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五百九十一章 第四劫
()但孟凡,并非冠军侯,他固然有血性的一面,却也非常理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这里是法相天朝,那皇帝老儿邀请他来,是将他作为一枚棋子,引出太平军余孽,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久留?
于是,深深的看了冠军侯一眼,孟凡陡然一动,龙吟虎啸,化作一道金光,向外飙射出去。
“天地被彻底封锁。”孟凡苍白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澈:“虽然挡不住我粉碎真空,不过,一旦我突破防御,只怕有更大的手段等着,法相皇帝,法相皇后,还有那太平王褚云山,至今没有出现,真是凶险的局。”
“先出去再说,日后报仇不晚。”古皇冷冷道,能看出,他的怒气也被激发了。
孟凡褪去一身龙鳞,陡然化作一颗小小的节点,刹那间,粉碎真空。
在他粉碎真空,跳脱出封禁的一瞬间。
一道光芒,忽然从苍穹深处射出,照在了孟凡的身。
这道光芒,穿透了他的肉身,穿过了雄浑的世界之力,淳朴而厚重,落进了乾坤方舟。
然后一闪即逝。
孟凡猛然停住了脚步。
那一刹那的光芒,突破了一切法则、力量的阻隔,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消失。
但是一种不安,开始在他的心滋生出来,难以消泯。
远处。
真宗皇帝和南殿公主,并肩行走在虚空,没有任何大的仪仗,也没有什么排场,只是父女两人,好像散步一般的走着。
南殿公主面容复杂,真宗皇帝,则是一脸淡然。
真宗皇帝虽然只见过孟凡一次,却对他了如指掌,关于天道手段,造物主的实力,他都有了一个非常清楚的估测,也知道,那封禁天地的大阵,不可能真正封锁住孟凡,只要他粉碎真空,一定能够离去。
空间之意的掌控者,怎么会被空间束缚?
所以他决定,在孟凡粉碎真空的一刻出手,将孟凡重创,然后活捉,再之后,搜山检海的寻找许多年没有出现却在今日冒头的太平军余孽,一举摧毁,将这个他心始终压抑的顾虑消除。
如果今日没有找到太平军余孽,也许,要治罪冠军侯了。本来,按照真宗皇帝的意思,将冠军侯召回,是为了对付太平军和张寿,褚云山功高震主,已经不能再用,而冠军侯毕竟曾经和太平军以及张寿正面交锋,这一个千秋大计,没有他不行。
真宗皇帝,对于冠军侯的举动,是有些拿不准的。
一方面,冠军侯对于法相天朝忠心耿耿,这并非是冠军侯心性如何,而是冠军侯对于任何阴谋诡计,派系对峙,或者是权术,都毫无兴趣,自十五万年前和张寿一战,冠军侯一心一意求问天道,对于其他的事,从不过问。
另一方面,因为冠军侯对于天道的执着,也让真宗皇帝怀疑他能否沉住气。
事实证明,在冠军侯的心,他的杀道,大于皇命。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抓住了孟凡这个“小天道”,真宗皇帝相信,总能引出一些太平军的影子,然后顺藤摸瓜,将这个悬浮在法相天朝十几万年不死的幽灵铲除。
而冠军侯么……既然在他心,他的道皇命还大,废掉好了。
强大的实力,给真宗皇帝带来的是执掌全局的强大自信。
却在这一刻,他站住了脚步。
看着远方,突破封禁的孟凡,他皱起了眉头。
那一闪即逝的光芒,也被他清楚的捕捉到,而光芒躁动的力量,让真宗皇帝心充满不安。
“那是——天道的力量。”
不仅是真宗皇帝。
所有远远看着这一场厮杀的人物,但凡强大的神王,都清晰的感受到,那光芒从一处感知延伸不到的地方射来,一种只有天道才拥有的浩大与磅礴,当空弥漫。
乾坤方舟里,诸王都诧异的左顾右盼。
良久。
女帝睁大了双眼。
古皇的表情,无凝重。
在诸王间。
天之媚的身,散发出淳朴厚重的光芒。
刚刚那道从光芒,照射在了她的身。
天之媚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点点光芒,片刻之后,光芒渐渐暗淡,最终散去,她有些迷茫,似乎大梦初醒,看了看身边的诸王,恍惚道:“我……想起来了。
我叫若水依。”
若水依。
三个字!
出口的刹那。
孟凡坚定如山的目光,忽然似涓流一般柔软清澈。
“姐姐……”
他喃喃说道。
“你记起来了?”
天之媚轻轻点头,看着孟凡的目光,充满柔情,嘴角微微扬起,像一个大姐姐溺爱弟弟般的望着孟凡。
“小凡,这么多年,你受了好多苦。”
孟凡眼噙满泪水。
但是他笑了。
“我没有受过苦,我……姐姐!”
孟凡有太多的话要说,可是不等他说完,天之媚的身躯,便开始一点点的,消散!
化作点点光芒,好像万千的萤火虫从她的身飞舞起来一样。
虹化!
纪元联盟的诸王,脑海之同时崩出了这个词。
自古以来,有许多强大的神王,因为武道一途走到了瓶颈,进无可进,向外求道已经没有结果,于是开始向内心求道,静坐、冥想,一坐数千年几万年。
有的人,求道成功,再度突破。
有的神王,求道无果。
却也有不少神王,在这个过程,进入了一种玄冥的境界,精神、肉身,都渐渐的发生了质变,甚至普化、虹化!
简而言之,是一身力量,无限的接近了天道,融入了天道,最终化为天道法则的一部分。
可以说,达到了这一地步的神王,无异于身死道消。
却也有一种说法,虹化或者普化的神王,达到了永生不死的层级,永远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但不论哪种说法是对的,虹化的神王,都是永远的消失了。
而此刻的天之媚。
她的身躯,在虹化!
孟凡的表情,完全是僵硬的,他陡然一动,降临在乾坤方舟,踉跄着脚步走向天之媚,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飞走的光芒。
像一个孩子,在草丛间追逐着萤火虫。
只是孩子是快乐的。
而孟凡,是无助的。
诸王只是看着,没有人前,自古以来,没有人能够阻止虹化。
女帝捂住嘴巴,流出了泪水。
竭力阻拦那些光点飞走的孟凡。
他的肉身,开始燃烧!
由内而外,熊熊燃烧!
心魔劫!
古皇沉声道:“孟凡的第四劫,开始了,这是天道,埋下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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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五百九十二章 天道无情
()心魔劫。 w.
直到今天,孟凡也不知道为何若水依会出现在神域,又为何成了天之媚。
但这一切,在孟凡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重新找到了姐姐。
这是一个伏笔。
一个埋藏了很久的伏笔。
此时,在纪元联盟诸王的面前,天之媚,在迅速的虹化,而孟凡,因为心魔劫燃烧起来的劫难火焰,由内而外的将他熊熊燃烧,以法则和元气为薪柴,在燃烧着。
女帝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一步踏向孟凡,又被孤心傲一把抓住。
“放开我!”女帝痛哭道。
她的嘶吼,撕心裂肺。
作为一个女子,她对孟凡的爱,深沉而无私,若水依的回归,她虽然没有表态,但既然是圆了孟凡最大的一个梦,女帝便由衷的开心。
可此时此刻,这个孟凡朝思暮想的女子,却是天道布置下的一个局,引发了孟凡的第四次劫难,心魔烈焰,熊熊燃烧,踏入了濒死的时机,女帝的心,该是如何的痛?
为了另一个女子。
在女帝眼里,其他的女子,是另一个女子。
面对女帝的怒吼,孤心傲一动不动,只是死死抓着女帝。
此刻的乾坤方舟内,没有任何一尊神王,可以阻拦孟凡的劫难降临,别说是这些两劫神王,算是法相天朝的皇帝,也不敢轻易出手阻拦。
而且,阻拦不了。
心燃烧的火焰,如何熄灭?
心不死,便烈焰熊熊。
心死了,人便身死道消。
没有其他结果。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劫难?
当初的若水依离开,孟凡尚且稚嫩,且无能为力,若水依走后,便成了孟凡最大的执念,成了他一生所求,哪怕复活若水依的希望再渺茫,至少还是一个希望。
孟凡成为了万域之主,打败了紫光帝国,建立了纪元联盟,他背负的命运,越来越多,他身的担子,越来越重,渐渐的,他不能再只为了若水依而活,渐渐的,他将若水依深埋在心底。
却在这时,若水依以神域皇女天之媚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了孟凡的面前。
然后虹化。
挖出你心最深的秘密,给予你一生所求的幸福,然后在你没有能安静下来享受这种幸福的时候,夺走她。
心魔劫,理所当然的会爆发。
心魔烈焰,理所当然的会熊熊燃烧。
“小凡……”
虹化的天之媚,或者说若水依,伸出了已经残缺不全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惊慌失措的孟凡的脸颊。
她在哭。
虽然她的泪水,刚刚流出,化为一个光点,飘走,消散,但她确实在哭。
哭的很安静。
却能感受到那种被压抑的撕心裂肺。
对若水依来说,刚刚恢复了一切记忆的她,等于是刚刚和孟凡重逢,却同样面临着生死离别,这种痛苦,旁人只要能感受到一二,不由得浑身颤抖。
“放下我。”若水依轻声说着。
只有放下她,孟凡才能度过这心魔劫。
只有忘了她,孟凡才能继续一往无前。
同样的痛苦,怎能让孟凡承受两次?
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曾经失去了若水依的孟凡,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不!”
孟凡的怒吼,坚决而果断,毫无迟疑。
他拼了命的去抓住那些飞走的光点。
却无可奈何的看到光点在他手消散。
他没有哭,但谁都能感受到他的痛苦,那种无暇去哭泣,而要用一切力量留住若水依的痛苦。
心魔劫的烈焰,已经燃烧到了他的脸,他的头顶。
他的血肉已经模糊,好像蜡烛一样的融化着。
他的体内,本源大千世界,正遭遇灭顶之灾,熊熊烈焰,燃烧着整个世界,从边缘,向央蔓延。
“你让我怎么放下你。
你让我怎么放得下!
我的一生,处处都有你的影子,留下了你的足迹。
我爱你,爱到可以刻在不朽丰碑。
我拼尽全力,逆天改命,只为了有资格向天道索求你的魂灵。
我抚平波涛汹涌,是为了能看清你的倒影!
我怎么能放得下你,难道,你让我相信这是一场梦?
一场无法分辨真假,分辨对错的梦?
如果是梦。
我不想醒!”
孟凡仍然在抓取着那些光点。
哪怕徒劳无功。
他不愿放弃。
几乎是自欺欺人的举动。
这时,若水依忽然笑了。
“我爱你,胜过你爱我。”
她轻声说着,然后,化为一团炙热的光芒,轰然炸开!
诸王纷纷后退,以免被卷入这场过于浩瀚汹涌的爆炸。
不少神王,更是目瞪口呆。
若水依在这一刻,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在虹化之前,在孟凡的心魔烈焰将他彻底烧干之前,自爆了!
有人说,虹化之后,并非死亡,而是彻底融入了宇宙洪荒,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下去。
这也许是一种选择。
也是一些寿元将尽的神王会做出的选择。
虹化之后,也许能看到另一片天空。
但若水依没有做这个选择。
她选择了自尽。
炸裂的光芒,还在弥漫,光芒之,一道若水依的残魂,轻轻飘荡着,面带温和的笑容,迅速的消散了。
她选择了彻底的身死道消。
光芒渐渐散去。
乾坤方舟的诸王,凝实了目光。
光芒,孟凡跪在在地,手里,拿着一枚粉色的碎布。
那是若水依袍子的碎布。
孟凡的身躯,仍然血肉模糊,可是心魔烈焰,却已经平息,他一动不动的跪着,生机全无,好像一具尸体。
没有人前。
只是远远的看着。
似乎很长时间,过去了。
孟凡动了,他缓缓站起身,将那一枚碎布,扔到一旁,眼看着它也消散无踪,然后全身造物之力流转,血肉重新变得晶莹剔透,一袭青衫,也挂在了他的身,风流潇洒,俊朗飘逸。
只是他的面容,冷肃至极。
只是他的双眼,全无神采。
一种让诸王本能恐惧的气息,从孟凡的身体里散出。
让所有的神王,瑟瑟发抖。
那是……
劫难的气息。
是命之劫的气息。
是法则的气息。
是万物本源的气息。
是——天道的气息!
