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仙人箴语
空空真人见了道:“住手!”说话间,拂尘一抖,一股劲风袭向曲颠,啪的一声,打了曲颠一个栽歪,不等曲颠反应过来,早已挥动衣袖,一根细绳索嗖的穿出,直奔曲颠,宛如一条游动的长蛇一般转眼就把曲颠给捆了一个结结实实,绳子的另一头紧紧的攥在空空真人的手里。
曲颠被绳索捆的结结实实,连连大喊道:“老家伙你放开老子我,你放开老子我,老子我不想再回去了!”
这时空空真人也不再搭理曲颠,手一抖绳索,嗖的一声便把曲颠给拉到大鹤背上,自己也飘然跃上大鹤后背,对许天残道:“许天残你尘缘未了,不必再回空空谷了,你把柳眉残等人尸体运回华山埋葬,然后你就留在华山好好治理,希望华山派日后能在你的手中重新振兴!不要辜负了你华山派几百年来各位先师的心血!”
许天残听了连忙跪倒在地道:“弟子愚昧,怎堪当如此重任,还望真人三思,弟子只愿跟随真人修行!”
空空真人道:“不,许天残你不可推辞,虽然你以前脾气暴躁,跟随柳眉残做下不少恶事,但你能迷途知返,证明你良知未泯,如今华山派元气大伤,你是最佳人选!幻嵇真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推算出来,我只不过是依照他的意思安排而已!”
许天残听了心中感慨万千,道:“既然如此,弟子只好谨遵真人之命,绝不敢把华山几百年基业荒废!”
空空真人又对古色残说道:“古色残你可暂缓回空空谷,先帮着你四师兄把柳眉残等人运回华山,等完事后你可到华山之巅等候,到时我会派大鹤前往接你回空空谷!”
古色残听了躬身道:“是,弟子领命!”
空空真人又对佟大千等人道:“你们五个合该尘缘难了,就留在尘世间帮着燕王成就大业吧!”说完一甩拂尘,那仙鹤很有灵性,明白空空真人的意思,连忙抖了抖双翅,仰头对天发出一声清脆的鹤鸣,就欲展翅高飞。
这时燕王已经赶到,此时天色见亮,朱棣等人见到面前的大鹤,登时吓了一跳,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仙鹤,心中惊奇之际,再瞧鹤背上坐着的空空真人道风仙骨,又见大鹤正要展翅飞走,惊的赶紧跪倒在地,大声喊道:“仙人留步,仙人留步!朱棣参拜仙人,还望仙人垂怜,稍停片刻指教朱棣一番!”
空空真人稳稳的坐在大鹤后背上,一手紧紧的拉着捆绑着曲颠的绳索,一手轻轻一挥拂尘朗声道:“燕王,我没有什么要指教你的,不过我希望你以后能够慈悲为怀,少开杀戒,爱惜天下苍生,善待黎民百姓!”说话间那大鹤早已展开双翅,长鸣一声,腾空而起。
燕王见了连忙再三跪拜,心中暗自念叨着空空真人的话,眼睛瞧着那大鹤带着空空真人与曲颠渐飞渐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东方远处天空。
朱棣喃喃自语,细细品味着空空真人的话,忽的开悟,不禁暗自欢喜。
许天残和古色残二人上前见过燕王,他们本来也曾与柳眉残一起在燕王帐下效力,自然彼此并不陌生。
燕王道:“二位道长多日不见,今日相逢可谓别来无恙啊!”
许天残稽首道:“王爷丰采依旧!”说完叹口气,瞧瞧躺在地上的柳眉残等华山同门的尸体,接着对燕王道:“王爷,逝者已矣,不管多大的过错,都应该云消雾散了!”
朱棣听了点点头道:“道长此言,也正是本王之意!”
许天残道:“故此,贫道要带他们回华山,还望王爷不要阻拦!”
燕王叹口气道:“那是自然,虽然柳眉残等人这才罪不可赦,但以前也的确为本王立下不少功劳,如今他们都死了,本王心中也是不好受,哎!不说了,既然如此,道长请便就是!”
许天残和古色残听了一起再次稽首道:“贫道代华山派同门多谢王爷!”
燕王道:“二位道长不必客气!”说着吩咐下去,让兵卒们准备好车马,帮着许古二道把柳眉残等人抬上马车,许古二道谢过燕王后,就要即刻启程回华山去,燕王诚心挽留,但二人决意回华山,燕王没办法,只好应允放行。
马不平上前再次和古色残道谢,古色残微微一笑道:“马少主不必客气,此乃贫道应该做的!马少主对对保重,贫道去了!”说完与许天残一起催动马车,朝华山方向赶去。
燕王望着远去的许古二人,不由得暗自感叹道:“世间果然有如此奇人奇事,若非我亲眼所见,哪里会信?哎!我若能够得到那位仙人相助,那我何愁大业早成?哎!只可惜人家是世外的仙人,又怎么肯帮我呢?”想到这不由得满心的遗憾。
马不平见燕王发愣,猜出他的心意,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好上前说道:“王爷,天亮了你还是早点儿回去歇息歇息吧!”
燕王听了道:“那好吧!你们也早点儿回去歇一歇!”说着转身会营帐去了,回到营帐,见姚广孝正在帐内等候,燕王向姚广孝提及空空真人之事。
姚广孝听了很是惊讶,奇怪的道:“难道世间的传闻是真的?”
燕王道:“军师也知道这位仙人?你以前也见过吗?”
姚广孝摇了摇头道:“哎!属下哪里有这般缘分!”遂对燕王简要讲诉一边空空真人的传闻,令燕王听了心中更加惊奇赞叹不已。姚广孝岔开话题,说起燕军南攻之事,燕王听了心神方才从空空真人身上转移过来。
建文二年冬,燕王帅兵东昌之战,朱棣多次濒临险境。但是由于朱允炆有“毋使朕有杀叔父名”旨意,南军将士惧怕战后反攻倒算,既不敢伤害朱棣,又难以活捉,只得放任自由;朱棣也恃此特权,单骑殿后,南军无可奈何。但是东昌之战毕竟是靖难以来南军的第一场大捷。朱允炆十分高兴,以东昌大捷告太庙。朝廷军势大振。燕军经此败,以后再南下,皆由徐沛,不再走山东。
东昌之败之后,燕王朱棣以此为耻,与姚广孝商议对策。姚广孝强烈支持朱棣再次出兵。燕王
于是于建文三年二月初九日,朱棣祭阵亡将士,并脱下袍子烧掉,激励军士。二月十六日,朱棣再次出师。经历夹河、藳城之战再次使南军损失惨重,正面战场战事稍缓和。
朝廷改为通过谈判、反间、袭击后方等方式间接作战。击败平安后,燕军南下,先后经过顺德、广平、大名,并驻扎于大名。诸郡县望风而降。
建文帝无奈只好表面上罢免齐泰黄子澄来安抚燕王,暗地里却依然任用二人为智囊。
朱棣听说齐泰和黄子澄被贬,上书和谈,并表示“奸臣窜逐而其计实行,不敢撤兵”。
朱允炆得知,与方孝孺讨论,方孝孺表示可以借此机会遣使回报假装要取消齐黄建议,拖延时间,并懈怠燕王军心,又令大理寺少卿薛嵓去见朱棣,传诏并秘密在军中散布相关消息。
薛嵓见到燕王朱棣后说道:“皇上说王爷殿下一旦释甲罢兵,朝廷就会立马班师回朝。”
朱棣听了冷笑道:“这话连三岁小儿也骗不过。焉来骗我?”
薛嵓听了又惊又慌,却无言以对。
建文帝听了薛品的回报后,大怒,遂命令盛庸、铁铉、不一道长、冲虚等人分兵骚扰燕军饷道。
燕王朱棣遣使者进京表示盛庸等不肯罢兵,必有主使。建文帝听从方孝孺的意见,将使者诛杀,两方和谈破裂。
朱棣见和谈破裂,决定袭击朝廷大军饷道,以使驻扎德州的朝廷大军陷入困境,又令都指挥李远率兵六千,换穿朝廷大军甲胄,从济宁南下,燕军瞒过朝廷大军到达沛县,成功焚烧大量朝廷大军粮船,河中鱼鳖尽死。朝廷大军损失粮食数百万石,京师大震,德州陷入窘境。
燕军进攻彰德,林县投降。朝廷派平安自真定趁虚攻打燕京,扰乱其耕牧,朱高炽固守朱棣分兵回援。平安与战不利,退回真定。
由于河北战事不利,方孝孺想出了反间计,利用燕王长子朱高炽和次子朱高煦的矛盾,先写一封信给镇守燕京的朱高炽,令其归顺朝廷,许以燕王之位,然后派人告诉朱棣和朱高煦说世子朱高炽密通朝廷,以使燕军北还。
但朱高炽得到信后,根本没有拆开,将朝廷使者连人带信一起送往朱棣处,反间计失败。
盛庸令大同守将房昭入紫荆关威胁保定,占据易州西水寨以窥燕京。
燕王见状,只得回兵救援。朱棣分兵守保定,并包围房昭的山寨。十月初,燕军与真定援兵和房昭军决战,朱棣令勇士悄悄登山,在敌后大张旗帜。
朝廷大军见状大乱,与真定援兵一齐崩溃。房昭退回大同。十月二十四日,燕军回到燕京。之后又击败了袭永平的辽东军。
至此,燕军靖难已有两年多。虽然屡战屡胜,但因兵力不足,无法巩固并扩张胜利,往往放弃新取之地;仅能据有燕京、保定、永平三个郡。
建文三年冬,朱棣决定直接率兵南下。建文帝见燕军再次出动,令驸马都尉梅殷任总兵官,镇守淮安。建文四年正月初一,建文帝命魏国公徐辉祖率兵援山东。
建文四年二月初一,南军将领何福、平安、陈晖进兵济宁,盛庸进兵淮上。朱棣派兵袭击南军饷道后,二月二十一日,燕军击败徐州的出战军队,徐州自此闭城死守。
第四百零一章 怒杀逆子
徐州坚守不出,朱棣遂不再理会,继续南下。三月,燕军进逼安徽宿州,盛庸见到燕军一路南下,与不一道长、冲虚等人带兵来追,不料在淝河中了朱棣所设的伏兵,只得退回宿州。
朱棣遣将断徐州饷道,铁铉等率兵围攻,互有胜负。燕军进达睢水之小河,搭浮桥。次日,铁铉领军夺桥,双方隔河僵持。数日后,朝廷大军粮尽,朱棣决定偷袭。半夜,渡河绕至朝廷大军后面,但徐辉祖援兵正好赶到,双方战于齐眉山,朝廷大军大胜,斩杀燕将多名。
朝廷大军再次获得胜利,再加上暑热,燕军陷入窘境。燕军众将请求北返,择地休整。
朱棣不同意,对众兵将道:“想要渡河者的站到左边,不愿渡河的站到右边。”话一说完,大部份人站到左侧,朱棣见了勃然大怒怒。
这时姚广孝强力支持朱棣,对一众兵将道:“这点儿苦算什么?昔日汉高祖十战九不胜,终得天下,此时王爷失败几次,也并无大碍,只要将士们齐心协力坚持下去,那王爷自当能与汉高祖一样,打下天下!到那时你们都是有功之人,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众燕军听了心神大震,齐齐高呼,坚定了燕军坚持的决心。
燕军与朝廷大军接连几次大战,多以胜利为主,于建文四年六月燕军于瓜洲渡江,击败退守此地的盛庸。随即燕军至镇江,守将率城投降。燕军驻扎于龙潭此地距京师金陵东约六十多里,朝廷闻讯大震。
朱允炆徘徊殿间,召方孝孺等群臣问计商议。有不少人提议逃往内地以图兴复。
方孝孺听了道:“城中尚有二十万兵,应坚守待援,即使真战败,国君为社稷而死,是理所应当的。”
建文帝听了心惊胆战,道:“这……这……难道真的要朕以身殉国?”说着神色慌张的望向牛思松。
牛思松此时也无计可施,只是好言好语的劝慰道:“皇上不要惊慌,各位大人会有退兵之策的!”
方孝儒听了叹口气道:“眼下陛下可以再派大臣、在京诸王前往燕军军营,和燕王谈判以拖延时间。”
建文帝听了连忙点点头道:“好!好!好!就依方卿家之意速速派人前往燕王军营和谈!”遂又和众臣商议,派李景隆、茹瑺等去燕王军营见朱棣,再次谈判。
朱棣见到李景隆等人表示割地无名,只要奸臣。建文帝见李景隆谈判无果,又派谷王朱橞、安王朱楹等第三次前往谈判,依旧无果。
朱允炆无奈只得派在京诸王和武臣们守卫各门。不一道长、铁铉盛庸等人在济南闻讯大惊,欲带兵前往京城救援。
不一道长暗自思量一番道:“铁大人和盛将军你们二人还是在此留守吧!万一京城失守,我们可带皇上暂时来济南,若是你们一同前往,万一济南再失守了,那真的一点退路也没有了!”
铁铉盛庸听了想想也是,只好同意,不一道长连夜与米锦、冲虚林绿衣夫妇、杨一镖、牛启望等一众带领一批人马赶往京城救援,到了京城见过建文帝后,留米锦、林绿衣于宫中,自己则与冲虚、杨一镖、牛启望等一众江湖人士,带人出宫帮着守卫京城。
左都督徐增寿里应外合勾结燕王事发,被满朝文武官员围殴。次日,燕军抵金陵。徐增寿作内应,事败,被朱允炆亲自诛杀于左顺门。
燕王帅军攻至金川门,守卫金川门的是谷王朱橞和李景隆。不一道长等人知道他们二人不能守住金川门,连忙带兵赶到帮着守卫,但谷王朱橞和李景隆见到燕王大军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抵抗,不顾不一道长的极力反对,竟然帅兵开门迎降。
不一道长大怒,帅兵出城和燕军交战。无奈燕王兵广,自己势单力薄,杨一镖等一些江湖人士战死,冲虚见无法抵抗燕军,只好护着师父与牛启望一同退回宫中。
燕王知道朝廷大势已去,也不追赶,任由他们逃走,自己则催马进入金川门。
不一道长仓惶进宫见驾,冲虚、牛启望殿外等候,建文帝得知金川门失守,谷王朱橞和李景隆投降,吓得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牛思松见了心中惊恐万分,暗道一声不好,想趁着燕王尚未打进金銮殿之际悄悄溜走,趁建文帝发呆,一众文武惊慌失措之际连忙悄悄退至殿门外,刚要转身逃走,忽的撇眼见到殿外等候的父亲大刀牛启望。
牛启望已经伤痕累累,满身是血,双眼布满血丝,一脸愁容,见到儿子不禁一愣。
牛思松道:“爹!你怎么在这里?”
牛启望叹口气道:“松儿,金川门失守了,李景隆他们投降了,燕王大军马上就要到这里来了!”
牛思松听了心中惊慌不已,连忙说道:“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赶紧随我逃走吧!”
冲虚听了一愣,看看牛思松,道:“牛思松,你怎么这么说话?”
牛思松瞧了一眼冲虚,恨恨的道:“呸!我们爷儿俩说话,关你什么事?滚到一边去,你愿意在这里等死,老子可不愿意!”说着心中着急,奔过来,拉着牛启望的手急声道:“爹,快随我走,再晚可就连不及了!”
牛启望一把甩开牛思松的手冷声说道:“松儿,我来问你,你表妹夫妇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思松听了一愣,连忙说道:“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事?赶紧走吧,保命要紧!”
牛启望瞪着牛思松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思松道:“这……哎呀……爹,你……我说你这都什么时候了,说话间燕王大军马上就到了,赶紧随我逃命,过后我再和你说明!”
牛启望一把拉住牛思松的胳膊,冷冷的说道:“逃走?我们牛家还没出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哼!皇上还在宫里,你爹不能走!”说着咬着牙继续问道:“松儿,我问你,你表妹夫妇的事是否真的和你有关?”
牛思松一惊,连忙说道:“这是谁说的,我……我怎么能那样做?马不平他……他意欲刺杀皇上,那是他咎由自取,和我……和我有什么关系?爹你不要听别人胡说!”说话间心中有愧,不禁脸色剧变。
牛启望盯着牛思松,道:“军中人人都在传言,自打你进宫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使得皇上对你言听计从,不一道长也和我提及过,本来爹还不信你会做出这等混账事来,哎!可我瞧你这样子,定和你有关!”说完气恼攻心,使得双眼冒火一般。
牛思松从来没见过父亲这般样子,不禁心中惊惧万分,道:“这……这……爹你难道不信我?”
牛启望道:“并非是爹不信你,而是你实在让爹太失望了!哎!我牛家虽然世代都是江湖中人,但代代都是忠义之人,没想到到了我牛启望这一辈,却生出你这么一个不肖子孙来!”
牛思松听了心中万分恐慌,连连挣扎,想挣脱牛启望抓着他的手,可无论怎么挣扎,始终无法挣脱。
牛启望死死的抓着他,继续道:“你心胸狭隘,使用卑鄙手段,害了诗萍两口子,使得朝廷大军惨败如此,还有害得你姑父伤心致死,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牛思松听了惊慌失措,连连争辩道:“不、不、不……这……这事和我没关系……”
牛启望道:“没关系?哼!要不是你设计害了诗萍夫妇俩,马不平也就不会逃离朝廷而投靠燕王,他就会继续帮着朝廷训练战马,那朝廷也不至于到今天一败涂地的地步,若不是你设计害死诗萍,你姑父又怎么死掉?哼!你……你真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牛思松听了又愧又怕,道:“我……我……爹……不管怎样……我到底是你的儿子,你……你……爹……我求求你了……咱们先逃命……别的事……以后再说……”
牛启望听了仰天长叹一声,双眼流泪,道:“以后?哼!没有以后了!”说着忽的松手推开牛思松,紧接着右手中的关公大刀抬起,照牛思松胸间刺去。
牛思松没有提防牛启望会对他下手,猛的被牛启望一推,身子一打晃,惊慌间连忙脚下发力,刚刚站稳,胡觉胸前一阵疾风袭道,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噗的一声,关公大刀已经当胸穿透,顿时一阵剧痛袭来,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吃力的抬手指着牛思松道:“你……你……爹……没想到……你……你……”说着头一歪,已经气绝身亡。
牛启望泪眼朦胧,心中如刀割一般疼痛,痛苦的望着牛思松,道:“松儿……这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冲虚瞧得目瞪口呆,这事变化的太突然,万没想到牛启望会突然挥刀杀子,呆愣间见牛启望失声痛哭,连忙上前安慰道:“牛老英雄,你何必如此?”
