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章 纸上谈刀
第二天一早,孙长鸣起来的时候,发现整个哨所喜气洋洋,白天樾过来通报情况:“先生,大消息!”
“柳值大人昨日已经率军彻底击败了叛军最后的主力,福王叛乱彻底被剿灭了。”
“过几天柳大人就会班师回朝。这可是咱们朝天司这几千年来的第一军功啊!哈哈哈……柳大人这次,是真给咱们朝天司长脸了,以后朝堂上,再也不会有人敢说咱们是蛀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屁话了!”
骂朝天司的人还真不少,毕竟这些年也确实没干什么好事。
孙长鸣点了点头,也笑道:“的确是一件大喜事。传令下去,今天中午给弟兄们开宴席,咱们庆祝一下。”
“钱从哨所里出……就让包由掌勺,比县城那些厨子做的好多了。”
“是,先生。”
白天樾去了,孙长鸣知道自己出发去保民县的时间到了,福王案结束,阿羽会依照约定来到氓江哨所。
果然,上午孙长鸣去江边喂了老二七子道兵,给葫芦藤浇完水,回到哨所中,就看到院子里拴着一头雄壮暴躁的骑兽,身上还披挂着法器兽甲——正是阿羽的那一头。
云凡跟几个不怕死的校尉,好奇的围在远处,像顽童一样拿着小石子丢它!
骑兽发出一声声低吼,鼻孔里开始喷出火苗。孙长鸣一巴掌抽在云凡的后脑勺上:“活的不耐烦了是吧,滚!”
云凡几个灰溜溜的走了,阿羽在里面听到声音,大步走出来,递给孙长鸣一封书信:“这是大人给你的。”
绝口不提自己现在,已经货真价实成了孙长鸣的家仆。
孙长鸣打开书信一看,却是愣了一下:信纸上没有文字,只用简单的笔墨,画了一柄凌空斩出的战刀。
他又看了第二眼,顿时大汗淋淋,只感觉这一刀仿佛要破纸而出,从茫茫虚空中,朝自己当头劈来,而自己心中竟然涌出了一股“不知应该如何抵抗,只能束手等死”的感觉!
然后这种惊悚的感觉,却忽然间彻底消失,再去看手中的信纸,普普通通毫无神异。
阿羽说道:“你担心此去保民县,会遭遇第六大境的强者,大人就画了这一刀给你,并且让我告诉你:如果真的遇到了第六大境,丢出去就是了。”
孙长鸣已经明白了:“这里面藏着柳大人的一道刀气?可是他也是第六大境,只凭纸上一刀就能打败一位货真价实的第六大境?”
阿羽傲然道:“岂能将柳大人和一般的第六大境相提并论?”
孙长鸣暗骂,你这是盲目崇拜啊,要不得。
阿羽话音一转:“处置福王案,大人在松宁府城外,一人杀败两位第六大境,本就已经蓄足了气势。昨天与叛军最后一战,大人临阵突破,已经迈入第七大境——叛军因此不战自溃,我们的大军决战轻松获胜!”
“这一刀,乃是大人晋升第七大境之后,所出的第一刀,只要不是第七大境,在这一刀之下,不死也是重伤!”
孙长鸣失声道:“这世间不是没有第七大境吗?”
“谁说的?只是很难突破到第六大境以上而已,有还是有的。”阿羽解释。
很难突破——但是柳值做到了。这位柳大人,的确一代人杰!
孙长鸣小心翼翼的将信纸贴身藏好,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然后说道:“柳四白也快回来了,等他到了咱们就出发。”
阿羽又是摇头:“还要等一个人。”
“什么人?”
阿羽忽然笑了一下,卖关子道:“来了你就知道了。”
孙长鸣瞪着他,你这家伙怕不是还没有摆清自己的位置,你现在可是本官的家仆!阿羽似乎是明白什么意思,咳嗽一下道:“不是我不说,是我也不知道。柳大人只是说给你找了个帮手,命令已经发出去了,这几天就到,也没跟我说到底是谁。”
傍晚的时候,柳四白就到了——阿羽躲着没敢见他。
晚上的时候,老二就将七子道兵消化完了,给大哥送来了一股庞大暖流,只是却比不上玉玺的,孙长鸣将道塔构建到了第五层半,距离第六层大圆满只差了一点,暖流没了……
孙长鸣感觉自己强迫症都要犯了,恨不得马上就给老二喂下去那一具黄金棺材!
好在随后又有一道稍小的暖流,在他脑海中,展开了一篇《神作天兵炼造图录》!
其中的“神作天兵”,结合了塑像道兵和机关道兵的优点,简单来说就是每一个构件,都是采用塑像道兵的方法打造,组合起来之后,比起之前的机关道兵,强大不止一个位阶!直接从道兵变成了天兵。
即便是没有孙长鸣加装的弑神破、灵榴狙,本身的战斗力也完胜机关道兵。孙长鸣估算一下,真的炼造出完整版本的神作天兵,能够对抗第五大境!
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还有些难度,要突破到第四大境藏器境才能完成。
这等于又绕回来了,强迫症又要犯了。
这样,等待着那神秘“援兵”的时候,阿羽跟憨妹混熟了。
阿羽整天躲着孙长鸣——跟他在一起别扭,万一这家伙跟自己提起家仆的事情怎么办?所以阿羽每天一起来,就乘上自己的骑兽出门去,漫山遍野狩猎妖兽。
带回来的妖兽就交给憨妹煮了。
憨妹喜欢阿羽!
这才是好的食客,总能提供大量新鲜的好食材。再看看白天樾、廖丹臣、包由三个,跟白吃白喝有什么区别!
所以很快憨妹就跳上了阿羽的骑兽,跟着一起出去打猎了——她主要负责疯玩,阿羽负责打猎。
说起来就很奇怪,阿羽跟孙长鸣一见面就不对付,却跟孙长嫣很合得来。
这一天中午,那两个家伙还没有回来,孙长鸣眉头紧皱,对付着吃了几口包由主厨的午饭——跟我妹没法比啊,你这个知名大厨的名头,是花钱买的吗?
孙长鸣刚放下碗,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本来就没吃好的百户大人正憋着火呢,大喝道:“没规矩!再敢喧闹,每人重打三十军棍!”
云凡兴奋的冲进来:“大人,是老供奉来了!”
第二一九章 老同志要多涨涨见识呀
孙长鸣一阵纳闷:老供奉?
他走出来,正好看到孤蓑老人走进院子,对他抱拳行礼道:“先生,老朽来了!”
孤蓑老人看了看整个哨所,白天樾还是个第三大境,廖丹臣似乎不错,但一个丹师斗法不行。这座哨所,和先生的安全,今后就由我第四大境的孤蓑老人来守护吧!
孤蓑老人沾沾自喜,为了能来氓江哨所坐镇,自己可是费了老大力气,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一位第四大境的老供奉,要来一个哨所……这本身在朝天司内就很难通过。孤蓑老人送了不少礼,托了许多关系才办成。
更可恨的是,背刺来自于自己人!另外三个老供奉也想来啊,不停的给孤蓑老人使绊子。
不过这些都不能阻拦孤蓑老人奔向先生身边的赤子之心!
现在看来,自己的实力果然冠绝整个哨所,日后在先生身边,自己必定是最得用的那一位。
来对了!
孙长鸣对他的态度却比较冷淡:“来了?那就先住下吧,正好有个差使,过几天跟我一起出去。”
“是。”孤蓑老人领命。
就在这个时候,哨所外面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隐隐的风雷之声,还夹杂着一个清脆的呼喊声:“哦啦啦啦——”
孤蓑老人抬头一望,只见远处的天空中,有一头雄壮的骑兽,披挂着高阶法器兽甲,脚下踩着熊熊火焰,正飞快朝着哨所奔行而来。
骑兽上,坐着一位强大的骑士,骑士的脖子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童,她正张开双臂,迎着狂风兴奋地大叫起来。
孤蓑老人脸色大变:“第五大境!”
他一咬牙挡在众人面前:“先生你先走,我来挡……”
白天樾笑道:“老供奉多虑了,您看那骑士身上有咱们朝天司的徽标,自己人。那女童正是咱们小姐。”
孤蓑老人想起来先生有个妹妹——而第五大境就让一个女童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你……竟然这么跪舔先生?堂堂第五大境的尊严呢?!
过分啊!
比老夫还能舔!
但是先生手下竟然有了第五大境,那老夫我……第四大境……这……
世界一瞬间灰暗。
小甜甜终将变成牛夫人。
阿羽带着憨妹落了下来,骑兽落地带起的飓风吹得众人闪开了老远,憨妹一跃而下,抱住大哥的手臂:“哥,我回来晚了,委屈你了,又得吃包由弄得猪食。”
包由:“……”
有被冒犯到诶。
孙长鸣顿时吐槽:“对啊,难吃死了!你以后注意点时间,再这么下去我都要饿瘦了。”
包由:冒犯加倍。
阿羽奇怪看着孤蓑老人:“朝天司供奉?你来一个小小的哨所干什么?”
孤蓑老人闷声闷气道:“我来坐镇此地。”
“胡闹!”阿羽身上还有很强的官威:“一个哨所而已,需要第四大境的老供奉坐镇?九江郡的朝天司是怎么调度的?”
“该让内典过来查一查!”
孤蓑老人被吓了一跳,白天樾他们却不以为然,这几天大家都看明白了,阿羽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但是只要先生在,他蹦跶不起来,简单来说就是个嘴子。
孙长鸣哼哼一声:“阿羽啊,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阿羽头大,他别的不怕就怕孙长鸣跟他提“家仆”这身份的事情。他一把拉走孙长嫣:“小姐,我帮你处理妖兽肉。”
“好!”孙长嫣欢喜,跟着阿羽跑了。
孤蓑老人瞠目结舌:一个第五大境,在先生面前这么怂啊……
白天樾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了。”
白天樾颇为自得:本座跟在先生身边时间最长,各种“怪事”见得太多了,早已锤炼出一颗淡然平常心。
你们这些老同志啊,虽然年纪大,可是见识太少!
一下午时间,孙长鸣都用“本座喜欢清静”的老借口,躲在自己的房间内,对机关道兵进行升级改造,希望能够在出发之前,变成“神作天兵”。
而孤蓑老人一直在向白天樾讨教: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就知道了包由是怎么变成修士的;知道了廖丹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知道了福王案爆发的时候,先生恰好不在哨所里,等等。
孤蓑老人越品越觉得自己之前有些盲目乐观了,自己在葛遥这些“垃圾”中,显得鹤立鸡群,但是先生身边人才济济,自己想要站稳脚跟……还得拿出与众不同的手段才行啊。
孤蓑老人正在苦苦思索,自己和其他人相比,究竟有哪些“特色”的时候,晚饭开始了……
作为有资格走进先生的后院,却唯一没资格吃饭的人,孤蓑老人更加失落了。
如果说这件事情、仅仅只是先生身边的一个“荣耀”,孤蓑老人也不会这样难过,关键是、这不仅仅是你在哨所里身份的象征,更是一次机缘!没看见连堂堂著名丹师廖丹臣,也双手捧着碗,猪拱槽一样呼噜呼噜的飞快吃着?