孟凡,度过了自己的第四劫,已然化身为四劫神王,更加接近了天道,而他的一身力量,更是隐约融入到了天道当,似乎和整个宇宙洪荒,不分彼此,完全同步。
尤其是,无情。
诸王从孟凡的身,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生灵的气息,一丝一毫,生灵的情绪!
正如天道一般,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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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五百九十三章 胜天半子
孟凡一言未发。
在诸王凝重的注视下,一步踏出了乾坤方舟,重新回归了法相天朝的领域。
他远远的,看向真宗皇帝和南殿公主。
“他居然成为了四劫神王。”似乎永远云淡风轻的真宗皇帝,忽然皱紧了眉头:“为何他能够在短短万年的时间里,先后引来四次劫难?为何天道,如此想要将他抹杀,将他摧毁?”
南殿公主已经是彻底的震惊了,此刻的孟凡,整个人的气息、精神、力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那种天地无情,无限接近天道的状态,更让南殿公主产生了彻骨的寒意。
“行走天道之人,最终一定无情。”真宗皇帝似乎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心思,抛下一句话后,背,硕大的翅膀,缓缓展开。
然后,一步步走向孟凡。
“我斩神无数,最想斩杀的,是天道,这尊屹立在众生头顶的神。”
真宗皇帝背后的单翼,轻轻拍打,便掀起了狂风海浪。
“那么,年轻人,身为小天道的你,也许可以先满足我这个愿望。”
真宗皇帝,单翼由而下,画满了一个巨大的圆。
整个人,便如利箭一般,飙射出去!
这是法相天朝,一座至高天朝最锋利的一支箭。
真宗皇帝,法相天朝九百万年,斩神一族南宫家最强大的一尊帝王,缔造了法相天朝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盛世,因为他这座大山的存在,古往今来在法相天朝埋下各种手段的域外神明,纷纷对法相天朝避而远之。
不论是布局、手段,都无与伦的强大。
五劫神王。
法相天朝的泰山北斗!
多少年了,没有人真正见过真宗皇帝出手,当年的太平军起义,真宗皇帝都没有出手,域外战场,也根本看不到真宗皇帝的影子。
他的战场,是那些神明的居所。
他一人去,又一人回。
每次披荆斩棘,将法相天朝众生头顶的一座座神明大山连根拔除,摧毁一切。
这一次,他在法相天朝内,出手了。
在法相天朝,有一个不成的规定,皇帝不可对内出手,意思是内圣外王,对内圣明贤德,对外霸道王道。
可孟凡,并非法相天朝之人。
而真宗皇帝,即将进行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斩神,胜负在五五之间,像他的历代先祖一样,他是抱着或战或死的信念,踏的这一条斩神之路,所以离去之前,他要将一切顾虑,都尽量的铲除。
太平军余波,是他的一个巨大的顾虑。
孟凡,则是能够将那些潜藏了十几万年的太平军余孽翻出的钥匙。
这支法相天朝最锋利的箭,到了。
孟凡没有躲闪,也没有退去。
他伸出了一只手。
五指张开。
掌心之,一道道法则波纹,向外蔓延。
神王,都能够看透天地法则,也能掌控天地法则,可此时此刻,孟凡释放出的法则,与众不同,原始而淳朴,无限的接近了天道的本源法则!
换言之,这一刻,孟凡并不是在缔造法则,而是控制天地!
法则波纹,一层层的铺开,好像一张厚重、坚实的龟甲。
“想试一试?”疾驰的真宗皇帝,冷冷说道:“还是你真的已经无情,无情到无惧无怖,忘却了生死?
这是天道之人的悲哀。
他们行走着天道,掌握着天道的力量,窥探着天道的秘密,每一次突破,都更加接近天道。
天道的力量,是浩大的。
是无处不在的。
众生都活在天道的笼罩下。
那些行走天道的人,也将不可避免的,渐渐的失去自我,以天道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以天道的秩序,为自己的秩序。
他们,会渐渐的相信命运,相信一切都是不可逆转的,一次次的失败,让他们沉沦,一次次的跌宕,让他们安宁。
年轻人,我很可惜。”
真宗皇帝的声音,在空回荡。
在法相天朝大军回荡。
“命运么?”
孟凡单手立于身前,那巨大的法则盾牌,还在不断的凝实,不断变得更加厚重。
他抬起头,看着苍穹。
命运。
“所有人,都像是一枚棋子,被天道执掌,落在天道希望他在的地方,从此一动不动,成为偌大棋局的一粒黑白,静静的承受风吹雨打。
当一个生灵,踏入神王境界,看见了天道,感受到了无奈,自以为凌绝顶,又如何能够忍受成为别人手的棋子?
于是古往今来的神王,不断的逆天改命。
也许徒劳无功,也许最终是一场空。
但他们书写着自己的传。
总有人,跳出了棋盘,站在另一端,和天道黑白对弈。
我行走天道,却不意味着我是天道的棋子。
我要看清天道的局。
我要胜天半子。”
孟凡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波澜,毫无感情。
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天道意志发出的声音,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仿佛是天道掀起的波澜。
他已经,越来越接近天道。
真宗皇帝到了。
以最迅猛的姿态,一拳,轰击向孟凡缔造的法则龟甲!
却扑了一个空。
真宗皇帝向前冲出几万里,才终于站住,目光闪烁,转过身,看着虚空。
空无一物。
孟凡,消失了。
在他的眼前,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真宗皇帝不懂,他没有看到孟凡施展任何手段,也没有从无限空间里感受到任何波动,孟凡这么在他的眼前消失了,在他拳锋到达前的六十分之一个须弥,这一切,他完全无法理解,只是目光凝重的看着孟凡之前还在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头,像之前的孟凡一样,仰望着偌大的苍穹。
“宇宙洪荒是一张棋盘,众生都是棋子,都是一粒黑白。
只是有的棋子是弃子,有的棋子,能定生死。
众生书写着自己的传,总有人,跳出棋盘,站在另一端,和天道对弈。
他要胜天半子?”
站立良久,南殿公主,缓缓来到了真宗皇帝的身旁。
“小玉,父皇可能错了。”真宗皇帝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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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五百九十四章 劫难沙漏
一片白色的空间。
彻底的空白,空无一物。
一个垂老的男子,胡须和白发拖到了身后几丈,默默的看着一个巨大的沙漏。
这个沙漏,十二丈高,已经有些风化,布满了锈,其的沙子,一粒粒,非常细小,黄金色的。
不知道有几千兆颗沙粒。
好半晌,才有一颗沙粒,从面,掉落到下面。
下面的沙堆,已经很高。
面的沙粒,所剩无几。
垂老的男子这么默默看着,他盘腿坐在地,虽然苍老,但坐的笔直,整个人,仿佛一根沉静了几百万年的锚,钉在地。
片刻后,白色的空间里,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女,非常干净,留着一头漆黑闪亮到有些刺目的长发,缓缓走向垂老的男子。
女孩站在垂老的男子身旁,看着巨大的沙漏道:“时间快到了?”
“沙漏的沙粒,过去是一个时辰,掉落一颗。”垂老男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最近时日,偶尔半个时辰掉落一颗,偶尔,要三四个时辰才掉落一颗。”
女孩皱眉:“这说明什么?”
“说明宇宙洪荒,出现一些变数。”垂老男子和缓道:“不过,不论沙粒掉的是快,还是慢,沙粒,总在掉,那一刻,也终将到来。”
“众生的末日么。”女孩轻声道:“这一场浩劫,天道准备了几百万年,真的能够彻底摧毁众生,改天换地么。”
“不仅是摧毁众生。”垂老男子摇了摇头:“还要摧毁天道最大的敌人,创世神,混沌大帝。”
“这场浩劫,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我虽然接受天道的意志,已经几十万年了,但是天道浩瀚,不是我能够完全领悟的,浩劫终将到来,而浩劫是什么,无人知晓,只是在隐约,我看到了十三个道影子,而这十三道影子,似乎来自,诸天万界。”
垂老男子一口气说完,似乎有些累了,闭了混黄的双眼。
女孩深吸一口气:“一场前所未有的纪元大劫么?”
“天道大劫,不能摧毁众生。”垂老男人闭目说着:“要想摧毁众生,只有一个方法,是从源头,抹杀一切。”
“源头?”女孩立刻充满了好。
“创世神创造了最古老的生灵。”垂老男子说完,不再说话。
女孩听到男子的话,一时陷入了沉思。
在这时,一个同样身穿白衣的年男子,走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轻声道:“古老的宇宙洪荒,没有众生,也没有什么?”
一句提问,让女孩如梦初醒:“创世神创造了元气。”
“天道之下的宇宙洪荒,是没有元气的,天道可以说创造了万物,哪怕是混沌大帝创造的那些真意,和天道大道真意相对,但那些真意,也是仿照大道真意创造出来的,一切,都来源于天道,唯一的例外,是创世神。”年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的走近:“元气是众生的根基,没有元气,一切生灵,都将灭亡。”
“难道说,这一次将会降临的,是一次彻底的天人五衰?”女孩问道。
“你可知道一处名为神域的维度?”年男子也来到了垂老男子的身旁,对女孩说道:“诸王,早已掌握了对抗天人五衰的手段。”
女孩眉头皱的很紧。
一脸纠结的模样。
年男子道:“不用思考了,天道意志,不是我们能够揣度的。”说完,弯下身子,在垂老男子耳边道:“人到了。”
此话一出,本来昏昏欲睡的垂老男子立刻惊醒:“孟凡?”
“是,我们把他带回来了,张大人,请随我来。”
“好,好……”垂老男子在搀扶下,站起了身子,颤颤巍巍的,向远处走去。
女孩仍然站在原地,眉头已经锁的不能再紧,陷入苦思,不能自拔。
在这时。
滴答一声。
女孩抬起头,看见的是一颗沙粒,从沙漏面,掉落到下面。
这一幕,女孩在几万年的岁月里已经见了无数次,早见怪不怪了。
可是,那颗沙粒刚刚掉落不过片刻,又是一颗沙粒,落了下来。
女孩的眼睛便睁得很大。
这个张爷爷在几十万年前得到的沙漏,是天道降临下来的,这座沙漏,是一个倒计时,预告着一场足以摧毁整个宇宙洪荒的劫难将要来临的时刻。
在古老的岁月里,这个沙漏的沙粒,都是每隔一个时辰,便掉落一颗。
而最近几年,正如张爷爷所说,沙漏的沙粒,掉的越来越不规律,有的时候,半个时辰会掉下一颗,偶尔也会出现,三四个时辰才掉下一颗的状况。
每当沙粒掉落的频率稍微变化,便意味着整个宇宙洪荒,发生了一些事情,影响那场最终劫难的降临。
不过,正如张爷爷所说,不论那场劫难是早来,还是晚来,沙漏里的沙粒总在掉落。
那一刻,将无法阻止的到来。
而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有两颗沙粒掉落,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不等女孩反应过来。
又是一颗沙粒。
再一颗。
一颗接着一颗。
速度越来越快。
女孩瞪大了双眼,沙漏面的沙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甚至耳朵里,能听到“哗啦啦啦啦”的沙子滚动的声音,这是从未听过,也从未见过的景象。
女孩立刻惊慌的向外跑去。
她跑出了白色的空间,踏入了一条长长的栈道,在栈道外,是飞流直下的瀑布,一直流向看不到底的深渊,瀑布,是一块块嶙峋的怪石。
女孩快步走着,踩踏着栈道,由下而,小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到了顶点。
一片位于云海的悬崖。
悬崖,站着七个身穿白衣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以那垂老的“张爷爷”为核心,聚在一起。
女孩连忙走到近前,惊慌道:“张爷爷!”
