也并不需要硬攻,只要在外面做做防御,阻止住伊夫利特家族的出逃。随后王族将对方谋逆的事实公布天下,再加上光神宫地声援,稳定地方局势,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圆满完成。
而当军队在田地间设下简单的防御圈。指挥着人群入城时,唐忆也已经回到了城内,回到帝国大道的别墅时。首先扑过来的。便是脸上仍然有泪痕地芙尔娜。后方则跟着同样一脸担心的克莉丝汀娜。
“……他们、他们不肯说你去哪里了,这样的局势。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谢天谢地……”
望见他安然无恙,芙尔娜方才破涕为笑,随后克莉丝汀娜过来狠狠地踢了他小腿一下,生气地说道:“以后不许这样吓人啦。”唐忆呲牙咧齿地跳了好一会儿,她又担心地想要去拿药箱,被唐忆大笑着拉住时,才知道是受骗了。
“再也不理你了,大骗子。”她撅着嘴气呼呼地坐到了一边。
“好了好了,我道歉,对了,你妈妈呢,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吧?”
“她今天一天都在皇宫啦。”生了一秒钟的气,克娜还是忍不住回答,唐忆当下便要起身去皇宫,安吉丽娜却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阿尔你回来了?”
“是啊,我没什么事,但是凯瑟琳夫人呢?有很重要地事情要立刻跟她说。”
“夫人她……”安吉丽娜望着他片刻,“夫人目前的行程我们也不清楚,不久之前她也离开了,我们的事情已经做完,估计她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亲自去了王蛇之城。”
“啊,妈妈她……”克娜一听完便担心得跳了起来,唐忆却摇了摇手,“去王蛇之城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为了找我!?”眨了眨眼睛,唐忆脸上闪出奇怪地表情,随后却又摇了摇头,“不管了,安吉丽娜小姐,这件事就跟你说好了,芙尔娜,克娜,你也一定要保密。”
“我保证!”听得有秘密可以听,克娜当即兴奋地举手发誓,芙尔娜也点了点头,唐忆望了冷面女子一眼,方才说了出来。
“事实上,芙尔娜,你的四叔是半兽人……”
这话一出,芙尔娜立即瞪大了眼睛,克娜在震惊之后笑着跳了起来:“真的吗?真地吗?我早就说艾德里安那个坏蛋是条眼镜蛇啦,原来他是半兽人变地!”
“这么说,我们地计划……”这下子,连一向面对任何事情都冷冰冰地说笑话的安吉丽娜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唐忆点了点头:“如果我知道地是事实,那么一直以来,我们所有的人都在被半兽人牵着鼻子走,虽然伊夫利特家的叛乱是事实,但是他们则正是想藉由这次叛乱的破坏力将整个阿特罗卡推向混乱,一方面自然是给半兽人的入侵做准备,另一方面,恐怕也跟他们进行的接天之塔的计划有关……”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唐忆说完了所有的事情,除了克娜满脸的兴奋,双眼闪动着小星星,芙尔娜与安吉丽娜都在沉默:“阿尔,这件事情……”
“我明白你们做事的步骤,也不排除自始至终是我被蒙骗的事实,之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做出判断和准备……以及最坏的打算……”
“我明白了。”安吉丽娜一点头,芙尔娜说道:“阿尔……那我的父亲。”
搂了搂芙尔娜的肩膀:“我只能确定艾德里安是,但是你的父亲,就算不是恐怕也凶多吉少,你……”他顿了一顿,“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牙齿咬着下唇,芙尔娜默默地点了点头,安吉丽娜离开之后,芙尔娜靠在唐忆肩上陷入失神的状态,克娜默默地为两人端来茶水。随后自己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过,偶尔幻想出什么精彩地内容时,眼中便一阵发光,小手也无声地挥舞几下。
过了许久,魔法时钟之上显示是凌晨一点半,芙尔娜终于动了动,坐正了身子,捋顺散开的头发:“阿尔。你要离开,现在就离开吧。”
“我没什么事情啊。”
“你在担心凯瑟琳夫人吧,还有菲利克斯他们,我感觉得出来。”她搂紧唐忆。将整张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随后再抬起来,“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会在这里等你,我和小雪两个人都会等着你,你放心吧。我不会去魔狼堡,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可你……”
芙尔娜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随后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
片刻后。唐忆过去看过了小雪。预备离开时。他将克娜叫到门外:“替我看着芙尔娜好吗,
候不能让她去魔狼堡找本杰明先生。太危险了,我事就只能托付给克娜你了哦。”
克娜望了他半晌,露出一个不满意的神情,随后方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吧,你真狡猾,不想让我跟着去,偏说什么要看住芙尔娜姐姐,不过你不可以出事哦,还有,回来之后要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说!”
“拉钩。”
“拉钩!”
望着唐忆消失在视线尽头,克娜扁了扁嘴,回到房间里,先是打了个呵欠,随后又兴奋地喝起咖啡,盯着芙尔娜看了半天。
“芙尔娜姐姐,你真的不离开这里?”
“唔。”
“真地不走?”
“真的。”芙尔娜抬起头来一笑。
“真的不走吗?”克娜瞪大了眼睛,“可我看得出来,你很想出去耶,去魔狼堡通知你父亲艾德里安是个坏蛋,对吧?”
“哦?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啦,任何人都无法真正抛弃掉自己的感情,或多或少啦,他当了你地父亲那么多年,说是恨他,可芙尔娜姐姐你面冷心软嘛,这就是习惯性的可怕啦,时间长了任何东西都会形成习惯,人们所有的弱点,都是由无法割舍的感情上来,没有毫无弱点地人的。”
听她说完,芙尔娜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呵呵,妈妈房间里有这种书啦,他们中枢部有时候会提起这些事情,我就在旁边偷听。”克娜笑着坦白,“不过,你真的不去?我可答应阿尔了,要好好地看住你地,可现在……呵……我觉得我有些困了,不会是你在咖啡里放了药吧。”她说着,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随后又打起精神来。
“呵。”芙尔娜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去的,我得在这里看着小雪,看住我自己,不让他担任何的心,男人会有很多地事情必须去做地,我不会拦着他,我知道我很笨,恐怕也帮不了他什么忙,唯一能做地,就只是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而已……”
“可你的力量比他强嘛,我也比他厉害!”克娜拍了拍胸脯。
“要做什么事情,不是有力量就可以地。”芙尔娜笑了笑,“阿尔他有运气,性格也比我好多了。”
“喔,这就是爱情哦。”望着芙尔娜说起唐忆时的表情,克娜托着小腮帮,不无佩服地感叹道。
“你知道什么叫爱情……”芙尔娜失笑,伸手敲了克娜一下,换回一个白眼。
“我当然知道啦。”小姑娘双眼出神地望着桌上的咖啡,“我现在就好像爱上阿尔了耶。”
这话一出,芙尔娜顿时愕然失笑,对面,沉浸在幻想中的小女孩正陶醉地发出呓语:“跟他在一起总会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要是能嫁给他,一定不会无聊了……”
两个女孩在别墅中讨论爱情的时候,唐忆已经骑着马赶到了城门,目前这里火光通明,从城外来的人群将城门挤得水泄不通,近十万的居民,估计要全部进城都得等到明天上午,好在负责维持秩序的军队早有准备,派了数十名士兵死死地隔开了一条出城的小通道,唐忆出示皇家徽记之后,也便很简单地冲了出去。
出了城门,却被人群挤进了一旁的田地里,马蹄陷入淤泥,一时间走得极慢,此时看军队的火光大概已经到达了王蛇之城,唐忆驾驭着那匹马,挣扎半晌终于走上一旁的田埂,回头望向帝都城墙时,才赫然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实。
此刻距离城墙不远,唐忆修习过一些武技,视力还算不错,此刻就在那城墙上方,数十名容装各异的人正在眺望着王蛇之城,其中除了有“染血之剑”博比。罗斯,光神宫执掌圣刀的爱德华,其余的许多人,唐忆也有印象。
那多是在精英大赛上留下的印象,由各国派出的选手,阿特罗卡本国的一些出色队伍代表,以及好几名唐忆曾经在宫廷中见过的高手,魔法、武技、炼金,他们所使用的技巧各种各样,却唯有一处共同点:他们全都是足以被称为超阶的强者!
这么多的超阶强者聚集在这里所为何时,唐忆下一刻便已经明白过来。
那一刻,苍白的光芒由王蛇之城那便遥遥射来。
进城的人们先后停止了喧闹,举目回望,在这样多人的阵容之中,唐忆感觉到了从未感觉到的静,在那遥远的城墙之上,王蛇之剑的光芒成为了这片夜空唯一的主题,它有如潮水般的在汹涌、扩散,波及里许,即使相隔了这么远,唐忆都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威严与巨大的压迫感。
谁也没有料到,当军队抵达了王蛇之城,还没展开攻击,首先出手的,竟然会是他!
剑圣!巴克那罗夏!
王蛇的晴空!
第二十二章 刺伤的命运(三)
将军,那……那是……”
围城军阵前,望见那蔓延而来有如潮水的苍白剑气,即使此刻在这里结阵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首当其中的阵营当中,也不免有些动摇起来。而在后方,副将则是语音颤抖地请示着命令:“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杀。”骑在马上,约翰。赫伯曼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是……我们进攻哪里……那是、那是巴克……”
“我知道那是巴克那罗夏,但他也是一个人。”冷冷地望了望身边的副将,他挥了挥手,“如果再让我看到你这样慌张的神情,军法处置,传令魔法师团,火球覆盖面攻击,保留魔力,但是要把这面光墙给我轰掉!”
前方,高达数十米,宽度足有两百米的苍白领域力量如同小山一般,缓慢而坚定地蔓延而来!
这片大陆的历史上,有过形形色色强者的传说,然而作为人来说,其力量总有极限,作为巴克那罗夏这样代表了极限武力的强者,当他全力施展开来,这四万大军一起上也不见得能够留下他,然而假如对方执意对拼,巴克那罗夏再厉害,恐怕杀上千人也就无以为继,然而,假如他刻意地想杀其中某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出于这点考虑,副将又说道:“将军,你要不要先避一下,假如他……”
“不必,假如他真的要杀我,怎么避都是一样。我们地任务是为了围住这座城,负责与这样的强者作战的,是跟在后面的那些人。”说话之间,无数大小火球从阵型后方飞出,火雨一般的射向前方那面巨大的苍白光墙。
为了保持魔力,随军的魔法师们此刻用的都是这种最低级的魔法火焰,虽然简单,然而当几百人同时发出,亮起地光芒便仿佛点亮了整片夜空。转眼间,这些火球呼啸着轰入那片领域之中,立即便被吞没下去,光墙完好如初。持续推进。
“盾”陡然间,魔法师团中有人大喊,下一刻,方才进入的数百枚火球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U”形空间一般。于那片苍白的天空中飙射而出,与匆忙间支起地巨大魔法盾碰撞开来。
水盾、风盾、光盾,虽然整支军队算得上是刚刚整个的乌合之众,然而其中每一个分团却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三系直径达一公里范围的魔法盾陡然间地张开,在配合与速度上都无懈可击,然而。当首先的几颗魔法火球撞上这复合的巨盾。火焰爆开的同时。蕴含其中地锐利剑气也陡然间窜射开来,将巨大的光盾撕得支离破碎。随后,绝大多数的火球穿过那屏障,降落在他们自己地阵地。
轰轰轰轰轰轰
眨眼间,半空中,大地上,火焰地花朵盛开如雨,有地是撞上了残破的魔法屏障,有地是在半空中被下方的小型魔法拦截下来,也有许多降落到了人群之中,好在蕴含了剑气的魔法球只有前几颗,其余的威力都不大,穿着重铠的即便被直接轰中也没什么,身手敏捷的也能够及时躲开,但无论如何,只是眨眼间军队中便造成了几十人的伤亡,大多数地方狼狈而混乱。与此同时,首当其冲的一队重步兵已经被那光芒吞没进去。
作为阿特罗卡最精锐的士兵,面对着,他们都没有退缩的念头,然而当死亡的危险到来,毕竟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所恐惧,奋力投出的投枪被淹没在那片苍白之中,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冷与静。
森寒、冷澈的剑气沸腾而来,每一个人都仿佛进入了万蛇缠绕的深渊,那剑气紧贴肌肤蜿蜒游走,包裹住身体的每一处,冰寒彻骨,这些士兵都有着不弱的武学修为,有的也想凝聚起斗气来防身,然而在压倒性的力量之下,这种举动没有任何的效果,四周变得一片寂静,喊杀声、喧闹声、爆炸声尽皆不见,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没有死,不过当时间过去,这个念头也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苍白的光芒终于从身上过去,回头看时,那潮水一般的光芒仍旧向着帝都方向前进着,后方的军队不断被吞没,从那光芒中出来的士兵全都是面色苍白,一身冷汗,没有死人,然而方才的事情却已经证明,假如他真想杀人,这里恐怕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逃掉。最后方的几辆投石车将带着火焰的巨石投降光芒之中,随后却是直飞上王蛇之城,摧毁了不少的建筑。
陡然间,一匹奔马从光芒之中猛冲而出,却仿佛未有受到那苍白剑光的影响,迅疾非常,眨眼间便已经冲过了阵型的前方,向着王蛇之城奔去。军队赶到城下不久,包围的阵容还不完美,显然这人是从较薄的侧面直接冲入领域之中,然后再从这里冲出来,只是短暂的愕然,前方的士兵便已经反应过来,数柄投枪朝着那人飞去,之后是有如飞蝗的箭雨,天空中绕过了领域的几只魔鹰也随之俯冲而下。
马上的骑士一身贵族服装,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当身下的战马被投枪穿成了刺猬,他也随之跳起在空中,也不知扔出了什么,顿时轰然一声在空中爆开,身体籍着冲力斜飞开去,贵族披风在空中猛地挥舞,将波及到的几支箭矢卸开。
甫一落地,他的身体便灵活地跳了起来,几支投枪飕飕的插在了他后方的土地上,仅仅半步距离。魔鹰骑士从空中飞速逼近,而在那同时,城堡大门前那本已收起的吊桥也开始往下放。
此时的士兵早已认定了这人是伊夫利特家的叛逆,眼见着吊桥开始放下,左侧的一支骑兵队也在眨眼间飞速冲出。虽然这次围城并不要求胜利,然而若是能够抓住俘虏,或者冲进城内,自然是最好,然而方才起步,一道剑光已经带着毁灭性地力量横落而下。
不再是那无害的领域之力,这一次陡然降下的力量首先便将空中俯冲的魔鹰连同上方骑士绞得粉
起的风力拦截下第二波箭矢与投枪,随后猛坠于地。还未反应过来,血液、扬起的烟尘便在陡然间冲天飞扬,奔跑的战马们长嘶着先后摔倒在地,当那烟尘降下。众人这才发现那些骑士前方的地面上赫然有了一道长达十米地裂痕,也不知有几名骑士连同战马被这一剑搅碎在裂痕之中,后方的战马收不住脚,自然便被这剑痕所绊倒。混乱成一片。
在巴克那罗夏锐气十足的现在,如果真的要杀人,那么场面必定会演变成单方面地杀戮,眼见他这样的态度。率领前方部队的将领纷纷下令停止攻击,毕竟这个情况下,就算那人进入了城内。也不过是多活几天而已。正郁闷间。一个声音也陡然响了起来。
“巴克那罗夏,你老了!还以为能只手遮天吗!”