牛启望望着已经死去的牛思松,痛哭道:“不是我牛启望绝情,而是他罪孽太过深重,唯有一死才能谢罪天下!”说着老泪纵横,痛不欲生。
第四百零二章 兵临城下
冲虚见了心头涌起一阵酸楚,帮着牛启望从牛思松身上抽出关公大刀,并把牛思松平稳的放到地上。
这时殿外的行动已经惊动屋内,建文帝、不一道长以及一众大臣连忙跑出来瞧,见到此情此景,不禁皆都纷纷大吃一惊。
建文帝道:“这……这怎么回事……”看看死去的牛思松,不禁忍不住落下泪来,哀声呼唤道:“牛……牛爱卿……”
牛启望丢掉手中的关公大刀,跪在建文帝面前,哭泣道:“皇上,牛思松是我牛启望亲手杀的,还请皇上处置!”
建文帝听了脸显惊讶,道:“你……你为何要啥我牛爱卿?”
牛启望道:“误国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不一道长叹口气道:“哎!牛思松作恶多端,该有此报,牛老英雄大义灭亲,当真令人佩服!”
这时牛启望走到儿子尸体旁,看看牛思松,长叹一声道:“家破人亡,家破人亡……哎!这国马上也破了……”说着仰头哈哈苦笑几声,猛的一口鲜血脱口喷出,随即身子一震,噗的倒在地上。
不一道长见了一惊,暗道:“不好!”连忙抢上前去,一瞧牛启望已然气绝,不禁心中一悲,两行老泪夺目而出,悲声道:“牛老英雄……”
冲虚见了暗自感慨万千,道:“牛思松和牛老英雄本是父子,可为人品行却是天壤之别!”
这时忽见几个宫中太监极速奔跑而来,不一道长暗叫一声:“不好!”
这时那几个小太监已经跑到建文帝跟前,慌里慌张的拜道:“陛下,燕王叛军已经打到宫门了,正在外面叫嚷,恐怕待会儿还要撞击宫门了!”
建文帝听了吓得面无血色,恐慌的问道:“众……位……这可如何是好,快想想办法啊……”
众文武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都无计可施,也都说不出话来,纷纷心慌意乱,紧张不安的望着建文帝。
不一道长仰天长叹一声,道:“大势已去,天意难为啊!”说完又是一声长叹,道:“米锦,虚儿、衣儿你们先随我来!”说着迈步走出十来丈外。
米锦、冲虚、林绿衣不敢耽搁急忙跟着跑过去,不一道长待他们到了跟前,看看距离,确认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别人听见后,方才说道:“哎!朝廷大势已去,燕王马上就要打进宫里来了!”
米锦连忙说道:“道长,那眼下咱们该怎么办?”
冲虚林绿衣也赶忙问道:“是啊!师父,总该有个主意,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不一道长看看他们三人,道:“正因如此,我才叫你们三人到这边说话,我的这个安排是最后万般无奈之策,必须不能走漏一点儿风声!”
米锦、冲虚林绿衣见不一道长一脸沉重,不敢去问,静静的听不一道长安排。
不一道长道:“眼下京城已破,皇上不能再留在宫里了,他必须离开这里,可是皇上文弱,自己恐怕难以逃离,因此我觉定虚儿和衣儿你们夫妻他保护皇上离开皇宫,你们俩务必好好保护皇上,不得有半点儿失误!”
冲虚林绿衣听了道:“是!师父!”
米锦听了叹口气道:“自古以来,都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上离开皇宫,那与满朝文武如何交代?”
不一道长对米锦道:“这正是我要和你商量的!”
米锦听了一愣,不解的望着不一道长,这时就听不一道长接着说道:“米锦,你还记得你自己长的很想皇上吗?”
冲虚林绿衣听了一惊,互视一眼,纷纷暗道:“莫非师父是想要米锦假扮皇上?”
米锦道:“这个我记得!”
不一道长点点头道:“这就是了,正因为你有几分和皇上长的相似,所以我才觉得让你扮成皇上的样子,掩护皇上离开皇宫!”
米锦听了一惊,道:“这……这……米锦怎么敢这样做?”
不一道长道:“迫不得已而为之,这样也是为了掩护皇上能够顺利逃离皇宫,哎!”说着叹口气道:“只是……只是……难为你了!”
米锦听了呆愣片刻,心中一片迷茫,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望着不一道长,暗自思量道:“哎!原来不一道长找我进京,看来他这是早就打算好了!”
不一道长道:“米锦,贫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哎!希望你能理解老道,不要怪罪老道!”
米锦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我没有任何异意,任道长安排就是了!”说完仰头看看天空,暗自有些惆怅的说道:“哎!看来我米锦再也出不去了!”
冲虚林绿衣见了心中不忍,连忙对师父道:“师父,你这样安排,那……那米大人不就……不就……燕王叛军一到,他又该如何自保?”不一道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米锦苦笑一声,道:“多谢二位担心我,我不怕,能为国捐躯也是我米锦平生所愿!”说着看看不一道长,接着说道:“若燕王大军打进宫里来,我也绝对不会让燕王见到我!”
不一道长听了心中感慨,伸手拍拍米锦的肩膀,有些愧疚的说道:“难为你了!”
米锦此刻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不必说了,道长事不宜迟,咱们还是马上行动吧,否则燕军到了,那就什么都晚了!”
不一道长点点头,道:“那好吧!咱们马上就去准备!”说着转身就走。
冲虚连忙说道:“师父,那您老人家呢?”
不一道长惨然一笑道:“为师生为朝廷臣,死为朝廷鬼,为师要与朝廷共存亡!”说完舒了一口气,走到米锦身边道:“我和米锦留在宫里,等着燕王!”
冲虚听了心中着急,连忙说道:“师父,那怎么行……”林绿衣也道:“是啊!师父留在这里,岂不是……”
不一道长不等冲虚林绿衣把话说完,打断话头道:“不要说了,你们就依为师安排行事就行了!”
冲虚林绿衣夫妇二人急道:“师父……”
米锦听了心中一颤,暗道:“老道长忠心爱国,大难临头却丝毫不顾及自身安危,而我却在此般危机时刻心生退却之意,哎!我与道长相比真是惭愧!”想到这他心中那一丝胆怯之意顿消。
这时就听皇宫内的警钟四下刺耳的响起,宫内警钟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轻易敲响的,一旦警钟敲响,那就代表着出了大事,不一道长一惊,摆摆手道:“来不及了!你们赶紧随我来!”话没说完,早已飞步奔向建文帝那里。
建文帝早已吓得战战兢兢,浑身抖瑟,脸色惨白,跺脚问道:“怎么办?怎么办?燕王已在攻打皇宫宫门,警钟已经敲响,看来马上就要攻破宫门打到这里来了,这可如何是好?众位卿家,你们说,这可如何是好?”
一众文武官员也皆都惊慌失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齐泰和黄子澄冷汗直流,二人互视一眼,焦急而又假装镇定的说道:“皇……皇上……不……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建文帝此刻已经乱了方寸,急声道:“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你们叫朕不要着急,你们说的可到轻巧,如今燕王叛军已经打到宫门了,你们叫朕如何不急?哎!朕真是糊涂,为何当初要听从你们的建议,弄得今天这般地步!”说着话语气变得怒恨交加。
齐黄二人听了,吓得顿时跪在地上,齐声道:“皇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微臣……微臣……”可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方孝儒道:“皇上息怒,此刻责怪齐黄二位也与事无补,咱们还是赶紧想个对策吧!”
建文帝愁容满面,焦急的催促道:“还不快想!要等着燕王打到朕的面前才想出法子来吗?哎!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急的连连踱步徘徊。
方孝儒见不一道长回来,连忙上前道:“道长,你看眼下该如何对策才好?”
不一道长长叹一声低声对方孝儒道:“宫中警钟已经敲响,事态紧急,没有什么好对策,眼下只能掩护皇上速速离开皇宫,以图来日东山再起了!”
方孝儒听了一愣,随即点点头道:“眼下也只有这么办了!”
不一道长眼睛扫了扫站在一旁的一众文武官员,低声道:“此事事关机密,万不可让别人知道!”
方孝儒听了点点头道:“道长考虑的周全!为防燕贼正应如此!”
不一道长点点头,疾步走道建文帝身边,把他拉到一边低声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建文帝听了一愣,虽然心中不舍就此离开皇宫,但眼前的情景又由不得他不得不听从不一道长的建议,此时警钟一声比一声急促,心中更加惊惧恐慌,连忙低声道:“好!好!好!朕听老道长安排,速速离开皇宫!”说着擦了擦额头冷汗,忽的又道:“可眼下燕王叛军把皇宫团团围住,朕……朕又如何才能逃脱?”
不一道长道:“皇上莫急,这事老臣早有安排,且请皇上随老臣进殿!”说着躬身请建文帝进金銮殿。
建文帝此刻全无主意,完全听从不一道长的安排,道:“好、好、好!朕这就进殿!”说着转身急急奔进金銮殿。
第四百零三章 皇宫地道
不一道长又对众文武官员说道:“各位大人且在殿外等候,没有皇上旨意,任何人都不可擅自进殿!”说完招呼米锦、冲虚、林绿衣三人快速奔进金銮殿去。
齐泰等一众文武官员听了皆都不知不一道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此刻情况危机,谁也不敢去问,也无人敢进殿,只是惊慌失措的在殿外等后,只有方孝儒知道详情,心中起伏不定,仰头望着天空,暗自惆怅叹息。
建文帝进殿后,不一道长等人随着进来,并紧紧的关了殿门,并让冲虚和林绿衣夫妇二人站在殿门口把守,建文帝见了心中又急又疑惑,连忙问道:“道长,朕从哪里逃离?”
不一道长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件僧衣从怀里掏出来,跪地道:“皇上,老臣委屈皇上脱下龙袍皇冠,换上这件僧衣!”
建文帝听了一愣,道:“道长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朕拌做和尚吗?”刚说完,就听宫内警钟之声比刚才又催促了,立可就顾不得多问了,连忙手忙脚乱的去脱龙袍,并换上僧衣。
不一道长从地上站起身来,叫过米锦来,心有不忍,但有无可奈何的说道:“米锦,你也脱了你的衣衫,换上皇上的龙袍吧!”
米锦点点头,没有说话,脱下自己的外衣,并接过建文帝的龙袍,快速换上。
不一道长又拿出一把剃刀,对建文帝道:“皇上,事情紧急,委屈皇上了!为了能让皇上安全离开皇宫,老臣只能为皇上剃发了!”
建文帝听了又是一愣,可刺耳的警钟之声令他顾不上犹豫,咬咬牙道:“剃就剃!”说着盘腿坐下,任由不一道长为他剃去头发,转眼他那一头黑发就被不一道长剃去,变成一个大光头,僧衣着身,活脱脱一个小和尚。
此时米锦也已经换好了龙袍,带好了皇冠,因米锦个头面貌很像建文帝,此番一番装扮,更加像建文帝,远远的瞧着不仔细看,还真让人分辨不出来。
建文帝瞧瞧一身龙袍的米锦,再瞧瞧自己的一身僧衣,忍不住伸手摸摸有些凉意光溜溜的头顶,暗自惆怅的叹息道:“想当年太祖洪武皇帝乃是和尚出身,没想到如今我这个大明的皇帝也和他一样,变成了一个小和尚!”想想心中一阵酸楚。
不一道长见建文帝发愣,知道他的心情,便道:“皇上,你不要难过发愁,此番离宫,是万不得已,他日皇上定能东山再起再回金銮殿!”说着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忍不住眼圈一红,落下泪来,怕为建文帝瞧见,连忙转过身去,急匆匆奔到龙椅旁,伸手用力推开龙椅,接着俯身抬起一块地板,赫然出现一个黑黝黝的井口。
建文帝瞧了,心中一颤,道:“朕每日坐在这张龙椅上,却不知道这龙椅下面还有一眼井?”
不一道长道:“皇上,这不是井,而是连接地道的一处洞口,这还是当年太祖洪武皇帝打下江山后,为了以防万一,秘密建造的,知道的人不多,老臣当年跟着建造了,故此知道这龙椅之下有这个洞口!”
建文帝听了心中暗道:“太祖到当真的有准备!哎!他或许万万不会想到,当年为他自己留备而没用着的地道,却被我用了!”想到这,只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座皇宫了,也知道离开容易,再想回来可就难了,不禁心中暗自不舍,鼻子一酸,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不一道长道:“皇上,事不宜迟,请皇上赶快下洞,速速离开皇宫!”说着招手唤过冲虚林绿衣夫妇二人来,道:“你们夫妇二人先下洞去,在下边接着皇上,然后你们二人保护皇上顺着地道一直往前走,你们记住地道里有很多分支洞口,你们千万记住,这些洞口有很多都是迷惑人的,只能走到第九个洞口时放才能进去,然后在走到第九个时在进去,以此类推,知道走到尽头,到时候你们就已经离开皇宫很远了!”
冲虚、林绿衣夫妇二人听了,知道此番一别,或许就是和师父诀别了,忍不住双眼流泪,泣声道:“师父,朝廷大势已去,你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何不与我们一同保护皇上离开呢?”
不一道长听了眉头一皱,厉声道:“你们休要啰嗦,师父说过,我不能离开!”说着缓了一下语气,叹口气道:“虚儿,衣儿,你们的心意,为师明白,可是师父不能走,为了掩护你们保护皇上离开,不让外人知道此事,为师必须留下!”
冲虚林绿衣夫妇二人听了心中不舍,哭道:“师父……”
不一道长叹口气道:“师父虽然身上穿着这件道袍,可师父始终脱离不了尘缘,哎!为师生为朝廷之臣,死也要做朝廷之鬼,你们赶快保护皇上离开,若是咱们师徒缘分未尽,或许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说完看看大小养大的徒弟,心中一酸,眼泪忍不住就要往下落,他怕惹得冲虚林绿衣夫妇心中难受,连忙长舒一口气,眼下眼泪,一挥手道:“赶紧走!”
冲虚心中伤心欲绝,扑通一声跪在不一道长面前,连磕三个响头,泣声道:“师父保重,弟子这就保护皇上离开!弟子拜别了!”林绿衣见了也哭着跟着冲虚跪下给不一道长磕了三个头。
米锦听了着越来越急促的警钟之声,心中宫门马上就要守不住了,连忙说道:“你们赶紧护送皇上离开吧,听着警钟之声一声比一声急促,看来皇宫马上就被燕王叛军攻破,快快离开,迟了就来不及了!”
建文帝也很着急,催促道:“是……是啊!咱们还是速速离开吧!”
冲虚林绿衣夫妇二人听了站起身来,伸手抹了抹眼泪,齐声道:“弟子走了,师父你一定要活着!”
不一道长心酸的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说着心头一动,想起一事来,望着冲虚,一字一顿的说道:“虚儿,咱们师徒此番一别,也许……哎!”说着眼一酸,落下泪来。
冲虚听了悲上心头,拉着不一道长的手道:“师父……弟子舍不得你,你还是跟我们一块保护着皇上离开吧……”说着眼泪忍不住哗哗直流。
不一道长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不行,为师不能离开,哎!虚儿,你记住,我若以身报国,你万不能为师父报仇!”说着看着冲虚,再次重申道:“你记住,为师不许你动替我报仇之心,否则为师死了也不能明目!”
冲虚道:“为什么?师父?”
不一道长道:“因为这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家国军事,为师是为国捐躯,没有恩怨仇恨,你记住了就是了,等出了地道,你们好好善待皇上,保护皇上周全就算是对的起师父了!”说着长叹一声,对着建文帝长鞠一躬,跪倒于地,道:“皇上,老臣拜别皇上了!望皇上你自己多多保重!”说完泪流满面。
建文帝见了心中不忍,眼圈发红,道:“道长快快请起,都是朕……朕糊涂……朕对不起你们……”
这时宫中警钟之声愈发急促起来,不一道长担心燕王带兵攻打进来,连忙起身催促道:“不说了,来不及了,皇上、虚儿、衣儿你们走吧,走吧,赶紧的走吧!”说着又对冲虚和林绿衣道:“虚儿、衣儿,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皇上!记住不可动替为师报仇之心,走!快走!”
冲虚听了心中比死还难受,他虽不愿丢下师父,可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咬咬牙,再次对着不一道长跪地磕了三个头,道:“师父!弟子记住了!弟子拜别了,师父保重,弟子……弟子走了!”拉着林绿衣一前一后纵身跃下井洞。
不一道长待冲虚林绿衣夫妇二人下了井洞后,对建文帝道:“皇上,你也赶快下去吧!”
建文帝俯身瞧瞧黑黝黝的井洞口,心中胆颤,战战兢兢的道:“这……这么深……”
不一道长听了心叹一声,安慰道:“皇上莫怕,老臣送你下去,下面冲虚接住你,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建文帝听了道:“那……那好吧……”说着又瞧了瞧那黑黝黝的洞口,心中依旧胆颤心惊,可又一想若不下去,待会儿燕王叛军打到,比这还要吓人,心一横道:“道长,朕下洞!”
不一道长点点头伸手抱住建文帝的腰,从洞里喊道:“虚儿瞧准了,接住皇上!”
冲虚在洞底道:“弟子知道!放皇上下洞来吧!”