可是她刚刚开口,被身旁的人伸手拦住,并作出要她安静的手势。
女孩焦急又好的探过头。
看到垂老的张爷爷,在旁人的搀扶下,蹲在一个身穿青衫,半睡半醒的年轻男人身旁。
女孩第一眼看到年轻男人,眼睛便瞪得更大,心想世还有这样的男子?
晶莹剔透的皮肤,完美无瑕的面容,仿佛是天道,最完美的造物。
于是,女孩便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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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于懵懂中,找到了自己的肉身。
也缓缓苏醒。
醒来之后,面前看到的,是七个身穿白衣的人,男女老少,有的沧桑,有的青涩,有的稳重。
而距离自己最近的,则是一个垂老的男子。
胜似雪的头和胡须,长达几丈,坐在地上,便缠绕了几圈,泛黄的脸颊有微微红光,笑对孟凡。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垂老男子似乎有些亢奋,想要再靠近一些,却又小心翼翼,不敢接近。
孟凡缓缓转动目光,看到的七张面庞,表情各异,那中年男子,便十分淡定,只是双眼之中一种怀疑的光彩闪烁,对他上下打量。
其他人,则更多是好奇。
孟凡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没有理睬身边的这些神秘人,而是竭尽全力的回忆究竟生了什么。
在真宗皇帝的拳锋即将到来的刹那,他的神魂和肉身突然失衡,然后,分离。
对于他这种境界的神王来说,肉身和神魂忽然分离,简直匪夷所思,绝对不会生的情况,突然生,然后,连一瞬间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便进入了一种完全混沌、迷茫的状态,思考的能力也丧失了。
他好像坠入了一团迷雾。
在迷雾中摸索,随后隐约找到了方向。
肉身所在的方向。
然后经过了漫长的旅途,回归了肉身。
理清之后,孟凡立刻窥探肉身,现并无不妥,本源大千世界仍在,只是经历了一番心魔劫烈焰之后,这座大千世界焚毁过半,可是因为孟凡强大的力量,还有其中亿万的生灵,整个世界,又在以惊人的度浴火重生。
裂天枪,也还在他的掌心,可以看到,他的血脉、经络,好像游蛇一般活了过来,已经渐渐和裂天枪生长在了一起,融为一体。
但是。
乾坤方舟和纪元诸王,不见了!
本源大千世界,就是他肉身的一部分,只要肉身不陨落,这座世界便不会消失,永远和肉身相连,就像是五脏六腑一样,可是乾坤方舟,并不算他的本命神器,也不是他的成道之器,这件过于巨大,又承载了诸多神王的宝器,只是寄托在他的体内罢了。
“这是哪儿。”孟凡冷声道。
“我们的世界。”垂老男子说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在法相天朝,我们留下了数以千计的空间阀门,非常隐秘,有的已经存在了十几万年,用来连接两座世界。哪怕是法相天朝朝廷,什么监天司,或者真宗皇帝,都不可能找到,因为这些空间阀门,是天道的工笔,留给我们太平军的最后稻草,只是阀门的玄奥,我们也没有摸清,肉身与神魂分离,也会生,曾经有几尊神王回归的时候,肉身和神魂分离之后,便再没有融为一体,神魂彻底的消失了,肉身成了行尸走肉。”
垂老男子很有耐心,说话很慢,一字一顿。
孟凡的神智念头,渐渐完全苏醒,道:“这么说,你们是太平军?天道之徒?”
“是的。”垂老男子点道。“几个月来,我们一直在等你,我们几乎所有人,都走了出去,前往各个维度,寻找你的踪迹,小天道孟凡。”
“太平军,天道,嗯。”孟凡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是张寿?”
“是我。”垂老男子连连点头。
“你不是被冠军侯的九日晁魍拳打碎了肉身?”
“肉身可以重聚,只是那一战,我寿元几乎耗尽,所以重聚的肉身,仍然是老态龙钟,也许不久之后,我就可以闭上双眼,真正见到天道了。”垂老男子笑道,对于生死,似乎完全看淡。
“这样啊。”孟凡轻声说着,然后,一掌伸出,直取张寿咽喉,度迅猛无比!
哪怕现在的他,刚刚苏醒,只恢复了七八成的实力,但要取一个苍老神王的性命,再简单不过。
却在他出的一瞬间。
那始终站立一旁,面带警惕的中年男子一把提起张寿,向后连退数步,口中大吼道:“镇压!”
一声大吼,五个白衣人便纷纷出,肉身皮肤,浮现出磅礴浩瀚的法则纹路,连接成一片,太山压顶,笼罩向孟凡。
“不可!”张寿面色巨变,连忙喝止。
却不等他话音落地。
孟凡单抬起,神意龙化,掌心金鳞闪烁,凭一人之力,托举住了五个白衣人的连珏镇压,身形一动未动。
这一幕出现,几个白衣人便面色微变,因为孟凡的托举,显得太过轻描淡写,丝毫不费力!
一双眼,也化为白色。
脚下,滚滚冥意翻卷,好像长河贯日。
造物主之威,毫无保留的爆出来!
“小天道,我们并非敌人!”张寿大喊道。
“太平军为天道之徒,而我,要踏碎这座苍穹,你告诉我,怎么个不是敌人?”
孟凡的声音,阴冷到极点,毫无情绪,只有在最隐秘的深处,一种浓烈的恨意在弥漫。
恨这天。
恨这苍穹!
这种怨恨,这种仇视,从未在孟凡身上出现过,他之所以被视作诸天万界最有魅力的人物,便是因为他博大的胸怀和越众生的视界,当众生还在为一时得失拼杀的时刻,他已经看到了天道,并极为宽容的接纳所有人,哪怕是古皇这样的敌人。
所以,就算天道戏耍了众生,就算混沌大帝掳走了玲珑,孟凡心中,只是充满战意,要搏杀混沌大帝,要对抗天道命运,可这般恐怖的恨意,却从未有过。
冷静到毫无波澜的声音,甚至不像是生灵出的,更像是天道的意志在讲话。
这一刻,孟凡和天道,是这般相似,难以区分。
可孟凡说出的,却是要踏碎苍穹,踏碎天道!
一个行走天道之人,要粉碎这天。
张寿,还有几个白衣人的面色,都是非常难看。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孟凡说道。
张寿要说话,却一时语塞,显然事突然,他有些反应不来。
“时间到。”
孟凡龙爪五指并拢。
太上一般的连珏镇压,立刻轰然崩塌,无数法则变成细碎如棉絮的乱流,而五个白衣人,还站在原地,肉身,却无法控制的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那是法则在崩塌碎裂!()《无上神王》仅代表作者草根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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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五百九十六章 磨盘
法则乱流中。
本来坐在地上的孟凡,缓缓站起。
脚下的冥意长河,越浩瀚,一浪接着一浪。
站在这片黑色冥意长河上的孟凡,一袭青衫渐渐暗淡,变成了灰白的颜色,好像枯寂,好像死亡,好像终结。
多少年了,孟凡行止坐卧,这一袭青衫,便是他的影子。
当这件鎏金纹龙青衫飘扬的时刻,暗盟、纪元联盟的诸王,便看到了无穷的希望。
一抹青色,是希望的光芒。
却在这一天,青色变的灰白。
若水依的名字,在孟凡的脑海中不断回荡,沉浮不定。
两次,失去姐姐。
无能为力。
他看着自己的双,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个无用的废物。
冥意长河,迅的向外蔓延,整个悬崖之顶,渐渐化为一片夜色。
“神王一境,逆天改命,所以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要逆天、战天、屠天、碎天,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样的废话。”孟凡渐渐皱起眉头:“可是当天道不再无形,一举一动牵扯着我,甚至在冥冥之中创造出那被称作宿命的力量,用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嘲笑着众生的不自量力,像看着一只在风吹雨打中连站立都不能的蝼蚁……一只蝼蚁……”
孟凡的双拳渐渐捏紧,他的气血激荡着身体,让皮肤隆起,晶莹剔透的面庞,不再青嫩,而是满目鲜血的暗红色,澎湃的力量,一浪接着一浪的从他体内出,吹起狂风,让张寿和几名白衣人丝飞扬,甚至不自觉的向后挪动。
“我就要踏碎这苍穹!”
惊天的怒吼!
在这声怒吼中,高耸的悬崖,轰然崩塌,云海翻卷,避之不及的向后退去,极目远眺,双目所及之处的山峰纷纷被浩瀚的力量拦腰截断,一座座宫殿,一层层的空间,化为齑粉。
几个白衣人更是被吹的不见了踪影,只有张寿,在中年男子的护佑下快急退,没有被波及。
脚踏冥意长河的孟凡,一身灰白长衫,血色的肌肤,澎湃的力量,他悬浮在空中,看到的一切,都在无声中崩塌,那些白衣人,体内的法则开始躁动,不受控制。
“这是什么力量……”中年男子目光越凝重。
张寿眯起双眼:“苍天一怒,众生臣服……这是天道的力量。”
“一个身为小天道的人物,却要踏碎苍穹。”中年男子搀扶着张寿又退后百步,距离震荡更远:“大人,他难道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
张寿没有直接回答,沙哑道:“马上把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回归,这样下去,这一方世界,终将崩塌,会暴露在法相天朝面前,我们将遭遇灭顶之灾……快!”
“是!”
孟凡的心中,唯有恨和怒。
情绪,压抑了他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在丧失理智,可他不在乎。
释放!
将一切力量,疯狂的释放!
这个不知名的世界,由无法计数的山峰、峡谷、瀑布、河流组成,在这里,没有任何生灵,更奇特的是,几乎没有任何元气的波动,却有一种先天的灵韵,默默的流转。
而在孟凡的面前,一切都在崩坍,然后被冥意长河吞噬。
就在这时!
那白衣女孩,忽然腾空而起,一掌,拍向孟凡的后心!
度很快。
动作凌厉。
而且隐秘。
杀不显,却在眨眼便杀到近前。
百丈。
十丈。
一丈!
白衣女孩终于散出惊人的杀!
也就在她散出杀的须弥之间,冥意长河掀起一股大浪,直接,将她吞噬!
无影无踪。
一尊神王,就这么凭空消失。
“天道,天道……”孟凡连回头看一眼那被吞噬的女孩都没有,继续缓缓向前踏步,每一步,都是千里,每一步,都是连绵的山川崩塌碎裂,每一步,都是河流干枯,峡谷化为平地。
他仿佛一张巨大的磨盘,行走之间,碾压着能够碾压的一切,抹平了天地。
一枚念头,从他的神魂中飞出。
化为一张小小的图画,是一个坐标。
这是当年,衍化元神输给孟凡的一枚坐标,是在诸天万界中,一个非常隐秘的坐标,以空间为轴,以时间为线,通往诸天之源,直面天道的坐标!
“你高高在上。
你将众生当成蝼蚁。
你让众生风雨飘摇。
而我们无能为力?
古往今来,无数的强者窃取着你的力量,将这些力量吞噬,炼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我,要炼化你,吞噬你。
如果我不能吞天,便和你同归于尽!”
孟凡的声音,形成的狂风暴雨,不断席卷着,许多白衣人在他的声音面前,连站定身形都显得困难无比。
而那白衣女孩偷袭时被瞬间吞噬,也让所有人不敢再尝试攻击。
白光闪烁。
又一个白衣人,不知从何处,降临到这座世界中。
紧接着,一道道的白光,从天而降!