随着那省暴喝。有如烈阳般的光芒也亮起在巨型领域地前方,随后飙射而来的,是各种不同的魔法斗气光芒,到了这个时候,等在后方的超阶高手们也终于出手了。
“巴克那罗夏!我是波尔塔地克里斯蒂昂了你!”
那团飙射的烈阳在空中变得炽白耀眼,随后一化为二,二化为四,朝着王蛇领域猛冲过去。
在此同时,巴克那罗夏的声音也淡淡地响了起来。
“哦?”
似是疑问,又似戏谑,那一刻,覆盖方圆里许地强大领域蓦地不见,一位白袍老者站在道路上,仰头望着那流星般灿烂地攻击在天空中横划而过,轻轻抬起了手中地长剑。
接着,“王蛇之晴”再次袭来,涌动的剑气沸腾咆哮,刹那间向着四周扩散开去,怒涛急卷,千万王蛇厉舞。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怠慢,前方蓄积已久地巨大魔力与十余道斗气结合一起,朝着巴克那罗夏所在的位置怒压而下。
“你们……”巴克那罗夏低喝声起,方才第一个出手的克里斯蒂昂身上带着飞散的火焰,被直轰入远处的田地里。
“……有这个能力吗!?”随着这句话说完,那苍白的领域力量霍然间开始移动起来,不像是方才那样缓慢的移动,夹杂着其中各种的攻击,那巨大的光团便如同战车一般的向着帝都方向冲出,转眼间便已离开了数百米,紧随着响起的各种巨爆,后方的道路与田地在眨眼间留下了无数破坏的痕迹,地裂、爆炸、火焰、坚冰、下陷……只是军队可见,便有三名超阶强者在那一瞬间被轰飞出来,距离巴克那罗夏上次的公然出手已经有二十余年,但谁也想不到,一旦展开攻势,这位老人的手段竟然会如此凌厉火暴。
“天哪。”回头望向这刹那间的破坏场景,约翰。赫伯曼心中低喃出声,随后却是面无表情地望向王蛇之城,方才放下的吊桥业已升上,除了一部分方才被火焰巨石砸中的房屋仍然在燃烧,整座堡垒安静得像是死了一般。
“好了,建立工事,展开第一轮攻击!”
随着这个命令,片刻后,无数魔法弹、火箭以及巨石飞上半空,朝着王蛇之城狠狠砸了过去……
“凯瑟琳……”口中喃喃念叨着,唐忆沿着空旷而黑暗的街道一路往上。
方才冲进来的时候有人为他放下吊桥,然而进来之后,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想来这吊桥该是在七层以上用魔法控制,不久前听他们的意思,由于下层容易遭到远距离武器的轰炸,因此六层以下,他们应该都是放弃了的,只不过下面这支军队显然投鼠忌器,根本不敢真的攻击而已。
跑到第二层的街道上,目光已经可以越过下方那巨大的城墙,远处巴克那罗夏的攻击终于展开,唐忆望着那威力无匹的巨大光球,心中却微微有些伤楚。
“……为他们创造出最好的条件,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地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做出努力,当他们失败的时候,出来为他们收好残局,这样子,不是身为父母应尽的责任吗……”
这是那位老人当初所说的话,对于半兽人的事情,或许这位老人在加百列死后不久便隐隐察觉出端倪了吧,但或许是没有确定,也或许是因为死去的弟弟,他仍然是让自己的三个儿子为了一个或许是错误的梦想而努力,即使当时的他已经不再认同这个梦想,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干涉,而当他们失败的时候,他第一个出来,为孩子们承担了责任。
当克诺恩等人要带着整个家族离开,作为这边武力第一人的他,此刻出来为所有人断后,无疑是最好的决定,然而在半兽人的刻意布局下,他能够全身而退的几率又到底有多少?这一点,唐忆实在不乐观。
这样的伤楚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就在片刻之后,无数光点便朝着城堡之中飞落而来,虽然覆盖范围大了密度就不够,然而黑暗之中仍然是险象环生,四周的房屋不时被点着,巨石轰下时,往往便会将一间房子砸得粉碎,唐忆拿出最高速度翻墙到第四层上时,那攻击才变得少了起来,眼见下方火焰星星点点蔓延开来,转身正要继续走,却见一道紫色身影就站在不远处一个栏杆旁,静静地眺望着下方的景象。
“你……伊琳娜?”
身着雅致的紫色长裙,伊琳娜转过头来,对唐忆露出莞尔的一笑:“我就知道老……不,阿尔你会过来的。”
“呃?”
“阿尔你这样太慢啦,我带你上去吧。”
她笑着,一晃身抓住了唐忆的手臂,转眼间,风声呼啸而起,两人沿着堡垒急速向上飞去。
第二十三章 刺伤的命运(四)
他,不能让他进城!”
“让杰克再撑一下,我破他的领域!”
帝都城墙东侧,属于超阶力量的对轰喧闹成一片,城墙外侧,王蛇之晴的领域光芒蔓延过水波汹涌的护城河,与帝都防御法阵的光芒碰撞在一起。巨墙之上,五名超阶法师念起咒语,深蓝色的魔法波动震撼着整片空间。而在那苍白的剑光笼罩下,十余名超阶武者正对着其中的老人发起凌厉的攻势。
赫梯王国的火焰骑士杰克。怀特;新安公国的葬法者裘德。洛;救赎者联盟的蕾妮。齐薇格……相形之下,即使身为圣刀新一代继承者的爱德华。格兰纳斯都算是不起眼的小角色,然而就是在这样强大阵容的围攻之下,巴克那罗夏以一人之力,仍旧游刃有余地将所有人逼得节节败退。
作为这些人中间正面作战最强者,杰克。怀特从一开始便试图以毫无保留的火焰之枪拦截住老人前进的步伐,同样是炽白燃烧的火焰之力,每一击都如同流星般的划过,却比方才第一个被击飞的那人灵活了无数倍,每一击的力量一旦落空,火焰立即倒卷而回,配合着第二枪再次呼啸击出,如此一来,每一击的力量叠加,到后来会形成无比恐怖的大力。然而,在王蛇的晴空这样苍白的领域当中,所有的斗气力量几乎一击出便被侵蚀、剥离,待到击空,再想收回时已然消散得一干二净,白袍的老者便在那火焰地笼罩下如同幻影般的闪动。与侧面攻来的武者交错而过,时而找到破绽,一剑刺出,迎上的武者立即便要退出数百米才能摆脱那一击的威胁。
几乎到达极限的高速,无比灵动的剑路,超人的眼力,再加上强大领域的配合,巴克那罗夏将王蛇之晴地诡谲发挥到了极致,纵然是几十人的配合进攻。却令得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无论是正面的拦截,还是侧面后方地偷袭,乃至不断释放辅助魔法。同时试图减弱这片领域的超阶法师,每个人都仿佛在同时应付两个巴克那罗夏般吃力,最痛苦的是,往往是他们自己攻击的力量。在领域中被稍一引导,便轰向了同伴地身上,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得不到任何改善。
按照一般武者的修炼。往往在进入中阶时便能够释放出斗气,到了上阶,则往往将斗气整合凝聚。因为涣散的斗气在战斗中反而会变为自己地弱点。而若是到了超阶。便能够再次娴熟地操纵斗气攻击,一剑之下纵横十余米的范围。并且不让力量有所溃散,集中一处。然而到了巴克那罗夏,却明显地已经超越了这个境界,操纵着如此巨大的剑气领域,甚至能够将超阶强者地外发斗气加以干扰、引导,甚至据为己用。而无奈地是,在这样地领域当中,假如将力量加以收敛,王蛇剑气恐怕会在瞬间撕裂身体的每一处,到那时,就永远都不会有出力地机会了。
大概也是不愿意使战斗波及到城门前的近十万平民,巴克那罗夏一路杀来,却是选择了绕道城墙侧面进城,而在这时,配合着力量强大的帝都防御法阵,立起的屏障终于能够阻挡住他片刻,而在那屏障后方,找到喘息机会的五名超阶法师也开始念起咒语,准备发出破坏力最大的一击。
护城河水沸腾汹涌,当那苍白的光圈接触城墙,由坚固巨石砌成的壁垒之上,纵横的剑气将竟然城墙外围不断剥离成无比细碎的小块,暴雨一般的落入河中,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众人毫不怀疑这股力量能够将整堵强都给剥离、蚕食掉,而在那光芒之中,巴克那罗夏正受到二十余人疯狂的攻击,根本就不算出了全力。
天哪……
稍微的喘息时间,城墙内的法师们心中才有空暇做出这样的感叹,原本阿特罗卡提出了无数好处,要求各国出人共同诛杀这一人,聚集了这么多的超阶强者之后,每个人心中都感觉这件事是十拿九稳了,谁知道现个不好,恐怕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王蛇之剑,杀人无算!
十多年前名震整个大陆的这句话,那种恐惧,此刻才清晰地浮现在这些人的心头!
魔法低吟,斗气咆哮,片刻之后,当最后一个咒语音符的吐出,震荡整片空间的深蓝色魔法力量朝着那片苍白光芒直压而下,而在下方,几乎护城河水全都被调动起来,化作巨大的水龙咆哮而上。
下一刻,王蛇之晴再度收敛而去!
轰的一声几乎震动整座城池,恐怖的风压中,巴克那罗夏一掌下击,竟然将整条水系巨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而当围攻的人群再想趁机进攻,那道身影已经到了城墙上空,高举起长剑。
“当心”
“挡住”
魔力回转、法阵加强、防御壁障上凝出有如实质的波纹,而在下一刻,璀璨耀眼的灿烂光弧出现在夜空之中!
轰
一剑之下,全出力的防御法阵应声而破,由于魔力的反噬,五名超阶法师在那一瞬间口吐鲜血,倒飞而出,直朝帝都内城摔去。半空之中,老人长剑一挥,朝着皇宫的方向飙飞而去!
王蛇之城,顶层。
夜风清凉,毫不起眼的平台之上,筑起了巨大的法阵。
五颜六色的魔法晶石被一颗颗地放置在划好的线条上,配合着各种的魔法器物,小平台、金属架、古老的卷轴。身着紫裙地美丽女子将所有的东西一件件地摆放到位。其中一样唐忆倒是认识,那便是他不久前才还给伊琳娜的灵魂之刺。
法阵的中央,摆着一架钢琴,一把椅子。
“呃,伊琳娜,这个是……”
伊琳娜笑着回过头来,盯着他半晌方才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呃,我觉得……”唐忆望了一阵,“好像和扩音法阵有些像吧。但是为什么要把灵魂之刺放上去?”