不一道长听了,抱起建文帝,让他双脚先入井洞,喊一声:“接住!”随即手一松,建文帝嗖的一声掉下洞去,洞里的冲虚早已瞅准,见建文帝落下,连忙伸手稳稳接住。
建文帝再落下井口的那一刹那,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双眼紧闭起来,待到被冲虚稳稳接住,方才睁开眼睛,心中狂跳依旧。
不一道长又朝井洞里喊道:“虚儿,往里抹黑走出一百步,左边有一个洞口里有火把,可以点了照亮!走吧!”说完仰头长叹一声,暗道:“皇上、虚儿、衣儿你们好好保重啊!太祖、马皇后你们要是在天有灵,可一定要好好保佑他们能够安全离开!”
冲虚放下建文帝,朝洞外喊道:“师父!米兄你们多多保重,冲虚走了!”说完和林绿衣双眼流泪的,保护着建文帝沿地道往前走去,由于地道坑坑洼洼,又漆黑一片,故此他们走的并不是很快。
第四百零四章 局中之人
不一道长在井洞口俯下身子,细细听着冲虚他们脚步走远,方才起身来,伸手在洞口摸索几下,找到封口机关,用力搬动,就听轰隆之声响起,井洞里缓缓升起一块巨大的圆柱石头,直到那圆柱石头升到井洞口处,封死了洞口,不一道长又搬回地板,放好后,再把龙椅推回原处。
米锦楞楞的瞧着,心中暗道:“没想到当年洪武皇帝还留有这么一条暗道,哎!当年他为自己以防外敌打入而留的退路却被自己的孙子用上了,而这外敌却是自己的儿子,哎!真是世事难料啊!”
不一道长道:“米锦……不,现在起,你就是皇上了!”说完又嘱咐道:“待会儿群臣进殿来,你可千万不可露出马脚,万一燕王叛军打进宫里,逼问群臣,知道皇上逃离皇宫,燕王势必会派人追杀皇上,那咱们这一番就算前功尽弃了!”
米锦点点头,道:“道长放心,米锦……米锦知道怎么办!”
不一道长听了叹了一口气,道:“米锦,老道还有一句话要说!”
米锦道:“道长有话直说好了!”
不一道长看看米锦,忽的跪在他面前,吓的米锦一惊,连忙上前去搀扶,可不一道长怎么也不肯起身来,道:“老道心中有愧,知道对不起你,哎!或许你以前不知道,老道之所以寻访你,只是因为老道听人说你长的似当今皇上,老道才暗动心思,为今天做了准备……”
米锦听了惨然一笑,道:“这个……哎!此时此景,米锦已经都明白了,道长你也不必再说了!咱们都是局中之人……”
不一道长道:“今日情景,你也看到了,朝廷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了,为了保护皇上安全离开,老道……老道别无他法,也只能牺牲你了!”说完心中惭愧,不敢再瞧米锦。
米锦虽然料到不一道长的想法,可这听了他说的话,难免心中也是一震,但很快恢复,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这是道长很早就布好的棋局,只不过这一步是万不得已才用的,哎!我米锦命该如此,没有对得起对不起,再说道长能够舍身报国,我米锦又何尝不能!”
不一道长听了心中感慨万千,道:“米秀才当真令老道佩服,你一个文弱书生,却比那李景隆之辈不知要强上几百倍,老道代皇上拜谢米秀才了!”说完朝米锦磕了三个头。
米锦见了连忙再次伸手去搀扶不一道长,道:“道长何必这样,米锦愧不敢当!快快请起,米锦受不起!”说着强行扶起不一道长。
不一道长道:“米秀才,皇上虽然通过地道可以离开皇宫,但是一旦燕王打进宫里,定会发现你是假拌的,他不会罢休,定会派兵追寻皇上,到时候,皇上还是危险重重,故此……故此……老道想……”说着心中不忍,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米锦心中一颤,猜到不一道长的意思,但眼前别无选择,只好心一横道:“道长有何话,不放直说,米锦照办就是了!”
不一道长叹口气道:“米秀才,为了让皇上安全,眼下唯有让你……让你舍身了!”说完看看米锦,心中愧疚之感更浓,连忙又接着道:“你放心,一旦燕王叛军攻破皇宫,老道也会一死护国!”
米锦听了闭目一叹,道:“道长你不要说了,米锦明白!我照办就是了!”
不一道长听了老泪纵横的说道:“说来也算是老道坑了你,若不是老道寻你,或许你会无忧无虑的活下去,绝对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老道知道这辈子是亏欠你的……”
米锦听了摇摇头道:“别说了,道长,这事我不怪你,这是我米锦自愿的!”说完心中暗道:“哎!功名利禄、功名利禄、哎!诚然如同老道长之言,若非我米锦贪图功名利禄,何来今日杀身之祸,哎!”虽然他已抱定赴死之心,可心中还是不免一阵凄凉惆怅。
此时警钟之声更加激烈刺耳,不一道长知道宫门马上就要失守,已经来不及说别的了,连忙说道:“听这钟声,看来宫门马上就要被燕王叛军攻破了,待会儿我会让太监们抱些干柴进殿,然后我和众文武官员赶往宫门抵抗。”
米锦听了点点道:“道长尽管去办吧!我米锦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说着叹口气道:“待会儿我会于殿中放火,我死后被大火焚烧,到时候大火会把我的尸体烧的面目全非,燕王定会认不出来,到时候通过我穿的龙袍上的珍宝断定我就是皇上!”
不一道长垂泪道:“米秀才……苦了你了……”
米锦此刻心中死灰一片,道:“只是为了要让燕王相信,我想应该把皇后已经皇上的太子都叫过来,反正……一旦燕王打进宫里,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好过……”
不一道长道:“好吧!就依照你说的办吧!”说完抹了一把眼泪,道:“我这就去安排!”正说着,忽见殿门被推开,一众文武官员一起涌进来,纷纷跪地泣声道:“皇上,听着警钟之声,看来……看来宫门不保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米锦听了叹口气,还没说话,就见不一道长为了不让他一说话露出马脚,连忙抢着说道:“刚才老道已和皇上商议了,绝对不能让燕王轻易攻破宫门,走,咱们都去宫门,帮着将士们守住宫门!”虽然他心里知道说这些话无疑是在痴人说梦,但为了不让众臣察觉米锦假扮建文帝,只好这般说了。
一众文武官员听了又惊又愣,纷纷交头接耳的说道:“我们……我们如何守得住宫门……”
“我们去了又有什么用?”
不一道长听了眉头一皱,厉声喝道:“眼下事态紧急,务必听从皇上安排,立刻随我一同赶往宫门,誓死守住宫门,不可再议论纷纷,胆敢有不从者,立斩不饶!”说完为了避免群臣反驳,立马又对坐在龙椅上的假皇上米锦说道:“皇上,老臣的提议,皇上准不准?”
米锦听了挥挥手,学着建文帝的声音道:“准!就依道长之言办事!你们去吧!”
一众文武官员听了连连叹口气,纷纷感到大势已去,危在旦夕,方孝儒四下里瞧了瞧不见了冲虚、林绿衣和米锦三人,再细细一瞧坐在龙椅上的米锦,立马知道不一道长已经安排皇上离开皇宫了,连忙说道:“微臣领旨!”说完招呼群臣道:“走!到宫门去,能帮一点儿算一点儿!”说完独自大步走出殿去,别的大臣见了,虽然心中很是抵触,可见到方孝儒走出殿外,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领旨出殿赶往宫门。
不一道长叫过孙福在来,一边让他安排几个小太监赶紧去抱干柴和烈酒,一边又令人速速去请皇后和太子,众太监不敢违命,急忙去办。
这时孙福在安排完毕返回,不一道长见了心中发狠,趁他不注意,抬手照他心口猛的就是一掌,登时打的孙福在心碎,哇的怪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地身亡,米锦见了一惊。
不一道长说道:“此人和牛思松迷惑皇上,老道早就想除之,怎奈杂事太多,一直没顾得上,如今朝廷将覆,杀了他,等燕王来了也会以为他是殉葬死的!他也算死的其所!”说完抬起一脚,把孙福在的尸体踹到米锦脚下。
米锦望着孙福在的尸体,心中泛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暗道:“他不过是一个太监而已,凡事都是听从皇上的话办事,皇上自己昏庸失德,和他又有什么干系,哎!只不过是一只替罪羊罢了!”惆怅之际又想到,待会儿大火燃起,自己和他又有什么区别,都会变成一个样子。
这时不一道长心中担忧宫门防守,连忙对米锦道:“米秀才,一切拜托了,咱们……咱们下辈子见吧!”说完又落下泪来,也顾不得擦拭,大步走出金銮殿,追赶文武官员去了。
此刻警钟之声接连不断,米锦知道皇宫城门马上就要高破,心中一片迷茫,抬眼看看空荡荡的金銮殿,长叹一声,自言道:“人人都渴望荣华富贵,都渴望大权在握,可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好似做了一场梦,哎!想我米远元若不痴迷功名利禄,甘做田园农夫,那又何来今日丧身之难?哎!我若是不痴迷功名利禄,在家中耕读诗酒,那又是何等的逍遥自在?”不禁越想越悔,越想恨自己咎由自取,可悔恨之间又明白此刻已然无法回头,待会儿燃起大火,一切都消失了。
米锦惆怅着,悔恨着,沮丧着,无奈着……心中五味杂陈,看看进阶上放着的一坛坛烈酒,惨然笑道:“这么好的御酒,待会儿就是焚我身体之物……”想着走到酒坛子旁,抓起一坛来,打开封盖,凑到鼻子前深深的嗅了嗅,一股强烈的酒香扑入鼻子,忍不住道:“好香!可惜再好的酒,等待会儿火起以后,我这辈子再也喝不到了!”想到这举起酒坛子,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烈酒如肚,心中杂念渐消,喝了半坛子,略做休息,手一松,啪的一声,酒坛子掉在地上摔裂,烈酒撒了一地,趁着酒兴,又抓起一坛子,打开继续仰头痛饮,喝了十几口后,又摔在地上,就这样,不一会儿的功夫,十几个酒坛子摔破在地,烈酒留的到处都是,米锦也已喝的昏天昏地。他此刻再也没了恐惧,也没了惆怅,没了一切杂念。
第四百零五章 金殿烈火
太监们抱来的干柴,也被喝的大醉的米锦排成一个圈子,剩下的那些坛子御酒,米锦一一打开,边喝边往干柴上倒撒,转眼那些干柴已经全部被烈酒淋透。米锦抬眼望望自己的周围,心中又起一阵感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皇上,燕王造反,微臣没有办法帮你退敌,眼下皇宫欲破,我米锦只有以我一躯尽忠上报皇恩!”说着又磕了几个头,接着说道:“爹!娘!孩儿不孝,活着不能给你们烧香扫墓,死了也不能葬在你们二老身边了……”越说越悲哀,越说心里越难受,忽的放声大哭起来,紧接着一把抓起一坛子酒来,聚过头顶照头倒下,烈酒哗的一声,撒满米锦全身。
米锦接二连三的往自己身上到了三五坛子酒,随即止住哭声,改为哈哈大笑,接着从怀里掏出引火用的火镰来,哈哈大笑着狠狠的打了一下火镰,蹦出的火星落在地上,霎时引着了烈酒,呼的一声,顿时大火燃起,米锦身上沾满烈酒,霎时也被引着,大火熊熊,噼里啪啦,陡然金銮殿内响起米锦撕心裂肺的惨呼哀叫声。
这时建文帝的皇后以及两个皇子都赶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皇子们吓得大哭,皇后嚎啕大哭,大叫:“皇上……救命……”
但整座大殿内除了自己孩子们的哭声和米锦的惨叫声再无别的回应之声,渐渐的米锦没了声音,大殿内弥漫着一股酒味和皮肉被火焚烧而散发出来的臭味。皇后此时已经吓傻,皇子们也都吓的浑身抖瑟,胆颤心惊的低声哭泣道:“父皇……父皇……”
皇后望着越着越旺的大火,心中死灰一片,看看身边幼小的孩子,凄惨的哭道:“皇宫马上就要被攻破了,皇上你走了,我和皇儿该怎么办呢?”说着心中一阵钻心剧痛,忽的扯下头上的金钗,对两个皇子道:“孩儿们,皇宫马上就要被燕贼攻破,你父皇一身殉国了,咱们……咱们去找他吧!”
那两个小皇子年纪小,不知道自己母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听了母亲的话后,连忙说道:“找父皇,找父皇……我们一块去找父皇……”
皇后听了看看眼前这两个年幼可爱的孩子,心中不忍,落泪哭泣着暗道:“皇上、孩儿你们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若不这般做,等到燕贼打进宫里,那我和皇儿的下场会更惨……”想到这里,心中发狠,趁两个孩子不注意之际,猛的挥起金钗扎向两个皇子的心口。
两个小皇子皆都不满四五岁,哪里抵抗的了,登时惨叫一声毙命,皇后见了惨叫着大哭,随即拼尽全力,一手抱起一个,心中绝望,脸色凄惨的一步一步走向熊熊燃烧的火海。
再说不一道长,赶上一众文武官员,一众人急匆匆赶到皇宫正南宫门处,见到皇宫外早已围满了燕王的叛军,大军把皇宫团团围住,宫门前几十个精壮兵卒正抬着大木头使劲的撞击宫门,皇宫城门楼上防卫的朝廷兵将纷纷弯弓射剑,死死包围皇宫宫门。
燕军将士大呼大叫,声势震天。燕王朱棣骑在飞燕伏龙马背上,再几十丈外观站,不一道长来到城楼上,瞧了叹口气道:“恨不能亲手斩杀燕王这个叛乱做上之徒!”看看城外燕军撞击宫门的力道一下比一下强烈,心中惊惧,连忙招呼守门兵将,死死守住宫门,说完自己也跑到城下,帮着兵将们一起保卫宫门。
朱棣似乎也远远的认出不一道长来,催马走进一些高声喊道:“不一道长,如今朝廷大势已去,本王马上就要攻克皇宫了,你若识时务可速速开门投降,本王可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不一道长隐隐约约的听了心中火起,大喝一声骂道:“住嘴,你这乱臣贼子,休的胡说八道,身为人臣,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兴兵作乱,祸乱大明江山社稷,待你死后,你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太祖洪武皇帝!”说话间心中气愤,语气变的凌厉起来,手中拂尘一震,指向燕王,接着厉声喝道:“朱棣,你若还有一丝良知,还知道半点儿羞愧,我劝你还是速速罢兵,弃甲认罪,也算你对得起太祖洪武皇帝,对的起大明天下苍生!”说完心中暗自无奈的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这样劝说燕王,那无疑是在痴人说梦,燕王大兵已经打到了皇宫门口,又岂会被自己言语所动而罢兵?
燕王城下听了,忍不住哈哈一阵冷笑,道:“老道长你好一副伶牙俐齿,哼!让本王就此罢兵?哼!哼!纵是本王同意,本王手下万千将士也不会答应!”
不一道长听了恨声骂道:“燕贼,看来你定要做一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了!”
燕王听了怒声喝道:“住口,不一,本王念在你是当年追随太祖洪武皇帝打江山的老臣,故此本王也礼让你三分,如今你口口声声骂本王是乱臣贼子,那本王问你,你可知道本王的苦衷吗?”
不一道长道:“你如今大兵已到皇宫门口,马上就要破宫而入了,你这个逆贼大事功成就在眼前,还有何苦衷?”
燕王听了心中气恼,手中马鞭一指城楼上的不一道长,怒喝道:“住口,本王不是逆贼,哼!本王之所以举兵至此,都是让你们这帮混账东西逼的,皇上年幼无知,听信你们这帮奸佞谗臣之言,不顾太祖洪武皇帝的遗志,非要撤藩削王,本王是怕皇上被你们这帮奸佞迷惑而误了大明江山社稷,故此才兴兵,不是尔等所说的什么谋朝篡位,而是要清君侧,靖国难!”话音刚落,身边将士早已随着高声喊起:“诛齐黄、清君侧、靖国难……”
不一道长眉头皱起,拂尘一抖,厉声喝道:“呸!住口,燕贼猖狂悖逆,说什么清君侧、靖国难!哼!你这话骗不了三岁顽童,哼!你谋逆之心,天之昭然,还想花言巧语掩饰,哼!燕贼,你作乱犯上,谋朝篡位,日后定会写入史书,遗臭万年!”
燕王听了气恨的牙齿咬的嘣嘣直响,刚要开口反击,这时大和尚姚广孝催马过来,对的燕王道:“王爷何必与他争口舌之利,待会儿破了宫门,将士们打进宫去,活捉了他,看他还嘴不嘴硬!”
朱棣听了点点头,道:“军师言之有理,本王何必与他口舌之争!”说完马鞭一抖,大声命令道:“将士们,奸佞就在这道宫门之内,速速撞开宫门,捉拿奸佞,为国除贼!”
将士们听了,更加起劲,纷纷冒着城楼上射下来的箭雨,架着大圆木,猛烈的撞击城门,死一个马上就会有人顶上,一下、两下、三下……砰砰撞门之声不绝于耳,城门发出沉重的声音。
皇宫里面大火熊熊,皇宫外面燕京正在猛烈的攻城,不一道长等人与皇宫将士苦苦守卫,而皇宫地下暗道里冲虚林绿衣夫妇二人正护卫着建文帝沿着地道逃命,地道阴湿黑暗,虽有火把照亮,但毕竟只能照亮脚下,地道是当年朱元璋为防不测而挖筑的,自建成后这许多年来并未用过,也没有人下去过,里面充满了一股异样的味道,道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三人走来很是辛苦。
建文帝哪里受过这苦,走了不远,便抱怨连连,冲虚听了好言劝慰,林绿衣心中有些不悦,暗自思量道:“哎!这皇上可真是的,眼下是在逃命,还这般娇气,哎!”