是一个又一个白衣人,一个又一个神王。
二十,三十,四十。
还在不断增加,不断汇聚。
他们降临之后,诧异的看着崩塌的世界,更略带畏惧的看着那每一步都摧毁一方世界的孟凡,感受到他全身澎湃的气息,都本能的生出恐惧。
“他在堕落……”张寿在远处,被几名白衣人保护着,沉声说道:“他会丧失理智,神魂会沉沦,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神王,他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成为造物主的存在,是小天道,小天道如果堕落……不知道会不会再成就一个混沌大帝?”
中年男子目光横扫,见整个世界,已经有上百的白衣神王回归,立刻道:“大人,以命运大阵将他镇压吧!”
“可是这么做……他可能会身死道消。”张寿咬牙道:“我们知道他,只有几个月,可是为了等他,已经有几十万年。
从我第一次得到天听开始,我便走上了天道。
我追寻天的意志,锤炼着自己的精神。
天道的意志,晦涩难懂,所以用了太多年,我才推测出,天道在等一个人。
一个由天道亲自选出,可以将宇宙洪荒推向‘最终一刻’的人。
当时的我,认定自己就是这个天选之人,可天道却不承认。
为了证明自己,我掀起了太平起义,要推翻南宫家,建立宇宙洪荒第一个天道至高天朝。
我失败了。
在生死之间,天道庇佑我的神魂离开,给了我重生的会。
我才知道,是否为天选之人,并不重要,为天道奉献我的一切,才是我的道。
他,就是那天选之人啊……”
“可是大人,他要踏碎苍穹啊!”中年男子大声道。
张寿昏黄的双眼轻轻眨动,他的表情,极为纠结。
“如果让他摧毁了这一方世界,法相天朝,就会知道我们的所在,我们所有人都将彻底陨落,大人的道,也将在此终结!”中年男子忽然腾空:“大人,恕罪!所有人听令,以宿命天论为根,缔造命运磨盘,将他镇压!”()《无上神王》仅代表作者草根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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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五百九十七章 命运之意
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这一方世界中猛烈的回荡,虽然难以对抗声势浩大的孟凡,却仍然如一股清流,传到了每一个白衣人的耳朵里。
这些太平军白衣神王,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命运镇压……命运镇压……没想到,这本来要用在真宗皇帝身上的最终杀手锏,却用在我苦苦等待的小天道身上……”张寿说不出的痛苦,那双看多了许多沧桑的双眼,也显出无穷的老态。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闪过,轻巧的落在了张寿身旁,不是旁人,正是那亲眼看到了沙漏流逝,又前往此处,偷袭孟凡,却被冥意长河吞噬的女孩。
但此刻,这个女孩除去有些虚弱,面色憔悴以外,没有任何异样,出现在了张寿的面前!
这一幕,实在诡异。
孟凡的冥意长河,吞噬万物苍生,终结无穷生机,女孩固然根基深厚,却只是一尊神王罢了,和身为四劫神王又是造物主身份的孟凡相比,弱小的可怜,明明被吞噬,却又忽然出现。
可张寿,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如何?”张寿沙哑问道。
女孩面容阴沉,似乎心有余悸:“太恐怖了……”
“这一方世界,一百八十尊神王,虽然都是行走天道的虔诚信徒,力量相较于一般神王,强大了不止一筹,可任何一人,单独拿出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张寿目光死死锁着远方,那虚空行走,全身灰败的孟凡:“哪怕是你父亲。”
“我从来没踏出过这里。”女孩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还没有从恐惧中走出:“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只以为我父亲便是第一等的强者,几年前,还问过父亲为何不出手直接斩杀真宗皇帝,现在看来……我太幼稚了。”
“年方三百八十岁,成就神王,你当然还幼稚的很。”张寿严肃道:“古往今来,但凡神王人物,哪有不是闯荡几千年,底蕴无穷深厚,又有天大的机缘,以及惊人的意志,才能成就的?你行走天道,武道顺畅,几次得到天听,未曾受挫。你可知道,如果你不是有天道庇佑,而他又是小天道,加上你在他的眼中,并不重要,所以吞噬之后,就没在管你,这几个条件只要少了一个,你都必死无疑。”
“我知道了。”女孩点头,似乎一瞬间,沉稳了许多。
毕竟,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穿过冥意长河而安然走出的,整个宇宙洪荒,都不会有几个。
“张爷爷,你等了他这么久,现在,要按照欧阳先生的意思,使用命运磨盘,将他抹杀么?”女孩又道。
张寿一副纠结的样子。
“当初的我,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当我知道我的狂傲,我的不自量力,害死了那么多虔诚的天道信徒之后,我便选择用最懦弱的方式去逃避——死亡。
十五万年前,身为两劫神王的冠军侯,意气风发,俨然是偌大的法相天朝第一新秀,在几次和其他至高天朝的来往中,冠军侯都闯出了赫赫名声。
不过,当年的我,也是鼎盛状态,虽然没有踏入两劫,可天道的力量,时时在我左右,法则洪流,为我所驱使,冠军侯面对我,胜算很小。
法相天朝许多人说,褚云山将斩杀我的功劳让给了冠军侯,这是买人心,建立自己的派系,其实,完全不对。因为哪怕是褚云山,要和我交手,虽然有七成胜算,但身为四劫神王的他,面对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女孩瞪大了双眼:“张爷爷当然竟然如此强横?”
“我并不强横。”张寿摇了摇头:“强大的是天道。
所以我当年求战的对象,是褚云山,或者真宗皇帝,可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却将冠军侯推到了台前,我本一心求死,却不想死在一个年轻后生的手中,所以全力奋战,意在斩杀了冠军侯之后,便挑战他人。
却没想到,这冠军侯,真正是一个逆天改命之人!
他是一个咒骂命运,痛恨苍穹,杀意无比浓重,除了力量,其他的一切都不在乎的求道之人。
他的一生,很悲惨。
完全是靠着自己恐怖的意志力,一步步在最艰难的困境中逆转生死,走到了我的面前。
那一天,他求得杀道,九日晁魍拳大成,于对决的最关键时刻,反败为胜。
当时,我感到的是解脱。
我一心求死,也值得了。
死在一个注定将会成为法相天朝人臣至极的冠军侯手中。
可天道没有让人我死。
将我的神魂,送到了这一方世界,又将那些散落在法相天朝各处,为数不多的太平军神王,一个个送到了这里。
我重塑了肉身。
再次得到了天道的意志。
才明白,我活着,因为我还有任务。
为天道找到那天选之人。
当诸天万界传出造物主的消息,听闻有人成就了小天道,我兴奋至极,在那最终劫难降临之前,我能够找到天选之人,将天道的真谛,一一传承给他,这是多大的荣耀!
可是……可是……”
张寿的目光,越发沧桑、疲惫。
女孩没有言语,她在犹豫。
犹豫着要不要在这等关键时刻,将沙漏的事情,告诉张寿。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
虚空之中,一阵阵浩瀚的钟鼓之声,从天而降。
那是……天音!
是女孩在自己武道一途中,一次次听到的天音!
天道的意志,在降临,天道的力量,垂下。
一百多尊白衣神王,以燃烧自己的寿元为代价,用神魂沟通苍穹,以降下太平军最强大的手段,命运磨盘!
张寿看到这一幕,长呼出一口气,尽量平稳着情绪说道:“有言称,天道不死,因果无敌。这句话,是混沌大帝说的,说给诸天万界上古纪元九大神王之一的头陀浮屠老人,这其中的玄奥,我至今未懂,可在天道之下,因果确实是最高深的力量。
不过,什么因果、造化、冥意、神意,等等的一切大道真意,都是不朽丰碑,力量是永恒不变的。
可是,却还有一种大道真意,,和其他真意不同,他在成长,在随着天道的意志越来越强大而强大。
这一种大道真意,几乎有所有大道真意的影子,每当天道掌握更多的众生智慧,衍生出更多的大道真意,都会不断的补全这一种真意。”
张寿抬起头,看着苍穹之上,一扇巨大、古朴、厚重的石门,缓缓降临。
石门之上,一道道的纹路时隐时现,行走天道之人,却能看出,那些纹路,每一道,都是一缕大道真意!
无法计数。
并不是纹路太多,而是纹路玄奥,明暗交替,看不清晰。
但,大道真意的数量,一定很多,更可怕的是,这些大道真意,相互穿插在一起,完美的融合。
俨然,就是“天道”!
而石门的下半部分。
刻画的是众生。
几乎每一种生灵,都被刻画出来。
这座石门,在孟凡的头顶出现,万物无声。
只有张寿沙哑的嗓子还在说话。
“命运之意。”
...
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五百九十八章 在他乡
诸天万界。
在纪元联盟,踏入混沌界之后,这里便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各个大千世界、宗派、帝国,各种势力之间的厮杀,也渐渐平息。
在纪元大劫面前,许多世界,逐渐崩塌破灭,许多神王之间似乎永世不能消泯的恩怨,被纪元联盟带走了一小半,被纪元大劫消除了一小半。
那些曾经搅动风云的名字,也没了踪影。
孟凡、中央大帝、古皇、战天巨人、须弥神佛、无常仙王、邀月公主、董妙心……
神隐之路中,没有了来来往往的强者。
大千世界里,失去了万千的光泽。
诸天万界,没有按照所有人的猜测,迎来一场浩荡的悲歌时代,但是,却真正迎来了黑暗时代。
紫光帝国、葬地、万域、百花界、纪元关,都是一样的安静。
这一天,日渐苍老的葬地之主,稳坐在自己的府邸当中,闭目养神。
他保持这种状态,已经很久了。
自邀月公主离开葬地,开始追寻自己的道路之后,这位也曾叱咤风云的老人,就是这般模样。
这一刻,他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背后,府邸的大门没有敞开,却有一道身披灰袍的人影,降临。
“我本想就这么睡去,直到坐化。”葬地之主淡淡的说道:“如今的诸天万界,还能让我睁开双眼的人,太少了。”
言罢,葬地之主转过身,面向灰袍人。
“当年在冥土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和你平等的对面而站。”
灰袍来者摘下斗篷,露出的,是一张稚嫩青涩的脸庞。
看起来,似乎十几岁的少年。
但那双眼睛,却是一片冷肃,让人看到,便生出寒意!