“没错。”伊琳娜笑着点了点头,“这可是全阿特罗卡最大的扩音法阵了,等到它运作起来,整个帝都范围几十里内都可以听见这里的声音。当然也包括魔狼堡。”
“啊?那……是为什么……”
听得唐忆的问题,伊琳娜似乎受到委屈地哼了一声,唐
她大概又将自己当成了加百列了,好在片刻后。她了口:“这是老师当初的构想不是吗?传音法阵和精神法阵的结合,配合各种能够增幅精神影响力地东西,再辅以音乐,对接天之塔的灵魂融合力量做出干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认伊琳娜……”
“可是我……”
眼见着伊琳娜一脸委屈,随后扁了扁嘴。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了下来。唐忆心中一阵无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随后伊琳娜用衣袖擦着眼泪。走了过来:“呐,要是你不是老师,亡祷怎么会认你的……”她伸手指着唐忆腰间的骨笛说道。
“啊,这个啊,也没什么啊。”他伸手拿出亡祷骨笛,认自己?什么叫做认自己?那它不认自己又会怎么样?心中正疑惑,伊琳娜已经一把将笛子抢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不管,老师,今天让我吹它吧。”
“呵……”唐忆叹了口气,“给你也没关系啊,反正我也不会用。”
“太好了。”伊琳娜破涕为笑,像个孩子般地跳了起来,随后拉着唐忆的手,让他坐到钢琴前,“老师你看,这是我亲手做的钢琴哦,我知道你最喜欢钢琴了。”
唐忆无奈地将手指放上琴键,试了几个音,伊琳娜一脸殷切地站在旁边,大概是在等待他的表扬,片刻后,唐忆咬了咬牙:“伊琳娜,说真地,我真的不是加百列……”
“老师你还不肯认伊琳娜吗?”这话一出,伊琳娜满脸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后便又哭了出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老师你还不肯认伊琳娜,伊琳娜都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任性,不会再做傻事了,老师……”她缓缓跪倒在唐忆身旁,随后抬起头,泪光有如星辰闪烁,“还是说就算伊琳娜死了,老师你也不会再认伊琳娜了呢……”
“别说傻话……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好的,我是加百列,别哭了好吗……”这一次,真地算是彻头彻尾的没有了办法,然而这句勉强的承认自然不能令人满足,伊琳娜背靠椅子坐在地上,头枕着唐忆地大腿不断低泣,片刻后,她默默地走到一旁,摆弄起法阵中地物品来。
“唉……”唐忆望着那婀娜地背影,叹了口气,明明已经是成熟的大人,却依旧保持着孩子一般地心性,然而加百列不可能复生过来,她这样的心性,却难说是幸还是不幸了。
这里已经算是王蛇之城最高的几处地方之一,斜望下去,各种光点飞舞在空中,原本繁荣的城池下方几乎成为了火海一片,更远处是被迫离家的人们,火把接连成一片光的洪流,而当目光越过那片城池,王蛇之晴的苍白光芒依旧从中绽放出来,为了某些无法丢弃的东西,那位老人也在全力地战斗着。
孤单的战斗着……
这个时候,下方的人们应该是在陆续地进入奇兰山的密道吧,弗洛奶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呢?克诺恩、约书亚、拉斐尔,乃至许许多多或狂傲或无知的人们,还有……海茵……
对于家族并非无情,她的心中甚至无比渴望那段亲情,然而在此时应该知道一切却不能出手的她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相爱者无法相聚,相知者无法坦诚,相虑者无法伸手,每个人都在自以为正确的路上前进着,每个人都在自以为为了他人的方向而努力,然而即便付出生命,最终却只能错过,到底是为什么……
凯瑟琳为什么要过来呢……
慢慢地,他伸出手去,抚动了象牙般的琴键,几个单音发出,伊琳娜回过头来,听见他低声的感叹。
“很久以前,我也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做成一切事情,至少,我们能够让心中没有任何遗憾,所以对于克诺恩先生他们的执着,纵然不认同,我仍旧感到佩服,能够一辈子为了某件事不惜付出生命,真的很伟大……这样的执着,巴库斯爷爷身上有,加百列……嘿是说原来的我,身上也有,然而,现在突然发现只有努力或许是不够的,到底缺的是什么呢?缺了什么呢……”
那低喃之声渐渐停止,陷入迷惘,缓缓的,他抬起双手,随后法阵的光芒开始流转,各种晶石光芒交错辉映,化为霓虹倒映上夜空。
下一刻,整个帝都范围,被笼罩在了仿佛能令灵魂都为之紧缩的四个音符当中。
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
王蛇之晴有如咆哮的巨龙,在怒吼声中穿过了一条条宽阔的街道,直冲皇宫而去!
所到之处苍白的光芒卷起无数物品沸腾呼啸,摆在路旁的车辆被直接撕碎,大树被连根拔起,飞上天空,后方,三十余道各样的光芒急追而来,然而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片刻后,皇城在望,帝国大道的尽头,它如同死了一般紧闭起大门,除了全出力的魔法屏障,整座城堡中看不到半点光芒,随后,四点斗气引起的光芒夺目而来。
纵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宫自然也留有守备的武力以应付突发局势,当巴克那罗夏直冲而来,四名留在宫城内的超阶武者便一齐出手,试图将之阻挡片刻,带后方的超阶武力赶上再行围殴。四人的力量不俗,作为皇宫之中的后备武力,相交多年的四人也有着无比出色的默契,然而,当他们冲如那万蛇咆哮的领域当中,下一刻,便被一齐轰飞而出,这些许的时间,后方众人仍然没能追上来。
显然巴克那罗夏也知道被众人围攻的坏处,此时全力或者已经是超越极限的出手,将四人一击而溃,毫不停留地,光芒直接撞向皇宫的魔法屏障。
与此同时,那由王蛇之城顶峰发出,经过了精神法阵魅惑增幅的钢琴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在天空之中,而在前方,烈阳一般的金色光芒开始从皇宫的城墙上出现,随后庞大到令人心颤的能量光柱正面迎上了那片苍白的领域。
宏大、坚定、一往无前,开战至今,这片无敌的领域力量首次被击得凹陷了下去。
末日战天术洪流!
第二十四章 刺伤的命运(五)
滚,轰鸣如雷,打斗的巨响之中,道路两侧的房屋、及,一时间两旁的居民死伤无数。
当面戴黄金色面具的男子加入战斗,整个战局才有了改观,只是这种改观到底去往何种方向,却是谁也弄不清楚。
末日战天术的力量,以最为偏执、绝望、毁灭的心情为基,每一击击出,必定将自身逼到完全没有退路般的悬崖边缘,这样的力量,当拥有了超阶的修为,即便是巴克那罗夏,似乎也不敢硬碰,甫一接触,王蛇之晴被成功的拦截下来,凄冷剑光由侧面斩向半空中黄金假面的同时,那一记末日战天术的拳劲也毫不留情地扫向了街道的一侧,顿时间木石横飞,血肉翻滚,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到了波及,就在这片刻间毙命。
接下来,当那凝如实质的黄金拳劲不断轰出,巴克那罗夏竟然也在这潮水般的攻击中开始后退。末日战天术的力量、黄金假面的背景,来自阿特罗卡之外的大部分强者都不清楚,只以为这人是阿特罗卡暗中安排的帮手,至于爱德华等人,则是在心中疑惑他为什么会帮忙对抗巴克那罗夏。但无论如何,他既然在此时出手,目前大家都有同样的目标应该是可以确定的事情……也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当一众强者加入援手,围攻巴克那罗夏,顿时便造成了极大的误会。
纵然没有硬碰这股巨力,但以巴克那罗夏的修为怎么可能在这样地攻击下便屈居下风。一边飞退,锐利的王蛇剑气便在每一处空隙间见缝插针的不断斩出,令得那黄金假面同样不能好过。然而一边是几乎豁尽生命的全力轰击,一边却只是游刃有余的出剑,表面上看来这黄金假面的力量强大到可怕,然而如果维持这样的出力,一个普通人到底能够坚持多久?作为超阶强者,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也因此。当他们终于赶到,加入战局,几名配合攻击相当默契的武者便首先为那黄金假面挡下了几道剑气,希望能够引起巴克那罗夏的注意力。减轻这主要战力地部分压力。他们的策略很成功。
太成功了。
当几人挡在那黄金假面的前方,适当地阻止了巴克那罗夏的凌厉攻势,果然也令得巴克那罗夏地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几道剑气远距离斩来。而在身后,沛然却死寂的金黄色光芒也如潮水般的亮起。
“给我……滚开啊”
前方挡下巴克那罗夏的几剑,并没有多少吃力,然而当末日战天术猝不及防地猛轰而来。他们才赫然发现,这人选取地方向,正是他们的后背。
随后。几名想要帮忙的武者便被轰飞而出。在末日战天术的这几拳之下。浑身上下几乎变成了血人,纵然没死。恐怕也要在轮椅上度过下半辈子,开战至此地最重大伤亡,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委实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这个黄金假面原来与巴克那罗夏是一伙的,方才不过是在制造假象然而当面前没有了障碍,黄金假面地拳劲便以更为猛烈地威势狂轰而去,在周围街区地爆炸声中,传出了巴克那罗夏的笑声:“哈哈……解放开一切地你,原来也只是这个程度而已吗?还很不够啊!”
“够不够无所谓,杀得了你就行!”
假面之后的暴喝声起,他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去,这一次,巴克那罗夏却没有再躲避,手中长剑却是蓦地不见,伸手一击击溃了外发的强大斗气,随后,两人的身体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去死!”右拳被巴克那罗夏挡住,左手却是运掌猛劈,末日战天术中的一式“军刀”,虽然看来平凡无奇,然而其中蕴含的刚猛刀劲,却比那式外发的“洪流”更为可怖,然而才刚刚挥出,巴克那罗夏双手猛地一带,顿时整片天空都开始旋转起来。
轰的巨响中,黄金假面整个人都被抡飞了出去,道路一侧的房屋被撞得轰然倒塌,然而造成更大破坏的,还是他左手上挥迟了的一式刀劲,当金黄的刀芒圆月一般的从地面斜拉而上,周围的好几栋房屋便被斜斜的撕裂开来,这一下,又不知有多少人丧了命。
下一刻,月光般的明亮剑气冲着他飞去的方向直斩而下,一个半径达十米的扇形范围内,房舍、树木、杂物被悉数斩得粉碎,方才巴克那罗夏一路冲来时,倒还在顾忌着没让王蛇之晴影响到周围的民居,但在此刻,显然他也已经放开了一切,房屋也好,生命也好,统统都不管了。
片刻之后,打斗的战场一直延伸到城市另一侧的城墙边,天空之中,那带着激昂与魅惑的琴声也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沸腾而来,
为什么,竟与眼前的这一幕契合得如此之深。到得都明白了那黄金假面根本就是想一个人与巴克那罗夏作战,而他也的确有着进行这样挑战的实力,站在不远处的城墙之上看去,好些人的心中都兴起了感叹:“这两个疯子……”
能够成为超阶强者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拥有百无禁忌的心境,却并非代表着善恶观的混淆,此时,无比强大的斗气不断撼动着巨大的城墙,而在他们一路打来的方向上,几乎出现了一条直线的废墟带,俨如被千万凶暴的猛兽践踏而过,死者、伤者多不胜数,虽然说高手战斗之时难免波及无辜,然而在自己的首都中毫无顾忌地展开这样的破坏,很多人就算晋身超阶,也是第一次看到。
天空中的琴声激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房顶上有人骂了一句:“谁他妈弹的钢琴……”但终于没有人接口。因为那城墙附近地战斗是以更为激烈的节奏在进行,末日战天术的每一击都是旁人难以想像的大力,然而令人不可置信的是,持续了这么久,那力量竟然还没有半分减退的迹象,甚至还在不断的增强。
“天哪,这还是人吗?他……他还在积蓄力量……”纵然隔得远远的,那黄金假面周身所散发的巨大压迫感还是令众人感到头皮发麻,一般人如果要施放超越本身力量地刚猛招式。往往便得别人在一旁抵挡攻击,随后便可以通过蓄力来施放比平时更厉害数倍的招式。然而在眼前,那股由力量蓄积而带来的压迫感却始终持续着,就在他不断战斗的同时。这股压迫感还在不断狂涌而上,仿佛一个无比坚固地火药库,内里的火药在不断爆炸,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火药库便要被炸毁。然而爆炸不断进行,内里的压力不断上升,却始终不见宣泄出来,谁也不知道这股力量会累积到多大。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那种危险迫在眉睫的感觉,足以令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不可能。这么大地力量。他的身体早就自己爆开了。正常人怎么可能驾驭得住……何况他还一直在出力……”
“那是末日战天术。”紧盯着下方的战斗,呼吸急促的爱德华接过了话头。“末日战天术下段地最后一式,名字叫‘临界’,光神宫有过记载与整理,不过……**力量应该到达不了这样的程度,很有可能那只是某种欺敌的招数,只不过能够做到这样地程度,已经与真正地攻击没什么两样了……”
“末日……战天术?”一干人重复着这个名字,瞪大了眼睛,也在此时,无比巨大地魔压,冲着巴克那罗夏陡然压下。
这片刻间,还以为是己方的法师趁着两人激斗正酣地时机进行偷袭,以让那黄金假面置巴克那罗夏于死地,然而一回头,后方的几名超阶法师也是一脸愕然。而在那前方,十余条黑影陡然从各方冲出,扑向了巴克那罗夏,半空中,气势涌动出一条半透明的巨型凶兽,猛扑而下。
纵然拥有着几乎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这片刻见,巴克那罗夏的动作仍是为之一凝,末日战天术的全力一击正中胸口,将他狠狠地轰飞向城墙,在此同时,那半透明凶兽猛扑而上,豁出性命地钳制住他持剑的右手。
左手狠狠地一掌击出,然而那凶兽只是为之一震,这人的力量也不简单,当他拼死制住巴克那罗夏的一只手时,即便是天下第一的剑圣,一时间也无法挣脱。
轰得一声,老人的身体狠狠地撞上城墙,顿时整片城墙都凹陷了下去。握剑的右手被死死地按入墙壁,在此同时,十余股大力,各样的武器,朝着他一起刺来。
几近完美的杀局!