孤蓑老人觉得我年纪最大,小姐怎么也应该有一些尊老爱幼的美德……然而孙长嫣从一开始就警惕的盯着他,嘴里说着:“我们家不养闲人……”
孤蓑老人转身出了院子——倒不是因为有骨气,实在是在里面吃不到、还要闻着香气,实在太折磨人。
却没想到一出来,就在院门外撞到了一堆人:云凡带着一群校尉,伸着脖子往里面闻味儿。
人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老供奉就是老供奉,身份高贵,刚一来就有资格进去闻一闻。”
孤蓑老人:???
他扎心于闻得到吃不到、原来外面还有这么多人,闻都闻不到呀。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哨所上不需要放哨吗?”孤蓑老人摆出上官的嘴脸,可是云凡这货最近在先生身边呆的惫懒了,对于他这个上官发威,居然不大放在眼里,撇嘴嘀咕说道:“放什么哨呀,能有什么事情?你是不知道,这一片的江面,都被我大姐踏平了!但凡有不开眼的凶物敢冒头,我大姐一准上去啄死它,然后猎物一分两半,它吃一半,送我一半!”
第二二零章 突然就兵强马壮了
“嘁——”周围的校尉们齐声喝倒彩,一起摆手鄙夷。
孤蓑老人又是费解:“你大姐?云家还有一位超级强者在此处支援?”
旁边的校尉们你一言我一语,乱哄哄的总算是把事情说明白了,孤蓑老人摸了摸脑门:总觉得这位“大姐”,跟先生有所关联呀!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事儿就是很符合先生的气质!
云凡上一次被喜鹊抓去找到了猴儿果酒——众所周知的,他在爪子下面,只要一抬头,就能分辨出喜鹊的公母,这是常识,不关乎云凡人品是否猥琐——他就觉得喜鹊对自己真好,说要酒喝,一群手下跟个木头一样,居然是喜鹊真的给自己找了。
于是当场认下了这个“大姐”。并且认定了,喜鹊赠送的猎物,都是给我这个亲弟弟的,你们只是沾了光。
其他人怎会信他?
这边闹哄哄的,却忽然有个校尉在哨所的岗楼上朝下大喊:“有情况!”
“西南方向,发现大队人马靠近!”
校尉们反应十分迅速,轰的一下就不见了,以最快的速度,各自出现在了岗位上。百户大人虽然不大管事,可是军纪要求极为严格。
云凡埋怨的看了孤蓑老人一眼,这才去了——孤蓑老人就很暴躁: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就是我乌鸦嘴喽?平常都没事,我问了一嘴就有事了?
他也跟着登上了岗哨,往外一看:西南方向上果然有一只队伍,鲜衣怒马驰骋而来——像是一支精锐。
不过离得近了,大家也就都看清楚了:虚惊一场,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朝天司的制服。
孙长鸣也已经出来了,身后跟着阿羽:“这就是柳大人所说的援兵?”
那支队伍很快到了哨所下,只见一个笑容非常灿烂的少女,骑在战马上,朝着哨所用力的挥挥手:“小长鸣,本座终于回来啦!”
孙长嫣从大哥身后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整个人如同山林中,一头猛虎看到了棕熊:虽然它不是我的对手,但也是一员劲敌!
云念影笑眯眯的从储物锦囊内变出来各种零食:“长嫣,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憨妹敌意尽去,一声欢呼飞扑了下去……
这支队伍总计五十人,的确都是精锐!随着这样一支援军赶来,孙长鸣重新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力量:阿羽、孤蓑老人、春娘子、柳四白、云念影……
忽然之间就兵强马壮了呢。
只不过这些人从进入哨所,就对原本的哨所人马爱答不理,也的确是云凡手下太拉胯,平均境界比人家差的太多。
这一支人马明显是云家为了云念影精心打造,云凡这种远支的待遇,怎么比得上云念影?
云念影跟孙长嫣叙(fen)旧(zang)完毕,过来笑眯眯的用力一拍孙长鸣的肩膀,很兄弟说道:“小长鸣你可以呀,现在跟本座平起平坐了。”
孙长鸣也觉得有些魔幻,和这丫头分别许久,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方式重逢。他对大家招手:“里面说话。”
云念影跟着他进了后院,结果后面又跟进来一个年轻人。
孙长鸣疑惑看向云念影,没等云念影介绍,那年轻人已经抱拳说道:“孙百户好,在下林东望,乃是云大人手下总旗,一路辅佐云大人,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云念影凑到孙长鸣耳边,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低声解释道:“家里给找的手下,我这个人呢,你也知道不大关心一些具体事务,他帮我处理那些细节……嘿嘿嘿。”
孙长鸣懂了,这是家里不放心她的能力,给找的帮手。那还真就是左膀右臂、得力干将。可是你这么自我介绍,会不会有些尴尬呀?
孙长鸣也就没赶人:“一起进来吧。”
这算是一次小会议,大家互相通报情况,商议一下保民县的任务应该如何进行。
孙长鸣早有腹案,而且现在人手充足,更多了几份信心,也就没怎么开口,想要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柳四白提前做了准备,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作用就是“查案”,修为实在太弱了。可是几乎他每一次开口,都会被林东望打断,几次之后柳四白暗暗恼火,开始和林东望抢着说话——然而林东望的修为远胜于他,所以每一次声音都比他大,抢不过……
渐渐地柳四白不说话了。
林东望摆开一张保民县的地图,侃侃而谈,最后总结道:“若是明日出发,我们可以从这条路,经过柳林镇、武棋关、夹山道……最后由十里关进入保民县。这样可以避开氓江两岸的那些灭域,并且行程最短。
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对于望云崖百户所的言四象百户,我觉得要多几分戒备。这条线路更利于我们隐蔽,不被他们掌握我们的行踪。”
林东望说完,看向了众人,他觉得自己的这一番安排十分合理,对自己的能力也极有信心,人和人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可是全场的人,包括自己的上官云念影在内,没有一个人看着他,而是都看向孙长鸣等着他决定。
云念影是小事胡涂大事明白,调令文书中,清清楚楚的写着:以孙长鸣百户为主。
她开玩笑说孙长鸣跟自己平起平坐,但至少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孙长鸣变成了她的上司。
云念影也很奇怪,心里没什么不痛快,反而暗暗为小长鸣高兴!
林东望备受打击,却也只能等待孙长鸣的决断。
他说话的时候,孙长鸣有些慵懒的用手支着脑袋,其实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心中思索着自己的计划,继续查漏补缺。
因为林东望一开口,孙长鸣就知道他的一切说法都是“想当然”。
他倒是不怪林东望,现在掌握第一手情报最多的人,就是自己。林东望处于一个“信息不对称”状态,制定的计划自然也就显得有些可笑。
所以林东望说完,孙长鸣不打算置评,只是一指阿羽:“有船吗?”
阿羽咧嘴笑了,把手掌一托,有一枚光球如同水晶,当中凝结一艘铁壳战船:“之前查抄福王府,福王在九洞湖中,隐藏了一支水军,其中有百丈铁壳大船十八艘,大人专门给我留了一艘,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孙长鸣暗道:这分明是给我的——柳大人对手下是真没的说,怕我刁难你,故意假借你的手,送出这一份人情。
“那好,咱们走水路,沿氓江逆流而上。”
第二二一章 那一勺的风情
众人正要起身领命,林东望忽然开口:“孙大人,属下可否问一句,为何不采用属下的提议?”
孙长鸣扫了他一眼,年轻气盛啊,小伙子的职业生涯顺风顺水,想来是还没有遭遇过挫折。
为什么?不能告诉你呀:我家老二在水下,走氓江万无一失!
所以孙长鸣也很实在的回答他:“不可。”
林东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属下是问……”
“本官已经回答了:不可问。”
林东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在说出话来。
这一夜,哨所内被抽调跟随前往保民县的二十名校尉,都在收拾东西。云念影的手下倒是不用,行囊早就打好,只需要好好休息。
云凡闷闷不乐的整理着行李,就那么几件衣服,收进去、拿出来,反复了好几遍,他是实在不想去。
本来这一行的名单里没有他,可是云念影忽然来了,孙百户临时把出身云家的自己给加了进去。
可是云凡不想离开哨所啊,他刚刚认了一位大姐,大姐对自己特别好,每天都会给自己送来妖兽,只要吃就能一直变强!
结果自己突然走了,这可怎么跟大姐交代?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大姐啊!万一回来大姐飞走了,这一场大好机缘,就彻底落空。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云凡过去打开门,却看到林东望站在门外:“怎么是你?”
林东望很注重仪表,在人前从来都是衣冠整齐,此时也是如此。他不请自入,并且回身示意云凡:“把门关上。”
云凡偏不,我就开着门。老子现在正不高兴呢,你别来跟我摆谱。
林东望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们都是云家的人。”
“我是云百户的伯父亲自挑选,来辅佐云百户的。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入赘云家,成为云百户的夫君。”
云凡下巴差点掉了,疑惑看着他:“云大人的伯父……是这么跟你许诺的?”
林东望傲然道:“这种事情,自然不可明说,但是其用意一眼就能看明白。”
云凡轻轻摇头,觉得你可能想多了。
“所以你一直想要在云百户面前有所表现?”
林东望仍旧自信:“我的才能,不需要刻意表现。辅佐云百户这段时间来,衙门里的各项差遣,都是我帮她完成的,若没有我,云百户手忙脚乱,最后也会一败涂地!”
云念影会手忙脚乱云凡相信,但是一败涂地……呵呵,云家的千金,不可能一败涂地的,云凡只能说这个林东望还是单纯了。没有你林东望,还会有张东望、刘东望等等。
“不过此行我有些担心。”林东望忽的变换话题:“我虽然自信可以护得云大人周全,但是此行主官孙长鸣,却是个刚愎自用,不肯信任有才之人的性情!”
“我担心被他拖累,最后危及到云大人的安全。”
云凡瞠目结舌,然后认真打量了一下林东望,发现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但旋即也就像明白了:自己最初见到孙大人的时候,似乎也有一种类似的心态——直到……自己被兄妹俩坑的差点破产。
“那你来找我是……”云凡询问。
林东望道:“我自然还是会竭尽所能辅佐云大人;而孙长鸣乃是主官,为了云大人我不会跟他冲突,反而会努力的用我的才能去打动他。”
“虽然我有信心做到这一点,并且最终保证云大人的安全——可是万一出了意外,我希望你能如实将此次任务的情况回报家中。你是云家人,云家相信你。
你要帮我证明清白,并非我能力不足、也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那孙长鸣,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啊。”
云凡认真的想了想,指着门口:“滚!”
林东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滚!”
林东望最后一句反倒是提醒了云凡:累死千军——你丫的别连累到我啊!
林东望神色猛地一变:“想不到啊,云家里竟然有你这种目光短浅之辈!呵呵,你是看到孙长鸣现在是百户,官职比我高、修为比我强,所以就落井下石踩我?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莫欺少年穷这句话?
我林东望,未来可是要成为云家女婿的人,区区一个百户,与我林东望相比,算得了什么!”
云凡就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种自信,你也知道人家官职比你高、修为比你强,可你为什么偏偏就认为,你比人家有前途?