太一道人。
失去了两具化身的他,只剩下这一具少年化身,也是他的本尊。
“平等?”太一道人冷声道:“你当年只是冥土的一个小人物,如今还是这诸天万界的小人物,永远不可能和我平等。”
话语淡漠,傲慢刺骨。
葬地之主却没有任何怒色,也没有反驳。
只是轻声道:“太一道人,找我何事。”
“即将远行,离开诸天万界。一场不知能否归来的旅途,总要告别,可如今的诸天万界,和我还算旧识的,只剩下你一个。
太初和太阿,都已经身死道消。
其他人,都在纪元联盟中,跟着孟凡踏入了混沌界。”
太一道人说完,就地盘膝坐下。
葬地之主见状,也立刻坐下,和太一道人,相距十丈。
“这个理由未免牵强。”葬地之主说道。
太一道人轻轻摇头:“不牵强。当年,我与太初、太阿一起缔造了冥土,建造了在神隐之路上的赫赫威名,三太的名号一出,便足以震慑一方,许多争端,由我们暗中挑起,也由我们暗中结束,冥土的影响,无处不在。
之后,因为道不同,我与太初太阿反目,便从最真的道友,成了最恶的敌人。
多少岁月,我们互相追杀,阴谋阳谋,无穷无尽。
当太初太阿死在借尸还魂的九泉魔尊手中,我的信念,一时近乎崩溃,斩杀九泉魔尊,成了我的最终目标,有趣的是,也成了你女儿大道之上的一条鸿沟。
当九泉魔尊因为自己的信念而死,没有死在我的手中,冥意,又认主孟凡,我更加迷茫。
于是我决定归隐,游历诸天,起起落落,也算看了很多,曾经的执着,一个个自愿或者被迫的放下,也就淡然了。
你的女儿却是不同,她还年轻,还有浩瀚的世界等着她却翻越,于是她开始寻找另外一条道路,此路不通,便寻他乡,你的女儿很厉害,比你这个废物要强的多。”
葬地之主没有丝毫怒色,淡淡道:“我已经垂老,不可能再进一步,甚至连我的命中之劫,都时隐时现,这些日子,更是彻底消失,在天道眼中,我都不值得被击杀,只要等着寿终正寝的日子就好了,而邀月,还有无穷的可能,与孟凡同行,不论起伏,甚至不论生死,她都能看到一方不一样的天空。”
“呵呵,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太一道人冷笑:“你真的就能放下一切?如果真是如此,我倒是对你有些佩服。我也以为,我看破了一切,什么都放得下,不过这一场远行,我却不想彻底的无声无息,有一个人知道我离开,甚至为我送行,能让我聊以慰藉。”
“神隐巨头,风云人物,太一道人,也难免会感怀。”葬地之主终于露出笑意:“看来众生就是众生,再如何向天问道,也不可能真正像天道一般无情。”
“天道无情。”太一道人说了四个字,便忽然起身。“我走了。”
说走就走,转身就离开,半句废话都没有。
一步踏出府邸,两步踏上虚空。
葬地之主,用目光为他送行。
太一道人,快步的行走在神隐之路间,向着无海的方向,目光清冷。
从创世神居住的地方走出之后,他的心中,便生出一阵难以抹去的阴霾。
创世神,仿佛知道宇宙洪荒间的一切。
他们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窥探着整个宇宙洪荒,也似乎,在影响着整个宇宙洪荒。
宇宙洪荒是一座大鼎,天道、混沌大帝、创世神,便是三足,可是天道无处不在,混沌大帝在亿万年的岁月中,也是众生面前的一座大山,为何创世神,始终不为人所知?
他们给太一道人的观感,就好像黑幕后的掌控者。
始终不被人看见真实面目,却实实在在的操控着一切。
因此,太一道人不会将创世神告诉他的秘密,告知他人。
甚至不会告诉孟凡。
但他仍然会踏入混沌界。
就像他自己说的,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曾经有过的执念,自愿或者被迫的放下,便越来越淡然,但他和葬地之主不同,他还有绵长的寿元,如果他即将踏入众生都要踏入的最后时刻,他可以彻底的放下一切,但既然还活着,而且还能活很久,他便不能风轻云淡。
得到了创世神赠与的力量,又拥有一枚罗盘可以穿越无海,他便理所应当的要去看一看混沌界,也要通过这片混沌界,试着前往其他维度,看到更广阔的天。
也许,能够和孟凡再见?
迅速奔行的太一道人。
忽然站住。
他立于虚空中,良久不动,眉头微微挑起。
“已经有人为我送行了。”
太一道人忽然自言自语的说道。
“送太一道人,他的分量,不够。”
一阵庄严、宏大,仿佛颂歌般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一条大道,忽然在虚空中被铺就出来,大道由一颗颗两三丈的巨石铺成,不知通往何处,但看到大道,便觉得只要踏上就好,一定会有出路。
一个身穿灰黑布衣,模样十分寻常,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从大道上走出。
太一道人目光闪烁,看着穿着寻常,相貌更是寻常的中年男子,一股浩瀚、宏大、庄重的感觉,扑面而来,一阵阵人道篇章的颂歌,不断响起!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曾经和孟凡一起,名震诸天的人物。
中央大帝!
人道气运的继承者!
已然成就两劫神王。
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五百九十九章 布衣人皇
销声匿迹太久的中央大帝,出现了。
万域一战,紫光帝国和中央大帝,不论是声威、还是实力,都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而后中央大帝强行撕开万域的诸天之源,却发现只是天道化身布置的一个陷阱,导致许多紫光神王陨落,中央大帝,便一半自愿,一半被迫的卸掉了人皇之位,默默离去。
对于中央大帝来说,繁华一时的紫光帝国,已经腐朽了,紫光诸王,一个个目光狭隘,被权利、地位、名声、家族等等的一切束缚着,他们变成了井底之蛙,变成了可怜的愚人。
所以紫光帝国,可以舍弃。
也等于是扔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而后,中央大帝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无人知晓。
却在今日。
在太一道人准备离开诸天万界,踏入混沌的这一刻,中央大帝以两劫神王的姿态,再度出现。
“许多年前,我们曾见过一面。”中央大帝淡然说道。
如今的他,和身为紫光帝国人皇之时,俨然是两个人。
当年身为紫光人皇的中央大帝,貌不惊人,穿着朴素,一言一行,都很中庸,举动更是方正,可不论是谁,都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如渊似海的气息。
那种气息,和活过了纪元大劫,老奸巨猾,无所不用其极的秦太川不同,和稳重的五帝不同,和孜然一身斩断因果的无常仙王不同。
那是属于人道的深渊一般的气息。
那是看惯了万千繁华、看腻了世态炎凉、看多了人间百态,之后便返璞归真,可心境、城府都深到极致的气息!
紫光帝国,曾经作为诸天万界第一强大的势力,最繁华的所在,也是人道在诸天万界的巅峰,而中央大帝,作为人道气运的秉承者,出关之后,布下种种局,连环出手,摧毁暗盟,驱赶孟凡,召集第二次纪元大会,执掌天地气运于鼓掌之间,真正的搅动风云。
相比较中央大帝的手段、底蕴,当初的孟凡,显得太过稚嫩。
稚嫩的像一个孩子。
也显得太过单薄。
形单影只。
可之后,支离破碎的暗盟,却显现出顽强的生命力,流落各地的暗盟之人纷纷汇聚到一起,由滴水,融为溪流,再从溪流,汇聚成汪洋。
只是当初的这片汪洋,是一滩死水。
孟凡也经历了他人生中第一次艰难的抉择,甚至险些在抉择中沉落、堕落。
可他度过了。
在许多人的帮助下,走出了长夜。
暗盟于葬地重建。
于中央大帝的重重防御,精心布局中,回归万域。
给予了这位人皇地位沉重的打击,直接导致第二次纪元联盟无疾而终,紫光帝国,威望受损。
那也是中央大帝这位中庸帝王,第一次歇斯底里,疯狂的咒骂紫光诸王。
之后的中央大帝,便渐渐走上了一条偏路。
一条急功近利、情绪战胜理智的偏路。
时代是一股洪流,总要有人站在风口浪尖,也总要有人被大浪淘沙,当紫光帝国进行了新一轮的选举,中央大帝也无声无息的离去,这位一时搅动风云的人物,也渐渐被人忘记。
只是当诸天万界的一些神王提起孟凡时,会说,这位造物主最大的危机,是遭遇了中央大帝,中央大帝也是最有机会摧毁这位造物主的人物,只是失败了。
仅此而已。
就像在长久岁月中不断涌现的那一个个惊艳的名字,也终将被岁月的长河吞没,终将被忘记。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中央大帝,也不例外。
而此时此刻。
中央大帝,让太一道人变得无比严肃、凝重。
这位人皇绝不是会被埋没在岁月长河中的一个名字。
也绝不甘心沦落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不可能只在文献史籍中留下不咸不淡的一笔。
再出现的他,当年身为紫光人皇的气质已经敛去,只留下了一些影子,就是他身为人皇的威严、庄重,还在,可其他的,已经所剩无几。
现如今的中央大帝,却是给太一道人,一种海阔天空,无所束缚的感觉!
紫光帝国,对于这位人道娇子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庞大的背景和靠山,而是一个包袱。
想来,如今的中央大帝,也真正明白了这一点。
“不只一面。”太一道人轻声说道:“纪元末章开始之前,诸天万界,许多上古的老怪、强者,都在隐藏或者闭关,比如秦太川、五帝、雷天公,都藏身于某处秘境。更有的沉落于生死之间,比如九泉魔尊,而神隐三巨头,便是诸天万界最强大的三股力量,禅殿、神藏,还有我冥土的三尊神王,便是整个诸天万界最嚣张跋扈的执剑人。
当年,能够和我们神隐三巨头对战的人物,实在太少,一双手就数的过来,而你,则是这一双手的神王中,唯一一个和我们相遇,却没有和我们交手的。”
中央大帝淡淡道:“神王一级的存在,都是孤傲的,闻名不如见面,见面就要切磋,生死之战,常有发生。”
太一道人点首:“不错。万域的古皇,就和太阿见过一次,那年的古皇处于巅峰状态,与太阿交手,不分胜负,也让神隐之路的许多神王,知道了古皇偌大的名声。
唯独你,秉承人道气运而生,踏入武道几十万年,从无败绩,几次行走神隐之路,也是素衣,但你的名声却早早的就传开了,所以藏不住。太初和太阿,都和你遭遇过,听说禅殿的人也遇到过你,有人求战,你却不应,转身离去,康庄大道铺开,便无影无踪。
现在想来……如果当初与你交手,单对单,只怕神隐三巨头中的任何一个神王,都不是你的对手。”
中央大帝淡淡道:“对。”
回答的那么理所当然。
“那么……”太一道人脚掌不易察觉的挪动了一寸。“中央大帝今日来为我送行,是要做出某些表示么?或者,只是纯粹的送行?”
“我见到了创世神。”
中央大帝随意的吐出了六个字。
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六百章 见到就杀
“我见到了创世神。”
只有六个字。
却让太一道人面色微变。
中央大帝倒是云淡风轻:“不久之前,纪元联盟引来了劫难天潮,就如千里堤坝,开了一道缺口,诸天万界所有神王的命中之劫,都被引动,许多神王的气息,都从天地间消失,想来,他们是丧命于自己的命中之劫,身死道消了。
我也迎来了自己的命中之劫,不过,我没死。”
太一道人沉声道:“显而易见。”
“成为两劫神王之后,我仍然在游荡。我去了已经因为天人五衰而凋敝的无常界,去了被秦太川亲手毁掉的苍生界,还去了许多其他的地方,尤其是旁观了无常仙王和须弥神佛的一场恶战,感触颇多。”
太一道人目光闪烁。
中央大帝轻声道:“同为神隐三巨头这么多年,你应该很好奇禅殿的结果?这个结果,还要你自己去看。”
太一道人果断道:“好。”
中央大帝继续说着:“从我踏入武道那一刻开始,我便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任何人道篇章,我只要稍微看过,就能举一反三,任何武学典籍,不论多么深奥,于我眼中,都简单的可以归纳为三言两语。
一生厮杀,大道坦荡,未尝败绩。
直到有朝一日,我见到了人道始祖。
之后,我开始追寻人道,行走人道,探究人道。
而这些时日里,我和人道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我渐渐失去了自己的道心,没有了自己的道统,紫光帝国的腐朽,诸天万界在纪元大劫面前的寂灭和崩溃,都在摧毁着我的信念。
看过了无常仙王和须弥神佛的一战之后,我便离去。
向诸天万界的边缘行走。
不久前,我见到了一个人。
啊,不对,那不是一个人,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生灵,却又不是天道,是另一种闻所未闻的存在。
创世神。”
中央大帝向前挪动了一步。
和太一道人小心翼翼的挪出一寸不同,中央大帝的步伐,十分随意,真正是闲庭信步,似乎只是站的累了,动一动双腿,仅此而已。
“创世神给予了我一样东西。”中央大帝手掌摊开,一块小巧的石碑,出现在他的手心。
石碑上,模模糊糊的,刻着一个字。
字迹,根本看不清晰。
布满了岁月的锈迹。
太一道人目光微微闪动,他在思考,以所有神魂念头为力量进行着千万次的运算,想要得出这枚石碑的含义。
几个呼吸后,太一道人的面色开始变化。
从沉冷,渐变为惊诧。
甚至他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人族诞生于诸天万界,在人道始祖之前,人族就是一个荒蛮的部族,而且极为弱小。
可是人道始祖,创造了文字,书写了礼法,建立了帝国,人族这个本来十分弱小的种族,相比较其他种族,没有任何优势,却在一个又一个的纪元中,渐渐壮大,在许多地方,根深蒂固,建立了恢弘的文明。
至今为止,整个宇宙洪荒,所有的文字,都是人道始祖创造的,其他种族那些所谓自创的文字,其实也是仿照人族文字,除了佛字以外。
文字是什么?