冲虚一手举着火把,和林绿衣一起搀扶着建文帝,看清脚下道路,一直沿地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数着地道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洞口,心中暗自记着,依照不一道长的交代,数到第九个洞口时方才进洞。
建文帝走走停停,一个劲儿的叫嚷自己的脚疼,一开始林绿衣还能奈住性子,待建文帝叫嚷的次数多了,她就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紧皱,道:“皇上,你知道咱们现在是在逃命吗?现在不是在皇宫金銮殿上,你别叫苦叫疼了!”
冲虚听了生怕林绿衣的话会刺激到建文帝,连忙阻拦道:“绿衣,不可如此说话!”
建文帝听了一愣,但他的双脚是在疼的厉害,迈不开腿,索性停下脚步,一屁股坐下,气呼呼的瞪了林绿衣一眼,扭过头去赌气道:“朕……朕的脚疼,走不动了!”
冲虚见了蹲下来,举着火把劝慰道:“皇上,你别生气,刚才绿衣也是一时着急……”
建文帝说道:“你别说了,谁让朕这个皇上成了逃亡之君了!哼!世人不是常说吗虎落平川被犬欺,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吗,哎!朕如今……”说着想到自己这个大明天子竟然被逼到这个地步,不禁心中一酸,眼圈一红,落下泪来,难过的呜呜哭泣起来。
冲虚见了一惊,连忙道:“皇上莫哭,虽然皇上眼下被燕王欺辱,但皇上可是真龙天子,大明真正的主人,只要皇上保重龙体,何愁他日东山再起……”
建文帝心中难受,哪里还听的进冲虚的话,想想以前自己在皇宫里被人前呼后拥的场景,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忍不住哭声大起。
第四百零六章 火烧宫门
冲虚见状,连忙好言劝慰,但建文帝却是越想越难受,越想心中越委屈,任冲虚百般劝说,都无法让他止住哭声,冲虚很无奈的看看林绿衣。
林绿衣借着火光瞧瞧坐在地上的建文帝,宛如一个撒泼的妇人一般,哪里有半点儿帝王之相,又听他哭哭啼啼,又不听劝,心中厌烦,冷声说道:“皇上,你这么哭有什么用?难道你这么一哭就能把燕王大军给哭退了吗?难道你这么一哭就能把你给哭回金銮殿吗?哎!”
建文帝听了一边呜呜哭泣,一边道:“我……我……我知道……什么也哭不成……但是……呜呜呜……但是我心里……心里难受……呜呜呜……”
林绿衣想起马不平夫妇的事来,心中更加生气厌烦,冷冷的厉声呵斥道:“好了!别哭了!”骇的建文帝和冲虚皆都一愣。
冲虚看看林绿衣道:“绿衣,你这是……”说话间见林绿衣摆了摆手,便不再问下去。
建文帝被林绿衣这么一喝斥,吓了一激灵,顿时止住哭声,有些惊恐慌张的瞧着林绿衣,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又惊又愣的望着林绿衣。
林绿衣玉目圆睁,瞪着建文帝,道:“你现在知道难受了,知道委屈了,那你想过没有这一切都是因何而起吗?”
建文帝听了一愣,道:“这……这……这一切都是因为……还不是因为我那四叔燕王悖逆吗?”说着间语气充满怨恨。
林绿衣道:“哼!燕王叛逆那固然是一方面,可是自古以来,哪朝哪代没有出过悖逆之人?可为什么有的君王能够平息叛乱?而有的君王却成亡国之君?”
建文帝听了又是一愣,道:“这……这……”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林绿衣道:“哼!这什么这,纠其原因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你自己身上”
建文帝听了一愣,呆呆的道:“在我自己身上?这……这……在我自己身上……”
林绿衣叹口气道:“皇上,你自己想过没有,哎!你有今日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建文帝听了又是一愣,有些气恼的道:“你——你说什么?你说朕咎由自取?”说着忽的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林绿衣接着说道:“你再说一遍,你怎么敢这么说朕?”
林绿衣见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冷笑一声道:“哼!皇上,你真的好威风啊!哎!可惜你这威风也只能对着我这一个妇道人家耍了!”
冲虚听了担心林绿衣的话会刺激到建文帝,连忙伸手拉住林绿衣制止道:“绿衣,你休要这般说话……”
林绿衣心中气恼难抑,不听冲虚的话,继续说道:“哼!皇上你要是真的贤明圣德,怎会做出那般荒唐无道的事来?”
建文帝此刻被林绿衣说的很是愤怒,气呼呼的说道:“你——你这是再教训朕,说朕是个昏君了?”
林绿衣道:“你是不是昏君,何须旁人说,你自己扪心自问,你那样对待马不平李诗萍夫妇,难道这是明君所为吗?”
建文帝听了身子一震,指着林绿衣道:“你——”但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他想到自己因为贪慕李诗萍的美色而设计陷害马不平之事,心中惭愧,羞臊的不敢再直视林绿衣,指着林绿衣的手也渐渐落下来,惭愧的道:“这……这事……这事……”
冲虚听了连忙又对建文帝说道:“皇上,绿衣口无遮拦,望皇上见谅……”
建文帝不等冲虚说完,便摆了摆手,叹口气道:“你不要说了,朕……哎!她……她说的对……朕……朕……朕真的是一个昏君……”
冲虚听了一惊,忙道:“皇上,你怎么能这样自责……”
建文帝道:“朕的确是个天大的昏君……朕对不起马不平夫妇,朕对不起千万将士……朕更对不起太祖洪武皇帝……”想到以前做的荒唐事,心中又悔又恨,暗骂自己昏庸无道,才致使今日之败,忍不住慢慢蹲下身子去呜呜哭泣起来。
林绿衣邹着眉头叹息一声道:“你也不必哭了,事已至此哭也没用了……”说着看看蹲在地上哭泣的建文帝,心中又有些不忍,缓下语气道:“皇上,你也不必这般难过了,哎!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也无可奈何,好歹江山没有落到外人手里是不是?”
冲虚听了连忙摆手示意林绿衣不要再提江山社稷的事,以免更深刺激建文帝,林绿衣瞧了暗自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建文帝听了心中暗道:“林姑娘说的有些道理,如今我把江山丢了,哭又有何用?哎!想想也是,诚如林姑娘所言,好在大明江山是被我四叔抢去了,怎么说大明江山社稷还是在我朱家手里!”想到这心中那份痛惜渐缓,道:“林姑娘你说的对!”说着站起身来,抹了抹眼泪,对冲虚和林绿衣道:“朕想通了,咱们走吧!”说罢不再让冲虚林绿衣搀扶,自己大步往前走。
冲虚林绿衣夫妇二人见了互视一眼,赶紧跟上去,伸手想要去搀扶建文帝,建文帝道:“朕以前是皇上,凡事都要人伺候,如今丢了江山,以后凡事就应该靠我自己了,我自己能走!”说着话,虽然脚下道路坑坑洼洼,步履维艰,但他一步不停,坚持往前行走。
冲虚林绿衣跟在后面,皆都暗自感叹不已,他们夫妇二人怕建文帝有什么闪失,紧紧的举着火把跟在建文帝身后,这样一来,三人虽然走的不快,但脚步不停的一直沿路前行。
不说冲虚林绿衣保护建文帝通过地道离开皇宫,却说皇宫宫门之外,燕王大军依旧在猛烈的攻打宫门,不一道长等人以及守城将士苦苦支撑应对防卫。城上将士羽箭齐发,纷飞如雨一般射向城下,而城下攻城的燕军将士持盾抬着圆木狠狠的撞击宫门,一批批兵卒被羽箭射死,又一批批兵卒顶上,皇宫宫门之外已是尸积如山,血流如河了。
马不平随在燕王身后,见将士们连续撞攻宫门而不破,众多兵将被射死,场面惨不忍睹,心中着急,连忙催马到燕王跟前,于马背上拱手道:“王爷,皇宫宫门厚重结实,一时片刻很难撞破,城上朝廷兵卒又乱箭齐发,咱们的将士死伤惨重,还应想个好法子才行!”
燕王道:“本王又何尝不想尽快攻破宫门,减少我方将士的伤亡,可是如今除了加紧撞击之外,哪有什么好法子?”
马不平听了连忙道:“王爷,属下倒是有一计策,不知王爷觉得怎么样?”
燕王听了眼睛一亮,道:“快说说看,是什么妙计?”
马不平道:“王爷,宫门难以撞破,实在是因为宫门所用木头好而且厚,里面又被顶上了巨石柱,所以很难攻破,那既然如此,咱们何不用火攻?”
燕王听了一愣,道:“火攻?”
马不平道:“不错,火攻!”说着缓一口气,接着说道:“王爷您看,宫门本就是用巨大木头所制,就因为木板厚重,故此将士们很难撞开,那既然撞不好撞开,加之伤亡惨重,那咱们改为火烧,一来即避免了将士的伤亡,二来大火燃起,多厚的木头恐怕也难以抵挡得住火烧?王爷你看这样办如何??”
燕王听了一拍脑门,哈哈大笑道:“好!好!好!马少主还是你想的周全,本王一时着急竟没想到这点儿!”遂急命兵卒羽箭沾油,引火射击宫门,一声令下,燕军将士万箭齐发,霎时高大的宫门就被冒着火焰的羽箭舍满,箭杆上沾满油脂,大火转眼燃起,皇宫宫门一瞬间也被引着。
不一道长在城楼上见了,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派人去提水扑救,但怎奈在城楼往宫门倒水根本无法倒到宫门之上,况且那些钉在宫门之上的羽箭皆都沾满油脂,就算是把水泼倒宫门之上,也无法把火扑灭,无奈之下,忍不住老泪纵横,仰天大哭道:“天亡我大明啊……太祖……你的在天之灵就这么看着燕王叛逆……”
燕王骑在马背上远远的瞧了,忍不住嘿嘿一笑,暗道:“今日大事成矣!”遂又感叹一声接着暗自思量道:“我朱棣不服朝廷撤藩政策,兴兵抵抗,征战已是四年了,今日终于打到京城了,眼看着皇宫宫门马上就要攻破,待破了宫门,我朱棣一旦踏入这紫禁城,那天下就是我朱棣的了!哎!老天有眼,不枉我苦战这四年!”想到这看看被熊熊烈火焚烧的宫门,仰天一阵大笑,喊过一名随从,让他依照自己的话,大声喊给皇宫城墙上的兵将。
那随从当即按照燕王的话高声对城楼上的将士喊道:“各位将士听了,朝廷出了齐泰黄子澄等奸佞,诱惑皇上撤藩削王,骨肉相残,天下大乱,燕王不忍太祖打下的江山社稷毁于一旦,故此兴兵,并非要谋逆造反,而是要诛齐黄、清君侧、靖国难!如今燕王大军已到皇宫门外,很快就要破城而入,你们不要再顽固抵抗,否则待会儿大军攻进宫去,你们要与齐黄等奸佞一路同罪,罪不可赦!”
城楼上的朝廷官兵听了皆都悄悄议论,不一道长见了心中惊慌,这时又听城下喊道:“你们听着,若想免罪不死,那就速速绑了齐泰、黄子澄等奸佞,开城迎接燕王!”
第四百零七章 拼死一搏
不一道长在城楼上见了,气恨交加,大喝一声,对守城将士们道:“众位将士,不可被燕贼迷惑,咱们都是忠贞之士,誓死守卫皇宫,誓死保卫皇上……”说着话看看那些将士,见他们眼神游离,已无坚定之意,顿时一惊,指着他们说道:“你们……”话没说完心口发痛,说不下去了,伸手紧紧的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淋漓。
齐泰、黄子澄、方孝儒等朝中大臣见了连忙上前扶着不一道长,紧张的齐声道:“道长……道长……”
不一道长摆摆手道:“我没事……我没事……”
齐泰眼睛扫了扫那些守城将士,厉声喝道:“你们要干什么?难不成也要跟着燕贼造反吗?”说完气呼呼的瞪着那些将士。
黄子澄也气恼的喝道:“那样……那样你们就是叛贼了……”说着话心中凄凉一片,感到万分沮丧。
方孝儒道:“诸位将士不要气馁,如今燕贼大军还没攻破宫门,咱们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咬牙坚持誓死抵抗,燕贼没那么容易攻进皇宫里来的!”
不一道长道:“是啊,各位诚如方大人之言,燕贼还未攻破宫门,咱们还是大有希望的,你们不可气馁……”
那些将士呼呼啦啦的跪下来,纷纷泣声说道:“道长、各位大人,我们谁也别骗谁,咱们都是心知肚明的,如今燕王大军已经打到宫门,皇宫是……是守不住的,我们……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不一道长已经齐黄方孝儒等人听了心头一震,齐声喝道:“你们……你们……”
那些将士接着说道:“死守皇宫也难挡燕王大军,我们觉得燕王说的没错,开城投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说完呼呼啦啦的一起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朝齐泰、黄子澄等人走过来。
齐泰、黄子澄见了心中大惊,齐声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
那些将士喝道:“住嘴,齐大人,黄大人,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好事,你们种的恶果,我们可不想与你们一块吞咽!”
齐泰、黄子澄听了心中惊慌气恼,伸手指着那些慢慢靠近自己的兵将,道:“你们……你们……”心中又惊又恨,紧张的望向不一道长。
不一道长此刻见到此情此景,心中绝望至极,仰天长叹一声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哎!朝廷大事去矣!”说着老泪早已纵横,随即大喝道:“齐大人、黄大人、方大人,咱们都是赤胆忠心之人,今日宫破,乃是天意如此,咱们万不可低头!咱们就此告别,来世有缘再聚!”说着丢掉手中拂尘,身影一晃,撤出利剑,朝城下对着燕王大喝一声:“呔!燕贼朱棣老道来也!”话没说完,早已纵身一跃,持剑跳下城楼去。
齐泰等人见了登时大吃一惊,急声呼叫道:“不一道长……”但此刻不一道长已经落到城下,凭着他武功卓绝,从高高的城楼跳下,并无大碍,唬的燕王等人也是脸色陡变,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不一道长会从城楼之上纵身跃下。
不一道长跃下城楼,立刻就被燕军包围,老道长挥起利剑,运起宫虚剑法,见人就刺,遇兵就杀,剑剑狠辣,招招毫不留情,宛如发疯一般,陡然间连杀十几个燕军,燕王见了心中一震,暗道:“不一道长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他不能为我所用!”
城楼上的那些将士见了也都心头大震,纷纷俯身观看,见到发须皆白的不一道长单枪匹马被燕军围斗,纷纷心中感慨不已,不少人心生惭愧,有不少将士良心唤起,大叫一声,亮出兵刃,叫嚷着找来缆绳系在城墙垛口上,纷纷顺绳下城去与不一道长一同拼死抗战燕军。
齐泰等人瞧了心中如刀割一般疼痛,哇哇大哭起来,大叫道:“道长……道长……”哭叫间,瞧瞧那些贪生怕死的兵将,心中又恨又怒,暴跳如雷一般指着那些兵将破口大骂,直骂的那些兵将呆愣羞愧不知所措。
燕王见到众多朝廷兵将从皇宫城楼上顺绳而下,挥舞刀枪大叫大骂着拼死抵抗,忍不住于马背上冷笑一声,道:“真是螳臂当车,不知死活之辈!”心知这些兵将难以抵挡自己的大军,故此也不发令让自己的兵将开弓射击他们,任由他们顺绳下城来,待他们刚一下城,立刻就被大批燕军包围,刀枪挥舞间,登时死伤大半。
不一道长见了大叫一声道:“好样的,誓死不降燕贼!你们都是好样的铁血男儿,纵是命丧宫门,但也名留千古,不愧于皇上,不愧于天地……”说话间一把利剑挥舞的凌厉迅疾,身影晃动,边躲边攻,那些燕军根本无法靠近于他,但是不一道长心中也明白自己年岁不小了,又是单枪匹马,燕军众多,自己根本杀不尽,时间久了定会不敌,这时他想到了擒贼先擒王这句话,于是他利剑扬起划出一道圆弧,避开燕军刺来的刀枪,瞅准燕王所在,双脚点地,身子凌空拔起,手中利剑一抖,探出一脚他在一个燕军头上,借势纵身跃飞,挺剑直直刺向燕王。
那些燕军见了大惊失色,再想要挥刀枪阻拦不一道长依然来不及了,此刻不一道长已经跃出三五丈,眼看就要刺到燕王身边了。
这时就听燕王身旁的虎德大喝一声道:“不好,保护王爷!”说着话身子早已凌空跃到燕王身前,挥起大刀迎挡不一道长次来的那一剑。
不一道长誓死要杀朱棣,根本不管虎德的大刀会不会伤到自身,再探脚踏了一个燕军,借势舍身猛刺,虎德见了心中大惊,连忙挥刀去砍击不一道长的利剑,不一道长手一抖,闪开虎德砍来的大刀,利剑避开虎德,直刺虎德身后马背上的燕王。
燕王本来坐在马背上得意洋洋的观战,不曾提防不一道长会有这么一招,而且不一道长突然挺剑袭到,顿时一惊,连忙勒马后退,又见护卫虎德没能挡开不一道长刺来的那一剑,利剑冒着寒光照着自己胸口直刺过来,想躲闪已然来之不急及,霎时骇出一身冷汗,暗叫一声:“哎呀!不好,我命休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身旁的马不平呦的吹起一声口哨,再瞧燕王胯下那匹飞燕伏龙宝马,早已闻声跃起前面双蹄,仰天一声长嘶,左前蹄正踏中不一道长刺来的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随即双蹄下压,不一道长难以支撑,持着利剑顺着马蹄下沉的力道摔落于地,众燕军见了,迅速的围攻过来。
不一道长倒地瞬间,顾不得伤痛,连忙手上加力,嗖的一声从马蹄下扯出利剑,左手拍地,借力一跃而起,挥剑照着围攻而来的燕军就是一顿猛削,叮当哎吆之声间,道道血光迸溅。
燕王惊恐之间,还未稳住身子,那飞燕伏龙早已驮着他后退十几步,虎德、姚广孝、马不平、佟大千等五鬼、柳长眠以及几十个燕军早已紧紧围住燕王,层层保护起来。
不一道长挥剑猛斗围攻自己的燕军,撇眼瞧瞧被一众人保护起来的燕王,心中泛起一股凉意,知道再也不能杀掉燕王了,心中烦乱异常,怒恨交加,手中利剑挥舞的更加凌厉狠辣起来,转眼间又杀死杀伤十几个燕军。
燕王这时方才缓下心来,长舒一口气,拍拍胯下的飞燕伏龙,道:“好一匹飞燕伏龙,真乃宝马也,若不是你,此刻朱棣焉有命在!”说着话想起刚才马不平危机时刻吹起的哨音,心中明白是马不平的那一声哨音令飞燕伏龙跃起救下自己,不由得朝马不平投去赞许感激的目光。
虎德等人听了燕王的话,顿时羞臊的脸红如枣,连忙跪地道:“属下护主不力,罪该万死!”