云凡顺手抄起来一根棍子:“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要打你走了!”
“哼!”林东望拂袖而去:“鼠目寸光之辈!”
他一出门,云凡用力把门关上,还加了锁。
林东望心中鄙夷,但是经过云念影的门外,眼中又流露出几分野心:“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不要跟孙长鸣正面冲突,而是用我的能力慢慢征服他。
也让云念影看到,我不但能力出众,而且能屈能伸,可成大事!”
孙长鸣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哨所里钻进来一只脑补怪,他还在夜以继日的进行着自己的机关道兵提升计划。
本来以为时间还很充裕,没想到云念影他们忽然就来了,只有这一夜的时间了。
忙忙碌碌一夜,总算是赶在天亮前勉强成功。也因为赶时间,所以神作天兵仍旧保留了孙长鸣的某个遗憾:仍旧是战将,而不是战姬。
……
清早起来,哨所内十分忙碌,为今日“出征”的人员准备丰盛的早饭。
孙长鸣的小院里,孤蓑老人再一次受到了打击:新来的云念影都有资格吃那口锅的饭,偏生自己还是被排除在外。
孤蓑老人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需要为了吃上大锅饭而努力。
孙长嫣昨天吃了麻杆腰姐姐太多的零食,今天不好意思不给人家一口吃的。
本来憨妹就很心疼了,可还有个憨批,端着碗往锅边挤——林东望。
林东望主要是看到云念影在吃,也就想要跟云大人“同甘苦、共患难”,却不知自己的行为,触及了憨妹的逆鳞,刚凑到锅边,就见到一只大木勺,咚的一声敲在了自己脑门上!
“你凑过来干什么!”
第二二二章 葫芦老五
林东望直接被敲蒙了:我堂堂第二大境照穴层次的大高手,竟然躲不开一柄木勺!
那小胖妞分明没有修为,可为什么我看到了木勺袭来,偏偏躲不开呢?
百思不得其解啊。
而且还被责骂!不就是吃你一口饭吗,谁稀罕!
吸溜——
把口水吸回去,别说,大锅里的味道还真香。
围在大锅吃饭的众人,包由和孙长鸣毫无反应,但是白天樾和廖丹臣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透出一股兴奋之意。
小姐虽然一直表现出不凡,可是始终无法修炼,她的“不凡”无法转化为真正的能力。
但是今天这一勺子……虽然目标比较弱,却也证明小姐已经开始形成“能力”了!
云念影感觉很丢人,不是因为孙长嫣不给自己面子,打了自己手下,而是因为自己手下太没规矩,主人家都没有邀请你,你端着碗过来干什么?!
云念影皱眉训斥道:“你去外面跟手下的校尉一起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东望有些呆滞,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云大人居然对自己说出了这种话!
原来她也有这样深刻的门户之见,真是看错她了!
然而毫无疑问是林东望自己误会了。云念影的本意是,这院子里的,都是孙长鸣的亲密朋友,林东望无论怎么看,也的确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林东望深吸一口气,很想说出一番昂扬而决然的话语,可是很快就再次想到,如果自己娶了云念影……会有多么巨大的好处。
自己可以少努力很多年。
从寒门一跃成为世家的一员。
他挤出一个笑容:“云大人的话,我都听。我先出去了,云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我都愿意为你去做。”
他咬着牙忍着“屈辱”转身走出了院子。
孤蓑老人和白天樾这些年长者,都看出来林东望对云念影有着某些非分之想,更能看出来,这种“非分之想”的目的十分“单纯”:就是为了利益。
孤蓑老人看看云念影,这傻丫头吃的正嗨!
孙长嫣对她另眼相看,分配的食物,最多一档当然是她自己和大哥,第二档就是阿羽和云念影。
白天樾也在一旁直摇头,云念影显然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饭后,孙长鸣施施然出门去了:“等我一下,处理一点事,很快回来。”
林东望在更加努力地展现自己的“能力”,他将云念影手下的校尉们整顿得十分齐整,排成一个方阵,站在哨所中的小校场上,只从风貌上来说,毫无悬念的把哨所中的朝天司众人比了下去。
林东望等着出发呢,却看到孙长鸣背着双手,溜溜达达的出去了!
他顿时又忍不住,大声质问:“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应该马上出发,为什么百户大人还要耽搁?”
孙长鸣头也不回的一摆手:“来个人,管教一下。”然后自顾自的走了。
云念影还在院子里帮孙长嫣洗碗,只有白天樾和孤蓑老人出来了。
白天樾的神色瞬间严厉,抬手按住了林东望的肩膀往下一压,林东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白天樾厉声告诉他:“你进入朝天司,没有人教你规矩吗?孙百户是主官,你距离孙百户差着两个等级,不管孙百户有什么决定,你只有乖乖执行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主官?
我朝天司,也是军队编制,再敢聒噪,军法处置!”
白天樾又喝了一声:“云凡!”
云凡站出来:“属下在!”
“给我看着他,孙百户回来之前,让他一直跪着,胆敢站起来,重打一百军棍,逐出朝天司!”
“是!”
白天樾再也不看林东望一眼,负手而去。
但是孤蓑老人还在,就盯着林东望——只要林东望不服处置,他会立刻出手,替云念影解决掉这个隐患。
“那丫头……傻人有傻福。”孤蓑老人都有些妒忌了。
孙长鸣去了葫芦藤,每天早晨例行浇灌。
之所以临时又来一趟,是因为孙长鸣想起来,葫芦们随时可能成熟。
今天早上来了,放过了水之后抬头一瞧,顿时笑了:果然葫芦老五成熟了。
老五用力一个摇晃,头顶上已经枯萎的葫芦藤啪的一声断了,它乖巧的落在了老爷手中。
孙长鸣放出灵火,一边炼化一边往回走。
“你们其他人,也要努力呀,希望老爷我下次回来,你们都能成熟,来为老爷我效力。”
葫芦老五的能力是凝练各种真水。
孙长鸣将它炼化之后,就可以直接和它进行交流,葫芦老五自然是对自己的能力一阵吹嘘,甚至连孙长鸣都差点被它唬住了。
按照葫芦老五得说法,到了强大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凝练出“帝浆流”!
但是老爷很快反应过来:这尼玛是在跟我画大饼呢。
他将葫芦老五也收进了袖子里,跟葫芦老大作伴去了。但是葫芦老五连连道:“老爷、老爷,先让我收取一些江水。”
孙长鸣站在氓江边,将它丢了出去。
只见葫芦老五飘飘荡荡飞到了氓江上空,掉个头、葫芦嘴儿朝下只是一吸——这一段氓江为之一空!
孙长鸣赶紧招手把它收回来:“莫要闹了!”
被葫芦老五这么一折腾,氓江中一片剧烈动荡……许多凶物一阵茫然:水呢?那么多江水,怎么忽然就没了!
葫芦老五跟老爷辩解:“小五我不是胡闹,老爷若是让我放手施为,将这一条大江之水都吸进来,就可以凝练出三滴太一真水,只要一滴,就可以淹死第五大境!”
“而且各种真水,乃是炼制法器、灵丹的绝顶材料。还能够用来作为核心,制作各种水行灵符……”
孙长鸣反问道:“现在呢,这些江水可以凝练出几滴太一真水?”
葫芦老五摇摇晃晃:“一滴也不成。最多只能凝练出一滴玄阴真水,可以淹死第四大境。”
孙长鸣怦然心动,但是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抽干氓江……动静太大了,牵扯极广,怕是要惹上可怕的因果。
“先炼你的玄阴真水吧。”
葫芦老五和葫芦老大在老爷的袖子里重逢了。
两只葫芦都明白,老爷的脖子上,只能挂一只葫芦!所以铆足了劲彼此竞争。
第二二三章 癞蛤蟆蹦蹦跶
孙百户回到哨所的时候,看到林东望跪在地上,云凡按着刀守在他身后,孤蓑老人似笑非笑的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云念影皱着眉头正在训斥林东望:“再有下次,你就自己滚回去,我让伯父换一个人过来!”
孙长鸣冷冷瞥了林东望一眼,却也着实没有将这样的角色放在心上,对众人吩咐道:“出发吧。”
早已经准备好的众人,立刻从哨所出发,林东望咬牙站了起来,正要下令手下人马开拔,却看到不用他吩咐那些校尉们已经跟在云念影身后除了哨所——而云念影跟在孙长鸣身后。
林东望眼中浮现出浓重的妒恨之色。
“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想要留下来吃白食吗?”孙长嫣也背着小手,露出两颗小虎牙,凶他让他赶紧走。
憨妹的心情不大好,大哥要出门,本来就舍不得;阿羽哥哥也走了,暂时没人帮自己狩猎,缺了许多好吃的。
她本来就不喜欢林东望——憨妹对于“吃”有着天生的敏感,这家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总是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美食——所以看这家伙还在哨所里,立刻怼他。
林东望一股怒气冲上了天灵盖,一个小破孩也敢呵斥我这样前途远大的少年才俊?可是他看到廖丹臣跟在小胖妞身边,又不敢造次,捏着鼻子跟上了队伍。
大队人马到了氓江边,阿羽放出那一艘铁壳大船,轰然落水,激起了滔天巨浪。待船身稳定之后,众人依次登船。
朝天司的校尉中,有会操船的,很快开动了大船逆流而上,往保民县而去。
从哨所往保民县千里之遥,但是铁壳大船的速度很快,只需要四五天就能抵达,如果按照林东望之前的规划,陆地行军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一上船林东望再次表现起来,声音洪亮的指挥着校尉们进行各种布置,将船上各种大型法器启动,防备水中的凶物。
在这艘船上,有的是职位比他高的人,他却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自己在“指挥”一切。
可是开动铁壳大船需要灵玉,启动那些大型法器也需要灵玉!林东望去找孙长鸣:“请百户大人拨下灵玉。”
孙长鸣肉痛,你小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动动嘴就要灵玉?这样一艘铁壳大船,全部的大型法器启动了,少说也要数千灵玉!
“不必了。”孙长鸣冷淡回答。
我家老二就在水下,那个不开眼的凶物敢来惹事?
林东望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孙大人,我知道朝天司的一些门道,这些省下来的灵玉,想必有很大一部分会进了您的腰包。
不过大人,弄了那么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忠言逆耳呀,氓江之中分外凶险,不能存着侥幸的心理,认为凭着这艘船厚重的铁壳,就能顶住那些妖兽的攻击。”
孙长鸣的确是心疼灵玉,但跟林东望猜测的完全不同。在哨所中孙长鸣没有贪墨哪怕一枚灵玉,不仅如此,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孙长鸣肯定会用自己的灵玉贴补哨所。
孙大人爱财,但是也有一个朴素的理念:命比钱大。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林东望,上下打量几番,说道:“不如本官和你打个赌,此去保民县,不会有任何一头妖兽,触碰到咱们这艘船的外壳。
如果本官输了,这个百户的位子让给你做;若是你输了……去算一算启动这些大型发器具体需要多少灵玉,你赔给本官,如何?”
孙长鸣拢在袖子里的手,暗自握住了必胜牌!