是传承。
人道的核心是什么?
不是秩序,不是法度,不是礼智。
还是传承。
人道始祖,拥有惊天的智慧,可他知道,自己终将身死道消,万事万物,都有陨落寂灭的那一天,在他的老年,他始终畏惧,畏惧死亡,他并不惧怕自己长眠,而是害怕自己死后,人族会重归荒蛮,他的智慧,无法传承。
直到他第一次肉身死亡,他的族人问他,‘我们是什么’的时候,他在一块石头上写下了一个人字。
宇宙洪荒的第一个字,诞生了。
智慧,可以被传承。
人道,也由此诞生。
自那以后,诸天万界经历了六个纪元,在最开始的几个纪元,人族一直都不是诸天万界最强大的种族,可人族,始终存在,而且在各个种族中,始终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人族的法度、智慧、文明,也不断的被其他种族效仿。
而每一个纪元,人族都会诞生一件至宝,从古至今,一共六件,象征着人道的峰顶,是人道的里程碑。
一字碑、大道法典、八尺古镜、人皇玉玺、圣王笔、人道华盖。
那么这六件至宝中,哪一件,最强大,最重要呢?”
中央大帝说到这里。
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块小石碑上,轻轻一抹。
历史的尘埃被抹去。
一个字,清晰的显露出来。
“人。”
太一道人的表情,已经震惊到了极致!
一字碑!
人道诞生!
智慧传承!
宇宙洪荒,古往今来,第一个文字!
太一道人的目光,艰难的从一字碑上挪开,转到了中央大帝的脸上。
中央大帝,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手中的石碑,有热爱,有崇敬,还有……畏惧。
“有道。”中央大帝长呼出一口气:“有道。区区两个字,却让我从一条鱼,跃为了一条龙。我看清了人道的脉络,明白了人道始祖明明已经身死道消却仍然能够出现在世间的秘密,也知道了人道的恢弘、伟大,以及历代人道魁首的雄心壮志。
天道,统御整个宇宙洪荒,太久了,大道,该轮替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很随意,很轻描淡写。
可其中的浩大、辉煌,太一道人却似乎已经看到了!
“得到一字碑的同时,我的心中,还出现了一种不该出现的情绪,那就是,畏惧。”中央大帝手掌一翻,一字碑便消失无踪。“你知道我在畏惧什么?”
“创世神。”太一道人声音颤抖的道。
“没错。”中央大帝微微点首:“人道的起源,宇宙洪荒的第一个字,在这么长的岁月里,居然一直在创世神的手中,而他们,又可以如此轻易的送给我,只是为了让我去杀孟凡。
创世神到底是谁?
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是否在以一种超然的姿态,窥探并掌控着整个宇宙洪荒?
我感到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天道,混沌大帝,哪怕强大,却似乎离我很近,我从小听着这两个名字长大,也从小听着这两个名字行走在武道一途。
而创世神,就像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影子,无处不在,却根本触不到,甚至在长久的岁月里,不为人所知。
得到一字碑不久,我尝试感悟一字碑里的玄奥。
在尝试中,久违的,我再次见到了人道始祖。
人道始祖对我说,古往今来,能够威胁到创世神的存在,非常少,首先,天道因为无法思考,是不会抹杀创世神的,因为创世神并非生灵。
可是创世神,是亘古不变的,他们不会衰老,不会死亡,不是生灵,也就无法繁衍生息。
他们的数量,是固定的。
而在漫长的岁月中,创世神,也消亡了许多。
其中有一半,都死在了混沌大帝的手中。
其他的,死在了古老时代各个维度的一些顶尖强者的手里。
人道始祖,也曾斩杀过一尊。
人道始祖说,见到创世神,如果不敌,便离开,如果能战,见一个,就杀一个。”
中央大帝向前踏出一步,靠近了太一道人。
“创世神以为我会沦为他们的一个棋子?这是天大的笑话。太一道人,人道始祖说,你也得到了创世神的一样馈赠,成为了创世神的一枚棋子,我这次来,是想知道,创世神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把答案告诉我,然后,你会得到我允许,去死。”
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六百零一章 一片苍白
命运的磨盘,降临了。
这座看起来仿佛一座亘古石门般的磨盘,从天而降,一股宿命的力量,仿佛囚笼一般,无法挣脱,无法抵抗,缓缓的落下。
每一步,都踏碎一方世界的孟凡,抬起头,看着巨大的磨盘,看着位于其上的一道道纹路,那象征着天道,还有下面的图案,象征着众生。
“命运,命运……”
张寿嘴唇颤抖,混黄的老眼中,满是敬畏和泪光。
一百多尊白衣神王,看到这座磨盘,纷纷跪倒在地,以极为虔诚的姿态,对着磨盘朝拜。
“命运……”身着灰衣,面色血红的孟凡看着石门落下,露出冷笑:“天道,真的创造出了这名为命运的枷锁,要来困住众生?逆天改命,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孟凡整个身躯,无限的膨胀起来,迅速的扩大!
从一个人族,瞬间化为了一尊“巨灵族”,高耸入云,脚下的冥意长河收敛,全身的法则、元气,归于体内,他的力量极端凝练,全部化为血肉的一部分。
每一滴鲜血,都蕴含了惊人的力量。
然后,对着从天而降的命运磨盘,挥出了一拳!
这是古往今来,有史记载,生灵,第一次真正对着命运挥出拳头!
孟凡并不相信命运。
甚至从他踏入武道,直到若水依再次丧生,他都没有将天道作为敌人。
天道,无处不在,虚无缥缈。
真正展现在世间的力量,也就是天道傀儡,还有那些神统化身。
这些人物,和神王无异,在一次次的交锋中,也没有从孟凡这里占到什么便宜。
相比较天道,混沌大帝,还有宇宙洪荒间的那一尊尊古老神王,才是孟凡的敌人。
他从不相信命运。
也未将天道作为敌人。
敌人,应该是一个具体的存在,一个有思维的存在,一个生灵。
天道不是。
只是一团法则的聚合体。
就像东流的江河。
就像春暖花开。
就像日出日落。
理所应当的存在,理所应当的发生。
可今天,亲眼看到天道布置下的手段,亲眼看到若水依第二次别离,孟凡以几近癫狂的状态,对天道生出无穷的恨意!
“如果,我们就是风雪中的一片枯叶。
众生就是惊涛骇浪中的蝼蚁。
天道,是那风雪,是那惊涛?
你高高在上了太多年。
你俯瞰众生了太多载。
逆天改命!”
孟凡的拳锋,与命运磨盘,碰触。
这一刻,时间似乎静止。
张寿,还有许许多多的白衣神王,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高达百丈的孟凡,似乎逆流而上的一条游鱼,迎向天道的意志,正面命运的枷锁,挥出了一拳。
这些虔诚的天道信徒,这些狂热的天道白衣神王,坚如磐石的心,似乎有一处,出现了裂痕。
停滞的须弥,稍纵即逝。
眼前,一片苍白。
那是天道的苍白。
正如孟凡的造物之眼,没有半点瑕疵,没有丝毫杂色。
所有的白衣神王,都失去了视觉。
甚至有几尊白衣神王,直接失明。
但他们没有畏惧。
而是再次跪倒,对着前方,继续膜拜。
女孩伸手挡住了双眼。
仍在正视光芒的,只剩下了张寿一人,他那双苍老混黄的眼睛,迸发出了有生以来最炫目的光彩。
…………………………
法相天朝,京城,皇宫内院,南殿。
这座镇压皇宫南边,形成四象之势的大殿,按照法相天朝的传统,居住着当朝皇帝的一个女儿。
北殿、西殿、南殿、东殿,这就是法相天朝的皇宫四象。
历朝历代,这四座宫殿里居住的都是四位公主。
南宫家为斩神一族,世代屠神,极为尚武好战,甚至每一代皇帝,都以或战或死为终极大道,因此,哪怕是南宫家的女子,也大多有一身戎装,甚至许多朝代,巾帼不让须眉,出现了红颜英杰,在几百万年前,南宫家更是有几位公主跟随皇帝踏入域外战场,斩杀一尊魔神,后全部陨落,为祭奠四位公主,才缔造了这四座大殿。
四象大殿,本来是祠堂。
而后的几个朝代,会有不少皇族之女,以缅怀先人,勉励自己,进入四象大殿,守灵,供奉先人。
渐渐的,这四象大殿,就成了每一个朝代的公主居处。
森然,庄严。
南殿公主坐于南殿,面前,是一本厚重的典籍。
典籍上,四个大字“锦颜秀卷”。
一个和南殿公主七分相似的可爱女孩,坐在典籍上,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这位“母亲”,不敢说话。
南殿公主紧闭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忽然一名宫女踏入南殿,小声道:“公主殿下,六方军和永诀军已经回归京城,开始布防,陛下有令,三日之内,必须找到太平军或者孟凡的蛛丝马迹。”
说完,宫女转身离去,毫无废话。
南殿公主长呼出一口气,对着面前的可爱女孩道:“你的父亲,从我的父亲手中逃脱了。父皇执掌法相天朝这么久的岁月,每次出手,都是斩神,从未失手,这该是父皇,第一次失手。”
锦颜秀卷终于忍不住,轻声道:“母亲……”
南殿公主皱起了眉头。
锦颜秀卷便不敢说话。
南殿公主站起身,走到了外面,漫天的风雪,变得更浩大了,密密麻麻,白茫茫的一片,如果用肉眼,看不到三丈以外。
她伸出一只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的手中,缓慢融化,变成最清澈动人的水流。
监天司将大阵,扩的更大了。
想来,法相天朝的皇后,也施展了全部手段,寻找着太平军和孟凡的踪迹。
南殿公主忽然感到恐惧。
她明白了父皇的深邃。
明白了冠军侯的杀道。
明白了太平军的坚强。
也想起了孟凡在面对真宗皇帝一拳时,所表现出的无情。
不是冷血,不是淡漠,什么都没有,就是纯粹的无情,好像一块石头。
好像天道。
南殿公主侧着脸道:“你想找到你的父亲?”
锦颜秀卷有些畏惧,没有开口回应。
南殿公主向外踏出一步。
“跟我去找他。”
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六百零二章 最后一粒沙
张寿,在女孩的搀扶下,一步步走着。
光芒虽然散去,但这片世界,仍然有道道余光,好像彩虹一般。
他围绕着一座巨大的雕像,艰难的迈动着步子。
远处,许多白衣神王,站在一座座的山巅之上,也和张寿一样,看着眼前这座百丈高的雕像。
雕像是一个男子。
悬浮在空中,一只手,高高举起,五指握紧,向着苍穹,挥出一拳。
正是孟凡。
“风化……”张寿颤抖着声音说道:“在命运的面前,一切,都是不可逆转,不可行动,不可改变的,正如一块顽石。”
女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眼前的雕像:“好像不朽丰碑。”
“他身兼多重大道真意,为小天道,造物主,死后,当然会化为不朽丰碑。”张寿轻声说道:“将永世长存。”
“结束了么。”女孩有些悲伤的道:“这样一个强大的人物,一个风云英杰,就这么化为了一座雕像,永远的伫立在这里?”