后方,黄金假面的双手开始翻转,仿佛是为了预防这一击杀不掉巴克那罗夏,再补上更为强力的一击,在此同时,一点七彩的流霞飞过围扑而上的人群,射向中央的老人。
“上当了”
一切的转折,由这声魔法传音开始!
那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只能确定是由魔法力传来的示警讯息,而在那声音进行的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
不远处,一处看似平凡的房舍开始膨胀、爆炸,最为纯粹的魔法力从中倾泻而出,稍有魔法常识的人都能够明白,那是魔法师在受到伤害时的最后一招“魔力自爆”。
同时,压制在巴克那罗夏身上的魔力源陡然间消失,黄金假面的双手翻转间,风力开始朝着中央猛的收缩。
末日战天术摇篮!
如果说末日战天术的第一式边缘是由内向外爆发力量,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自己的
那么这一式摇篮,便是完全相反的一种运作,当力量央,任何人的动作,都会受到片刻的钳制,尽管对超阶的强者影响不大,但只是片刻,也就够了。
那一刻,七彩的流霞落入巴克那罗夏的左手中,而合围而上的众人,也已然到了他的面前,十余样致命地武器呼啸而来。而武器的主人们,自然也看清楚了老人左手上的物品。
圣裁康尼尔!
城墙中,老人露出了无比和蔼的笑容。
下一刻,如雨的流霞飞泻而出,形成七彩绚丽的王蛇领域。
力量到达了超阶,战斗力已经不再拘泥于武器,然而,若是超阶的武者使用着厉害的武器做出猝然的袭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那伤害也绝对是难以估量地。
在那难以言喻的瑰美领域之中,一切的斗气力量,被吞噬下去。
城墙上的众人,一瞬间几乎连呼吸都为之停止。而当那七彩地流霞敛去,十余条身影血洒长空飞跌而出,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魔力爆炸开完全扩散开来。数条人影狼狈地四散逃走,显然便是方才偷袭的魔法师。而另一条黑影则以更快的速度飞扑过来,火光照射出两道明亮地光弧,当即便有两名受了重伤的偷袭者被那光芒腰斩成两截。
半空中。半透明的气劲已然千疮百孔,但居然还未散去,而匿身其中的那人便在经受着末日战天术地猛烈轰击。当护体的气劲被轰散。黄金假面如同野兽一般的大喝一声。直冲了上去,也不管对方奋力还击地拳脚。就那样死死地扼住对方地喉咙。
一瞬间,黄金假面地身上已经被连续轰上了数十次,然而他却只是大喝了一声,扼着那人的喉咙如流星般地扑向地面,轰的一声,两人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一个深陷的大坑。
“还记得吗?还记得吗?这样的感觉……”任由对方渐渐无力的拳脚不断击打在自己身上,黄金假面狠狠地收紧双手,浑身都在颤抖,“还记得吗?啊?十八年前在黑暗蝶宫,我们见过的,被你这样扼住的那个孩子,后来又给你们捣了大乱的那个孩子,他终究是死在你们手里了,哈哈……我是谁呢?偷偷地告诉你,我就是那个孩子啊,变成恶灵之后,从地狱里回来找你们报仇来了,要把你们一个……一个地……全都……送下去……哈哈……哈哈哈哈……”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地说着话,随后放声大笑,被扼住那人拳脚已经没有了力气,但意志委实坚强,眼见对方低头下来,他便是一个头锤想撞上去,然而终究被脖子上的双手掐紧了,无法动弹。下一刻,面具后方嗜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狠狠地撞了下去。
一下、两下……也不知第几下的时候,那人终于没有了呼吸,当失去了生命,没有斗气护体,但听得“噗”的一声,那死尸的脖子就被直接掐断,鲜血狂涌而出,另一次头锤之后,那整颗人头,便猛地爆裂开来。
带着金黄的面具,整个头都撞进了地面,随后那面具被涌出的鲜血染成了红色。坑上有人说话:“喔,真有爱啊,这家伙我好像认识,我刚刚杀了他侄子……”
“呵呵呵呵……”仿佛被对方的这句话逗笑,鲜血般的面具缓缓地抬了起来,随后,他大笑着从坑里走了出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不远处,方才在圣裁康尼尔一击之下飞出的人挣扎着聚在了一起,在巴克那罗夏最近距离的出剑,斗气都为之溃散的情况下,这些人基本上已经是浑身鲜血,细碎伤口无数,而有的更是残手断脚。如此之多的超阶强者想要进行偷袭,却反被对方一击弄成这样,绝对是几百年来整片大陆上的头一次,而面对着那无比疯狂的笑声,每个人都感到了寒澈骨髓的冰冷。
“喂,拜托,这是反派的笑声啊,你表演欲过强,也别这么无聊好不好,弄得我都找不到自己光辉的定位了……”
在他身后,方才在适当时机斩杀后方的魔法师,同时扔出圣裁康尼尔的乱发少年嘟囓着抗议,最终换来的,却仍旧是如同恶魔般的一句话。
“你们……都得死……”
“呃,不会吧……”微微一怔,少年不怕死地再次打岔,“不包括我吧……”
第二十五章 刺伤的命运(六)
色低伏,魔狼堡。
灵魂之乐化作琴声流淌而出时,偌大的魔狼堡,陷入一片死寂的安静中。
与琴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幽咽绰约的轻柔笛声,当那虽然飘渺却足以深入灵魂的低音传来,城堡大门前的三人忽然停住了脚步,望向弥漫于伊夫利特之城顶峰的光点。
“这个是……”鲜血的面具后传出疑惑的声音。
“亡祷骨笛。”老人点了点头,“走吧,他们也在做着自己的努力呢。”
“什么?你……让阿尔用亡祷!?你这老头,知不知道……”
“阿尔弹的是钢琴,所以吹笛子的应该时别人,最又可能的恐怕是……”乱发少年扭头一笑,“少废话了,开门吧。”
黄金假面耸了耸肩,左脚跨前一步,右拳微屈,金色的光芒方才弥漫而出,对面厚重的大门却发出“咔咔”两声,缓缓洞开。乱发少年夸张滴张大了嘴:“真又爱啊,居然只用气势就把门从里面打开了,这位老大,怎么干的教教我好不?”
“问里面那帮家伙吧。”黄金假面淡淡地说着,随后大步走向敞开的大门内。
城堡之内通明,魔法晶石将一切照耀得有如白昼,而就在这样甚至有些耀眼的光芒当中,出现再三人眼前的,是一副寻常的忙碌情景,仆佣门各自在广场上打扫,修剪装饰的花树,执事们三三两两地再前方走过。前方地大厅里,时不时的有贵族出入,几辆马车安静地停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然而,若是配合着天空中响起的乐声,这副情景就变得无比的诡异起来。
太安静了。整个魔狼堡中,除了淡淡回绕的音乐与沙沙的脚步声,竟然完全听不到其它的声音,而再魔法灯光的照射下,地面上隐隐可见斑驳地血迹。这些活动于广场上的生物,尽管每一个都是低头劳作,却无不七孔流血,情况恐怖而诡异。
“东西不怎么好用啊。看起来。”菲利克斯高声喊了一句,随后周围的许多人口鼻之中鲜血如同泉涌般爆发出来,倒在地面抽搐几下,转眼间没了气息。
而再下一刻。一个声音从前方大厅的台阶上穿了过来:“这只是实验而已,菲利克斯先生。”
一个人影幻象般地出现在那台阶上,而随着那个声音,更多的人倒在了地上。远处的几匹马也是嘶鸣一声,倒地毙命,而从广场的地底。无数爬虫、老鼠开始钻出。天空中传来振翅地声音。以大群蝙蝠为首的飞鸟密密麻麻地从远处天空飞来,再广场附近飞舞盘旋。却不时有些鸟类在空中毙命,血液、尸体如雨而下。周围的城墙上,侧面的门里,不断有面目呆滞,七孔流血地人从中走出,间或竟还有些形态各异的魔兽,低吼着走了出来。
陆陆续续的,但凡城堡内有生命地物体,上至一两层楼高地巨型魔兽,下至蚯蚓、蟋蟀,全都向着这片广场聚集而来,而其中三成以上地生物,却再行走的途中便已倒地毙命。巴克那罗夏环顾四周:“那么,这便是你们追求地完美世界了?”
“我说过了,这只是初步的实验而已,巴克那罗夏先生。”台阶上那道人影微微一躬,“欢迎几位的到来,见证这项伟大事业的第一次实验,请允许我自我介绍名叫丹持,为战族十三联盟上任启蒙祭司。”
“丹持。奥格洛?”巴克那罗夏重复道。
“呵,巴克那罗夏先生真是博闻强记,不过奥诨格洛在战族语中便是启蒙祭司的意思,战族习俗,唯有有者才能冠以姓氏,譬如族长为圣。古兰德嘉,智慧祭司为……噢,呵呵,抱歉抱歉,以前的老毛病了,总是喜欢再无聊的事情上唠叨半天。”那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总之,欢迎各位,巴克那罗夏先生,菲利克斯先生,假面先生以及……躲在后面的那几位。”
这句话一出,紫蓝色的雷电与沸腾的斗气便从广场的一角爆发开来,周围十余米范围内聚集的人或者动物当即倒地毙命,却是连同爱德华在内的五名战神殿武者。
方才巴克那罗夏与黄金假面、菲利克斯三人联手斩杀了偷袭而来的十多人自后,由阿特罗卡联系的各国强者自忖已没有取胜可能,见三人离开了帝都城,也就没有傻傻的再追来,却是这五人不甘失败,再加上末日战天术乃是光神宫的最大敌人,因此一路尾随而来,到此时被揭破。
“喔。”菲利克斯瞄了他们一眼,“这几个人跟我们没关系,既然他们再旁边偷听,不如大家一块开开心心地把他们做掉,然后再坐下来聊,丹持老兄觉得怎么样?”
“哼,菲利克斯,要么就放马过来!看看谁会怕谁!”
“好吧,我怕你。”菲利克斯摇头一笑,右手上的圣裁康尼尔却已经挥斩而出,半月形的七彩光弧裂地崩石,隔着二十余米的距离,斩向远处的兽族启蒙祭司。
刹那间,如同潮水般的吼声响了起来,一时间几乎整片大地都在震动,此时聚集再广场周围的成千上万生命,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咆哮!
七彩的剑气将那一片屋檐斩得轰然倒塌,然而名为丹持的启蒙祭司身体却已经化为残影不见,同时,巨大的阻力怒涛般的袭来,周围的人、兽在疯狂怒吼中冲上来的同时,黄金假面带着周身凛冽的光芒,如同烈阳一般升上天空,试图追向逃离的启蒙祭司。
千万飞禽疯狂扑来。
末日战天术的一式边缘,是以绝对排它的立场将周围所有东西全部迫开在边界之外,当气场展开。那无数飞禽只是触及这股金色光芒,便悉数爆裂城漫天血肉,纷落而下。然而身处其中地文森特,却也赫然感到了足以媲美超阶强者的大力,源源不断地阻止着他的前进。
原本对于他这个级别的武般的平民、野兽即便再多,也无法对他起到阻碍的力量,然而在此刻,或者是通过接天之塔的神秘整合。这
灵的力量,赫然由量变转化为质变,仿佛是数百名接者同时发力,那种压迫感。简直难以言喻。
真是太乱来了,假如它能够将这种力量密度再次整合,最终达到所有生命地力量化作一体的程度,那种力量。岂不是要达到神的程度……
在空中飞出十多米,文森特便明白过来这样的追逐不可能成功,力量一转,炮弹一般从高空坠下。
末日战天术!降临!