几千灵玉对于现在的孙百户来说,算不上大钱了,但是……颗粒归仓啊,蚊子腿也是肉,挣一点是一点。
而且林东望这小子有点烦人了,孙长鸣也想让他吃个亏,教他学学乖。
林东望听到孙常鸣说“百户”这个位子让给自己做的时候,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只要当上了百户,自己跟云念影就算是“门当户对”了。
可是随后听到输了要赔几千灵玉,他顿时脸色一变,这不是要我们全家人的命吗!几千灵玉啊,把我们全家卖了都不够。
却根本不去想,从这两个赌注来说,明显是他占便宜的。
林东望失望的摇摇头走了,在下层甲板上,找到了云念影,没头没脑的劝说道:“百户,一个女子想要托付终身,还是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能只看现在的状况,要找一位更有发展前途的。
有些年轻才俊,虽然起于微末,但注定会搏击于九天之上。
暂时看起来可能条件不如某些人,但这样的人不会让你后悔……”
云念影一脸的莫名其妙:“林东望,你病了吗?跟本座说这些做什么?本座是你的上官,不是你的狐朋狗友,以后若非有公事,不要总来打扰本座!”
云念影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被那个女子伤了心?跑来跟本座发牢骚?疯了!
她训斥了林东望一顿,背着手走了——准备去找孙长鸣发牢骚。
林东望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直等云念影走了,这才失望地摇头:“唉,也是个肤浅的女子啊。”
……
云念影抓住了孙长鸣:“你是怎么管理这些手下的?快些跟我说说经验,我的那些蠢货手下,竟然跑来跟我发牢骚,什么破事都想跟我说,我怀疑是我平常官威不足,让他们把我当成了家长……”
孙长鸣笑道:“林东望?他去跟你说什么了?”
云念影复述了一遍,孙长鸣挠了挠头,这个林东望……还真是奇葩。
他一摆手:“你不用管,这一趟差事,我就帮你把他调教好——就算调教不好,也能帮你换一个人。”
云念影撇撇嘴,闷闷不乐的坐下来,两只白净的玉手叠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把尖尖的小下巴搁在手背上——可是胸前两大团顶着桌子好不舒服,她无奈的放弃了这个姿势:“他是我大伯安排过来的,算是寒门子弟中不错的人物。
我大伯的意思是,让我提携一下。你也知道我们云氏家大业大,旁支子弟、投靠我们的寒门子弟都不少。
林东望是个榜样,让他们知道,只要忠心办事,我们云氏不会亏待他们,否则我早把他撵走了。”
孙长鸣不以为意:“那就再多提拔几个寒门子弟不就行了?”
第二二四章 错哪儿了?
云念影摇头:“没那么容易,想进朝天司容易,但是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总旗以上就很难安排了。
我们云家手里的资源,终归还是要给到主支子弟身上,没那么多分给他们。”
孙长鸣笑道:“我有。”
这种小事情,跟柳值大人说一声就是了。
孙长鸣很有信心,自己在柳值大人面前“正当红”呢。
云念影却还是摇头:“你别随便给我许愿,你现在前途大好,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孙长鸣诧异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云念影有点炸毛了:“小长鸣你放肆了啊!可是本座带你入行的,再敢编排本座,敲你脑壳!”
她示威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形状倒是蛮可爱的。
孙长鸣不禁莞尔,云念影自己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个实权百户,可比我之前辛苦多了。我以前总是羡慕小姨威风,等到自己当了百户,才知道有多辛苦,方方面面的关系,一个考虑不周就要得罪人——这还是大家看着我云氏大小姐的面子,多了几分忍让,唉……”
孙长鸣此时感觉,这丫头就像是初入职场的大小姐,从小一直被保护得很好,知道这个时候才知道各种险恶和不易。
这个过程,她必须要经历,孙长鸣也没有说什么虚话安慰,只是陪着她安静坐了一会儿。
忽然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宛如水下炸开了一道雷霆!
整个铁壳大船上,立刻慌乱了起来,只听着林东望的声音咋咋呼呼叫喊:“快快快!有强大妖兽,全军戒备!”
“打开军备库,将大型法器填充灵玉!”
孙长鸣皱了皱眉头,自己已经明确拒绝了启动大型法器,这个林东望竟然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就要开启船上的军备库,擅自动用灵玉!
虽说事急从权,但那一道雷霆距离铁壳大船还有十几里远呢,这船上有的是强者,根本不惧。
孤蓑老人得声音响起:“慌什么!”
“各归各位、没有百户大人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这艘船上,有两位百户、一位供奉,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惊慌失措的总旗发号施令!”
外面的慌乱渐渐平息。
孙长鸣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有些歉意对云念影说道:“这次恐怕要落了你的面子,惩罚一下你手下的人。”
云念影没有埋怨反而羞愧:“是我没有管好手下,给你添麻烦了。”
孙长鸣决定惩处林东望,不是因为他违抗自己的命令,要擅自打开军备库,平白浪费灵玉;而是因为他的慌乱、因为他慌乱还要擅自指挥!
林东望之前说过,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这句话是没错的。为将者需要具备许多的品质,其中一点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不冷静、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敏锐的把握整体态势,慌乱的下达命令,会葬送整个军队。
林东望刚才所作所为恰恰如此!
而且更为恶劣的是,他不但自己慌乱,而且擅自越权指挥全船,会将所有的校尉都带的慌乱。
云念影大事不糊涂,一眼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孙长鸣整理了一下衣衫,暗中准备好了五牙飞剑!
真的遇到了危险,这一船人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林东望这种不安全因素,一定要在抵达保民县之前排除掉。
他走出船舱,看到林东望正满脸激愤的站在孤蓑老人面前,觉得自己是在“据理力争”!
“强敌在侧,老供奉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置?”
“是担心我们云大人这边立功吗?”
孙长鸣目光越发森寒:这个林东望又犯了两个大错!
临阵以下犯上,质疑上官。
挑动对立、制造内部分裂。
孙长鸣再次摇头,林东望这样的人,或许有几分才能,安安生生做个总旗倒是合适,再往上他的能力就不足了。
因为他欠缺了很重要的一点:大局观。
简单说就是,这个人层次太低。
孤蓑老人冷冷一笑,岂会惯着他?!身后法器轰然升起——却看到了孙长鸣走出来。孤蓑老人后退半步,躬身道:“百户大人。”
林东望看到孙长鸣,不由得冷哼一声,认定了孤蓑老人是受到了孙长鸣的指使,故意和自己为难。
孙长鸣也不理会他,先看向了十几里之外那一道冲天而起的水浪。
高达数十丈!被喷上高空的江水,知道这个时候,才全部落回了江面。而紧跟着,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又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比刚才那一道更加粗大、飞得更高!
“啊——”林东望更显急切:“快些做好准备啊,那妖兽就要冲过来了……”
孙长鸣信步来到了船边,面朝着那个方向。而事情的发展,也好像是要印证林东望的说法,江水中忽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影子,破开了水浪飞快地朝着铁壳大船冲来!
林东望焦急无比:“孙大人,还不快快下令迎敌,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心疼那几块灵玉吗?!”
孙长鸣还是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自己手下的哨所众人:“我便在此一动不动、一令不发!”
哨所中所有人,上至阿羽,下至普通校尉,啪的一个挺身,全都站的笔直,一动不动!
孙长鸣满意点头,这才有些军队的样子,令行禁止!
林东望气坏了:“你们……你们都疯了吧!”他朝着云念影麾下的校尉们用力挥手:“别管他们了,他们想死咱们不用陪着,快去打开军备库,启动那些大型法器,再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云念影悄然出现在甲板上,冷眼旁观,暂时也一言不发。
有十几个校尉,果然听从了林东望的指挥,掉头就往船舱冲去。
云念影沉着脸,一言不发闪电出手!一枚灵符腾空飞起,一个旋转洒下万道金光,金光入体、那十几个人全都被她直接定住。
而江水中,那一道黑影迅速冲到了船边几百丈之外,林东望“啊”的一声大叫:“要被你们坑死了……”
那黑影却忽然停住,庞大身躯带起来的水浪,一波波的涌过来,船身轻轻摇晃了一下。
然后那黑影忽然往下一沉,再也不见了踪影!
第二二五章 不教而诛
孙长鸣暗中骂了一声老二,这家伙刚才溜开了,在江水中追逐一尾挺漂亮的白色银鱼。
有妖兽要袭击铁壳大船,这家伙才急忙冲回来,比大哥还恼火:这艘船,我罩的啊!你不给我面子?
它已经在水下一口咬住了那妖兽,不过是个二阶而已。
孙长鸣暗中叮嘱它一句:“拖到远处去吃,不要露出踪迹。”
老二一脸嫌弃拖着那家伙走了,区区一个二阶,我现在不吃的。
孙长鸣转过身来,盯住了林东望:“如何?”
林东望哑口无言,片刻后才强自道:“这是你运气好,那妖兽不知为何忽然自己放弃了。”
孙长鸣不由摇头:“蠢货啊,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林东望勃然大怒:“你有什么好自傲的?我将来一定比你强!”
孙长鸣笑了:“这还真是我听到最可笑的笑话。我修炼不到一年,境界比你修炼十几年还高;加入朝天司不到半年,已经是百户了,你不过一个总旗。要说出身,我乃是绝户村等死的贱民,比你寒门出身还是不如。”
“你现在却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明白,还需要我来教导你——你这种自信是从何而来呢?”
林东望压根不听,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孙长鸣却不给他机会了,一抬手捆仙绳嗖的一下缠住了他的脖子:“你这种人,胡搅蛮缠总有自己的道理。”
“我也不想说服你,说服你就等于教会了你,反而被你占了便宜,没有那个必要。”
孙长鸣说着朝阿羽一招手:“朝天司是有戒律的,论一论这家伙刚才犯得那几条罪责,要受到什么样的惩处?”
阿羽站了出来,声如洪钟、自有一种类似于律令的威严:“第一条:不听将令!当斩!”
“第二条:临阵畏敌!当杖三十!”
“第三条:违抗上官!当斩!”
“第四条:挑动内乱!当斩!”
云念影手下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阿羽一连说出三个“当斩”!这是要杀我们的人啊,他们都看向了云念影,云念影却冷着脸,绝不插手孙长鸣的处置。
林东望在一旁还想要挣扎,可是他和捆仙绳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拼尽了全力也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眼睛喷出怒火,显示自己的不服。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孙长鸣真的敢杀自己,自己毕竟是云氏的人。
而孙长鸣懒得去跟林东望辩论什么,也不在乎你林东望是不是服气——诛之!
“既然如此,那就行刑吧。”他淡淡吩咐。
阿羽一个狞笑,身后凭空蹦出一柄战刀,他往后一接握在了手中,就要朝着林东望的脖子上砍去!
林东望这是才明白孙长鸣是来真的!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自己会为此丢了性命!
云念影手下的那些人扑通一声跪下去十几个人,哀求道:“百户大人刀下留人!”
孙长鸣面色如铁,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而阿羽更是毫不犹豫,一刀落下!林东望大好头颅嗖一声飞出去了,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咕咚掉在甲板上,一双眼睛还是睁大的,仍旧是难以置信,然后才慢慢的失去了神采,到死都没想明白……
那些跪在地上求情的校尉们难以接受,等到林东望的人头落地,他们才反应过来,愤愤对阿羽吼叫道:“我们已经恳求刀下留人,大人为何不听我们求情的理由,就直接杀人?”