“在天道的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脆弱的。”张寿叹了口气:“这是众生的悲哀,却也是众生的希望,天道给予了众生可追寻一生的目标,给了众生可以行走一生的大道,只要众生遵循天道的意志,便可以得到不朽,或者解脱。”
女孩目光闪烁的看着石像,良久才道:“现在呢?”
“为他立下一座石碑。”张寿说道:“永生永世的祭奠他,将他写进史书。”
“他到底是不是天选之人?”女孩问道。
张寿的目光,忽然有些迷茫。
“他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成为小天道的存在,可以说,他是距离天道,最近的那个人,那么他便应该是天道选择的人,可是……天道选择的人,又怎么会死在天道的手中。”
张寿,陷入了苦思。
“灵灵,你说呢?”张寿忽然扭头问向女孩。
女孩摇了摇头:“张爷爷,我们不去想,天道自有安排。”
“对……对……”张寿点了点头:“天道自有安排。”眉间也舒展开了。
“张爷爷,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灵灵严肃道:“沙漏。”
张寿一怔。
那一片完全洁白的空间中,诸多白衣神王,站立在一起,每一个,目光都极为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张寿,则完全是目瞪口呆的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诸多神王的面前。
那个已经流淌了几十万年的沙漏,上面的沙粒,已经所剩无几。
准确的说,只剩下了,一颗。
这最后的一颗沙子,在晃荡,在抖动,似乎随时都要落下。
诸多白衣神王,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十个时辰过去了。
没有任何一尊白衣神王离开,他们都在沉默的等待着,等待着那最终一刻的到来。
“这么多年来,沙粒最快掉落的时候,是半个时辰一颗,最慢的时候,是三四个时辰一颗。”张寿忽然轻声说道,打破了长达十个时辰,接近一个昼夜的沉默。
“其中的沙粒,还有成千上万颗,为何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全都流光?”一尊白衣神王问道。
张寿默不作声。
可诸多白衣神王,心中却有了答案。
当张寿苦苦追寻的天选之人出现的时刻,沙粒,开始疯狂的流逝。
而当这个天选之人被风化为一座亘古未有的巨大不朽丰碑的时刻,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又停住了。
这一切,难道是巧合?
灵灵小心道:“这么说……这个孟凡,真的是天选之人?天道的最终大劫,要由他来引发,所以他到了,沙漏便快速跌落,时间就飞速流逝,所以他死了,最终大劫,便没有到来?”
张寿的表情,变得极为阴郁、纠结,能看出,他很痛苦,因为他想不透,想不通,所以痛苦。
以至于痛苦到发出一声微微的呻吟,然后向后跌倒,被几名白衣神王立刻搀扶住。
灵灵说的,似乎不错。
天道的意志,无法捉摸,而张寿,在几十万年前,就感受到了天道的意志,从而用自己的智慧,用了许多岁月,领略天道的意志,渐渐的得出了一些答案。
首先,当沙漏流光,天道酝酿了很多年的最终大劫,就将到来,摧毁万事万物,抹杀一切窃取天道力量,逆天改命的神王。
第二,是天道在等待一个人,一个天选之人,一个可以代替天道,行走宇宙洪荒,传达天道意志,展现天道威严的“代言人”。
张寿曾经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却没有得到天道的认同,为了证明自己,他掀起了太平起义,就是为了推翻法相天朝,建立有史以来第一个由天道掌控的至高天朝。
而这个至高天朝,将成为天道的“俗世利剑”,天道高高在上,对于任何神王来说,天道都是真正的神,而相比之下,创世神苟活在某个角落,混沌大帝,则是最强大的生灵罢了,只有天道,是真正的神。
在真正的神的面前,什么神王,什么至高天朝,都是俗世,都是凡间。
张寿就是要在“凡间”建立一个天道的皇朝。
但他失败了。
在那次失败中,许多虔诚的天道之人,身死道消。
他也渐渐明白,他并不是天选之人,他开始抛弃自私和傲慢,明白了他的任务,就是为天道献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每一个生灵,都有自己的使命,他的使命,不是成为天道的代言人。
所以当年的他,一心求死。
而必死无疑的他,却又被天道救下。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他知道,天道需要一个人,代替天道,去找到那个天选之人。
在他的心里,这个天选之人,和沙漏,似乎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只是在张寿的推断中,当最终浩劫降临,天道并不会摧毁万事万物,而是以命运的力量,以各种大道真意,尤其是天道的意志,来统御幸存下来,接受天道统治的苍生。
而这个天选之人,就要代替天道,在“凡间”行驶这一权利。
难道……这个孟凡,就是天道选择的那个人?
而因为他的死,那最后一粒沙,便没有落下?
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六百零三章 自己的道
十六天。
太平军各路白衣神王,在这一方世界中,静坐了十六天。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最后一颗沙粒落下,可那一刻,始终没有到来。
这一日,张寿似乎坐的疲惫了,便起身,在灵灵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来到孟凡的雕像下,默默的看了一个多时辰。
以孟凡的这座百丈雕像为中心,方圆数千万里的领域,完全是一片尘埃,大地被抹平,山川、峡谷、沟壑、河流,都化为了虚无,被抹平的大地,也是一片烧焦的黑色。
只有这一座雕像,还伫立在半空中。
张寿抬起头,看着雕像,良久不语。
“张爷爷……”灵灵轻声打破了宁静:“你说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张寿摇了摇头,用手梳理了一下杂乱的胡须:“我不是创世神,不可能对世间的一切了如指掌,只是在一年多以前,从诸天万界传来了一个消息,有人成就了造物主,化身为古往今来唯一的小天道。”
“他为何这么憎恨苍穹?”灵灵又问道。
张寿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比之前的还难。
苍穹,是太平诸王对天道的称呼。
张寿也想知道,为何会有人这么憎恨苍穹。
古往今来,所有生灵,但凡踏入神王境界,便开始了自己的逆天改命一途,对抗天道,不受诸多法则的制约,可是,当一尊神王越强大,就会越清楚自己的弱小。
张寿忽然想起了儿时的一个故事。
“灵灵,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灵灵乖巧的点头:“好。”
“一个从小生在小山村里,大字不识一个,什么都没有见过的孩子,在十二岁那年,村子里来了一个算命先生,他跟着先生学会了第一个字。
然后他招摇过市,在这个没有识字的村子里到处呼喊,炫耀他认识一个字。
几天后,他又学会了一个字。
仍然招摇。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的学会了很多个字,也不再对着村子里的人们炫耀了,只是在面对同村人的时候,有一种骨子里的傲慢,在他眼里,村子里的人都是没有学识的乡民,而他不同。
一年后,他开始动摇。
认识了很多个字的他,非常骄傲,觉得自己和村民不同,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同,因为他也要跟着父母耕地,也要给牛羊喂水,也要和那些肮脏的孩子们打打闹闹。
他问算命先生,想要算命先生为他解疑答惑。
可是算命先生,也给不出答案。
又过了一些时日,小孩子把算命先生会的所有字,都学会了。
本来,在小孩子心中,算命先生就是天下最博学的人,可当算命先生会的,小孩子都会了,就不再觉得算命先生博学。
而小孩子也不再向其他村民炫耀自己。
他开始思考。
思考一切。
终于有一日,算命先生说,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究竟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就要离开这座村子,因为在这座村子里,你是一个村民,就像其他的村民一样,离开了,你就不是村民了。
于是小孩子背起行囊,离开了。
经过几个月的跋涉,他走出了连绵的山川,走进了一座城镇。
他在街头巷尾,看到了许许多多他不认识的字。
他看见了真正的读书人。
看到了官老爷。
看到了青楼里神仙一样的女子。
看到了骏马,看到了山水画。
在这些面前,他目瞪口呆,感到不可思议。
最重要的是。
穿着破烂布衣,一身泥泞,只会两三百个字的他,在这一切面前,卑微,可怜,弱小,不值一提。
自卑。
惭愧。
痛苦。
羞愤。
种种负面的情绪,占据了他的精神。
之后的几年,他在这个小城镇里当杂工,做各种脏活,累活,尤其是在一个青楼里,洗了一年多的马桶。
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读书学字。
他用了四年的时间,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大人。
也用了四年的时间,看遍了在这个青楼里所有的书。
那年,他十八岁,认识了第三千个字。
成了青楼里最有学识的人,老鸨不再让他洗马桶,而让他接待县老爷,接待小官、小吏,接待一些偶尔从外地来的客商。
虽然这种客商,每年都难得出现几次,但每次,孩子都会不收一文钱的照顾这些人,而且时时跟在身后,不愿意离开,听他们说一些外地的趣事。
县老爷有一次题诗,他负责洗笔。
县老爷的诗写的不错,但是旁人说不出其中的精髓。
孩子说了一句笔走龙蛇,下笔有神,县老爷很开心,将那首诗送给了他。
于是孩子在城里的地位变了。
他成了青楼里最超然的存在,连老鸨都要让他三分。
他每日除了来往衙门,接待一些贵客,闲暇时间,便是给青楼里的女子们写诗,作曲,但大部分的时间,他仍然在读书。
读一些从县衙借来的书。
二十岁那年,孩子读遍了县城的所有书。
县城里的所有人都说,他是最有文墨的人,他可以考进士,还能当状元,县老爷更是请他去当幕僚,还要送他一套房产,县城里名门的姑娘都委托了媒婆来跟他说媒。
可他永远彬彬有礼,谦逊和善。
县老爷问他,为什么。
他说,知道的越多,越发现自己一无所知。
于是他放弃了县城的一切大好前程,离开了,前往了京城。
十二年后,他读书破万卷。
可他的学识,在京城并不算如何出众,几次科举,他都名落孙山,再加上出身贫寒,日子过的很拮据,只能靠替人写字,给人作画为生,唯一的知己,便是一家青楼中的一个年老色衰的女子。
那个女子养了他很久。
有一天,女子老死了。
他也渐渐囊中羞涩。
日子过的越来越惨淡。
然后得了病。
没钱看病,挺了十几天,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有些悲伤,于是提笔,想要留下一些东西。
用了几天的时间,他写了许多诗词,却又被他自己撕毁,一样都没有留下。
最后,他孤单一人的躺在床上。
弥留之际,他用很白的文字写了一句话。
我生于山村,死于京城,看了万卷书,才知京城史部,有书千万卷。”
张寿讲完之后,顿了一顿,又道:“当一个生灵越来越强大,便会明白自己在天道前的弱小,正如那人,知道的越多,越明白自己一无所知。
这个孟凡,就像那个孩子,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在天道的面前,是这般弱小,像一只蝼蚁,他是否会憎恨呢?”
片刻的安静。
灵灵忽然道:“可是那个书生,临死的时候,是悔恨么?他会悔恨自己年少时不该离开山村,还是悔恨自己不该离开那座小城呢?张爷爷,我想他不悔恨,如果留在山村,他就是一个村民,如果留在县城,他就是一个师爷,可是他到了京城,他看了万卷书,他见到了更大的天空。”
张寿一怔,诧异的看向灵灵。
灵灵道:“他不憎恨,也不畏惧,当他选择向前,走出那一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自己的道,也许在外人看来,他无道。”
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六百零四章 开始
“有道,无道……”
张寿喃喃自语。
“这个故事,我很小听过,一直记到今天。”
“张爷爷,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灵灵问道。
张寿一时语结,居然说不出话来。
灵灵便知道了答案。
张寿如果选的话,会选择接受别人的安排,留在县城吧。
像接受了天道的安排。
灵灵抬起头,看向面前悬浮于空,百丈高,伸手捏拳挥向苍天的巨像。
“一尊神王越强大,会越知道自己的弱小,有的人,也许会承认自己的弱小,心甘情愿的接受,有的人,会伪装自己,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弱小,也不被那些强大的存在发现,躲藏起来,有的人,则会一往无前,想要打碎这座苍穹?”