燕王听了微微一笑,摆摆手道:“不关你们的事,都是那老牛鼻子太狡诈!你们起来吧!”说完心中很是满意自己胯下的这匹飞燕伏龙,忍不住伸手抚摸马头,感慨的暗道:“昔日三国时刘玄德落难檀溪,幸亏的卢所救,日后刘备方成蜀汉大业,今日飞燕伏龙救我,可谓冥冥之中皆有定数,看来今日我朱棣大业可成了!”想罢心中激动难抑,瞧瞧正在苦战的不一道长,眉头一皱,道:“挡我者必死!”
虎德、佟大千等人听了立刻会意,齐声吩咐一众兵将好好保护燕王,随即挥起兵刃涌上前去合力去斗不一道长。
马不平见了心中一颤,他本想着希望燕王能够下令生擒不一道长,留他一命,可眼下听着燕王的话语,知道燕王的心意,定是不肯留活命于老道长了,不禁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但他仍然不死心,催马来到燕王面前,刚要替不一道长求情,还没张口,就听燕王说道:“马少主,本王多谢你了,刚才要不是你及时,本王恐怕就被那老牛鼻子一剑刺死了!”说完气呼呼的冷哼一声,抬马鞭指着被众人围在当中正在拼死苦斗的不一道长,接着说道:“本来本王还念他是当年跟随太祖皇帝打过江山的老臣,又念他对我大明忠心耿耿,本王还想留他一命,可惜他不识时务,不谙天命,妄想着以一己之力对抗本王,哼!”说着话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接着说道:“故此留之不得!必杀之!”
第四百零八章 宫门失陷
马不平听了一惊,连忙道:“王爷……”可到了嘴边的求情之话却说不下去了,他见燕王脸色冷峻,语气决绝,知道自己求情也是白搭,可又一想到冲虚林绿衣夫妇,又道:“王爷……属下……以为不一道长他……”
燕王似乎看透了马不平的心里,仿佛知道马不平要说些什么,不等马不平把话说完,立刻岔开话题道:“马少主,你瞧皇宫大门之上烈火熊熊,很快就要被烧毁了,待会儿咱们再令将士们攻打,定当一举攻破!”
马不平道:“是……王爷说的极是……”说着看看人群中渐渐有些不支的不一道长,心头不忍,道:“王爷……不一道长他……”
燕王听了看看马不平,叹口气道:“马少主,本王知道你的心意,知道你要替他求情,可是马少主你知道吗?就算是本王答应不杀他,你以为他就会活下去?”
马不平听了一愣,不解的道:“这……这……”
燕王道:“不一老道一向自称忠于皇上,如今皇上大势已去,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投降本王的,为了表示他的那份忠心,他只有战死方休,本王不肯留他性命,也算是成全于他!”马不平在马背上沉默不语,暗自思量着燕王的话,这时就听燕王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亏待他,本王会厚葬于他的,虽然他对抗本王,但是他对皇上的那份忠心足令本王敬佩!”
马不平听了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说些什么好,心情沉重的瞧着已是浑身血渍但仍在苦斗的不一道长,不由得暗自叹息一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不一道长被虎德等人围困,苦斗一番,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淋漓,他渐感不支,手中利剑挥舞的不再激烈,甚至有些颤抖起来,被虎德等人瞧出来,虎德大叫道:“不一,你体力将尽,还不赶快束手就擒,王爷面前请罪,王爷仁慈兴许可留你狗命一条,否则死路一条!”
佟大千听了一边挥舞拐杖迎斗,一边接过虎德的话茬道:“不错,虎护卫所言极是,不一道长,佟瞎子敬佩你的为人,故此奉劝你认清形势,现在朝廷大势已去,你何必如此固执,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难以改变现实,不如照虎护卫所言,立刻住手投降,王爷面前我们兄弟愿替你求情!”
不一道长听了怒目圆睁,手中利剑挥舞,虽渐感力不从心,但是不肯认输投降,边斗边喝骂道:“呸!让老道投降那个乱臣贼子!哼!你们这帮助纣为虐之徒死了那条心吧!老道生为皇上的臣,死了也是皇上的鬼!”说话间连连此处十几剑,刺向虎德、佟大千等人。
虎德听了大怒,骂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牛鼻子,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等不留情了!”骂着手中大刀挥舞的更加猛烈,佟大千听了一边挥拐打斗,一边暗自叹息。
不一道长见虎德等人越攻越猛烈,自己苦苦应对越来越力不从心,转眼之际身体就被他们刀砍剑刺几处伤口,鲜血淋漓,剧痛钻心,不由得连连后退。
这时城楼之上,那些被燕军吓破胆子的兵将已经变节,动手捉了齐泰、黄子澄、方孝儒等一众文武官员,并齐声朝城下叫喊愿意投降归顺燕王。
不一道长正挥剑刺杀围攻自己的燕军,忽听了城楼上兵将的叫喊声,顿时大惊,连忙回头张望,见城楼上众兵将早已把齐黄方孝儒等人捆绑的结结实实,顿时大怒,一剑斩杀了一个欲偷袭自己的燕军,随即对着城楼怒骂道:“贪生怕死的混账东西,你们投降燕贼不得好死!”
虎德等人听了止住攻势,齐声哈哈大笑道:“不一老道,瞧见没有,还不认头吗?哈哈哈……”
燕王此刻也瞧见城楼上的变故,心中万分高兴,让身边护卫朝城楼上喊道:“本王答应你们,只要你们肯投降归顺,本王可绕你们不死!”
城楼上的那些将士听了顿时纷纷跪倒,齐声道:“我们愿意归顺王爷……我们愿意归顺王爷……我们这就开宫门迎接王爷入宫……”说完一些兵将早已争先恐后的起身跑下城楼去开宫门。
不一道长听了气的浑身颤抖,痛骂道:“贪生怕死、畜生不如……”痛骂间见被熊熊烈火焚烧的宫门以及随自己跃下城楼拼死力战燕军的将士早已全军覆没,再瞧瞧气焰越来越盛的燕军,心中凄凉一片,绝望至极,明白自己已无回天之力,不由得放声惨笑起来,继而又嚎啕大哭。
虎德、佟大千等人以及一众燕军已经团团围住不一道长,这时皇宫内的那些投降兵将已经奔至宫门前,本想着打开宫门,但怎奈宫门已经燃起大火,火势猛烈,一众兵将无法靠近,又连忙返回城楼,朝燕王跪拜并说明情况。
燕王骑在飞燕伏龙上,神采飞扬,听了城楼上的兵将解释,点点头一边让侍卫传话,叫他们带着齐泰、黄子澄、方孝儒等人于宫门等候,一边命令自己的兵将继续抬起大圆木头去撞击宫门,燕军得了命令,皆都齐声大喊大叫,纷纷抢着去抬圆木撞击宫门。
不一道长此刻肝胆俱裂,五脏俱焚,老泪纵横的仰天痛哭道:“老天爷啊!太祖皇帝啊……你们为何不开眼,要让叛贼得势……让我大明江山动乱……”哭叫着看到一众燕军已经抬起圆木奔向宫门,厉声骂道:“乱臣贼子不可撞我大明宫门……”骂声中身子早已凌空跃起,挺着手中利剑,纵身跃向宫门。
虎德等人见了一愣,连忙各自挥起手中兵刃,急急追赶上去,此刻不一道长已经凌空跃到宫门前,横剑于胸,不顾身后熊熊烈火烤的炙热,凝眉怒目瞪着那些抬着圆木而来的燕军,大喝一声道:“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你们要想进宫,就踏着老道的尸体进去吧……”随即双脚点地,纵身后跃向着着烈火的宫门,这时手早已一抖,反挺利剑,照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刺下,噗的一声用利剑把自己狠狠的稳稳的订在宫门之上,烈火瞬间把他的衣服发须燃着,就听老道长拼劲最后一口气道:“皇上……太祖……马皇后……太子……今……今日宫破,老道……无能不能……不能守卫,唯有一死谢罪皇上,谢罪……天下……”说完双手紧握剑把,头不垂眼不闭怒瞪着宫门前的一众燕军气绝而亡,大火熊熊霎时成了火人。
虎德包云一等人见了皆都惊骇的张大嘴巴,呆呆的说不出话来,佟大千听了兄弟们的表述后,也被震撼的又惊又愣,心中暗自敬佩道:“不一道长果真忠贞不渝,真乃当世大英雄!我等兄弟愧感不及啊!”
燕王远远的见了心中又惊又愣,睁大了双眼呆呆的望着被烈火吞噬的不一道长,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心中顿生敬佩惋惜之情,暗自叹惜赞道:“不一道长真英雄、真忠臣也!只可惜我那皇帝侄儿昏庸无道,不会识人善用,他若是能够好好任用不一道长、铁玄、盛庸、瞿能等人我朱棣焉敢窥视朝廷半眼?”
马不平瞧了心中惊骇,痛惜间连忙转过头去,不忍观瞧,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一众燕军见了顿时骇然,但只是一愣之间,随即抬着圆木一涌而上,照着燃烧的宫门就要撞击,忽听燕王急声喊道:“住手!让他们住手!”一声令下,惊的身边众护卫兵将齐声大喊道:“王爷有令暂停攻城!”
那些抬着圆木正要撞击宫门的燕军听了纷纷一愣,连忙止住脚步,回身望向燕王,虎德佟大千等人也是一头雾水,纷纷奔到燕王跟前,齐声问道:“王爷,宫门攻破在即,王爷为何突然下令停止进攻?”
燕王骑在马背上,叹息一声道:“不一道长对皇上忠贞不渝,实在可敬可佩,如今他一死报国,本王敬重他的这份赤胆忠心,不希望他死后尸体被人践踏,故此下令暂缓攻城,待大火把他的尸体火化后,那是想必宫门也已烧毁洞开,那时咱们再进宫不迟!”
众人听了心中感慨万千,既敬佩不一道长的忠贞,又佩服燕王的大度仁义,不由得纷纷跪地拜道:“王爷圣明,王爷仁德千古无二,我等敬佩由衷!”
燕王听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们都要记住,本王这一辈子最敬重的就是忠臣,虽然不一道长一生和本王作对为敌,但他对皇上那份忠心世间难觅,本王敬重他对皇上的忠心耿耿,希望你们以后也要多和他学习!”
众人听了连忙齐齐磕头,异口同声的说道:“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而那不动一刀一枪就开城投降的李景隆等人远远的听了顿时羞臊的面红脸赤,低着头不敢见人说话。
燕王听了点点头道:“好了!本王知道你们都是忠诚之人,都起来吧!”众人听了这才道谢起身来,这时燕王催动胯下飞燕伏龙,众人连忙闪开一条道路,并拥护着朱棣缓缓行至宫门前。
宫门浓烟大火,噼里啪啦烧个不停,火焰熏天,足足烧了半个时辰,这时一阵急风吹过,宫门被烧的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溅起弥天火星,四下飞扬,斑斑点点。
烟雾缭绕下,不一道长的尸体已被大火焚烧成残骨剩骸散落于地,那柄利剑被烧的通红还刺在被火烧的焦黑的木头上。
一阵阵冷风吹过,火势缓下来,燕王透过烟雾看到城门洞里边的场地上乌压压的跪着一众兵将,齐泰、黄子澄、方孝儒等几个大臣被捆绑着结结实实,站立在众兵将之间怒目圆睁的望着宫门之外。
这时那些跪地的兵将也透过城门洞瞧见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燕王,连忙齐声道:“恭迎王爷进宫!”
第四百零九章 殿门巨石
燕王眼睛如利刃一般射向宫门内的众人,这时姚广孝走到燕王马头前,躬身道:“王爷,宫门已破,请王爷进宫!”话音刚落,一众燕军跟着齐声喊道:“请王爷进宫!”
虎德、佟大千等人纷纷走到燕王马头前,保护好燕王,等待燕王随时催动马蹄进宫,燕王骑在马背上,仰天长叹一声道:“本王不愿踏着忠臣的骨骸进宫!”说着吩咐手下人,立刻准备上等棺木,他要装敛了不一道长然后再进宫。
燕王下马来,由姚广孝、马不平、虎德、佟大千等人护着走到宫门下,看看不一道长的残骸,又是一声长叹,接着躬身施了一礼,道:“老道长忠心耿耿,朱棣敬佩!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装敛老道长!”众人听了纷纷称是。
齐泰、黄子澄、方孝儒三人听了一愣,随即大惊失色,齐声急道:“什么?不一道长他……他……”言语间,焦急万分,挣扎着就朝宫门前来,那些投降兵将见了连忙起身阻止,三人气恼的急声怒骂,但他们毕竟是文臣,怎能抵挡的了那些孔武有力的兵将,三人几番挣扎不能挣脱,急得失声痛哭。
燕王见了令道:“不必阻拦他们,给他们松开绑,放他们过来吧!”那些投降兵将听了连忙松手,并给他们松了绑,任由他们三人走向宫门。
齐泰、黄子澄、方孝儒三人哀痛涕零的奔到宫门前,看到眼前的凄惨的场景,忍不住又惊又骇,纷纷跪在不一道长的残骸前悲声恸哭。
这时几个燕军已经急急忙忙的抬过来一副上等的棺木来,放到宫门前,燕王见了吩咐道:“来人,把不一道长的遗骸捡起,放入棺木,好好装敛!”几名燕军听了,立刻应声就要去捡拾不一道长的遗骸。
方孝儒见了忽的从地上站起来,指着上前来的那几个燕军,怒声喝道:“站住!呸!你们这帮乱臣贼子岂有资格捡拾老道长的骸骨!”齐泰、黄子澄二人听了也纷纷止住哭声从地上站起身来,怒目圆睁的盯着那几个燕军。
那几个燕军听了一愣,见方孝儒等人态度决绝,便齐声喝道:“放肆,你们一个个都死到临头了,还这般狂妄……”
方孝儒朝他们吐一口唾沫,骂道:“呸!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之徒!”
那几个燕军听了心头火气,喝骂道:“嘿……他妈的,真是不知死活,敢骂我们,他妈的找死是不是?”骂着上前动手就要打方孝儒。
燕王见了连忙喝止道:“住手!不得无礼!”
那几个燕军听了一愣,看看燕王,见朱棣一脸正色,不敢不从,连忙退回,燕王看看方孝儒,道:“方大人,不一道长已经死了,本王敬重不一道长的为人,故此才着人寻来这口上等的棺木,本王要厚葬不一道长,方大人为何阻拦?难道方大人想让不一道长暴尸光天化日之下不成!”
方孝儒听了冷哼一声道:“哼!方某并非是想让不一道长暴尸光天化日之下,而是方某觉得忠臣之骨焉能被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捡拾?”
燕王听了一愣,心中不悦,有些恼怒的伸手指着方孝儒喝道:“你……哼!”想要呵斥教训他,可话到嘴边又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一拂衣袖,道:“真是可恼!”说罢咬了咬牙,手中马鞭一挥,指着方孝儒冷喝道:“方孝儒你好大胆,竟敢对本王如此无礼!哼!”
方孝儒仰头瞧着燕王,一字一顿的说道:“并非是我方孝儒胆大,而是像你这等作乱犯上,忤逆狂悖,谋朝篡位之人只能直言不讳!”
燕王听了一愣,心中怒火中烧,厉喝道:“你……你胆敢再说一次?”
方孝儒冷哼一声道:“哼!别说让我再说一次,就算是再说一万次又有何惧,对你这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虎德一旁听了顿时气的怒不可遏,大喝一声道:“住口,方孝儒你死到临头还这般嘴硬!找打!”说着纵身上前,扬起手中大刀,照着方孝儒就砍。
方孝儒见了丝毫不惧,冷笑几声,昂首挺胸的面对,眼看大刀就要砍到方孝儒的脑袋,就听燕王急声喝止道:“且慢动手!”
虎德听了一愣,不敢违背燕王旨令,连忙收回砍势,撤回砍相方孝儒的大刀,反身对朱棣躬身道:“是!”说罢退到一旁去。
燕王道:“方孝儒虽然你狂悖无状,处处与本王作对,但本王念你才华横溢,故不想杀你,只要你肯归顺本王,本王答应你保你荣华富贵!”
方孝儒怒目瞪着燕王,恨声骂道:“呸!方某一腔热血,誓死忠于皇上,不稀罕你这乱臣贼子的荣华富贵!”
燕王听了气的牙齿咬的嘣嘣作响,气呼呼的道:“你……”恨闹攻心,使得话说不下去,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
佟大千于一旁听了再也按捺不住,一震手中铁拐,道:“真是欺人太甚,王爷,似这等不识抬举之人,留他作甚,让我佟瞎子一拐杖打死他算了!”
燕王摇了摇头道:“方孝儒牙尖嘴利,着实可恶,本王也欲杀之,但本王暂时还不想杀他!”说完叹口气,继续道:“速速捡拾不一道长的遗骸,然后本王进宫!”