阿羽一声冷哼,不屑讥讽:“老子之前是南狱指挥使柳值大人麾下、六大随身骑将之一!如今跟着孙大人,那就只听孙大人的命令。孙大人没说停、你们这些废物开口有个屁用!”
孤蓑老人脸色一变:“原来是柳大人的‘贴身六虎’之一,难怪了……”
那些校尉哑口无言。孙长鸣倒是暗暗点头,阿羽这家伙脾气极臭,到现在对自己也不怎么服气,不过大局面的时候,他立场坚定。
孙长鸣背着手走了出来,一脚将林东望的无头尸体踹倒,然后转向所有的校尉们:“本官不愿意跟林东望这种废物多费口舌,却可以跟你们多说两句,因为你们还能挽救。”
“你们觉得林东望只是喜欢表现了一些,不是什么大罪;可是他临敌慌乱、胡乱指挥,一个人就造成了整个队伍的恐慌。
在我看来,这就是大罪!
这一次并没有真正的敌人,所以我们安然无恙。可如果真的遭遇强敌,他这一番作为,就会导致整个队伍溃散,被敌人逐个追杀!”
顿了一顿,孙长鸣给校尉们留出了思索的时间:“这样的人,就是害群之马。如果我们没有紧急任务,倒也不是不可以容他,可他不知轻重,保民县之行事关重大凶险万分,本官不能因为他一个祸害,将麾下所有人马置于凶险之地!”
“治军从严,是为了临战减少损失。”
“林东望无才而刚愎自用,索性杀之,免得他犯蠢的时候连累大家!”
一名校尉忍不住说道:“可是林总旗是我们的人,大人杀了他难道不担心彼此双方心生芥蒂?”
孙长鸣哂笑道:“看,林东望之前挑唆双方对立,已经起了作用!”
云念影沉着脸站出来,喝道:“自己掌嘴二十记!”
那个校尉一哆嗦,却在她冰寒的双眸逼视下一个哆嗦,***的自己抽了二十个嘴巴,直打的两边嘴角鲜血长流。
云念影寒声说道:“此次行动,以孙百户为主官!保民县的任务云诡波谲,稍有不慎我等万劫不复!需要大家精诚合作,抛却一切门户之见!”
“再有人说什么你们、我们的话,本官定斩不饶!”
“在这船上的人,都是朝天司的人马,都是孙大人的部下,明白了吗?”
她手下众人立刻喝道:“明白!”
云念影对孙长鸣微微颔首,孙长鸣再次站出来道:“这一次行动,凶险中也伴随机遇,只要差事办的漂亮,我和云百户觉不会亏待大家,必然会保证大家都有一个满意的收获。”
原本严肃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校尉们也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孙长鸣这才一挥手:“都散了吧,各自值守,不得懈怠!”
“遵命!”
第二二六章 不准进门
孙长鸣给云念影一个眼色,云念影跟着他回到了船舱内,孙长鸣盯着她瞅了半天,看的云念影一阵莫名其妙:“干什么?”
孙长鸣笑道:“你不怕手下对你离心离德?”
云念影哼哼一声,道:“从魔潮被困在绝户村开始,我其实很清楚,都是靠了你,才能走到今天。
这一次来之前,大伯给我来了信,说保民县的事情不简单。可是柳值大人的命令,我们云氏也不能违抗。
所以呀,我来之前就想好了,一定要抱紧你这条大腿,嘻嘻嘻……”
孙长鸣哑口无言。
“只要你带着大家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他们能活下来,今天的一切不利影响都会消除,他们还会认为,本座眼光独到,威信进一步提升。”
这丫头洋洋得意起来。
孙长鸣起了促狭的心思,捉弄她道:“我诛杀林东望,你少了一个追求者,你也不怪我?”
云念影茫然:“什么追求者?”
孙长鸣就知道这丫头什么都没意识到,于是戳破道:“林东望一直存着入赘云家的想法,恐怕还认为自己的希望很大,你说他觉得自己会娶谁?”
云念影仔细的想着,然后樱桃小口慢慢张大了,眼中全是惊恐:“我的天……”
她猛地站起来,正儿八经的对孙长鸣抱拳一拜:“多谢孙大人,替小女子解决了这个麻烦。”
“否则……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林东望怕是会纠缠不休,我的名誉啊……到时候稀碎。”
云念影在这方面傻乎乎的,直到这时孙长鸣提醒,她才恍然醒悟。
而孙长鸣也非常肯定,林东望一定会死缠烂打的。
孙长鸣大剌剌的摆手:“不用客气,这种祸害,还是从一开始就掐灭最好。”
……
船上,某个角落里,阿羽嬉皮笑脸的跟孤蓑老人说道:“你猜百户大人诛杀林东望,究竟是为了大局还是为了云百户?”
孤蓑老人对于“先生”的畏惧,远远超过阿羽,确实不敢背后编排先生,紧闭着一张嘴,恨不得没听到这些话。
……
氓江上行船第三天,路上遇到了不少商船,朝天司众人发现它们船头上,大都立着一尊江神神像,有个小旗建议:“应该上报衙门,暗中查一查这祭祀是否违规。”
孙长鸣含混了过去,同时心中也是暗暗诧异:这江神庙,背后主持之人到底是谁?很有几分本事啊,江神信仰这么快就在氓江上下铺开了。
下午的时候,在桅杆上瞭望的校尉发现了一头三阶妖兽,小泥鳅看不上了,孙长鸣拨了一批灵玉,启动船上的大型法器,大家齐心协力猎杀了这一头三阶妖兽。
然后将妖兽肉分了下去,妖兽文骨送给了云念影,云念影也用不上,便拿出来做了悬赏:这一次任务中表现最突出的校尉,将会获得这一块妖兽文骨!
这一番施恩之下,诛杀林东望的负面效果被彻底消除,所以该花的钱要花。
第五天中午,铁壳大船抵达了保民县。
他们找了一处平缓的江面登陆,阿羽回手将铁壳大船收了起来。
孙长鸣下令:“全速行军,半个时辰之内,赶到望云崖百户所!”
不能给言四象留出太多的反应时间。
大队飞快前行,突然出现在望云崖百户所下面的时候,的确让百户所内一片慌乱。
言四象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他也以为孙长鸣肯定会走陆路,毕竟氓江太危险了。他以为孙长鸣他们至少还有五天才能到,一些事情还没有安排妥当。
可是现在只能仓促出来迎接。
“孙大人!”
“言大人!”
两人在百户所正门下互相抱拳致意,孙长鸣暗中观察,言四象语气冷淡,脸上一片死板阴沉,几乎就是把“不欢迎”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而后言四象查看了孙长鸣的腰牌和公文,对照确认不是冒充,将这些东西递还孙长鸣、却并不邀请他们进入百户所:“孙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噬元蜂出现在我们保民县境内,本就应该使我们望云崖百户所的差事。”
“可是上边的事情,咱们也说不清楚。既然上边把你派来了,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移交给你,再给你一个小旗的本地人马做向导。
别的事情,我就爱莫能助了——毕竟按照上边的说法,我们望云崖百户所,要全力防备铜棺峡的妖异,没能力查清楚噬元蜂宝矿。”
这个理由正是朝天司上层,从望云崖百户所手中,拿走宝矿调查权的理由。
言四象怨气很重。
他说话的时候一挥手,有一名小旗带着手下的人走了出来,对孙长鸣一抱拳:“标下楚山良、见过孙百户。”
言四象又说道:“对了,我提醒孙大人一下,前几天来了一头六阶大鬼,将噬元蜂的蜂巢都抢去了,恐怕会是孙大人的大敌。”
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啊,孙长鸣暗道。
“怎会如此?是什么样的大鬼?”孙长鸣一脸错愕,急忙询问,似乎真的很担心这个“大敌”。
言四象哼了一声,道:“楚山良你带孙大人他们去乔家庄,路上跟孙大人详细报告。”
孙长鸣身后众人愕然:去乔家庄?什么意思?连百户所都不让我们进去?
楚山良连忙上前,陪着笑脸道:“诸位大人跟我来。我们百户所建立的年代太早,里面十分狭窄,我们自己的兄弟住下已经很拥挤了,实在不适合招待诸位。
不过距此地不远,有一位乔员外与我们百户大人交好,为人一向热情好客,愿意腾出他的庄子来给各位大人暂住,那边的条件可比我们百户所好了很多,想必会让诸位大人满意。”
“呵呵呵,诸位大人这边请,孙大人标下来跟您说说那一头大鬼,那一夜可把我们吓坏了……”
言四象已将转身回去了,百户所的两扇厚重大门缓缓关闭。
阿羽嘿的一声冷笑,眼神不善的盯着望云崖百户所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已经记恨下来了。
孤蓑老人不动声色,已经开始回忆这位言四象百户,在朝天司的跟脚,有没有什么传言中的把柄……
楚山良对于六阶大鬼的描述,有许多的夸张和臆测之处,孙长鸣感觉照他这说法,骨海之主可比万魂王还要强大可怕!于是脸上很配合的露出了担忧、谨慎的神色。
孙长鸣它们突然到来,又被言四象打发走之后,喜鹊悄然从百户所上空飞过,又扔下来几只虫子。
这些小飞虫进入百户所,没有任何人察觉,言四象藏身在百户所的岗楼上,目送孙长鸣他们远去,立刻转身吩咐:“言胜,你带几个人,换身衣服去狮子洞,立刻把东西……”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先送到四爷那里去。”
“沉入那一口古井!”
“是!”他身后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时间不长,十几个换了便装的朝天司校尉,从小门悄悄出了百户所,往远处深山而去。一旁的山林中,喜鹊抖动着翎毛落在了地上,迈开两腿悄然跟了上去。
第二二七章 言家
乔家庄距离望云崖百户所还真不远,约么就是十三四里的样子。楚山良的手下提前跑来报讯,白白胖胖的乔员外带着族中几个出色子弟,毕恭毕敬的在庄子口迎候。
朝天司的大队人马抵达,乔员外带人跪在道边:“小老儿乔梓善恭迎上差。上差驾临乔家庄蓬荜生辉,还请上差莫要嫌弃乡野之间条件简陋。”
孙长鸣一摆手:“起来吧,叨扰老丈了。”
队伍进了庄子,住进了乔员外的宅院。倒是的确如楚山良所说,这里条件很不错,云凡带人用朝天司的制式法器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陷阱、阵法、或者是监视法器之类。
乔员外陪着孙长鸣进了正堂,殷勤说道:“庄子上为大人们准备了接风宴……”
孙长鸣打断他:“老丈不必客气,接风宴就免了,我们此行有重要公务,只是借住一下,老丈安心便是。”
乔员外不敢再劝,陪着说了几句话,交代了乔家庄周围的情况,就很识趣的告辞了。
孙长鸣将楚山良叫过来:“是在何处发现的那些噬元蜂?带本官去看看。”
楚山良道:“在五竹坡,大人舟车劳顿,要不要休息一下,明日再……”
“不用,现在出发。”孙长鸣不容拒绝,又是一连串命令下去:“阿羽带几个人跟我去,其他人留下,以云百户为主,孤蓑前辈辅佐,在乔家庄周围寻找合适的地点,分别设置四个岗哨。”
“是。”
孙长鸣似乎随意又吩咐了一句:“楚小旗的人留下,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需要你的人做向导,你自己带本官去就行了。”
楚山良不想答应,孤身一人跟着这位不知深浅的孙百户……总觉得不踏实呢。可是孙长鸣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他还在绞尽脑汁想借口,孙长鸣已经一把扯住他:“走了。”
楚山良只好跟着孙长鸣出来,临走之前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想办法通知言四象。
他们走了之后,云念影悄咪咪的询问孤蓑老人:“前辈,我们应该怎么安排?”