巨大地力量从空中直轰而下。随着那身体魔神般的落地,顿时整片地面都沉了下去,冲击破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开去。被波及的生命当即便爆体而亡。一层层的血浪如潮卷出。下一刻,名为“洪流”地便如同轰炸般的向周围狂击而出。
这样的情况下。单体攻击根本已经没有了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毁灭靠近地一切,然而在那纷乱如潮的攻势中,即使是末日战天术都有些应付不过来,这些家伙完全都不会有任何的畏惧,越是激烈地攻击,它们便越是疯狂地扑来,片刻间,便有一只巨型魔兽扑到近前,尽管整个身躯几乎已经被轰掉大半,然而它还是豁尽最后地力量将文森特撞得飞了出去,只是这短短地空隙,无数的生命便如同小山一般地包围了过来。
上下左右前后,几乎四面八方都是失去理智的生物,而在下一刻,更大的一次力量从文森特身上发出,周围的成百人兽便如同扑向了日冕一般,转眼间被轰飞成血肉碎屑,再此同时,吞天魔狼杀的力量战车一般的横扫而来,气场之中,变异后的魔龙王甲将菲利克斯包裹成一个漆黑的巨人。
“太难看了!你要表现得比你这个面具更加变态才行啊!”
“像你那样吗?”
“不,像老爷子那样!”话音落下,菲利克斯手中圣裁一转,七彩流转的王蛇领域将周围十余米范围内的东西悉数吞噬下去,绞成粉碎,这一击既求覆盖,又要毁灭,发出之后菲利克斯似乎也有些后劲不足,文森特则趁着片刻的缓解,拉着他冲向前方的大厅。
另一方面,巴克那罗夏也正走入那大厅。
不同于另两人的吃力,老人却只是如同闲庭信步一般的向前走着,步伐似慢实快,转眼间越过了数十米的距离。没有挥剑,没有使出那强大的领域,然而当那些敌人前赴后继地扑来,无论天空还是地下,只要靠近他身体五米之内的范围,便被莫名的巨力悉数绞成了粉碎,广场之上血肉一层层的铺展开来,俨如森严的绞肉场,然而也是再老人身体周围,五米之内所有污秽的血肉被全部推开,那片地方如同刚刚清洗过一般干净。
片刻后,巴克那罗夏踏上台阶,前方的大厅墙壁,开始龟裂、倒塌。
老人沿着大厅的轮廓飞上屋顶,布满整片天空的飞禽更为猛烈地扑了下来,而在两侧,半透明的荒兽之力咆哮而上,超越了爱德华等人的巨力,此刻出现的竟然有连续四道。
长剑一折,他迎向左侧的两道气流,平平无奇的一剑,却陡然挥出无比柔软的黏力,将左侧两人的力量猛地转向,迎向了右侧的两人,仓促间的撤力已经来不及,顿时间,四头半透明凶兽在屋顶上掀滔天气浪,巴克那罗夏也不管这四人,只是顺手一剑将前方的一片屋顶直接掀飞,躲在后方的一人被斩得血洒长空,菲利克斯与文森特也在此刻跟了上来。
末日战天术、王蛇之晴、吞天魔狼杀、王甲龙身……随着三人的不断前进,那些能够操控荒兽之力的武者再开始再周围不断现身,数量竟然高达二十人之多,不仅力量强横,配合竟然也无比默契,想来接天之塔再统合了那些普通生灵的同时。也提升了这些人地力量与配合程度,竟然将他们每一个人都提升到了当初的加百列与缭的程度,蛮荒兽牙的每一次扑击,都仿佛将整个生命都蕴含其中,这样完全透支的打法,想来这场战斗结束他们即便不死,恐怕也剩不下多少生命力了。
“该死,这就是所谓的融合吗,该死的邪教……”黑气包裹的身躯上受了结实的一击。菲利克斯地一击膝撞也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胸膛上,拉开距离后,他郁闷地骂了起来。
“服气吧,看看他们的眼睛。这帮家伙,他们都是自愿让接天之塔支配的,哈哈,也好。如果让他们自己修炼,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到达这样地程度吧,全都给我去死!”一面使用末日战天术狂轰乱炸,文森特一边笑起来。而在他的身上,原本已经积累到恐怖的压迫感还在不断提升,带出的波动。甚至比全力施展地巴克那罗夏更为恐怖。
“喂。我说。你这样还能坚持多久呢,不会打着打着。你自己就爆炸掉了吧?”
“哈哈,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这一击的力量,我现在根本发不出来,但是末日天战术本来就是压迫人类极限的武技,越是到达边缘,力量越强,只要能够坚持住不崩溃,力量就会无限地向上提,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能冲破这个关卡,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了,哈哈……”
“真有爱哦,那你什么时候万一要爆炸先说一声,我会提前躲开地。”
“你真够颇有,我真感动……”
两人算是负责殿后,而在前方,巴克那罗夏的一剑却是挡下了更多的敌人,荒兽力量大多都是朝他攻击而去,普通地人、兽只要接触这片立场便被绞杀成碎屑,无形剑气不断扩散开去,前方地一众敌人稍一接近,护体地气劲便被侵吞剥离,根本就无法近前,然而无数外发气劲形成的压力也是强大到恐惧地程度,三人就是抵挡住这样的攻势,不断地向前冲去。
冲过了几重院墙,周围仍旧是血肉横飞,尸横遍野,前方的精神压力却是越来越大,某一刻,巴克那罗夏陡然间合身冲上,咆哮的气劲中,他终于放弃了那种消极的推进打法,剑光凝重有如实质,一挥之间,三
及防的武者被撕裂了身体,而在那同时,四五道气劲他的身体。
“喝”一声低吼,老人吐出一口淤血,身后的气劲几乎被硬生生地震溃,转眼间,文森特与菲利克斯同时冲过来,为他挡下了下一波的攻击,剑气再挥,精妙、迅疾到极点的剑光再次斩杀了两人。
一瞬间被斩杀五人,谁也知道这位剑圣终于真正发飙,不再顾忌受伤什么的,全力出手,转眼间,两道更为强猛的气流从前方呼啸而出。文森特气场一收,一式“摇篮”力图将所有的攻击完全吸引过来。
战略很成功,当强大的气流将众人的力量陡然拉扯住,那十余股荒兽之力便顺势轰了过来,同时,方才冲出的两名强者则是一人拦住巴克那罗夏,一人拦住菲利克斯,试图再这一击间将文森特先干掉。
这下惨了……
心中暗叹一声,全身的力量自然是凝聚到几点,希望能够抗过这一次攻击,给巴克那罗夏创造出机会,然而,力量才一发出,却陡然间溃散开去,首先受到的一击,竟然是来自身后的老人。
陡然间拍在背后的一掌,只再刹那间便震碎了他的护身斗气,无数气流从背后狂涌而入,顺着身体气脉尖针般的刺入身体的每一处,令人几欲晕厥的疼痛传入脑海。
“干,你想干嘛……”
末日战天术的每一击都会给自身带来巨大的痛苦,因此疼痛倒还在其次,只是在这一击之下,身体再不设防,眼见巨大的斗气横扫而来,他双手一伸,试图发出最后的一击,随后,某股突破了极限的巨力轰然而出。
原本由于修为还不够,末日战天术下段的最后一式“临界”在体内积蓄起的那种难以估量的大力根本无法使用,最终堆垒的结果,只是给自身带来无比的痛苦,并且随时面对身体有可能崩溃地下场。然而在巴克那罗夏的这掌之下,某个束缚住他力量的瓶颈却陡然被冲破,随着这一击,所有的力量被悉数轰向前方的众人!
末日战天术!中段!一式!
光芒!
面对着强大的攻势,这一边的三人都战斗得如此辛苦,在那广场一角被团团围住的爱德华等人自然更加吃力,尽管没有那些使用荒兽之力的武者来对付他们,但只是那如同潮水般地人、兽、飞禽的攻击,便足以使他们无以为继。只是坚持片刻,五人便已经浑身是伤,眼见着巴克那罗夏等三人冲入魔狼堡后方,他们大概才明白了双方的力量差距倒底又多大。只不过,在死前有这样的觉悟,或者并不是什么有意义地事情。
然而,再坚持得片刻。当一道无比璀璨的光芒从魔狼堡后方发出,照亮整片夜空之后,所有的生灵却都停止了攻击,静静地退散开去。再五人附近数米的距离处围成一个圈。
没有攻击,但空气之中那诡异地精神波动依旧在持续,这些生灵显然也没有恢复神智的征兆。一时间五人都不敢放松。环顾着四周。蓦地。一道身影落入爱德华的眼帘。
身着整洁的贵族服装,站在这些污秽地、浑身沾满血肉的人群之间。名为艾德里安的中年男子低头缓缓地擦着手中地眼睛,片刻后,他望着那久久不息地光芒,巨大地力量波动,叹了口气,随后微微一笑,向着这边五人走了过来。
“艾德里安?”
“您的记性很好,爱德华。格兰纳斯。我是艾德里安。”
“你……”正要说话,爱德华却是浑身一震,手中地紫琉璃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雷电无节制地流泻而出,圣刀认主以来的第一次,它仿佛就要因为某些东西脱手而出。
“你不算是它的主人,爱德华先生。”艾德里安很有礼貌地一笑,“一千多年来,所有人都学会了取巧,为了害怕无人能够驾驭神器,光神宫也的确想了很多的办法来降低神器认主的要求,造成虚假的借力,但无论如何,它其实并不属于你。”
“你……胡说。”颤抖着抬起刀来,紫电缭绕间,他指定了艾德里安,“不属于我,难道属于你吗?”
“当然也不属于我,神器不属于任何人,我只是想说,爱德华先生,你并不会用它。”低头一笑,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整把刀身上的紫蓝电劲便陡然炸开,便如同当初这把刀被唐忆的噬魔体激发了一样,雷电弥漫了周围十余米的范围,飞向天空、大地,爱德华的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隐隐发麻,雷电之中,艾德里安的额角之上,赫然出现了第三只眼睛。
无数的筋脉围绕着那只眼睛纠结而生,布满了整张脸颊,使得原本富有魅力的那张脸现在变得狰狞无比,而由于神器间的共鸣,爱德华在一瞬间知道了那到底是什么。
魔眼“真实”!
“我可以教你。”
淡淡的话音落下,艾德里安的身体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圣刀前方,手腕一折,正要将雷刀劈出,爱德华的整个身体却都被一掌击飞,圣刀紫琉璃,已然落入艾德里安的手里。
“呵……将近两千年了,曾经并肩作战的你们再次重逢,都很高兴吧……”雷刀一振,迫发而出的闪电顿时将旁边的四人悉数击飞。游走的电芒纠结成强大的毁灭领域,从地上爬起来,爱德华见到了对方投过来的诡异笑脸。
“看好了,这才是圣刀的第一招,铁血长征!”
一千八百年前,拥有真实之眼与圣刀紫琉璃的天一带领着大地上的生命撑过了太古兽奔,人类由此得以传承,而在一千八百年之后,这两样神器终于再次聚在了一起。
毁灭一切的电芒直划过广场的中央,从大厅的内部直冲而上,划入夜空,随后,那道雷光朝着魔狼堡的后方,轰然落下!
第二十六章 刺伤的命运(七)
战天术升上中段,便能够突破人体极限,这是艾伦妮的评价。而到得此时,当积蓄在身体之中的无比大力突破了临界点,中段第一式的“光芒”击出,面前合围而来的十多人便再顷刻间被吞没在滔天劲浪之中。
完全不似人类的巨力,带着最为耀眼夺目的光芒轰击而出,向四周扩散而去的灵压,使得周身十余米内的疯狂人、兽甚至未有接触,便悉数爆炸成粉末,而当那一击的余波渐渐敛去,前方的数个院落,一座巨大的钟楼便在众人的眼前化为了废墟。单单的两掌,竟然比当初巨神兵孵化时的那次能量怒击更为恐怖,连文森特本人,都感到暗自心惊。
而当漫天的灰尘终于落下,三人此行的目的,便赫然出现在了眼前。被那一式“光芒”几乎夷平的土地之上,一座大约三层楼高的圆形柱子依旧完好无损地屹立其中,圆柱之上,布满了诡异狰狞的眼睛,大大小小,成百上前,当那些眼睛齐齐地望向这边,三人所感受到的,便是难以估量的精神重压。
方才的那一击,单只力量层次上,恐怕连全力施展的巴克那罗夏都要瞠目其后,假以时日,只是这一击,恐怕便能将冲来的那十多人一举干掉,然而由于发招者本人也没有准备,因此两掌之后,本来一齐围上的十多人都只是狂碰着鲜血被击飞,落地之后浑身便如同血人一般。却依旧能够站起来,再接天之塔的统合之下,目露凶光地依旧要向前冲。
而在这边,超越身体负荷的一击之后,文森特的整个人也仿佛爆炸了一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涌出鲜血,菲利克斯逼退了牵制自己的那名敌人之后,连忙将他扶住,因此才没有立刻倒下。
“喂。还好吧,刚才的那一招很剽悍啊,震得我现在都能看到满天的星星,不过假如男人不能持久。爆发的时候再威猛也是会被人笑的啊……”
“干、干你娘亲,现在是晚上,当然会有星星,放开我!我跟你这种处男是不一样地啊。”
“喔。不一样吗?有种的这句话对着我老妈说。而且我今天才摆脱处男的行列,可不希望被你这个无法持久的家伙连累到挂掉啊……”
趁着片刻地喘息时间,两人毫不示弱地斗嘴,而当维持住了平稳的呼吸。文森特也在片刻间再度凝聚起强大的气息,对于末日战天术来说,本就是将身体逼到崩溃边缘的变态武学。再差地状况下。他的力量也只有越强。
夜空之下。无数光点游离在空中,那是由于方才的一击“光芒”仍未消散掉的力量。方才冲出牵制住巴克那罗夏与菲利克斯地两人此刻也已经露出了真面目。一人便是方才出现过的启蒙祭司,另一人却赫然顶着一颗光头,竟是前不久才出关的那名武痴,费尔南多。沃尔。
“想不到……昔日英雄无敌地沃尔家人,如今一个两个全都成为半兽人地傀儡,费尔南多,难道你们就丝毫没有想过,若有一日身死,倒底该如何面对地下地先祖们吗?”