佟大千等人听了连忙齐声应是,随即上前去捡拾不一道长的遗骸,这时方孝儒、
齐泰、黄子澄三人见了顿时大怒,一起围到不一道长的遗骸前,怒目圆睁,齐声大喝道:“忠贞之骨安能被逆贼玷污!”说着三人手拉着手护住不一道长的遗骸不让燕军靠近。
方孝儒大声说道:“朱棣,今日你已攻破皇宫,天下尽在你手,难道你还不满意,连一具忠贞骨骸也不放过吗?”说着话怒目而视燕王以及一众围拥过来的燕军。
姚广孝听了对燕王说道:“王爷,宫门已破,王爷应该马上进宫,事不宜迟,何必和他们争论这事?不如依了他们,王爷也好尽快进宫去!”
燕王听了一愣,略一思量,点点头道:“嗯!那好吧!”随即对齐泰、黄子澄、方孝儒三人道:“那好吧,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那本王答应你们,不一道长的遗骸就交由你们捡拾装敛!”说着又吩咐手下几个兵将,叫他们看着齐泰、黄子澄、方孝儒三人捡拾装敛不一道长,待他们办完后再带他们进宫见他,吩咐完后,翻身上了飞燕伏龙马由姚广孝、马不平、佟大千等人以及一众燕军拥护者威风凛凛的进皇宫而去。
齐泰、黄子澄、方孝儒三人待燕王率领一众燕军进入皇宫后,望着不一道长的遗骸伤心欲绝,三人跪在不一道长的遗骸前忍不住嚎啕大哭。三人哀哭一阵,开始仔细捡拾遗骸,轻手轻脚的把不一道长的遗骸安置到棺木里面,装敛完毕后,三人忍不住又失声痛哭不已。
那些看守他们三人的燕兵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别哭了,赶紧的随我们去见王爷!”说着一众燕军一涌而上,拿绳索捆绑了三人,推搡着进宫去见燕王,另留下几个燕军把不一道长的棺木抬到一旁去等后燕王旨令处置。
齐泰、黄子澄、方孝儒三人破口大骂,但终究抵挡不住众燕军,被推搡的踉踉跄跄的进宫去见燕王。
燕王朱棣已经骑着飞燕伏龙马一路前行来至金銮殿前,远远的瞧见殿内浓烟滚滚,心中一惊,连忙派人去查看,柳长眠仗着自己轻功比别人强,早已纵身飞跃,飘然来到殿门口,透过大门往里观瞧,见龙书案前一片大火,顿时吓的一惊,连忙回禀道:“启禀王爷,殿内失了大火!”他心中惊惧迟疑,不敢独自进殿去瞧。朱棣听了一愣,连忙唤过几名兵将,叫他们一起进殿查探,那几个兵将应声齐齐奔至金銮殿门口。
柳长眠见了方才有了胆子,于那几个兵将一起踏进大门,就在这一众人进入大门那一刻,忽听门上一声巨响,随即一道巨石自上而下飞速闪下,柳长眠等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巨石早已把他们齐齐压拍在地,可怜他们连一声惨叫哀嚎都没能发出,就已变成肉酱,鲜血四下迸溅。
燕王见了顿时大惊失色,骇的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幸亏马不平眼疾手快,紧紧的扶住了他,好半晌方才稳住心神,暗自惊慌失措的思量道:“幸亏我没有贸然进入,要不然被那巨石砸死的定然是我了!”想到这后怕不已,出了浑身冷汗。
姚广孝等人一旁见到此情景也是骇的惊慌不定,目瞪口呆,好半晌方才缓过神来,惊惧又恨闹的道:“好阴险好毒辣的手段!”
燕王由马不平扶着从马背上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稳了稳心神,缓步走向金銮殿门口,姚广孝以及一众护卫连忙拥围上前,齐声道:“王爷小心!”
佟大千等五鬼早已纵身抢到前去,齐声骂道:“真刀真枪打不过,最后还要使出如此龌龊的手段,哼!真是阴险毒辣,卑鄙无耻!”骂毕有对朱棣道:“王爷你是万金之躯,容不得半点闪失,且让我们兄弟为王爷开道!”说着已经到了门口。
姚广孝听了连忙对燕王道:“王爷,且莫掉以轻心,小心为是!”
燕王听了点点头,随即对佟大千等人道:“你们也要小心点儿!”佟大千等五鬼听了心中一暖,连忙齐声谢道:“多谢王爷关心,我们兄弟自当小心!王爷不必担心,王爷且稍等片刻,待我们兄弟为王爷开了道,然后再恭请王爷进殿!”说着兄弟五人已经动手去推搡拦在大门口的那块巨石。
门口落下来的那块巨石是当年朱元璋打下江山后,为防止有人作乱犯上而秘密派人安放于大殿房梁上的,平时由于被屋顶天花板遮挡着,没人会发现。
这块巨石通过机关控制,而机关就连接到门口处的几块地砖上,机关的开关放置于屋顶的一块天花板上,平时机关开关锁死,任何人出入大殿,不管如何踩踏门口地砖都不会触动巨石机关,只有把巨石机关开关打开,再一踩踏门口地砖就会立刻触动机关,巨石就会从屋顶穿透天花板砸落下来。
第四百一十章 金銮遗骸
这块巨石是当年朱元璋担心自己的江山不固,皇位不稳而置,当时利用滑轮杠杆等技巧方才安置到房梁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不一道长就是其中一个。
不一道长眼见朝廷大势已去,没有办法力挽狂澜,在安排好米锦假扮建文帝后,自己保定赴死之心出宫迎敌,他知道自己也绝对不能抵挡得了燕军,临走前打开了机关,本意是想燕王朱棣攻破皇宫后,定会得意洋洋不可一世,来至金銮殿后,定会带头进殿,到时候借巨石之力砸死朱棣,可人算不如天算,砸死的不是燕王朱棣,而是清风飘逸柳长眠等人。
佟大千等五兄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依然不能撼动巨石半下,燕王见了连忙让兵将们上前帮忙,众兵将上前去合力推搡巨石,人多力量大,众人合力,巨石方才缓缓移开,石下柳长眠等人已被碾成肉酱,血肉糜烂,惨不忍睹。
一众人一番努力终于移开巨石,闪开殿门,又到殿内查看一番,确认安全,方才去请燕王进内。
燕王整理了一番衣装,望望巍峨的宫殿,暗道:“昔日我朱棣到此还需参拜于人,如今大明江山尽落我手,从此天下是我的了,今日起我朱棣要高高在上,再也用不着低眉顺眼的参拜别人,反而要接受别人的参拜!”想来不进心中感慨万千。
包云一上前恭请燕王道:“王爷请进金銮殿!”说着看看燕王接着又说道:“王爷,殿内不见皇上,只见……只见……”
燕王听了一愣,见包云一说话吞吞吐吐,不禁眉头微微一皱,道:“只见什么?有话直说就是,干什么这般吞吞吐吐?”
包云一道:“是!王爷,殿内不见皇上,只见殿内火起,火堆里有几具尸体,瞧样子像……像……”说着话眼睛瞧瞧燕王,不敢说下去。
燕王一惊,急声问道:“像谁?”心中着急,迫切想知道,又紧接着追问道:“像谁?快说!”
包云一道:“看样子像……像皇上!”
燕王听了身子一震,惊讶的说道:“什么?你说什么?你说皇上……皇上他以身殉国了?”
包云一道:“回王爷,那具尸体已经烧焦,面目不能辨识,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烧化,但残余不少金丝玉石以及金丝盘龙冠,瞧样子确实像皇上!”
燕王听了身子又是一抖,暗自惊讶,道:“这……这……哎呀!皇上怎么会这般糊涂……”说着脸色一变,连忙吩咐包云一道:“快!快!快带本王去瞧瞧!”
包云一脸显难色,吱唔道:“王……王爷……尸体被大火烧的焦黑,惨不忍睹……王爷还是……还是不看为好!以免王爷见了心里不适!”
燕王道:“胡说,他是本王的子侄,与本王儿子无异,如今……哎!如今他龙御归天,本王怎能不去瞧瞧!”
姚广孝在一旁听了心中暗自思量片刻,知道燕王的心意,便上前对包云一道:“你不要阻拦王爷!”说着又对燕王低声说道:“王爷瞧瞧也好,看看是不是皇上,王爷也好放心!”
燕王点点头道:“本王正是此心意!”
包云一听了不敢再阻拦,闪开道路让燕王上前去瞧,燕王由姚广孝、虎德、马不平、佟大千等人陪着一步一步走上御阶,龙书案以及龙椅早已烧成灰烬,扮做建文帝的米锦也早已被大火烧的不成样子,残骸焦黑如炭已经无法辨认样貌,尸骸上的龙袍已经烧化,只剩一些金银玉石配饰,头上的那顶金丝盘龙冠还再没有被大火烧毁。
米锦尸体旁边还有几具被大火烧的焦黑的残骸,那是建文帝皇后、太子以及孙福在的遗骸,大殿内弥漫着熏人的恶臭。
燕王瞧了心中一震,不顾令人作呕的臭味,俯身仔细辨认米锦的残骸,但米锦尸体已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已经无法辨认明白。
朱棣心中将信将疑,瞧着眼前这具残骸倒是很像建文帝,但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位皇帝侄儿,知道他根本没有这份勇气会一身殉国,心中疑云渐升,可又不能确定倒底是不是建文帝,疑惑间直起身子瞧向姚广孝,道:“军师你瞧呢?”
姚广孝眼睛一直都在盯着米锦的残骸仔细观瞧,心中也是疑惑不定,听了燕王的话,连忙道:“王爷,属下也难以辨认,瞧样子确实像极了皇上,可是尸体已被大火烧的不成样子,实在难以辨认,故此属下也不敢太确定!”
燕王听了点点头道:“是啊!本王心中也是疑惑不定!”说着又看看另几具残骸,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疑惑。
姚广孝听了暗自思量一番,对燕王低声说道:“王爷,不如派人四下搜寻,若是有假,那皇上必定还再宫中,量他也逃不出去!”
燕王道:“不错,若不能确定这具尸体是不是皇上,本王心中难安!军师安排就是!”
姚广孝听了连忙派人于宫中四下里去搜寻,一番折腾无果返回来禀报燕王,燕王听了心中暗道:“难道这具残骸真的是皇上?那他到还真有几分志气,还算没有丢了太祖的脸面!”想着不由的又瞧了瞧米锦的遗骸,又想道:“可这绝对不像他的秉性,我是了解他的,他哪里有这等志气?”思来想去心中依旧疑惑不定。
这时押送齐泰、黄子澄、方孝儒三人的燕军已经到了殿外,一兵将进殿来禀报燕王,姚广孝听了连忙对燕王道:“正好,王爷何不再让他们瞧一瞧?他们三个终日和皇上再一起,他们熟悉皇上!”
燕王点点头道:“嗯,军师提醒的极是!”遂下令让齐泰等三人进殿来,齐泰等人虽然被五花大绑,但依旧不肯低头示弱,各自一脸悲愤怒骂着被燕军推搡着走进大殿,到了殿内,一众燕军齐声喝道:“跪下!”
齐泰怒不可遏的骂道:“呸!真是混账,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贼子,让我跪拜朱棣这个乱臣贼子,哼!哼!哼!真是痴心妄想!”
黄子澄道:“不错,齐大人说的对极了!我等乃是皇上的忠臣,岂能跪拜燕贼!”
一众燕军听了顿时大怒,喝骂道:“放肆,大胆,你们死到临头了,还这般嘴硬!还不赶快跪下参拜王爷!”
方孝儒仰天嘿嘿冷笑几声,怒目圆睁,瞪着殿内的众人,道:“我们只会跪拜皇上,如今老天无眼,让你们这帮乱臣贼子得势,哼!朱棣,你这个乱臣贼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如今朝廷兵败,我等落到你手,你只管杀剐,我们眉头不会皱一下,但要是让我们向你这个逆贼低头,你休想,你死了这份心吧!”
齐泰、黄子澄听了齐声道:“方大人说的好,我们誓死不肯向贼人低头下跪!”说完三人异口同声的破口大骂朱棣是乱臣贼子。
姚广孝听了瞧瞧齐泰等三人,大声喝道:“住口!你们真是冥顽不灵,无可救药,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忠于皇上,可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嘴里喊的皇上如今已经葬身火海了!”
齐泰等三人听了大惊失色,顿时止住骂声,惊愣的望着姚广孝,齐声道:“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姚广孝冷笑道:“再说一遍?哼、哼、哼……就算是再说上十遍,一百遍、一万遍又有何妨!哼!”说着语气一变,一字一顿的道:“你们听好了,你们的皇上死了,被大火烧死了!”
齐泰、黄子澄、方孝儒听了惊讶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望着燕王,齐声道:“你胡说八道!皇上……皇上怎么可能会死?”
姚广孝道:“你们不信?那好啊,上前来瞧瞧!”说着又对燕王低声道:“让他们上来辨认一番,看他们有何表现!”说着见燕王点头示意同意,随即又对齐泰等三人喝道:“来啊,上来瞧瞧吧,你们的皇上就躺在这里!”说完伸手指了指米锦的遗骸。
齐泰等三人见了顿时乱了方寸,大叫着皇上儿子,不顾浑身被捆绑着,连忙挣扎着上御阶去观瞧。
三人见到米锦的遗骸,看个头确实像极建文帝,顿时脸色陡变又见残骸上的金银玉石以及皇冠,脸色变得更加悲哀,放声大哭,双膝跪地,由于双手被绳索捆绑,只能低头去磕头,三人涕零痛哭,磕头如捣蒜,几下就磕破了额头,血渍连连,却全然不顾,边磕头边哀哭道:“皇上!皇上!微臣无能,不能保卫皇上,令皇上惨遭此难,臣之罪过!皇上……”
燕王见他们三人哭的肝肠寸断,不似假装,心中也渐渐相信眼前这具残骸就是建文帝的,不禁仰天长叹一声,道:“皇上,你为何这般傻啊!”方孝儒听了止住哭声,怒目瞪着燕王,破口大骂道:“朱棣,你这逆贼,休要在此惺惺作态,假仁假义的令人作呕,哼!皇上就是被你逼死的,你这逆贼,身为臣子却大逆不道,不忠不孝,待你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太祖以及太子和皇上!逆贼!”
齐泰和黄子澄听了也跟着哭骂道:“就是你这逆贼逼死了皇上,令皇上惨死,现在你还在这里假仁假义!逆贼啊逆贼,我等恨不能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咬碎你的骨头……”
燕王听了心中暴怒,喝道:“住口!好你们这帮奸佞,若不是你们媚主惑上,皇上怎么可能有今天!都是你们这等奸佞,唆使皇上撤藩,才令皇上今日遭此大难!”
齐泰骂道:“呸!逆贼,你不守臣子之道,叛逆犯上,兴兵造反,逼得皇上走投无路,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之罪恶滔天,天理不容,还有脸这才胡言乱语!”
黄子澄骂道:“哼!逆贼!撤藩乃是朝廷大计,为的是稳固大明江山,可你这逆贼野心勃勃,不肯听从朝廷政令,兴兵造反,逼死皇上,你这逆贼早晚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方孝儒骂道:“朱棣你这逆贼,你说我们是朝廷奸佞,你若安分守己听从朝廷政令,焉有今日之变!”
第四百一十一章 大儒气节
燕王听了心中怒不可遏,大喝道:“奸佞住嘴!本王和皇上同为太祖血脉,本王身为藩王,镇守燕京乃是太祖的安排,你们这帮奸佞,为了自己的私欲而鼓动皇上撤藩,惑使皇上骨肉相残,逼得各位藩王死疯逃亡,本王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太祖的心血,是逼不得已才起兵的,并非是要谋朝篡位,而是要诛杀你们这帮朝廷奸佞,清君侧、靖国难!”
方孝儒冷笑道:“好,好啊!哼!好一句不是要谋朝篡位,是要诛杀我们清君侧、靖国难!哼!你这一清君侧、靖国难不要紧,要了皇上的命了!”说着心中怒恨,忽的站起身来,大叫一声道:“我恨不能亲手杀了你这逆贼!”说着拼尽全身气力,狠狠的撞向燕王。
燕王没有提防方孝儒会突然袭击自己,顿时一惊,眉头一皱,连忙后退三五步,这时姚广孝早已抢上前去,挡在燕王身前,挥出大手,照着撞过来的方孝儒当胸就是一掌。
方孝儒是个弱不禁风的文人,哪里抵挡得了姚广孝的这一掌,砰的一声,身子凌空弹起,直直朝后飞去,又是砰的一声,狠狠的摔在御阶下的地上,摔的头破血流,挣扎着想站起身来,但周身剧痛难忍,实在没有气力站起来了。
齐泰和黄子澄见了又惊又怒,又恨又气,齐齐大喝一声,猛的站起身来,弓腰狠狠的撞向燕王。
姚广孝见了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简直找死!”说着早已挥起双手,就要扑打齐黄二人,一旁站立的虎德和佟大千早已纵身上前,齐声道:“不劳军师动手,让我们来!”话音未落,二人早已挥掌抬腿,照着齐黄二人狠狠的踢打过去,砰砰砰几声,齐黄二人早已像方孝儒那般被打的凌空弹飞,狠狠的摔到方孝儒身旁,二人各自摔掉几颗牙齿,满嘴鲜血,张口连牙带血吐在地上,和方孝儒一起破口大骂不已,一众燕军见了气不过,早已一涌而上,刀枪齐下,控制住他们三人,并齐声喝止道:“住嘴!休的无礼!”
燕王紧锁着眉头,撇了一眼他们,暗自骂道:“真是混账东西,哎!不过这三人倒也真的对皇上很忠心,哎!这份忠心倒也难得!”遂又转眼看向米锦的遗骸,暗自思量道:“难道这具残骸真的是允文的?可惜被大火烧烂,瞧不出面貌了!”
姚广孝瞧出燕王的心思,上前凑到朱棣耳畔,低声道:“王爷,先不要管倒底是不是皇上,反正整座皇宫里也搜寻不到皇上了,那眼前这具残骸就是皇上的!”