灵灵说的话,让张寿的表情,一次次变化。
在太平诸王,灵灵说的话,完全是大逆不道了!
可是,张寿没有阻拦。
灵灵还很年轻,只有几百岁,自然不会像其他的太平诸王那般虔诚。
而她,又是受到天道垂青的人,很小,灵灵便展现出惊人的领悟力和天赋,尤其是能感知到法则的流动,对于天地变故,也有很强烈的共鸣。
她虽然小,却总能说出一些让太平诸王,甚至张寿都深思的话。
“混沌大帝,是一个想要打破苍穹的人,想来宇宙洪荒的诸王都知道。
已经身死道消的人道始祖,也是一个吧。
法相天朝的冠军侯,也是一个。
那么,他,也是一个。”
灵灵伸出手,点向孟凡的巨像。
“张爷爷,你说,到底什么是道?”
这一次,灵灵又抛出了一个更加深邃的问题。
她之前提出的几个都要沉重的多的问题。
张寿仍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给不出一个像样的答案。
“世间本没有道。”灵灵说着话,眼睛里闪烁出轻灵的光芒:“走的人多了,便有了道。
每一个生灵,哪怕再弱小的生灵,哪怕一个山村里长起来大字不识一个的孩子,当他扛起行囊,走出村子的那一刻,他有了自己的道。
当一匹小马蹒跚学步,它有了自己的道。
当一只麻雀扇动翅膀,它有了自己的道。
当一股泉水冲破泥土,打开了一个泉眼,形成了一条河流,它也有了自己的道。
一条崭新的道,谁会知道这条道的尽头呢?
除了那些踩着前人的脚印行走的人,宇宙洪荒所有的开拓者,都在开拓一条新的大道,走向一个未知的终点。
因为未知,所以迷茫,所以没有方向。
那他们到底是有道,还是无道呢?
如果有道,这条道通向哪里?
如果无道,后人踩着他们的脚印,并不会知道在千万里之外,这条道会断掉,没有尽头,会截然而止,那么后来者,是会在已经走了一生之后,发现无路可走而疯掉,还是继续开拓这条道呢?
如果开拓了,走到了终点,是否是有道?
如果他们换了一个方向,走了另一条道呢?
人道始祖创立了人道,人道始祖身死道消了,可人族,却在他的努力下,从宇宙洪荒里一个非常弱小的种族,变成了一个强大的种族,宇宙洪荒,不知道有多少的人族,其有没有人,一直在行走人道?而人道,是没有尽头的啊。
可是那些人族,有的,还在这条道的起点,他们按照人道的规则,建立了法制,建立了皇朝,建立了帝国,书写着自己的历史。
和人道始祖相,他们走的太短了。
人道始祖如果走了百万里,他们可能还没有走出一里。
他们会探寻人道的真谛么?
在他们没有触及到人道的真谛之前,他们帝国,可能已经消亡了。
除了人道,还有魔道,妖道,等等,相较人道,魔道妖道邪道,更短。
人道始祖走了百万里,为后来者留下了很长的一串脚印。
而魔道、妖道、邪道,也是走了几十万年里,或者十几万里。
会不会有后来者,继续着前人的脚印,继续延伸一条道的长度呢?
前人行走在荆棘和迷雾。
后来者,至少在前一百万里,不会被荆棘刺破,不会坠入迷雾。
那么,当他们走到了前人曾经走到的尽头,再进一步呢?
如果有一条道走到了尽头。
天道,还是唯一至高无的大道么?”
灵灵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
张寿的表情,也由震惊,变得严肃,再到现在,十分低沉。
因为他给不出答案。
道,像一座山。
有的道,被前人走了很远,是一座很高的山。
有的道,则走了很近,是一座小山,甚至是丘陵。
有的道,甚至刚刚开始有人走,还不知道是不是道,只是一个土丘。
而在长久的岁月里,在张寿看来,这些所谓的道,都是笑话,因为这些道,只是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山川,而天道,则是那高高的苍穹。
可是,当有人奋力的爬了一座高山的顶端。
以血肉为石,伫立在山巅,拔高了山峰七尺。
后人继续跟。
是否有朝一日,这山川,可以触及苍天?
张寿想到这里,身躯颤抖,心感受到了无穷的恐惧,强烈的恐惧,他建立起来的坚固的信仰,如一座巨大的堤坝,却不受控制的,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痕。
他的全身,颤抖的太厉害。
他的双目,睁的太大。
忽然间,灵灵伸出柔软纤细的手掌,握住了他颤抖的枯槁手掌。
“张爷爷,这些问题,我埋在心底许多年,只是始终理不清,也说不出口,直到孟凡出现,我才终于理清了一切,能把这些问题问出来。
可我不希望张爷爷记住这些问题。
张爷爷,你的一生,都在追寻天道,你的信仰,坚不可摧,你的一生,走的很笔直,从不会迷茫,也不会犹豫。
我不希望在您最后的日子里,您一生的信仰崩塌,然后带着无数的遗憾离去。”
张寿看着灵灵握着自己的手,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灵灵,我已经开始怀疑了。”张寿有些虚弱的说道:“念头,一旦生出,便无法遏制。”
灵灵忽然有些悲伤。
她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张寿轻声道:“你知道吗,曾经,我以为你是那个天选之人。
你仿佛拥有天眼一样,能够看清这个宇宙洪荒的许多本质,也能看透法则,甚至感应到天道的意志。
可是很快,这个想法被我推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总是会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啊。”灵灵轻笑道。
在这时!
一尊白衣神王,慌张的冲了出来,落在了张寿的身旁,紧张道:“大人……”然后便说不出话来,只是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
所指的,是沙漏所在的方向。
张寿愕然转过头。
不用这尊白衣神王说什么,他已经知道了。
同一时刻!
灵灵忽然站起身,看着悬空的巨像。
巨像的脚掌,出现了一道裂痕。
第一卷 神秘之珠_第二千六百零五章 痛哭
最后一粒沙,落下了。
沙漏,也在诸多白衣神王的面前风化,落为尘埃,直接消散。
张寿踉跄着坐在了地,在诸多神王的围绕下,他开始抽泣。
然后是嚎啕大哭。
哭的撕心裂肺。
白衣神王们看着张寿,却没有人前阻拦,因为没有人知道张寿在哭些什么。
是因为几十万年的等待,终于走到了尽头?
灵灵很难过。
她知道张寿在哭些什么。
几十万年前,张寿还是法相天朝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的时候,他第一次听到了天道意志。
法相天朝,是南宫家建立的,南宫家是翼鸟一族,但整个法相天朝,占据一个维度,非常巨大,种族多的数不胜数。
而人族,是除了翼鸟一族以外,最大的种族。
张寿是人族。
人族,相较各个种族,有许多弱势,如和各种古老的荒古巨兽相,人族弱小的如同蝼蚁,甚至不用和那些荒古巨兽去,只是和虎狼相,人族没有尖牙利爪,不堪一击。
没有纯血天龙和纯凤的先天圣王血脉。
不像古神族那般英武善战。
不像魔族千变万化。
不像自然神灵,生来便执掌一方元气,为一地之神明。
等等的弱势。
可是人族,却拥有非常适合修炼的体征,以及智慧。
所以许多种族,修炼到一定的境界,都会化为人形,以人身的状态,感悟天地。
所以宇宙洪荒,所有种族的字,都是从人族字衍化来的。
所以偌大的法相天朝,翼鸟一族的南宫家,完全仿照人道制度,建立了皇朝。
这是人族的强大之处。
也是人道始祖,开辟的大道。
但是这些强大之处,却也成了人族的一个软肋。
任何事物,强大到了一种境界,不再是强大,而是臃肿,甚至会生出无穷无尽的问题,尾大不掉。
诸天万界这一纪元,因为纯血天龙一族的没落,各个种族的衰败,人族迅速崛起,在一个纪元,只是诸天万界各个种族一个小小部族的人族,在这一纪元辉煌到了极致。
所以有了乾坤大世界,有了紫光帝国,也有了后来万域以孟凡为首的一群人族统领整个大千世界。
而在这些人族势力,繁华到了一定境界的紫光帝国,显示出了腐朽、可悲。
这是人族的臃肿。
而且,人道的核心,是传承和大统,而人道的血肉,则是秩序和规矩。
人道,在这一点,和天道,非常像。
这也是人道始祖一个宏大的构思,在人道始祖看来,天道真正的强大,并不在于他拥有无穷的法则和大道真意,而是众生都遵守天道的法则和秩序,所以天道,才是天道。
而天道并非独一无二。
在很久之前,诸天万界的各路神王,包括孟凡,已经知道了人道始祖构思的这条大道的最终尽头,是众生都遵守人道秩序,而非天道秩序,那么,人道,将会到达一种什么样的高度?
这座山峰,将会无限的接近苍穹。
于是造成了人道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是人族之,非常容易诞生,天道傀儡。
人道和天道,实在太像了。
许多人道帝国,人道皇朝,都讲究顺应天意,天道酬勤。
人族在行走人道的过程,很容易,便会踏入天道。
在诸天万界,孟凡见到的最早的天道傀儡,是轩辕帝族老祖的亲弟弟,是一个人族。
后来的三大天宗,其有九成,都是人族。
而在法相天朝,当年的太平军六十几尊神王,四十几个,都是人族,张寿本人,也是一个人族。
很多年前的张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小修士,在法相天朝,除了翼鸟一族以外,其他的各个种族,地位都不高,包括人族,但是人族,有些特殊,因为法相天朝虽然不是人族皇朝,却是人道皇朝,完全按照人道的制度建立起来的,六部、九府、十二司,都是来源于人道,什么京城,皇宫大院,四象大殿,帝王奏折,玉玺大印,都是人道的东西。
这是一个由外族,建立起来的人道帝国。
翼鸟一族的许多习俗,甚至都没了,完全遵守人道习俗。
翼鸟一族,一生一世便是双宿双飞,从来如此,如今的真宗皇帝,也是只有一个皇后而已,没有什么三宫六院,不过,在过去的几代先皇,还真的有不少为了遵循人道,而有多个妃子的。
人族的许多高手,也被南宫家重用。
这是人族在法相天朝,成为除了翼鸟一族以外,最大的种族的原因。
在一位皇帝在朝的时候,二十七门里,有多达八门的领袖,都是人族。
可是,真宗皇帝登基之后,一切都变了。
因为真宗皇帝,和历代皇帝有一个最大的区别,是他想要斩宇宙洪荒最大的神——天道。
所以他开始压制人道。
张寿赶了这么一个朝代。
身为人族的他,在很年轻的时候,踏入了神元境界,春风得意的时候,却屡次受挫,尤其是十二次科举,都落榜了,并非因为他自身不行,而是因为真宗皇帝开始压制人族,二十七门的领袖,也在几万年的岁月里全都换成了翼鸟一族。
张寿在一次次的失败之后,开始问道。
问道的过程,他感受到了天道的意志。
于是,成为了一个虔诚的天道信徒。
也在天道的影响下,他踏入了神王境界。
然后,他开始长途跋涉。
一趟几十万年的旅程,开始了。
他首先得到的,便是这个沙漏。
如今,几十万年,过去了。
张寿也真正是经历了风风雨雨,不知道多少的跌宕起伏,看了太多的人,见了太多的事,掀起了法相天朝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内乱,成了法相天朝如今蒸蒸日的冠军侯,也成了真宗皇帝最大的心病。
却在今天。
在这沙漏最后一粒沙子落下的今天。
他的一生,也快要走到尽头,连走路都要踉跄的今天。
信仰出现了裂痕。
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他痛哭的原因。
诸多白衣神王都沉默的站在他身后,一语不发。
他们知道。
在这种沉默,宇宙洪荒,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几十万年前便注定要发生的最终浩劫,已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