自阿特罗卡建国以来,三大家族彼此明争暗斗,但并不代表大家便都是敌人,面对沃尔家此时俨如地狱一般的状况,巴克那罗夏心中便委实有些心痛,这一战之后,无论如何沃尔家都等同灭族,一旦尼古拉斯夫妇从王蛇之城地囚禁中出来,面对着这一切又能何去何从。
自然,一旦决定了出手,无论是怎样的心情,都无法影响到他的战意,而在对面,费尔南多则是嘲弄地笑了起来:“巴克那罗夏,你老啦,张口闭口先祖什么的,知道自己快死了吧,我送你一程啊!”
话音落下,吞天魔狼杀的黑气便陡然凝聚起来,在此同时,巴克那罗夏却是转过了头,一道紫蓝色的雷电冲天飞起,随后猛地朝这边落下。
“来了……”低喃一叹,巴克那罗夏挥剑迎上,王蛇之晴的领域再度展开,这一次,却是压缩至包围周身十米左右的范围,第一记怒雷狠狠地落在有如实体般的光球上,轰然爆开,随后,无数紫雷刀劲便朝着其中狂轰而如,天空之中雷电弥漫,围向中央的巨型光团,煞是壮观。
与此同时,文森特与菲利克斯同时冲向接天之塔。
刚刚突破了限制的文森特,纵然身体负荷已经无比之大,然而挥出来的拳劲却愈发刚猛,费尔南多的力量与之一碰,竟被硬生生的震退,菲利克斯则以无比刁钻的剑法缠上那启蒙祭司,随后,那十余名超阶武者,连同被接天之塔操纵的魔兽、飞禽、失去意识的人们如海潮般的汹涌而来。
“艾德里安,果然是你!”
王蛇领域之中,圣刀与长剑交击出激烈的波动,雷劲与剑气毁灭般的向四周扩散而去,真实之眼把握住王蛇之晴的每一处空隙,雷电的力量一击高过一击的怒轰而下,然而每一次落在剑上,都被一股无比奇异的波动卸开,向四周扩散开去,对被围攻的文森特与菲利克斯做出支援。
“呵呵……在这个时候还顾着别人,老爷子……你以为你是神吗?”
低笑出声,艾德里安手中圣刀一折,随后,雷电之力在空中舞成巨型的尖锥,朝着巴克那罗夏怒击而来。
预期中的轰然巨响并没有出现,雷电轻易地撕裂了王蛇之晴,长剑软绵绵地抵住圣刀,仿佛要将他的力量悉数拉扯过来。
糟了……
作为神器的真实之眼,再辅助战斗时可以清晰地把握住每一丝力量的流向,也是因此。艾德里安能够轻松地找出王蛇之晴的弱点,予以击破。然而这一次,老人地变招却显得毫无征兆,一切都是自然无比,明明感觉到他已经聚起了力量硬碰,却在下一刻轻松地将自己的力量陷了过去。全力一击斩在空处的那种无力感,使得艾德里安几乎当场吐出血来。
这样下去不行,力量一尽,会被他反制……
心中这样想着。猛地将刀劲撤回,这是错误的一大步。
当雷劲回收,刹那间,凛冽的白光排山倒海而来。手臂之上当即便是一阵剧痛,当圣刀的力量降到低点,巴克那罗夏便抓住了这个时机,以最强的力量反扑而来。猛地一咬牙。雷劲的第二波轰然推出,而后,前方的剑气却再次如同幻觉一般地消失了。
自武学大成以来,从未遇见过这样诡异的武技。说放就放,说收就收,进退之间浑然天成。连真实之眼都无法把握。转眼间。所有的力量全被一股诡异的柔力转向。连同艾德里安自己轰往远处地接天之塔。
第一波雷劲留有余地,还有可能收回。然而此时却完全没有了收手的可能,庞大
轰上那长满诡异巨眼的接天之塔,随后,凛冽地剑芒落,趁着雷劲飞泄的瞬间,对接天之塔做出最大强度的破坏。
轰轰轰轰轰轰
一时间,仿佛整片大地都开始震动起来,接天之塔附近的无数生灵就在这一瞬间倒地毙命,飞禽地尸体纷落如雨。然而巴克那罗夏的全力攻击,却仍旧没有摧毁这根诡异的圆柱,只是在受到伤害地刹那,精神波动数以十倍地扩散开去,波及周围地所有人,甚至连巴克那罗夏,这一刻都感到有些晕眩。却唯有文森特仿佛完全不受精神力的影响,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将旁边两个动作稍慢地武者轰得爆体而亡。
随后,庞大的雷劲再度聚起,将巴克那罗夏隔与接天之塔隔离开来。
“啧啧,好厉害的一手,王蛇之晴中没有这样的手法,能够将柔力用到极限,我真是低估您了,老爷子。”
站在那诡异圆柱之前,艾德里安轻轻地擦去嘴角的鲜血,雷电之力在刀上颤动,凝而不发。
“这叫太极。”对面,老人淡淡的一笑,“是足以掌握这片天地平衡的法则。”
“哦,这么厉害,那么,您可以在这里一剑斩上王蛇之城吗?”青筋纠结的脸上,第三只眼睛里流出的冰冷笑意,委实令人有些不寒而栗,“您察觉到了吗,音乐声……停了。”
天空之中,灵魂之乐的钢琴声与幽咽的笛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仿佛在世界的另一侧,隐隐传来了混乱的打斗声。
片刻后,巴克那罗夏淡淡一笑,苍白的剑芒,再度弥漫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久前,王蛇之城顶端,扩音法阵。
强力的扩音阵与精神法阵的结合,在夜风中渲染出七彩的氤氲,当察觉到那边接天之塔的发动,唐忆按照指示弹奏起灵魂之乐,而伊琳娜则是直接坐在了地下,背靠着唐忆的腿,用亡祷吹起那幽咽的笛声。
华丽而贵气的美少年专心地弹着钢琴,在他的身边,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曲腿在地,优雅地吹笛,配合着四周弥漫的光芒,看起来绝对是一副浪漫与美丽兼具的画面,然而,当时间过去,魔狼堡传来激斗的光芒,唐忆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吹过平台上空的夜风,都变得阴森起来,四周流过奇异的波动,随后那些魔法晶石的光芒也开始变为青色,黑暗中风影幽咽绰约,将一切渲染得俨如森严鬼域。
这支笛子既然叫做亡祷骨笛,自然是亡灵系的神器没错,忍住那发自内心的寒意,唐忆持续地弹奏下去,然而,渐渐的,他却感觉到伊琳娜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冷,靠在自己腿上的,先是长发披洒而下的后脑,随后是肩膀,到得后来,半个身体都软绵绵的靠了过来。由于她是背对着自己,无法看清伊琳娜现在的样子,然而唐忆却可以清晰地感到,她的整个身子,都开始变得有如坚冰一般寒冷。
法阵在运作,战斗在进行,唐忆知道自己不能停止弹奏。不知道亡祷骨笛运作时会是怎样的现象,无法看到伊琳娜正面的唐忆也难以推测她此刻的状况,心中却陡然流过一个念头,她方才那样子抢去亡祷,并且要求吹奏,难道是因为……
这样的想法盘旋在脑海之中,越想越觉得恐怕真是那样,随后,半透明的凶兽陡然纠结于平台一侧,巨大的力量猛击而来。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每当危险到来,唐忆心中也往往有所警示,然而警兆是一回事,猛然间扭头,那巨大的力量已经猛扑而来,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眼见两人都要被那股力量吞没进去,一道黑影陡然从旁边冲来,气流轰散间,将唐忆与伊琳娜一齐震飞出去。
半空中下意识地将伊琳娜抱住,浑身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当两人摔倒在那平台的边缘,前方两人已经激烈地打斗了起来,面对着那半透明凶兽之力的,是黑珍珠一般的护体气劲,两道黑气在背后展开犹如堕落天使一般的双翼,那是在暗中也不知潜伏了多久的凯瑟琳。
这是凯瑟琳第一次在唐忆面前全力出手,魔龙王甲的黑气弥漫间,刚猛而锐利的气劲不断击出,气流倒卷间,竟还隐隐含有腐蚀吞噬的力量,将那荒兽之力从正面压得不断后退。而在这里,当唐忆注意到伊琳娜的状况,才蓦地发觉不妙。
此刻的她,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蜷缩在唐忆的怀里,冷得犹如一块坚冰,不断地颤抖,牙关的战栗中,她的脸上也是面如死灰,半点血色都不见,显然亡祷骨笛的吹奏对她造成的影响委实巨大,若不是那人突然来袭,恐怕在唐忆的犹豫间,这名女子便会因为身体负荷过大而死去了。
身体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着,她仍旧拿着那亡祷骨笛,吃力地想要放到嘴边,唐忆猛地伸手抓住,顿时间,初次握住这根笛子时的那种几乎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感觉猛地袭来,方才的这段时间里,伊琳娜就是忍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在吹奏吗?
“不要再吹了,再吹下去的话……”
“不、不行……老师……老师你付出了这么多,不能……不能让接天之塔……”颤抖的嘴唇上血色褪尽,伊琳娜勉强地睁开眼睛,目光却依旧是无比的坚定。一旁传来凯瑟琳:“快带她走”的说话声,唐忆一咬牙,忍受住那巨大的冰寒,将亡祷抢了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吹,但是……只要是干扰就够了吧……”
手指按住几个七孔,唐忆将笛子放到嘴边,寒气由口腔狂涌而如,仿佛整个五脏六腑都没有了知觉。噬魔体是最能激发力量的媒介,当此刻唐忆全身运气,顿时间整片天空都仿佛变为了森然的绿色,死亡的气息,向着四面八方扩展开去。
随后,一声无比尖锐的笛音,响彻了整个帝都范围,那一天晚上因为这声锐利笛音而晕厥或者做了噩梦的人数无从统计,只是在这声笛音之后,接天之塔陡然发出恐怖的精神力场,随后,一声奇异却高昂的动物鸣叫,在魔狼堡的地底震响而出。
片刻后,魔狼堡后方,那座在不久之前所有树木全数枯萎,如今只是光秃一片的山岭间,传来了惊人的震动,大地开始龟裂,某样身躯有如小山一般庞大的生物,正从其中疯狂地破土而出……
第二十七章 刺伤的命运(八)
现在巴克那罗夏等人眼前的,是无数长达数百米,水的角质长鞭。
在接天之塔疯狂动摇,大地震裂的同时,这些巨型长鞭从魔狼堡后山的土地之中轰然钻出,随后,带着万钧之力抽向了四面八方。
魔狼堡后方坚固的城墙、堡垒在这阵攻击之下几乎完全化为了废墟,当一颗硕大无朋的魔兽头颅从巴克那罗夏等人的面前轰然破开地层,两对覆盖角质的复眼便反射了星光,发出带有魅惑力的七彩光芒,整座接天之塔便是建在它的额角之上,俨如天牛额头上的独角。
接下来,那无比庞大的身躯才从山间的地层中挣扎而出,整片地层都下陷成惊人的坑洞,而在这片塌陷之上的,赫然是一只小山一般巨大,浑身长满奇异触手的……甲壳虫……
传说中,太古兽奔时期,曾经有无数小山一般的魔兽从大裂谷中涌出,他们拥有人类难以企及的巨大躯体,强横的力量以及毁灭的**,最终机会造成了整片大陆的沦陷。
传说中,曾经有一只巨型的魔兽受到荒界之锤的攻击而产生变异,最终拥有了足以媲美神祇的力量,据说在这只巨兽的背上,足以建筑起规模庞大的宫殿,这头半神级的巨兽,最终也被兽人命名为格乌什,兽神的化身。
传说中,如今居住在风媚原野的最强人形魔兽左加,拥有着高达二十余米的躯体。以及积累了千余年地智慧与力量,然而与眼前的这只魔兽比起来,恐怕还没有它主体躯干的四分之一高,更别提那无数的长达数百米的触手。
传说……到了眼前会如何?