燕王叹口气,虽然心中半信半疑,但此刻也没有办法,对着米锦的遗骸,道:“皇上,你太莽撞了,你何苦要走这一步,本王只是不愿你被奸佞蒙蔽,坏了大明江山基业,所以才起兵,本意是要诛奸佞、清君侧、靖国难的,诛杀了奸佞,本王还是要回燕京去做王爷的,是无意和你抢这个皇帝的,可惜你……哎!”
齐泰等三人在御阶下听了,心中怒恨难抑,齐声骂道:“逆贼!惺惺作态,皇上都被你逼死了,现在再说这话还有何意义!逆贼!逆贼!你不得好死!”
姚广孝怕齐泰他们扰乱燕王心神,挥手示意兵将先把他们押出去,燕军见了会意,拉起三人就朝殿外走,齐泰、黄子澄、方孝儒破口大骂不止,被燕军连拉再拽的押出金銮殿去。
燕王闭上眼睛,静静的沉思不语,姚广孝说道:“王爷,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皇上已归天,瞧样子皇上的小太子也随着去了,王爷可马上登大位!”
马不平、佟大千等人听了纷纷跪下,齐声道:“王爷,军师所言极是,请王爷登基!”
燕王虽然心中万分高兴,但嘴上却道:“天地可鉴,朱棣真的不是意欲谋反,哎!只是皇上年幼无知,万没想到他会走这一步!哎!本王真的无意皇位!”
姚广孝跪下道:“王爷不可推辞,王爷身为太祖的血脉,登上大位,君临天下又有何妨?臣等恭请王爷登基!”说完连连磕头,马不平、佟大千等人听了也跟着恳请燕王登基,一众燕军见了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请求燕王速速登基。
燕王见了,假装为难的苦笑一下,叹口气道:“你们这是把本王我放到火上烤啊!”
姚广孝道:“王爷且慢再三推辞,可千万别喊了众将士们的心啊!”
马不平劝道:“是啊!王爷,众将士跟随王爷东打西杀,南征北战,如今大功告成,王爷若不肯登基,将士们如何心安!王爷你要为大明江山考虑,为天下黎民百姓考虑,请王爷不要再推辞,请王爷速速登基!已慰将士之心!”
燕王点点头道:“那好吧!本王本不想做这个皇帝,但更不想伤了将士们的心,那本王只好勉为其难了!”
众人听了皆都大喜,纷纷叩拜,改口称燕王为皇上,并高呼万岁,燕王心中自然喜不自禁。
姚广孝连忙派人抬来几具棺木装敛被当成建文帝的米锦以及建文帝皇后、太子和老太监孙福在等人的尸体,并令人好好清理一番,随后对燕王朱棣进言道:“王爷,如今大事已成,王爷自当尽快登基,以安抚天下!”
朱棣听了点点头道:“军师所言极是,这四年来,连年战争,百姓已经苦不堪言,如今天下已归我手,我是该让百姓好好休整养息了!”说着舒了一口气,又道:“可本王欲要登基,总该昭告天下,以示名正言顺!”
姚广孝道:“王爷考虑的周祥!”
燕王叹口气道:“怎么说这个皇位,本王也是从我侄儿手里躲过来的,天下人势必会有非议,本王不想被后世谤毁,必须要找朝中一位有名望的人来为本王起草继位诏书,已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姚广孝听了点点头道:“王爷考虑的极是!”说着眼睛转了转,躬身又道:“王爷,您看那位方孝儒如何?”
燕王听了一愣,道:“方孝儒?”说着略一沉吟,想起当初,自己率军从北平出发时,姚广孝曾对他朱棣说过,等到南京城攻下之日,方孝儒一定不投降,希望自己不要杀他,杀了方孝孺,天下的读书种子就灭绝了,当时自己还点头应承,想到这随即眼睛一亮,道:“好,好,好,军师提醒的极是,方孝儒乃是天下名儒,天下读书人的楷模,让他来为本王起草继位诏书再合适不过了!”他之所以如此重视读书人,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古以来,历史都是读书人写的,功过是非也都是那些读书人写出来流传下来的。
姚广孝听了连忙道:“属下这就安排方孝儒来见王爷!”说罢随即退出大殿去派人把方孝儒请过来,因为眼下用得着方孝儒,故此不好再捆绑着押过来,只能让人去好言好客客气气的请来。
方孝孺被召到金銮殿,扯了自己的白衬衣权做孝衣,一路嚎啕大哭,悲切哀恸的声息响遍大殿的台上台下,凄情惨悲,令人观之动容。
朱棣走下御阶好言慰问方孝儒道:“方先生不要自取忧苦,我的打算只是想要仿效周公辅佐成王的方式,绝非是要篡权谋位!”
方孝孺听了止住悲声,愤恨不已的怒声喝问道:“哼!胡说八道,你既这样说话,那我问你,如今周成王在哪里?”
朱棣一愣,迟疑一下,道:“这……这……哎!他……他已自焚而死了。”
方孝孺冷笑道:“说的好,如今成王已死,那你还如何效仿周文王?哼!骗人的鬼话休要欺我!”
燕王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方孝儒接着喝问道:“纵然是成王已死,那你又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儿子?”
朱棣道:“先生何必这般明知故问,成王的太子也已随着成王去了……”
方孝儒冷笑一声道:“嘿嘿嘿……逆贼你还能狡辩,成王太子随成王去了,难道成王没有别的孩子了吗?”
燕王有些烦乱,但为了让方孝儒为自己起草继位诏书,只好强压心中不悦,吱唔道:“这……这……哎!方先生你也知道当年太祖皇帝打下这大明江山是多么不容易,故此……故此大明江山社稷应该有赖于成年的君王,而非……而非是年幼无知的婴孩!”
方孝孺咬了咬牙,瞪着燕王质问道:“既然如此说,那……那又为什么不立成王的弟弟?”
朱棣听了按捺不住心中的烦怒,忽的一拂衣袖,冷声气呼呼的说道:“这是我们朱家的事。”说着心中好不耐烦,回头示意左右兵将授予方孝孺纸笔,说道:“咱们不要再辩了,今日这继位诏书非得由先生你来起草不可。”说着眼睛盯着方孝儒,接着说道:“你若依从本王,本王答应你对你既往不咎,还可保你以及你的子女皆都能够终生荣华富贵!”
方孝儒听了心中怒不可遏,抓起笔来,在宣纸上恨恨的写了‘燕贼篡位’四个大字,接着又一把把抬到自己身边的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掷到地上,边悲声大哭边怒声斥骂道:“呸!逆贼朱棣你听着,我方孝儒乃是建文帝皇帝的忠臣,忠心不二,死就死了,继位诏书我绝不能起草。”
燕王暗压怒火道:“好你个忠心不二,方孝儒你自己想一死表忠,本王可以成全你,但你难道连你的九族都不顾及了吗?”
方孝孺听了一愣,但心中那份忠贞不渝之气立即涌起,随即心一横用更大的声音道:“燕贼,就算你诛我十族?又能奈我何?我方孝儒誓死不会给你这个逆贼写诏书的,你死了你那份贼心吧!”
燕王听了心中怒不可遏,对方孝儒彻底彻底绝望了,横下一条心,怒喝道:“那好,既然你不肯随从本王,那本王就成全你,灭了你十族,来人啊!把方孝儒拉出去,打入大牢,待集合齐了他的十族,一块开刀问斩!”话音一落,早有一众燕军涌上来,按住方孝儒就往殿外走。
第四百一十二章 忠贞悲歌
方孝儒面色不该,毫无畏惧,仰天大笑道:“逆贼!逆贼!早晚天必谴之,逆贼不得好死!”众兵将听了皆都恨恼,狠狠的把他推搡出去。
姚广孝见了,心中敬佩方孝儒的忠贞与涌起,连忙跪倒燕王面前,恳求道:“王爷,那方孝儒乃是天下名儒,他才学出众,天下读书人皆都以他为楷模,当日王爷起兵南攻时,属下也曾向王爷祈求过,希望王爷取得天下后的时候不要杀他,王爷也曾答应过,还请王爷不要杀了他,否则会令天下读书人寒心,那样以来天下的读书种子就没有了!还请王爷三思!”
燕王俯身搀扶起姚广孝,叹口气道:“军师请起,本王并没有忘记当初对军师你的承诺,本王又何真想杀他,但是他方孝儒如此狂悖,不肯顺从本王,本王若不杀他,那本王又怎能立威?哎!本王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军师谅解本王的苦心!”
姚广孝还想再替方孝儒求情,但见燕王脸色冷峻,知道自己求也白求,是无法改变燕王的心意的,不禁暗自叹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燕王见了拍拍姚广孝的肩膀,这时马不平走过来,劝道:“军师不要多想了,还是商议一下王爷登基之事吧!”
燕王听了马不平的话,暗自欢喜,朝马不平点点头,投以赞许的目光,佟大千等人也道:“是啊,姚军师,王爷登基事大,你还要好好想想,好好筹备筹备!何必为了一个油盐不进的酸儒费心?”
姚广孝听了心头不悦,撇眼瞧了瞧佟大千等人,但当着朱棣的面也不好说些什么,沉吟一下,即对燕王道:“属下这就去筹备王爷登基之事!”说完向燕王请辞退出。
燕王待姚广孝出了大殿后,随即命人把方孝孺的朋友门生也列作一族,连同宗族合为十族,全部找齐抓起来,等候开刀问斩。
所谓十族即是父四族包括方孝儒自己一族、出嫁的姑母一族、出嫁的姐妹一族、出嫁的女儿一族,母三族包括方孝儒外祖父一族、外祖母一族、姨妈一族,妻二族包括方孝儒岳父一族、岳母一族,第十族是方孝儒的朋友门生。
建文四年七月,燕王朱棣即皇帝位,但他宣称不是继承朱允炆的帝位,而是继承明太祖朱元璋的帝位,于是废除建文年号,建文四年改称洪武三十五年。
朱棣即位后,改永乐元年,命人雕刻玉玺,册封王妃徐氏为皇后。对靖难功臣进行了封赏,因为马不平被施了宫刑,无法做官,燕王便下旨封他为三宝太监,并赐他郑姓,去了原名,改名为和,就是历史上曾七下西洋的郑和。
凡建文年间贬斥的官员,一律恢复原职,建文年间的各项改革一律取消,建文年间制定的各项法律规定,凡与太祖相悖的,一律废除。
在朱棣登上皇帝宝座的第八天,就在南京的聚宝门外开始诛方孝孺十族。方孝孺对自己即将被杀,丝毫不感到畏惧。但是,当他看到他的弟弟方孝友受自己的牵连,就要被砍头,深感痛心,泪流满面。
方孝孺兄弟三人,感情很好。哥哥方孝闻早在方孝孺任职汉中府的时候,就已病逝。方孝孺闻听丧讯,悲伤了很久。而今,弟弟又遭此劫难,方孝孺内心的伤痛无法言说。但他的弟弟方孝友却丝毫没有责怪他,反而在死前劝慰于他。
史载,诛方孝孺十族,死者达八百多人,行刑七日方止。临到最后杀方孝孺时,方孝孺谩骂不止。朱棣先是命人将方孝孺的嘴割裂至两耳,并割下舌头,随后处以凌迟之刑……
自古以来,最严厉的莫过于诛九族,从没有诛十族的先例。方孝孺一案,朱棣可算是开了先河,空前绝后。最为残忍的是,朱棣将逮捕的方氏族人和朋友都一一送到方孝孺的面前杀死,要他看着,折磨他。但是,方孝孺都不为所动。
方孝孺慷慨赴死,作绝命之词说道:“上天降下战乱忧患啊,谁知道其中的缘由,奸邪的臣子如了愿啊,求取国柄耍弄计谋。忠正的臣子愤怒悲怨啊,血泪淌流;以此血泪为君殉葬啊,或者另有什么企求。呜呼哀哉的悲鸣啊,大概不是我的怨尤。”时年四十六岁。他的门生、德庆侯廖永忠的孙子廖镛与其弟廖铭收拾他的遗骨,掩埋在聚宝门外的山上。
方孝孺的著作从此也被列为禁书,永乐年间凡藏书者皆为死罪。但是,仍有人冒死藏之,如《侯城集》等,使方孝孺的文章得以传世。
方孝孺被诛十族,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被诛十族之人。另外齐泰同黄子澄不屈被朱棣杀害。齐泰的堂兄弟齐敬宗等人都被连坐诛杀,他的叔父齐时永、齐阳彦等发配边疆。齐泰的儿子仅仅六岁,免死发配,明世宗的时候才被赦免。
燕王朱棣夺取帝位后,回兵北上复攻济南,并在河北一带大肆屠杀百姓,到达济南,铁铉死守不肯投降,但终因寡不敌众,城池陷落。朱棣又设伏兵计擒铁铉,铁铉终于在淮南被俘,被押送到京师。
铁铉被押上大殿去见永乐帝朱棣时,破骂大骂不绝于口,立而不跪。朱棣使其面北一顾,终不可得。
永乐帝朱棣大怒,令人割下铁铉的耳朵、鼻子,煮熟后塞入他口中,问铁铉道:“铁铉,这肉滋味如何?”
铁铉冷笑一声厉声喝道:“哼!忠臣孝子的肉有什么不好吃?滋味好的很!哈哈哈……”铁骨铮铮毫无惧色。
朱棣还听了简直要气炸了肺,咬牙切齿的喝道:“我叫你嘴硬!来啊!”吩咐左右,架起油锅,燃起干柴,不大一会儿一大锅油就被烧开,油花滚滚,好不骇人。
铁铉一脸鄙夷,瞪着朱棣,哈哈大笑,朱棣见了狠狠的一拍龙书案,令人把铁铉投入滚油锅里炸了,大殿上顿时充满了焦煳气,骇的满殿文武皆都浑身冷汗。
朱棣仍不甘心,指着油锅里被油炸的铁铉怒道:“活着叫你朝拜我你不肯,炸成骨头灰你也得朝拜我!”
太监急忙把铁铉的骨架用铁棒夹着令其转身,没成想此时油锅里一声爆响,热油从锅里飞溅出来,直烫得太监们嗷嗷乱叫,铁铉的骨架硬是没有转身。忽的油锅起了大火,烈火熊熊,噼里啪啦,瞬间把铁铉的骨架吞噬。惊的大殿上顿时大乱,姚广孝、马不平、包云一等人连忙齐齐涌上护住永乐帝朱棣。
永乐帝惊骇惶恐,连忙命人救火,但油锅起火,锅里都是热油,无法用水浇灭,只能去殿外院子里挖掘土来扑火,等到一众人扑灭大火后,铁铉的骨架已经被大火烧尽。朱棣烦躁不安,连忙命人清理干净。
铁铉遇害后,其父母被发配到海南,他长子充军,次子做了官奴,后来被虐待而死。三十五岁的妻子杨氏和仅四岁的女儿也被籍没为奴,沦为乐户发配到当时的官营妓院做妓女。
朱棣虽然痛恨铁铉,但每每激赏他的忠义,还对群臣称赞他。后人尊敬其忠义不屈,在各地建立铁公祠来纪念他。南明朝廷追赠他为太保、加谥号忠襄,清乾隆时重新谥为忠定。
在山东各地,有很多“铁公”祠庙,皆是祭奉铁铉,济南人民更视其为乡土神或城隍爷。河南荥阳、陕西西安、辽宁沈阳等地铁姓回族均为铁铉后裔。
盛庸举众投降,朱棣继续任用盛庸。盛庸辞官后,多次遭到弹劾,被指有异心,盛庸无奈,于永乐元年选择自杀。
李景隆因为开金川门有功,被封太子太师,赐功臣勋号,加柱国,增岁禄,列于群臣之首。永乐二年,遭到周王、成国公、刑部尚书、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等人连番弹劾,被削爵圈禁。直至永乐末年,李景隆去方才世。
咱们再回过头来说冲虚、林绿衣夫妇保护着建文帝通过地道逃命,不知走了多少时辰,终于走到地道尽头,三人抬头往上一瞧,原来地道的尽头也是一口井,只是这井是眼枯井,并无井水。
冲虚看看头上的井口,核算一下,大概有两丈多高,便道:“皇上、绿衣你们且在这里稍等,我先上去瞧瞧情况!”
林绿衣道:“那好吧,冲虚哥你小心点儿!”冲虚点点头,道:“你放心吧!待我上去查看,安全的话咱们再救出皇上!”
建文帝此刻心中又惊又恐,肚子也饿的咕咕直叫,双腿也酸累的不行,早已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一声不吭。
冲虚见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瞅准井口,暗自提起一口气,纵身跃起,探脚踩踏井壁,借力纵向井口,转眼之间已经跃到井口,探出双手,紧紧的抓住井口,瞧瞧的弹出头去,发现此时天色将黑,四下里静悄悄的,冲虚探头四下里看看,见并无危险,方才双臂发力,纵身跃出井去。到了井外他不敢大意,俯下身子来,四下里又细细瞧了瞧,见四下里空无一人,方才放下心来,抽出腰间挂着的碧玉尺,寻一棵两丈来高的竹子削断并削去旁支,沿井口伸下,道:“皇上,你抓紧这跟竹竿,我拉你上来!”
建文帝在井底瞧着冲虚伸下来的竹竿,心中胆怯,害怕自己抓不紧会跌落下来,有些犹豫,这时冲虚又说道:“没事的皇上,你尽管紧紧握紧,我拉你上来就是了!”
林绿衣见建文帝犹豫不敢,道:“皇上,你害怕了?”
建文帝听了脸色一红,吱唔道:“没……没有……朕……朕……”说着想道自己眼下的处境,哪里还像一个皇帝,遂又道:“我怎么会害怕……”违心说话,自然底气不足,说着不禁看看林绿衣,见林绿衣正望着自己,不禁心中又是一阵羞臊。
第四百一十三章 护帝离京
林绿衣瞧着建文帝怯懦惊慌的样子,心中感到又气又恨,暗道:“这一切还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现在知道害怕了,哎!若是你没有对马大哥夫妇做出那等荒唐事,兴许现在你也不会落败于燕王,现在兴许你还在金銮殿的龙椅上高高在上的上朝呢!哎!现在落得这个地步,你害怕又能怎样?”本想数落建文帝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一想数落于他又有什么用,不禁叹一口气,把话憋了回去,瞧了瞧建文帝,说道:“既然不害怕,那就赶紧的抓紧竹竿,让虚哥拉你上去!”