孤蓑老人指点道:“把他们的人拆散,跟咱们的人混在一起,让弟兄们盯住了,不要给他们落单的机会,免得他们通风报信。”
云念影深以为然点头。
……
楚山良一路上磨磨蹭蹭,为手下通风报信争取时间。而孙长鸣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不着急,跟着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半路上孙长鸣似乎颇有童心的从路边折了一根竹子,用小刀做了一只竹哨叼在嘴里。
他和楚山良聊天的时候,忽然吹响了一声。
不知怎的,楚山良忽然感觉到脑中针扎一样疼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就过去了。从乔家庄到五竹坡,其实只有十来里,但是楚山良带着孙长鸣他们在山里转来转去,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到。
孙长鸣叼着竹哨,时不时的吹一声。
等到天快黑了,楚山良实在拖不下去了,才终于指着前面一座大山说道:“孙大人,翻过那座山就到了。”
孙长鸣吐掉了竹哨,忽然问道:“楚山良,你是言四象的心腹吧?”
楚山良脑中忽然有些昏昏沉沉,不管孙长鸣问什么,都一五一十的回答:“不算是最受信任的心腹。言四象有自己的亲兵,都是他们言家的家生子。
除了他们,我应该是百户所里最受信任的。”
“最近言四象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自从发现了噬元蜂第三天,言四象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噬元蜂的事情,言四象为什么不压下来自己独吞,反而选择了上报衙门?”
“五竹坡的噬元蜂,其实是县衙的人先发现的,言四象没能力压住,所以只能上报,也是一份功劳。”
“言家是什么来头?”
“本地大族,历代都有人在朝中做官。这一代中,言四象的叔父言伯坚是礼部侍郎,据说是首辅大人一派。”
孙长鸣眉头一皱,看向了一边的阿羽。
后者自从孙长鸣弄那只竹哨,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灌脑音——之前对付淳于的手段。
果然楚山良有问必答。
而孙长鸣没有直接动用灵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免得被言四象发现。
“首辅大人平日里显得十分清高,不参与朝堂争斗,但是他其实才是吕大人新政最大的反对者。”阿羽说道。
孙长鸣点了点头,再去看楚山良,眼神已经变得有些挣扎,就要快从这种“催眠”的状态下挣脱出来,于是赶紧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言四象对于宝矿,究竟是何打算?”
“他曾经十分自信的告诉所有部下:宝矿是我们望云崖百户所的,谁也抢不走,就算是柳值大人出手,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孙长鸣再次皱眉:这是言四象为了安抚手下许的空头承诺,还是他真的有这个把握?
可是春娘子传回来的消息:言四象已经成了傀儡;自己刚才和他会面,他的表现也很像是一具傀儡。
既然如此,背后控制他的人,还会将好处分给部下吗?没这个必要吧。
孙长鸣心中疑惑连连,楚山良的催眠状态已经彻底消退,灌脑音的控制力还是弱了一些。不过他对于刚才的问答毫无印象,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泄露了言四象的重要机密,并且还十分自得,觉得自己拖延了这么长时间,百户大人那里应该已经接到报讯了吧?
“诶,孙大人,咱们到了。”楚山良指着前面一片五颜六色的竹海说道。
五竹坡的景色十分优美,孙长鸣上一世只见过绿色的、紫色的、或者是斑纹的竹子,而这个世界珍奇物种层出不穷,眼前的这一片竹海绵绵无边,而且宛如山花一般颜色绚丽多彩。
其中以红色、黄色、紫色、蓝色、粉色为多数,五种颜色的竹子,也是“五竹坡”名字的来源。
孙长鸣微微一笑:“前面带路,去最早发现蜂巢的地方。”
第二二八章 死蜂
楚山良连忙应是,带着大家走进那一片竹海,头顶上的阳光稀稀落落的洒下来,竹海中的风吹动,树林波浪一般起伏,那些光斑就像是精灵一样在地面上跳动。
而且这里的竹子几乎都是半透明的,行走其间,美得让人心醉。
孙长鸣处处留意,很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矿,才能如此的种类齐全。
楚山良道:“整个大吴朝,五色竹只有这一片,别处的竹子都是普通的绿竹。”
“说来也是奇特,这里的竹子移栽到别处,只要出了五竹坡的范围,也会慢慢的变成普通竹子,没有这般美丽。”
孙长鸣不由得把目光落向了地面:下面买着的特殊宝矿,会让这些竹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左思右想,也不知道有什么宝矿会有这样的效果。
时间不长,他们来到了珠海中几块剑形巨石下面,楚山良用手一指:“孙大人,您看到那三块巨石了吗,第一个被发现的蜂巢,就依托三块巨石建造,悬在它们中间。”
孙长鸣叫了柳四白跟自己一起上前查看现场,柳四白已经骂了出来:“这等重要的场所,怎么不封锁起来?你看看这下面,有多少个脚印?”
楚山良老脸一红,言四象将蜂巢取走之后,百户所里的弟兄们听说这种蜂巢很值钱,经常悄悄的三五成群过来搜寻,希望能走运找到一个。
这些脚印都是大家留下的。
不过柳四白还是有所发现:“蜂巢被取走之后,那些噬元蜂去哪儿了?”
楚山良笑了笑,说道:“其实你能想到的这些,我们都查过了。”楚山良对于孙长鸣的这些手下,只是一种浮于表面的客气,望云崖百户所,几乎是朝天司面对铜棺峡的第一道防线。
往往奋战在第一线的,是绝对有资格鄙视后方的。
倒霉的氓江哨所,恰恰又是整个铜棺峡封锁系统中,最后一个可有可无的环节……
楚山良侃侃而谈道:“我知道柳小旗的想法:噬元蜂以各种宝矿为材料来建造蜂巢,虽然这里的蜂巢被捣毁了,但是只要宝矿还在,它们必定会在附近继续筑巢。”
柳四白也没有否认。
“可是这些噬元蜂,就真的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楚山良说道:“噬元蜂在这一片竹海中,一共造了三只蜂巢,是我们言四象大人亲自出手取走。”
“噬元蜂一旦发怒,成群结队可以猎杀四阶以上的妖兽。就算是言大人出手,也是分外小心,做好了各种准备。
可是这些噬元蜂却并没有发怒共计共计言大人,当天就全部飞走,很快就彻底不见了!”
旋即,他又补充说道:“我们后来查阅了许多典籍,这种情况很可能说明,此地的宝矿十分贫瘠,已经被噬元蜂用光了,所以他们毫不留恋直接离去。”
楚山良说完,又笑了笑,语重心长的对柳四白说道:“柳小旗,查案这种事情,也是我们朝天司的老本行,只要是朝天司的老把式,多少都懂一些的。”
柳四白皱了皱眉头,对于楚山良的暗讽并无回应,只是道:“带我们去另外两处蜂巢地方看一下。”
“好。”楚山良并不拒绝,反正事情都已经给你说明了,你愿意浪费时间,我也就陪着——我本来就是言大人安排过来陪你们耗着的。
另外两个地方也都看过之后,天已经黑了。
楚山良问道:“孙大人,咱们是连夜回去,还是找个地方宿营一晚?”谷
孙长鸣道:“不回去了,这里景色难得一见,月光之下夜景想必也是别有韵味,住一晚吧。”
“标下遵命。”
半夜大家都休息之后,柳四白睁开眼来,他和孙长鸣一个帐篷。
两人悄无声息的用手指在地上书写交流,防备有人偷听。柳四白悄悄从怀里拿出一只噬元蜂!
这是在第一个蜂巢的时候,柳四白借口地上杂乱脚印太多,踢来踢去检查那些脚印的时候,从地面上厚厚的竹叶中翻出来的。
楚山良毫无所觉。
有了上一次福王案的经验之后,柳四白来保民县之前,专门请了阿羽帮忙,收集了噬元蜂的各种情报。
其中就有一条:噬元蜂彼此之间能够“呼唤”。相隔很远,仍旧能够彼此感应。
但是这一只死了,因为掉在了竹叶中,没有被捡走。
柳四白满怀期待看向当初的“金兄”,如今的孙百户。
孙长鸣想了想,凝聚成一枚灵种送入噬元蜂体内。
在他的操纵下,噬元蜂有些僵硬的活动了一下。柳四白大喜,就想询问能不能用这一只虫子,感应整个噬元蜂群。
孙长鸣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正在尝试。
孙长鸣先期从春娘子、以及监视言四象的那些傀儡虫子,得到的情报都证明:保民县的这座宝矿,储量极大、十分丰饶!
可是噬元蜂的失踪,却又似乎是说明,宝矿贫瘠已经被耗尽了。
这是一个矛盾的结果。
而孙长鸣反而相信宝矿贫瘠——因为他从蜂巢成分分析,宝矿中各种宝材的种类十分的“齐全”,不像是一座大矿,反而某些小矿中会出现这一类的情况。
孙长鸣分析着噬元蜂的身体结构,很快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器官,正是这个器官决定了它们彼此之间可以互相感应。
他试图去破解这个器官中的奥秘——柳四白在一旁等的很着急。
楚山良明摆着看不起自己的办案能力,这可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所以柳四白其实相当恼火,急切希望能够在案子上有所突破,去打楚山良的脸。
孙长鸣分析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柳四白已经等的急躁了,孙大人才面色凝重的放下了噬元蜂,指尖弹出一道灵火,取了一些宝材出来,开始制器!
“这……”柳四白一阵无语,这是什么情况?
孙长鸣没有跟柳四白解释,噬元蜂死亡时间太长,完全失去了活性,就算是用灵种,也无法再次激活那个器官。
但是那个器官类似于一种法器,每一个这种器官都是一个“法器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孙长鸣要做的事情,就是仿造出一个这样的法器,混进这个“网络”中,就可以感应到那些噬元蜂的位置。
第二二九章 马甲术
不跟柳四白解释,是因为这是孙长鸣第一次独立制器,虽然有器官可以模仿……毕竟不是机关道兵炼造图录之类,他没有太大的把握。
万一失败……孙百户丢不起那个人。
果然,第一次尝试失败、第二次又失败……这东西虽然不大,但是格外精巧,很是考验制器者的能力。
眼看着天都快亮了,柳四白抓耳挠腮,孙长鸣这边灵火不断生灭,各种宝材一次次的投入其中,终于在第六次的时候成功了。
孙长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里托着一枚小小的金属方块,对柳四白微笑示意:成功了。
柳四白大喜,果然是江神大人在人间的使者,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孙长鸣催动了这件小小的法器,开始产生感应。
冥冥中发现,有大群类似的“呼应”,就在保民县的境内,可是受到了某种干扰,位置并不十分准确。
两人一起打开了保民县的地图,孙长鸣在上面圈出来一个大致范围,然后两人面面相觑:因为这个范围,在氓江中!