望见这巨型魔兽的瞬间,无论是巴克那罗夏、文森特还是菲利克斯,心中都涌起了一阵无力感。一直以来,魔兽的躯体大小,对于超阶强者来说从来就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以躯体庞大著称。无论是欧姆罗还是泰加兽,只要他们愿意,一只手便能打到。然而,当这只魔兽的躯体变得更大呢?
更大、更大、更大呢……
那绝对是难以想像地事情。因为再强大的蚂蚁,也注定了不可能打倒狮子。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混乱之中,传来艾德里安的无奈叹息,“原本为你们准备的不是这些。但是既然已经出现了,就让事态发展得更加迅速一些吧……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在半兽人地世界,我们通常称这只怪物为……母虫。”
艾德里安的说话声中。那只巨大的甲壳虫陡然张开了嘴,看似咆哮,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是一股强大的波动推展而出。顿时。无数力量稍低地人或动物爆炸开来。
在众人眼前,巨大的黑影遮蔽了天光。轰隆的巨响,一直传到帝都、甚至更远的地方……
朦胧中,温暖地手掌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移动着,身体一片冰冷,甚至连心都冷了下来,却唯有那温柔的抚摸,俨如曾经憧憬中地母亲地感觉,不自觉地握紧了那只手,仿佛抓住生死河岸上地最后一根稻草。
就要……死了吗……
来到这个世界后,那种因为事故而处于昏迷状态的感觉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却没有哪一次,死亡如此清晰地靠近过来。
全力吹响亡祷骨笛地那一瞬间,全身上下所有的精血连同整个灵魂都仿佛要被那笛子吸蚀过去,疼痛如同小刀一般的切割着身体的每一寸,那一刻,整个世界在他的眼前化为了单纯的符号。
唐忆无法理解那些符号的涵义,却无比清楚地明白,一旦理解,他恐怕便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因为如同电脑中最基本的“1”和“0,,起这样的明悟,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一阵剐心的剧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种仿佛身体与灵魂都消失掉却唯有疼痛的空虚之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所拉住的那只手蓦地抽了回去。随后,黑暗降临了眼眶,微微的红光也随之而来,远远近近的噪音、喧闹声,他再度回归到这个世界。
眼角之中,有人背对着他在眼角上擦拭着什么,片刻后,那人转过身来,俯身到他的床前,脸上戴着面纱。
“好些了吗?”
“凯瑟琳……”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喃喃出声。是了,伊琳娜怎么样了……正要出言询问,眼角却瞥见凯瑟琳的左臂上缠着的绷带,“你……受伤了?”
“没什么,比起你来,只是小事。”凯瑟琳一笑,坐倒他的床边,伸出左手握住他的手腕,右手却不露声色地背在身后,“真的没事了?”
“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应该没什么了,伊琳娜还好吗?”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淡淡的嗓音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与责备,唐忆虚弱地摇了摇头,这才注意到此刻的环境。这是大概一个中型的军用帐篷,为了病人的休息,没有亮灯,只是从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微火光可以看清楚一些东西。外面的声音很嘈杂,大概便是在王蛇之城的下方营地里,旁边的一张床上隐隐躺了个人,应该便是伊琳娜:“怎么了?”
“你还好说。”凯瑟琳不自
高了声音,随后顿了一顿,“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拿子,但是将东西给你们地那个人绝对没安好心。亡祷骨笛是以生命力为献祭使用的东西。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的纯净的生命力,它的力量几近无限,你的噬魔体又是最能激发神器力量的体质,这样子催动骨笛,你是把自己的整条命都搭上去知道吗!?巨神兵又救了你一命,但是你才二十岁,难道你希望的只是跟小雪一同过上几年地幸福日子吗?”
“对、对不起……”听得凯瑟琳声音逐渐严厉,唐忆一阵咳嗽。剧烈的疼痛又涌了上来,凯瑟琳连忙将双手为他拉上被子,紧张地抚摸着他的胸口:“怎么了?不是没事了吗?”
在这片刻间,唐忆才看得清楚。在凯瑟琳原本冰雕玉琢般的右手之上,此刻出现地却尽是被抓出的斑驳血迹,忆起自己疼痛时的行为,想来便是自己握住了她的手。疼痛难抑时无意识地抓成了这样。牙关不断打着寒颤,好半晌,他才舒出一口气:“抱、抱歉……”
“我不是要你说抱歉,我只希望你做什么危险事情之前先自己想清楚。不为你自己也为那个傻傻等着你地芙尔娜。为了小雪姑娘。”她低下头,“为什么今天要来王蛇之城?为什么要在那上面弹琴吹笛子?我在旁边看了很久,你们激发出来的精神力虽然大。其实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到底是为什么?还有。半兽人也出现了……”
“安吉丽娜小姐……她还没有派人跟你说吗?”
“什么事情?”凯瑟琳摇了摇头,“中枢部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在哪,联系不上的。”
“不,还没有做完。”唐忆虚弱而吃力地笑了笑,“艾德里安……他是半兽人,我们都被算计了……”
“……什……么?”怔怔地好半晌,凯瑟琳方才反应过来,仿佛想起了什么,她陡然走到营帐门口,向着外面望了好久,从唐忆的角度,却只能看见燃烧的火光以及攻城地嘈杂声,空气中隐隐传来奇异地震动。又过了许久,她才返回到床边:“我……早该猜到了,那怪物不是被你召唤出来地东西。”
“什么?什么怪物?”
凯瑟琳惨然一笑:“就算那个人再厉害,又怎么可能召唤出那样的东西来,不过,应该是你伤害到他了,所以才会从地底钻出来吧……艾德里安,他真地是半兽人?”
“我敢保证。”
“天哪……”凯瑟琳叹了口气,“假如他是半兽人,这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他想要的是整个阿特罗卡的分裂,所以才会有半兽人想要杀你们,所以不光菲利克斯,连文森特也会选择与巴克那罗夏并肩作战……我原本还觉得奇怪……”
“倒底怎么了?菲利克斯和文森特他们还好吧?”
“他们还没出事,我……”凯瑟琳按着额头,随后说道,“阿尔你们就留在这里,我得立即联系所有人。”
她转身想走,唐忆却一把拉住了她:“到底怎么了?我想知道,凯瑟琳,安吉丽娜那边我已经告诉过了,我想知道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凯瑟琳犹豫了一会儿:“刚才……就是你吹响亡祷之后,从魔狼堡后山钻出了一只很大的魔兽,现在已经摧毁了整个魔狼堡,我原本以为是因为你的魔力而召唤出来的异界怪物,但现在看来不那么简单了……你们还是留在这里,你们的身体……”
“摧毁了整个……魔狼堡?”一只很大的魔兽,到底该是怎样的一个概念唐忆无法想像,然而当这样的事实摆出来,他就觉得喉头委实干涩无比,那并非因为身体虚弱,而是因为心中的震撼。
“你们留在这里吧。外面有人守着,有什么事叫一声就好了。”凯瑟琳说着,转身离开了营帐。过得片刻,唐忆挣扎着下了床,经过了巨神兵改造的身体还真是强悍,方才还觉得整个人都要消失,现在却已经可以踉跄地走到营帐门口,抓着营帐门的边缘,旁边站着的两名女兵立即便要上来搀扶。
挥了挥手,环顾四周时,才发现果然是在王蛇之城的下方,营地之中亮起无数火堆,一队队的士兵飞快地穿行而过。巨大地投石机带着笨拙的“咔咔”声将带着火焰的巨石投向那片城池,整个王蛇之城的下半部都已经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就在营门的不远处,一袭黑衣的凯瑟琳不悦地望了过来。
“你出来干嘛?”
“我……我想去看看。”
目光投向魔狼堡的方向,这个角度并不好,触目所及一片漆黑,只是偶尔有白光闪出,仿佛划过天际的闪电。
凯瑟琳望了他好久,方才点了点头:“好吧。”片刻后。一辆马车被士兵牵了过来,凯瑟琳正搀扶住唐忆,一声微弱的“老师”却陡然传入唐忆地耳中,随后。俨如冰块一般寒冷的身躯从后方走来,一把抱住了唐忆的腰,接着无力地滑倒在地,抱紧他的双膝瑟瑟发抖。正是伊琳娜。
“那就一起去。”凯瑟琳被面纱遮掩住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搀着唐忆上马车,随后让两名女兵将伊琳娜也搀扶上来。马车一阵小跑,离开营地。
帝都的东门方向基本上已经被数万人堵得严严实实。就算有军队开道,恐怕也很难从这边插队进城,凯瑟琳驾着车去往魔狼堡的方向。准备从北门进城。唐忆与伊琳娜坐在
b给自己驾车地感觉倒底如何呢,总之以唐忆虚弱的身体来说。能够感受到的,也只有那种难受的颠簸而已,马车行得片刻,他掀开车帘,顿时间便被眼帘中地景象惊呆了过去。
黑暗的天幕下,原本应该在远处巨大耸立的魔狼堡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地一个轮廓,就在距离帝都不远地一片土地上,一只巨大得难以想像地魔兽正在疯狂地进行着破坏,当那耀眼夺目的剑光或斗气偶尔闪来,巨兽地轮廓便变得清晰,在他的背上,无数长鞭一般的触手暴雨一般的轰落在它周身的土地上,波及广大方圆里许,大地震动、爆炸,轰响如雷鸣。
“天哪……那是什么……”乍然见到这样的场面,唐忆脑海中又是一阵晕眩,因为正在与之作战的气流当中,巴克那罗夏王蛇之晴那苍白的剑光,文森特末日战天术金光灿烂的拳劲,唐忆都有印象,如果说这只魔兽真的是被半兽人操控的东西,那么,恐怕今天整个帝都被夷平都有可能。
“老师,那是什么?”柔软的嗓音响起在耳边,随后,伊琳娜的整个身体都无力地靠了过来,虽然身体依旧冰冷,但比之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
“哦?是吗。”伊琳娜淡淡的回答着,随后唐忆的脸颊上感到一阵冰冷,却是伊琳娜将头也靠了过来,宠物一般的轻轻摩擦。她本就是容貌倾国的大美人,此时虽然身体冰冷,但耳鬓厮磨间,唐忆还是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与馨香。眼见伊琳娜明显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唐忆轻轻一叹,伸手将她推开。
“啊”的一声轻呼,伊琳娜身体无力,这一推之下,她便往一旁倒了下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唐忆顺手拉住她的肩膀,随后却因为用力过猛,两个人一同摔倒在了马车里,唐忆的身体被垫在地下,后脑勺狠狠地砸上木板,顿时脑袋里一阵晕眩。车帘被掀开,趴在他胸膛上的伊琳娜也迷迷糊糊地贴了过来,冰冷而柔软的双唇吻上唐忆的同时,软软腻腻的小香舌也笨拙地伸进了他的口中……
“嗤”的一声,破空的剑光撕碎了狂舞而来的两条巨鞭,血肉飞溅间,去势不减地落在了巨兽的大头上,随后,老人也被另一根巨型长鞭击飞而出。
身体被那足有水桶粗、覆盖着坚硬角质的长鞭正面击中,看似严重,但其实随着老人再空中的九次变幻身形,大多数的力量,便被卸往了地面,顿时整片空地响起连串巨爆,巴克那罗夏在数百米的远处站稳,胸口只是隐隐的发疼。
随后,另一条身影也被那巨兽的攻击击中,远远的轰飞过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惊人的大坑,片刻之后,菲利克斯从土坑中爬了出来,舒展着筋骨,看起来仍旧生龙活虎的样子。
“呵呵,年轻就是好啊。”
“当然,就像他们说的,你已经老啦,第一剑圣的名头还是趁早交到我的身上来吧。”菲利克斯夸张地笑笑,“不过,他倒底是想干什么啊,真想直接攻击帝都吗?”