建文帝战战兢兢的说道:“好……那……那好吧!”
冲虚伏在井口,低声催促道:“皇上,你不要犹豫,赶紧的,咱们出了井洞还要赶路呢!”
建文帝听了虽然心中惶恐,但他也明白必须是要出井洞的,总不能一辈子都留在这里,索性一咬牙,心一横,伸出双手死死的抓住,闭眼道:“我……抓好了!”
冲虚轻轻提了一下竹竿,觉得并不太沉,道:“皇上,你可千万抓紧了,万不可松手,我这就拉你上来!”说着双手发力,不快不慢的把建文帝拉出井洞来。
建文帝出了井洞,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道:“哎!快把朕给憋死了!”
冲虚没有回应建文帝,俯身把竹竿伸下井洞,对井洞里的林绿衣道:“绿衣你抓紧了,我拉你上来!”说着又把林绿衣拉了上来。
建文帝缓和一会儿,道:“这是哪儿啊?”说着站起身来,四处张望,见四处荒草野树,很是荒凉,又道:“这地方朕从来没到过!”
冲虚道:“皇上,咱们已经离开京城了,这里距离京城很远了!”
建文帝听了点点头道:“是啊!咱们在地道里都不知走了多久,算算也有不少路程了!”
冲虚道:“皇上你还能走吗?若能走,咱们这就立刻启程!”
建文帝听了俯身揉了揉双腿,道:“能……朕……还能走!”
林绿衣听了,道:“皇上,冲虚哥,咱们此番出了京城,虽说眼下无事,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不能再张口皇上,闭口朕的了,为了掩人耳目,我看称呼还是改一改吧!”
冲虚和建文帝听了一愣,随即双双点头说道:“嗯!说的是!”说着三人互相商议一下,决定称呼建文帝为文公子,而建文帝自己也不再自称为朕。
建文帝道:“如今咱们要到哪里去?”
冲虚叹口气,看看林绿衣道:“眼下燕王得势,天下尽归他手,哎!到哪里去才真的安全呢?”
林绿衣道:“是啊!”说着想起米锦假扮建文帝的事来,又道:“米锦米大人假扮皇上,那也是权宜之计,怎能骗过燕王?说不定现在燕王就已闯进宫里去了,发现米锦米大人假冒皇上,那他岂能罢休,定会派兵四处搜寻皇上,哎!”
冲虚听了点点头道:“这话说到点儿上了,燕王一日寻不到皇上,一日就难以安稳,故此我想那燕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定会不遗余力的派人搜寻皇上!”他们三人并不知道米锦已经葬身火海,故此边说边担忧。
建文帝听了长叹一声,说道:“不错,我那四叔野心勃勃,他为了坐稳这个皇帝之位,势必容不下我……”说着想道自己的境遇,忍不住落下泪来!
三人正在议论何去何从时,忽听远处传来一阵轻微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冲虚听了一惊,连忙低声道:“嘘——有人来了!”说着拉起建文帝,轻声招呼林绿衣道:“快!咱们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建文帝听了吓的浑身抖瑟,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冲虚见了无奈,只好背起他和林绿衣急匆匆的跑向一出茂密的草丛,还没等躲藏好,就听远处有人轻声喊道:“小姐——姑爷——是你们吗?”
林绿衣听了心头一喜,止步低声道:“咱们不必藏了,是我括苍山的师兄弟们!”
冲虚听了也是一喜,道:“莫非是爹娘来了?”说着轻轻放下建文帝,为了安全起见,他仍旧把建文帝藏在草丛里,解下腰间的碧玉尺,和林绿衣一起闪出身来,借着月色瞧见不远处急匆匆的本来十几个人。
林绿衣细细一瞧,认出果是括苍山的人,林龙佛一蝉儿夫妇随在人群当中,不禁大喜,跑上前去,道:“爹!娘!师兄、师弟!”话还没说完,就听括苍山那群人道:“果然是小姐和姑爷!”
冲虚听了放下心来,对建文帝道:“皇上不必害怕,是我岳父岳母他们!”说完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到了这里,但此刻见林龙佛等人已经到了眼前,也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拜见。
林龙佛搀扶起冲虚,道:“找到你们就好了!”说着看看冲虚和林绿衣,接着说道:“对了,皇上呢?”
冲虚道:“刚才听见你们的脚步声,担心是燕王的追兵到了,故此让皇上躲到草丛里去了!”说着回身伸手指着建文帝藏身之处,接着说道:“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说着领着林龙佛等人快步走过去。
冲虚从草丛里扶出战战兢兢的建文帝,林龙佛见了连忙率众跪地参拜,建文帝听了脸色羞愧,让他们免礼,道:“你们不必这样了,我这个皇上被人赶出金銮殿,哎!我是个败国之君……”
林龙佛听了连忙道:“皇上且莫如此说,虽然眼下燕王得势,但皇上保重好龙体,他日定能东山再起!”
建文帝听了心中一颤,眼睛有了一些光彩,看看林龙佛,道:“多……多谢……”
林绿衣插话道:“爹娘,你们怎么会突然到这里了?”冲虚听了也连忙随着问,林龙佛叹口气道:“这都是不一道长的安排!”
冲虚和林绿衣以及建文帝听了皆都是一愣,奇怪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龙佛道:“几天前,我接到不一道长的书信,他于信中言明说朝廷……朝廷大势已去,燕王不日就会攻克宫城,并让我带人尽快赶到这里来接应!”说着缓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接到书信后不敢耽搁,立即带人赶到此处,总算没有误了大事!”
冲虚听了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说着心中担心师父,有些低沉的道:“想必眼下燕王已经攻破皇宫了,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哎!”
林龙佛听了叹口气,伸手拍拍冲虚,凄声道:“哎!虚儿,你们还不知道,皇宫已经被燕王攻克了,不一道长他……他……”
建文帝虽然料到皇宫已经被破,但此刻听了确切消息,心中仍然不免一痛,脸色陡变,叹口气,低头默默不语。
冲虚听了身子一震,一股不详之感涌上心头,急声问道:“岳父,我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林龙佛叹口气道:“道长他……已经以身殉国了!”
冲虚和林绿衣听了皆都大吃一惊,悲声哭道:“师父!师父……”
建文帝眼泪汪汪,抬起头来,仰天长叹一声道:“道长……”
一蝉儿拥住林绿衣,安慰道:“不一道长忠贞不渝,誓死不肯投降燕王,以身殉国虽死犹荣,定能名留青史!”
林龙佛叹口气拍拍冲虚的肩膀道:“是啊!虚儿,不一道长已经殉国,你也不必太过伤心难过,老道长忠心耿耿,铁血丹心,乃是天下人的楷模!”
冲虚双眼泪流,辨明方向,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低泣,连连叩拜,林龙佛见了心中也是感伤不已,上前劝慰道:“虽然不一道长以身殉国,不过我听人说,燕王到也算是礼待于他,命人用上等的棺木精心装敛,以公候之礼厚葬!”
林绿衣眼含热泪,也走到冲虚身旁安慰道:“冲虚哥,师父他老人家走了,你心里难受我是知道的,可是咱们再怎么哭泣悲哀,师父也不会再活回来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建文帝此刻心中宛如刀割一般,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轻声哭泣,暗自后悔自责。
林龙佛见了,道:“虚儿,眼下你们救出皇上,虽然此地已经离开京城,但终究此地不能久留!为了皇上的安危,咱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吧!”
冲虚听了,止住哭声,悲声道:“岳父说的极是,刚才我突闻师父噩耗,心中难过,只顾悲伤,差点儿误了皇上!”说着抹了抹眼泪,又道:“岳父,眼下上不知道能带皇上到哪里去?”
林龙佛道:“这的确是个棘手问题,如今天下落到燕王手中,他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人四处寻找皇上,哎!哪里又能真正的安全呢?”说着伸手捋了捋颌下胡须,道:“这样吧,先把皇上送到括苍山,等寻到好地方后,再请皇上过去就是了!”
冲虚听了看看林绿衣,道:“绿衣你瞧呢?”
林绿衣道:“这样也好,就按爹爹说的办吧!”
林龙佛道:“那好,既然如此,咱们这就启程返回括苍山!”说着命手下弟子速速去牵来马匹,冲虚道:“岳父、岳母、绿衣以及众位师兄弟,皇上就有劳你们护送到括苍山,我稍后再回去!”
林绿衣听了一愣,随即明白冲虚的心意,道:“冲虚哥,我和你一块去拜祭师父,皇上就让爹娘和几位师兄弟护送回括苍山吧!”
冲虚摇摇头,阻止道:“那怎么行,眼下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跟着去冒险!”
林绿衣连忙说道:“你不怕,我也不怕,我定要跟着你去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冲虚祭师
冲虚听了心中感动,一把抓住林绿衣的手,道:“绿衣,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可这事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林绿衣撅起嘴儿,道:“我就和你一块去,你不叫我跟着去,那你也别去了!”
一蝉儿过来劝道:“是啊!虚儿,这事实在太危险了,不如你和我们一块回括苍山,等过段时日再去拜祭不一道长也不迟啊!”
冲虚听了摇了摇头,哀伤的说道:“不,岳母大人,你也知道我从小无父无母,是师父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师父带我恩重如山,如今他老人家驾鹤西去,我若不能到坟前拜祭一番,我冲虚良心难安!”
一蝉儿刚要劝说,这时就听林龙佛道:“好,好孩子!虚儿你有这份心,总算不一道长没白疼你,那好吧,你和绿衣一块去拜祭不一道长,不过你们俩务必要小心行事,拜祭完了立马返回括苍山,不可节外生枝!”
林绿衣听了心中欢喜,道:“爹,你放心好了,我们记住了!”
冲虚担心此番去拜祭师父危险太大,怕林绿衣有个什么闪失,连忙道:“岳父,你何必要让绿衣随着我去冒这个险?”
林龙佛叹口气道:“说真的我还真的舍不得,不过让绿衣跟着你一块去,好歹也算是个帮手,不遇危险还好,万一有什么不测,你们俩人也有个帮手!”
一蝉儿担心女儿安危,刚要开口说话,就听林龙佛说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天色已晚,我们正好赶路!”说着安排弟子们扶着建文帝上了马,又对冲虚林绿衣说道:“虚儿,衣儿,你们千万要小心,我们括苍山见!”
冲虚和林绿衣听了道:“爹,你放心吧!”
建文帝附在马背上,对冲虚和林绿衣二人问道:“你们……你们真的要去拜祭不一道长?”
冲虚道:“是!皇上你不要担心,有我岳父岳母以及一众括苍山师兄弟护着你,你不会有任何闪失!等我拜祭完师父后就会和绿衣立即赶回括苍山!”
建文帝听了点点头道:“那……那好吧!你们快点回来!”
冲虚道:“皇上尽管放心!”说着又对林龙佛道:“岳父!皇上就交给你和娘了!”
林龙佛点点头道:“嗯!你们放心,我和你娘会好好照顾皇上的,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走了!”说着招呼一蝉儿以及一众弟子泽路超括苍山方向走去,走出丈外,头不回,但语气充满慈爱的说道:“你们千万小心,必须全须全影的给我回到括苍山!”一蝉儿也跟着说道:“你们记着你爹的话!”说着心中不舍,眼圈一红落下泪来,一挥手中马鞭催马超前急行。
冲虚和林绿衣听了互视一下,望着远去的林龙佛等人,纷纷暗自替他们祈祷一路顺风平安,等到林龙佛等一众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后,二人商议一下,决定先回皇宫外瞧瞧情况,然后再顺便打听师父的墓地。
夜色朦胧,二人急行返回京城城门外,虽然白天经历一番血战,但此刻城门外早已打扫干净,看不出一丝战争的痕迹,只是由于燕王刚刚进京,此刻城门早已早早关闭,为防万一故此城门处还安排了重兵把守,城墙上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的十分严密,夫妇二人寻了一个隐蔽处藏身,暗地里监视城墙上的那些兵将,待到了后半夜,那些兵将也都困倦了,纷纷依靠着城墙打盹。
冲虚远远的瞧了,知道机会来了,低声对林绿衣道:“绿衣,你且在这儿等我,待我上城墙上去捉一个兵来,然后问问他师父埋在什么地方了!”
林绿衣道:“太危险了,我和你一块去!”
冲虚道:“那不行,你在这儿等着就行,我自己去更方便,人多了反而更容易大草惊蛇!”说着解下腰间挂着的碧玉尺,林绿衣见了刚要说话,但被冲虚阻拦道:“你放心,我不会出现任何事的!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林绿衣见丈夫态度坚决,也明白自己的功夫不如丈夫,自己若是跟着去定会让他分心,反而会扯他后腿,想想也就不再争执,低声道:“那好吧!你可一定要千万小心,城上那么多把守兵将,你自己千万千万小心!”
冲虚道:“放心吧!”说着抓着碧玉尺悄声起身,几个起伏纵跃便到了城墙下,抬头看看,城上安静依旧,缓了口气,暗自运起周身真力,双足点地,纵身凌空跃起,直直跃向城墙,城墙高大巍峨,足有十几丈高,冲虚一次是无法跃上城墙去的,在跃起一丈高后,迅疾的踏出一脚,点在城墙上,借力一纵,向上飞跃,点踏了几次,方才跃上城墙去,好在那些兵将都已困乏的不行,早已呼呼睡着,没有发觉冲虚已经上了城墙。
林绿衣在底下远远的瞧了,心中紧张万分,暗自替冲虚捏了一把汗,待瞧到冲虚纵身上了城墙,并没有惊动城墙上的那些兵将,方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冲虚不敢耽搁,打眼瞧了一下那些呼呼大睡的兵将,瞧出头目后,迅速的上前点了那人的穴道,一把提了那头目,纵身跃下城墙去,一番纵跃点踏,方才提着那头目落到地上。
林绿衣见了急忙跑过去接应,夫妇二人一边一个,架起那头目极速的奔走,刹那间三人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里。冲林二人架着那头目奔出三四里后,确定身后并无兵将追来,方才缓下脚步。
那头目早已醒来,但由于突遭变故,吓的双眼圆睁,又由于被冲虚封了穴道,说不出话来,不禁又恐又怕上。
冲虚止住脚步,丢下那头目,伸手拍了头目肩头一下,解了头目的穴道,那头目一旦能开口说话,霎时跪在冲虚面前,苦苦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冲虚绷脸,手中碧玉尺一抖,撤去剑鞘,加在头目的脖子上,眼一瞪,狠狠的问道:“你想让我饶你不死那也可以!”
那头目听了连忙跪在冲虚面前,连连磕头道:“多谢!多谢大侠……”
冲虚冷哼一声道:“想不死倒也不难,你先别忙着谢我,我告诉你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而且要有一说一,不能骗我,要不然我一样会杀了你!!”
那头目听了连忙磕头道:“行、行、行,我答应你,答应你……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说的……”
冲虚道:“那好,我问你,不一道长你可认识?”
那头目听了一愣,随即点点头道:“认……认识……昨天……昨天他……”说着忽的心头一惊,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定和不一道长有关系,又想到昨天不一道长惨死的情景,不禁顿时又骇出一身冷汗来!
冲虚强压住心中的悲痛,厉声道:“接着说!”
那头目听了吓的浑身一震,连忙道:“是、是、是,我说……我说……”遂胆战心惊的把昨天不一道长惨死的经过对冲虚和林绿衣讲诉了一遍,只听得冲虚肝胆俱裂,泪如雨下,林绿衣也跟着哀声悲泣,那头目见了心中更加惊恐不已,冷汗淋漓的思量道:“原来这二人是那老道的徒弟,这下坏了,看来今夜我命休矣!”
冲虚哭泣了一通,伸衣袖抹了抹眼泪,又问道:“那我再问你,你可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吗?”
那头目听了连忙磕头道:“知道,知道……”
林绿衣道:“知道就赶紧说,别磕头了!”
那头目道:“是、是、是……我说……我说……”说着缓了口气,接着说道:“虽然不一道长和燕王作对,但是燕王敬佩不一道长的忠心,没有让兵将们践踏他老人家的尸骸,而是……而是命人好好的装敛安葬了!”
冲虚听了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说完暗自盘算道:“燕王安有此等好心?师父他老人家这些年来一直和燕王作对,燕王自然恨死他老人家了,如今燕王得胜,师父命陨宫门,燕王应该大恨得解,好好羞辱师父尸骸一番才是……他又怎么会好生安葬师父?”
林绿衣见冲虚凝眉不语,知道丈夫的心思,便问那头目道:“你说的可真的?燕王真的让人好好安葬了不一道长?”
那头目听了连忙道:“二位,二位,你们不必怀疑,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确实是燕王令人好生安葬的不一道长!”说着眼睛一转,急忙又道:“捡拾装敛不一道长的是齐泰、黄子澄和方孝儒等人,当时……当时燕王还令我带人监视他们几个装敛不一道长呢,这些……这些都是我亲眼目睹的……”
冲虚听了一愣,看看林绿衣又瞧瞧那头目,见那头目不像是在说谎,暗自迟疑道:“难道燕王还真的如此大度?”
那头目见冲虚迟疑,连忙又道:“这事千真万确,燕王亲口说的,虽然不一道长处处和他为敌,但燕王他敬重不一道长对皇上的一片赤胆忠心,故此才让人好生安葬的!”说着又对天起誓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宁愿天打五雷轰!”
林绿衣听了低声道:“冲虚哥,瞧他说的倒不像是在说瞎话骗我们!”
那头目听了连忙道:“是、是、是……这位姑娘说的是,我怎敢欺骗二位,就算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我也不敢骗你们二位……”
冲虚泪眼道:“那……那我师父被葬在何处?你可知道?”说着心中悲痛,双手颤抖,架在那头目脖子上的碧玉尺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