一群噬元蜂,能够在江水中构筑蜂巢?不大可能吧……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柳四白挠着头,用手指书写道:想办法甩掉楚山良,咱们单独过去看看。
孙长鸣回应:“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不用甩掉楚山良,孙长鸣已经让老二过去了。
小泥鳅正在氓江里撒欢。睡觉?休息?不存在的,大哥不在身边,正可以疯玩。
夜晚的氓江中也是十分热闹,许许多多的凶物,正在趁着黑夜捕猎。而且保民县附近的氓江,不曾被小泥鳅祸害过。
这里有很多不知道孙家老二厉害的妖兽——不像是黄石县附近,那些强大而美味的妖兽早就跑了。
小泥鳅找到了许多的美食,吃的十分满意,只不过有一头四阶妖兽,凭借着对这里的地形更加熟悉跑掉了,让小泥鳅十分惋惜。
可是谁能想到,这样一条大江水底,竟然有着结构如此复杂的水下洞穴?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老二正在欢快地追赶着一头背甲如山岳的巨龟。
那巨龟一开始是不跑的,瞪着一双大眼睛,跟小泥鳅厮杀了几个回合,然后果断决定撤退!
小泥鳅紧追不舍,前面那只巨龟的小尾巴呀,长成了鳄鱼的样子,一甩一甩的速度极快,却也勾引的小泥鳅口水流了半条大江!
万万没想到这个狡猾的家伙,一看情况不对,一头扎进了水底的一座洞穴,然后巨大的龟壳卡在了那里,小泥鳅大喜追上去,却发现这家伙金蝉脱壳跑了!
只剩下了一只巨大的龟壳,本体钻进了后面的洞穴中,小泥鳅只看到一条鳄鱼一样的尾巴,七拐八拐的就逃的不见了踪影!
现在小泥鳅接到了大哥的命令,立刻游动过去,然后错愕发现:大哥所指定的地点,正是老乌龟逃掉的那一片水下洞穴!
小泥鳅顿时上劲了:这次看我不掘地三尺,将你找出来。
它将自身缩小了,兴致勃勃的冲了下去,洞穴中一片昏暗,小泥鳅两根须子无限延长,在前面探路,避免一些危险。
可是转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大哥所说的那些“蜂蜜”。
啊,不对,是蜜蜂。
孙长鸣也知道这样不行,需要自己将感应法器送过去,否则老二就是一只没头的苍蝇。
而在五竹坡上,天亮了之后楚山良前来询问:“孙大人,咱们今天回去吗?”
“回去。”
……
小泥鳅又从那一片水下洞穴中钻出来,它现在只有一尺来长,在洞穴中十分灵活。
刚到了洞口,忽然看到一道黑影肆无忌惮的游了过去,身躯庞大,实力恐怖,丝毫不顾忌周围其他的凶物,对于身下洞口中,只能仰望自己的一只小泥鳅,更是完全无视。
庞大的黑影游过去,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鳄鱼尾巴!
小泥鳅一下子来了精神,悄悄钻出来一看,这东西丑的简直没眼看:前半身是个巨型蛤蟆的形状,脖子却略细长一些,难怪两只眼睛比乌龟显得大许多。
身子中间生着四对粗壮的爪子,最后就是这一条又粗又长、强有力的鳄鱼尾。
小泥鳅还是没有轻举妄动,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最终看到了这妖兽几番寻找,寻回了那一具龟壳。
龟壳被小泥鳅发怒丢到了江底的淤泥中。
它刺溜一下钻进去。小泥鳅再一看,最终确认:就是你!穿马甲、脱马甲的,弄得差点不认识了。
两根淡金色的须子从淤泥中升起,瞬间交错几次,将这妖兽捆了个结实!
而且二弟也是有智商的,将乌龟壳六个出口全都封住了。
小泥鳅也很奇怪:这头妖兽本体看起来跟这只龟壳并不“匹配”,你看他八只爪子,如果是原装的,龟壳上面应该有十个开口。
可是小泥鳅刚才第一眼看到这妖兽,分明是三阶。
要不是那只长长的鳄鱼尾巴,小泥鳅现在肯定是不屑于捕食的,就会让它逃掉。
而那龟壳则是死物,但是妖兽钻进去之后,立刻就变成了四阶的气息!
四阶妖兽——不知道品种——突然落入了绝境,在看到小泥鳅,吓得疯狂挣扎,可是小泥鳅的两根须子神秘而强大,越挣扎勒得越深,渐渐嵌进了它的皮肉中!
小泥鳅围着这妖兽游动几圈,还是没搞明白这家伙到底应该算是几阶,于是也不想动脑子了,一张口喷出剑丸!
啪的一下,龟甲破碎,小泥鳅扑上去张开大口咬住了,然后用力嚼了嚼几下,龟甲本来就已经破碎了,这下子更是彻底粉碎。
不片刻功夫,四阶妖兽就进了老二的肚皮。
老二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现在四阶妖兽也只能吃个半饱,就好像吧……吃了很多美味的炒菜,可就是觉得不饱,总要吃点主食,这一餐才算圆满。
小泥鳅呢,是不挑食的。“主食”可以是法器、可以是灵符、也可以是法器。
他把这个意思传递给了大哥,大哥那边暂时没有回应——因为从五竹坡返回乔家庄的路上,大哥的主要注意力,都在喜鹊那边。
第二三零章 小鬼大印
言胜是言四象的亲兵,能力比楚山良高出一截。他一路上十分谨慎,多次设埋伏防备跟踪,喜鹊差点就暴露了。
后来它也不敢靠得太近,好在还有小鬼儿老弟赵毕,在山林中,借着阴影的掩护,帮忙跟踪一下。
这倒是意外地让赵毕自己感悟出了“阴影跳跃”的神通,可以直接从一团阴影,直接跳入另外一团阴影,只不过目前能够跳跃的距离有限,不能超过二十丈。
但这也拖慢了言胜他们的速度,一直到今天上午,他们在抵达了深山中、言四象所说的“狮子洞”。
这座山洞在一座山峰的向阳面,而且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但是狮子洞三里范围内,一片说不出来的湿寒——喜鹊直觉强烈,所以很不舒服,不断抖动着身上的翎毛,那种感觉就像是,总觉得有湿湿的露水沾在了自己身上,可是怎么抖也抖不下去。
这种诡异的情况,惊动了孙长鸣。他透过喜鹊头顶上,机关道兵的那一只眼睛看到,言胜挪开了堵在洞口的巨石,然后用灵符解除一层阵法封印,最后里面还有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
言胜又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法器钥匙,打开了铁门。
铁门后面一片漆黑,呼的涌出一股猛烈的湿寒之气,言胜身边几个校尉冻得直打哆嗦,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言胜环视一周,指向了一名校尉:“你,去把东西拿出来。”
那校尉啊了一声,看着铁门畏惧:“言大人,里面到底是什么?”
言胜脸色一寒:“不该问的别问,快去!”
“这……”校尉迟疑,言胜身后背着的短枪刷一声飞出,指向了校尉的咽喉:“抗命不遵,杀无赦!”
校尉无奈走进了铁门,很快就出来了,手中抱着一只咸菜坛子一样的瓦罐。只不过这瓦罐上面画着血多漆黑的线条,贯穿头尾,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飞溅的鲜血洒落在上面,长时间之后干涸变黑!
“快走!”言胜也是脸色一变。
众人将那个校尉保护在中央,快速朝着北方前进。走了约么半个时辰,校尉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忽然停了下来,原本苍白的脸上,蔓延出一片蛛网一般的黑色细丝血管!
随即,两只眼睛泛起了红光。
轰!
一道凌厉的枪芒轰在了校尉身上,瞬间将他的上半身炸得粉碎,那只瓦罐骨碌碌的滚刀了一边去,却没有丝毫破损!
言胜一枪轰杀了校尉,其他人吓了一跳,言胜立刻扔出一只法器火折子,火焰轰然而起,将地上的血肉,和校尉下半身的残尸少了个干干净净!
“啊——”其他人都被吓到了,言胜却随意指定了一个人:“你,抱上那东西,继续走!”
“我不要!”校尉转身就跑,一道枪芒袭来,砰的一声校尉的脑袋被轰得粉碎。
言胜冷酷指定了另外一个人:“你来!”
校尉快吓哭了,却不敢违抗,颤颤巍巍的抱起瓦罐继续前进,结果半个时辰之后,又变成了那副鬼样子,言胜打杀了再次换人!
这些校尉的性命,都被言胜拿捏在手中:“加快速度,尽早赶到四爷那里,大家都能活命!”
“想跑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生死压力之下,包括言胜在内,都没有注意到,间隔时间已经越来越短……
孙长鸣面色凝重,也在猜测那瓦罐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山林之中,终于最后一个校尉也被言胜杀死,他烧干净了一切之后,一咬牙准备自己抱起瓦罐……双手伸出去快要接触到瓦罐,突然停了下来。谷
他终于反应过来,看看时辰,估算了一下这里到四爷那儿的距离——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赶不及。
他在性命和忠诚之间挣扎了几下,忽然收手,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一头扎进了荒林消失不见!
孙长鸣错愕:说好的家生子忠贞不二呢?
你杀别人的时候,那真是半点都不手软,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怂了?
山林中,微风吹动,地面上那只瓦罐静静地躺着,似乎毫无危害。
“这东西不能留在外面。”孙长鸣暗忖,可是这东西接触即危害,让谁去拿回来?想着想着……孙长鸣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楚山良喘着气问道:“大人您笑什么?”
楚山良有点头疼,昨天带着孙长鸣他们绕了半天路,今天还得原路绕回去,否则不就露馅了?
偏生昨天就是随便绕的,想要原路回去,有些路程他想不起来了。
阿羽又是个促狭的,一路上不停地问他:不对啊,我记得昨天不是走的这里。楚山良绞尽脑汁编造各种借口——脑力运转比爬山还累。
走着走着孙长鸣忽然笑了,楚山良还以为自己暴露了,赶紧有些心虚的问。
孙长鸣摇摇头:“没什么,咱们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
……
言胜一路逃窜,他大概知道那瓦罐里是什么东西——可瓦罐上明明有牢固的封印,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会影响到外面的世界才对,为什么那些校尉一个个坚持不到半个时辰?
早知道这样,就多带几十个人了。
言胜知道这次逃了,就只能隐姓埋名躲避到几千里之外,甚至……可能需要逃出大吴朝。
但总比当场没了性命好。
他忽然停了下来,心中警兆大生:太安静了!
他疑神疑鬼的四处乱看,忽然“咕喳”一声鸟鸣,侧方风声大作,他一个翻滚、飞枪夹在身法中刺出,却被一双钢铁一般的巨爪轻松抓住,自己便再也操控不得。
他跪在地上,抬头看到一只一人多高的巨大喜鹊,瞪着一双淡金色的眼珠子,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
然后,这只怪鸟抻了抻脖子,张开口。
一队鬼兵滚滚而出!