“恐怕他真是想趁着这次解决掉尽量多的敌人吧,这只大虫子……还带着接天之塔,如果给他几天的时间,帝都真的会被踏平的……”
与三人一路战斗而来,这只巨兽就一直在向着帝都的方向靠近,此时感觉到危险的帝都武者几乎已经完全被调动了起来,方才由各国组织的联合无力也好,此时来到帝都参加精英大赛的与会者们也好,但凡对自己的力量有一定自信的,几乎都已经云集在了帝都北面的城墙之上,看着这边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四门魔法巨炮也已经被集中在城墙上方,隐隐吞吐出魔法光流,只待这巨兽真的接近,便一齐进行攻击。
“让文森特那孩子也缓缓吧,也该让帝都的这帮人也出点力了,大家一起进攻情况会好得多的。”
“呵,我想恐怕已经不可能了,那家伙已经打疯了,现在叫他撤,估计他首先干掉我们啊。”
远远的,那团坚定的金色光芒始终挡在巨兽的前方,没有任何退让,躲闪之间决不停止攻击,也就是因为他,这头巨大的虫子前往帝都的速度才被拖得如此之慢。巴克那罗夏一笑:“哈哈,那我们也去……”
话说到这里,陡然止住,笑容也在他的脸上僵硬。片刻后,他将目光投向东方的奇兰山际:“弗洛……”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菲利克斯忍不住问道,见老人没有反应,他又加了一句:“爷爷。”
“你……你奶奶她……”片刻后,巴克那罗夏脸上绽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去帮那孩子吧。”
怔怔地望着老人,大概明白了是怎样一回事的菲利克斯点了点头,陡然转身,魔龙王甲的漆黑力场绽放而出,他朝着那巨兽猛扑而去。
这一边,老人默默地站了半晌,提起了长剑,随后,在地上踩出一个淡淡的太极纹记。
风,悄无声息地聚集过来了……
第二十八章 刺伤的命运(九)
马车在一处庄园附近的小山丘上停下。
“所有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裹着被子坐在马前方,唐忆将所知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凯瑟琳听,随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巨兽肆虐的轮廓清晰可见,千万长鞭在空中织出一片危险的幻影,已然接近了帝都的城墙。而在不久之前,无数的光芒便已经从帝都之上亮起,各种的法阵亮起炫目的光芒,千万的箭矢、斗气,连同四门魔法巨炮怒吼而出的能量洪流便向着那巨兽一齐轰了过去。
大面积的能量覆盖,使得这头巨型魔兽的前半具身体几乎都已经被笼罩在了爆炸之中,然而纵使是这样的攻击,却似乎并未给它带来太大的伤害,那千万触手织成的屏障已经首先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而即便有些能量流直接轰击上这家伙的本体,在巴克那罗夏都难以做出伤害的坚硬甲壳之上,那也不过像是爆发了一阵绚丽的烟火,巨兽的样子仅仅是有些狼狈,踉跄地退后几步,随即愤怒地昂起大头发出无声的怒吼,无形的声波推展开去,帝都的防御屏障上绽放出可怖的涟漪,仿佛随时便要碎裂。
仿佛夜空中绽放开来的无数烟火,将两人的面孔照的忽明忽暗,凯瑟琳点了点头:“接天之塔吗?那么……我也该走了,阿尔你和伊琳娜先呆在这里吧。”
她说着轻跳下车。唐忆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去干嘛?我觉得你该做的应该是尽量去疏散帝都可疏散地居民,而不是用这种视死如归语气跟我道别。”
凯瑟琳回过头来,面纱之后似乎有一丝笑容,半晌之后方才摇了摇头:“还没到那样的程度,何况疏散之类的事情,我相信安吉丽娜她们已经在做了,我身为皇族,有义务为了守护帝国的都城而战斗。”
“但不是为了这个理由愚蠢的死掉!”唐忆指着小山坡下的庄园,随后指向四周黑暗山岭间的点点光斑。所有的地方都呈现出混乱的局面,庄园之通明,人们在将财物搬上马车,准备逃难。而在那黑暗地山岭间,光点也在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那是逃离帝都的人们燃起的火把,“不只是动物能够预测灾难。人也可以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连巴克那罗夏都无法打败地怪物,并不是人多就能够干掉它的。或许光神宫所谓的奥哈巴姆怒龙炮可以,但是你们没有,你要做的是带领更多地人活下来。”
凯瑟琳怔怔半晌。随后望向唐忆:“但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什么东西都该有弱点的。”
“那么你先找到可靠的弱点再说。”
“我正要去。”她说着轻轻一挣。然而在这样虚弱地身体下,唐忆依然将她的手抓得很紧。片刻后,她用力地将手抽了出去,“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雷撒督克先生。”
那尽量变得冷然的背影走出两步,却又陡然停了下来,伸手向前,似乎在感受些什么,唐忆问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但是……风有些变了,这股力量……”
唐忆也伸出了手,无法感受到什么特别地力量,然而原本在帝都郊外地凄冷夜风,如今却变得格外平缓柔和,没有了半点冷意。
也在此时,巨兽地身体狠狠地撞上了帝都那高达数十米的城墙,大地传来惊人地震动,巨响之中,那高耸的城墙竟然承受住了这一击,只是在被撞击的那片区域,整面巨墙竟然都已经变形、凹陷。数十上百人从城墙上摔落下去。
末日战天术的光芒从侧面狠狠地轰了过来,巨兽一边抵受着满身体的巨大的爆炸,一边动作巨大的转身,似乎想要拉开距离,然后再进行一次撞击,那些力愈万钧的触手不断轰击在防御屏障上,好在聚集了上千人的力量,整个屏障终究没有崩溃。
“抱歉啊,阿尔……”背对着唐忆,凯瑟琳伸手取下了面纱,随后,她猛地转身,双手揽住了唐忆的脖子,身体移近过来。
似是想吻唐忆,却又那样怔在了半空,四目相对,急促地呼吸。
片刻后,她终于将一个吻印落在唐忆的嘴角:“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所做的一切……”
夜空中,魔龙张开了她的双翼,投入那片火热的战局之中。
这倒底算是什么啊……
倚在车门上好半晌,唐忆伸手摸向腰间,却并没有如预期中的摸到那样东西。掀开车帘,伊琳娜蜷缩着身子坐在车厢的角落里,怀中紧紧抱着亡祷骨笛,双眼在黑暗中生出光芒。
“伊琳娜……”
轻声的呼唤,换来的却只是女子拼命的摇头:“我不要再失去老师……我不要老师再死一次了……”哽咽的语音在转眼间变为哭泣,不变的只是女子双眼中的坚决,现在说什么“我不是加百列”似乎也没什么意义,片刻后,唐忆叹了口气,将虚弱的身体倚靠在车门上,不再动弹。
好难看啊,唐忆,你却只能在这里虚弱得什么都不能做……
可是,真的好累了……
帝都的城墙之上,此时已经混乱得不可收。
“不要慌!不要慌!大家撤进去内墙,两边的继续攻击!”
“这边已经下不去了,走那边!走那边!别乱来……”
“来人帮忙搬走这门魔法巨炮!”
“下面水里还有人,谁去把他们救上来!”
“这边魔法阵撑不住。快要爆炸了,大家躲开!”
方才的一次撞击,整面城墙都已经凹陷变形,三门魔法巨炮被直接震下了城墙内侧,摔得粉碎,不少地小型法阵也开始爆炸。眼见着巨兽开始转身,想来再撞一次,城墙便可能就此倒塌,位于整面的人们开始疯狂的撤离。武技高强的倒无所谓。但如果是上来帮忙的低阶武者或者士兵,便在这一片混乱中遭了殃,不少人被直接挤下了城墙上方的破口,也有的眼见那巨鞭疯狂挥舞而来。虽然被魔法屏障挡了下来,却也被吓得就那样跳下了城墙,几十米高的距离,当时被摔得四分五裂。
城墙的建造。一般都分两层,内墙与外墙间往往有一片无人居住地缓冲区,这也是避免战争时有过多的居民受到波及,然而假如外墙只能承受住这只怪物的两次撞击。内墙又能如何?趁着巨兽转身的时机,攻击地仍旧在疯狂的进行攻击,却也有不少人开始逃跑。然而。在不少超阶强者的感观里。某个异常的现象。先后引起了他们地注意。
在普通人的眼里或许什么都没有,然而在这些
眼中。整片天地间的能量都开始如同漩涡一般地聚中的某一点,那力量撕扯起天地间的风力,在黑暗中,形成犹如漏斗云一般地巨型奇观。
“有人在积蓄力量,准备攻击了,倒底是谁?”
“不可能,人不可能承受得住这样庞大地力量。”
“没什么不可能地,已经出现了,是……巴克那罗夏……”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才暂时接受了这个事实,随后
“大家出全力,马上!尽量牵制住那只怪物!”
“能够出击的都出击,做好掩护!”
“已经引起那只怪物地警惕了!”
片刻间,数十名超阶武者从城墙上方同时冲出,不再保守地防御,只为巴克那罗夏的蓄力争取到时间,而在城墙的上方,聚集在一起的超阶法师施放出全部的魔力,对那只巨型怪物进行最大程度的压制。
在此同时,巨兽乱舞而出的鞭影之中,两名男子一面进行着进攻,一面交流着讯息。
“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力量,那个老头子想干嘛!?”
“爷爷在阿尔教给他的‘太极’里领悟出来的一招,怎么样?比你的那一式‘光芒’更华丽吧?哈哈……”
“我是怕他华丽得过了头啊,他的身体……不可能承受得住的……”
片刻后,对面才传来少年淡淡的笑语:“恐怕已经……过头了……”
巨兽咆哮、挣扎,触手疯狂地想要挥开在空中拼命阻止它的人们,因为在侧前方,那股渐渐升起的压力与光芒使它感受到了一丝烦闷与狂躁,然而,仿佛连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在跟它作对,所有的东西都在阻止它的前进,面前的这些小虫子并不强悍,但是委实太过烦人,陡然间,那巨兽的身体猛地一转,再度冲向帝都的城墙。
轰的一声震响了整片康河盆地,巨大的城墙就在这一撞之下破裂、倒塌,那群超阶法师也正是在这片城墙段,虽然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然而压制的魔法却陡然中段,随后,巨兽疯狂地转身,不顾其余超阶武者的攻击,朝着前方的光点猛冲而去。
仿佛绽开的晨曦一般,雪白的光芒,从前方夺目射来。
光芒汇集的中心点,感受着那撕裂身体每一处的巨力,老人的笑容,却是无比淡然。
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了,撕心裂肺的痛、身体的极限乃至于死亡的迫近……
阿尔的到来,太极的理论,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奇迹,如果再有三年的时间,自己将可以自由地控制这股力量,然而……
没有什么可惋惜的了……
从很久以前至今,每一次的战斗,无论力量何等悬殊,自己都未曾做过死亡的准备,也曾经想过那一刻到来时会有着怎样的心情,放不下的事情该怎么办,然而,就在不久前那个讯息传来之时,自己突然了解了,原来需要做的,只是坦然面对而已。
走向艾德台地的伊夫利特,将会获得新生……
拥有菲利克斯、阿尔、文森特这样少年的世界,仍然还有希望……
上天何其厚待自己,在离开之前,让一切都有了归宿。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就算曾经的遗憾无法弥补,曾经的罪孽无法涤清,但至少,前方已经不再是混沌的一片死水了吧……
……
弗洛……
突然想起几十年前的自由都市米拉尔,那个带着小毡帽的迷糊魔法师,仿佛一辈子那样长的过去,一切却都近在眼前。
“你叫巴库斯吗?听说你很厉害哦,我叫弗洛赛碧娜。夏乌佳,现在向你提出挑战,呀,借只手套给我……”
“不过是一次战败而已,你比我大,起步也比我早,但我的脚程很快,马上就能赶上你了,呐,我最珍贵的帽子,输给你了,你要好好保管哦……讨厌的长头发……”
“不过是输了而已,我说啦,就让你先走几步,我的脚程比较快,很快就能赶上你的……”
“我不管,这次你一定要输给我,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人家都想好了啦,我赢了之后,就要让你娶我的,所以……我们结婚吧,巴克……”
“好可爱的宝宝哦,我生出来的吗……不要,克诺恩这个名字又不好听,我要叫他加百列……个叫加百列好了……哇哇,他在我身上撒尿,好脏……我不要再生了啦,我讨厌小孩……”
“好可爱的宝宝哦,姐姐生出来的吗……不要,干嘛要叫约书亚,我都说了,我的第二个孩子要叫加百列的,现在他就叫加百列了哦,来,妈妈亲,妈妈最喜欢乖宝宝了……真乖,你比克诺恩可爱哦,嗯,好吧,也许小孩子也是很可爱的,巴克,我们的下一个孩子叫约书亚吧……”
“巴克,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到老吗?一直这样走下去,一辈子、下辈子,我没有你那么厉害,也许会比你先走哦……什么嘛,你的年纪也只是稍微大了一点点嘛反正我的脚程比较快,不管怎么样,一定可以赶上你的……”
一定啊,弗洛,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但是你的脚程太快,可要等等我,这一次,我们会一起走……
轰
轰轰
轰轰轰
巨兽的奔跑越来越快,而那片光芒也变得越来越亮,沸腾的能量逐渐汇集、压缩,化作一股无可匹敌的锐利剑气,惊魂摄魄,充斥所有人的眼眶,随后撕裂了大气,倾天斩下!
巨兽没入那片光芒之中!
惊人的精神冲击首先推展开来,方圆数里之内修为稍低的人们在一瞬间晕厥了过去,就连超阶武者也感到一阵晕眩,随后,才是震彻云天的轰鸣。光芒在那巨兽的冲击下沸腾、消散,当视线重归清晰,那庞大的黑影吞噬了整片光明,世界重归于黑暗。
小山一般的轮廓冲势不减,千万触手在夜空之中疯狂地舞动,方才发出剑光的地方,被它碾压在身后,随即远远地抛开。大地震动带来的恐惧仿佛重重地踏在每个人的心底。
也不知过了多久,“砰砰”几声,巨兽的脚步声陡然减缓,随后,那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再也没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