言胜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注意到自己到停下来的地方,周围都是几百年的老树,上方枝叶茂密,遮挡了绝大部分阳光,下面一片阴影。
言胜转身欲走,却又看到那怪鸟脖子上,忽然冒出一个小鬼,生出好几只手臂,其中一只握着一枚白骨大印,朝着他一照,言胜顿时动弹不得!
鬼兵滚滚而来,然后选出了一只,一个飘荡附身在言胜身上。
言胜僵硬的转身,鬼兵适应着言胜的身躯,行动逐渐变得流畅,回到了瓦罐旁边,抱起了瓦罐钻进了山林中。
第二三一章 洞下蜂群
楚山良满心劳累得带着孙长鸣他们回到了乔家庄,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甩脱了其他人,随后将自己的手下召集起来:“昨日的消息,可曾高报给百户大人?”
手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报告了吗?”
“我以为你报告了。”
“我被看得很紧,心中还想着:总有人能够找到机会。”
“咱们有十个人,总不至于全都没传出去吧?”
楚山良听他们说着,差点气炸了:这帮废物!所有人都以为别人有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结果就是根本没有传出去。
“大人,要不现在报告百户大人吧?”
楚山良狠狠瞪了那家伙一眼,老子都回来了,还有什么可报告的?
不过转念一想,孙长鸣他们在五竹坡也没什么收获,是否提前通知百户大人,好像也无所谓。
“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人不准再提!”他下了封口令。
“是!”
……
孙长鸣等到了夜晚,悄然出了乔家庄,仔细留意:确认没有被楚山良他们发现,乔家庄周围,也没有人暗中监视自己——唯独自己出来的时候,阿羽那个混蛋,故意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直奔氓江,将感应法器交给了老二。
小泥鳅得了这法器,叼在了嘴里玩耍着,在江面上来回游动。孙长鸣催促道:“莫要玩耍了,快去办正事。”
老二不听,哼哼嘤嘤的表示:今天没吃主食,就是觉得没有饱。
孙长鸣直拍脑门,也实在拿老二没办法。自己手边的珍贵法器不多了,那一具黄金棺材他还没想好,是送入鬼域还是给老二吃了。
“你循着这法器的感应,去下面寻找。如果大哥我的情报没有错误,会有许多好吃的高明法器。”
真的?!
老二大为欢喜,连连甩动尾巴。
大哥露出姨母般的微笑:“当然是真的。”
等你找到一群不屑于下口的小蜜蜂……大哥的情报出错喽,可是不能怪你大哥我呀,是给我提供情报的……云凡!对,就是他,是他不好。
小泥鳅满怀期待的往那一片水下洞穴潜去。一路游动中,身躯飞快缩小,到了洞口的时候,已经只有一尺多长,嗖的钻了进去。
水下洞穴错综复杂,好像迷宫一般。这次有了法器的指引,中间虽然犯迷糊还是走错了几次,但总能及时改正。
孙长鸣在等待的时候,心中始终在想:为什么感应会来自水下?
真的是那些噬元蜂吗?如果是,蜂群怎么会钻到了水里?谷
小泥鳅越潜越深,周围漆黑一片,它的眸子中放出淡金色的微光,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忽然前方也出现了一个亮点,在黑暗的江水中,萤火虫一般飘舞着。
小泥鳅口中的感应法器清楚地告诉它:找到了。
小泥鳅急忙追了上去,然而那一颗亮点的速度竟然也很快,更是仗着自己十分“渺小”,在各种缝隙中钻来钻去,小泥鳅一时间竟然没有追上。
但是小泥鳅也看清了,这东西是一只蜜蜂?
足有婴儿拳头大小,本来应该用来飞行的翅膀,在水中向后拨动,如同两只船桨。只不过尾巴上只有一根毒针,不能达成尾舵来使用,所以方向控制上有些笨拙。
前方的水道渐渐宽阔,小泥鳅追了上来。它往前一探身子,一尺长变成了一丈长。
小泥鳅顶着洁白独角的巨大脑袋,就和这只噬元蜂并驾齐驱了。它的眼珠子都比噬元蜂还要大,双方几乎是同步前进,小泥鳅眼珠朝后转动,盯住了这一只小蜜蜂。
噬元蜂单个实力不强,智力更是可以忽略不计。身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大块头,它竟然毫无反应,仍旧朝着自己的既定目标坚定前行。
而小泥鳅也发现,噬元蜂要去的方向,有更多的“感应”。
就这样一只庞然大物,一只小蜜蜂,互相伴游了七八里的水路,渐渐感觉周围水流变得汹涌起来,而且水温急剧上升。
一大一小两只,忽然撞穿了一层水膜,另一侧一片空荡——噬元蜂早有经验,闯过来之后,轻轻抖动全身,将双翅上的水珠抖落,只是微微下沉就顺利地起飞。
而小泥鳅猝不及防,更因为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巨大惯性,一头朝下栽去。
它回头一看,那一层水膜不知道是什么禁制,泛着淡红色的光芒,只是把江水堵在后面,从这边看去,就好像一堵极高的水墙,颇有几分壮观。
再往下一看,水墙高达数百丈,下面如同深渊,翻滚着滚烫的岩浆!咕嘟咕嘟的冒出气泡,破裂开来就会弥散出一片淡红色的光雾,融入到那一层水膜中。
小泥鳅吓了一跳,下面的岩浆热浪滚滚,之前的那只小蜜蜂已经朝斜上飞去,水膜的对面是一片陡峭的岩壁,不知为何表面凝结出淡红色的琉璃物质,厚厚一层覆盖其上。
大群的噬元蜂,正聚集在这些琉璃状结晶物质的裂缝中。
似乎是恐惧下面岩浆的热量,它们全都尽量往上停歇。
岩壁向上延伸,在最高处形成了一个带着弧度的岩顶。和一层的岩壁相比,岩顶的琉璃状结晶体更加厚实,颜色也更深,如同凝固的血块一般。
有数不清的白丝黏连在岩顶结晶体的裂缝中,固定住一个巨大的、五彩斑斓的蜂巢!
这些噬元蜂竟然又在这里重新构筑了一座蜂巢!
小泥鳅飞快下坠,急的它全身乱扭,两根须子飞快变长,就要刺进岩壁中,把自己整个挂在上面。
可是忽然小泥鳅歪了一下脑袋,想起来一件事情:我好像不怕岩浆啊,我慌什么?
于是小泥鳅咧开大嘴笑了,庞大的身躯舒展,用一个舒服的姿势,轰隆一声砸进了下面的岩浆中。
水花四溅!
小泥鳅感觉到自己被暖洋洋的包围了,它畅快的在岩浆里游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比自己在水中的时候更加畅快。
所以它在岩浆里面撒欢起来。
第二三二章 爆米花
玩了好一阵子,小泥鳅才猛地想起来:诶?我不是来玩耍的吧?对了对了,大哥有事情要我做呢。
它在岩浆里盘成了一个圈,昂起头伸出岩浆,盯着那些噬元蜂看着:没错了,大哥让感应的东西,就是这些小蜜蜂。
可是!好吃的高阶法器呢?在哪里?!
不过这些岩浆,很好喝呀!小泥鳅再次把脑袋往下一沉,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如果孙长鸣这个时候将魂魄附来,一定会跟小泥鳅有同感:好像上一世,冷风乍起的初秋时,第一杯热奶茶。
小泥鳅满足的打个嗝,重新把脑袋伸出来:大哥让找的东西找到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大哥没说啊。
小泥鳅想了想,先不管了,这么好喝的东西也是难得遇上,畅饮!
咕嘟咕嘟……
小泥鳅刚喝了两口,就发现岩浆飞快下降,转眼间就下降了足有七八尺!小泥鳅又蒙了:我喝了这么多吗?
不至于吧……
小泥鳅刚才摔下来,那么大的动静,上面的噬元蜂群都毫无反应,可是岩浆“水位”下降,噬元蜂群立刻轰的一声炸开,密密麻麻的在这一片空间中飞舞,如同一片活着的乌云。
小泥鳅更迷茫了:怎么回事?
岩浆的“水位”继续下降,然后小泥鳅看到,岩浆湖的边缘,靠近岩壁的一个角落位置,露出来一个“小岛”。
小泥鳅刚才畅快游动的时候,主要是在岩浆湖的中央,所以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个“小岛”。
小岛的形状很奇怪,上大下小,突兀的竖在岩浆湖中。
通体洁白,深处透着一种淡淡的血红色。
那些噬元蜂一看到小岛露出来,轰隆一声扑下来,一瞬间就把这个小岛给铺满了。
可是仍旧有大批的噬元蜂没有得到位置,急的在周围的不停飞舞,互相之间甚至发生了碰撞,有几十只噬元蜂因为碰撞掉进了岩浆中,然后噼噼啪啪一阵炸响,竟然膨胀到了成人拳头大小!
然后表面迅速被炽热的岩浆烧黑,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融化。
岩浆的水位还在下降,小岛不断地露出来。
空中的噬元蜂急不可耐的冲下来,占据新出现的位置,更多的噬元蜂则在这一过程中被挤到了岩浆中,又是噼噼啪啪的一阵炸响。
小泥鳅游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掉入岩浆中的噬元蜂: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种熟食味道应该很不错!
它不去管那些噬元蜂究竟在干什么,悄然潜入岩浆湖深处,瞄准了几只爆开的噬元蜂,在岩浆焚化之前,用须子抓过来尝了一下……小泥鳅两眼放光呀!
果然十分好吃,而且吃下去之后小泥鳅就察觉出来:这种“熟食”对自己有着极大的好处——甚至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种好处超过了直接饮用岩浆。
小泥鳅悄悄地在岩浆湖中游动,不过是转瞬之间,落入岩浆中的噬元蜂就全都被它吃光了。
小泥鳅没有明目张胆的钻出来,一直在岩浆中活动,是担心把噬元蜂吓跑了。
岩浆的水位持续下降,那一座孤岛露出来的高度也有一丈了。无数噬元蜂挤在上面,它们的口器更像是啄木鸟,细长坚硬,不断地在小岛上啄着。尽管每一只噬元蜂都只能从小岛上啄取大约米粒大小的部分,可是数量众多,小岛的表面很快被“削”去了一层。
啄取到了矿物的噬元蜂,立刻飞回岩顶的蜂巢,用新获取的材料继续扩大蜂巢,然后继续飞下来采集“建筑材料”。
如此反复,当最早落下来的那一批噬元蜂,进行了三次往返,而最后落下来的完成了两次往返,岩浆湖的水位开始上涨,一些噬元蜂还不肯放弃,结果自然是被岩浆淹没,然后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成了小泥鳅口中的美味。
轰隆……
噬元蜂一同飞起,再次化作了一片乌云。
小岛重新被岩浆淹没。
小泥鳅顶着岩壁上的那些噬元蜂直流口水——大哥果然是我的好大哥,没有骗我。这里虽然没有高阶法器,但是这些食物,一点也不逊色于高阶法器!
……
孙长鸣在江边等了好久,小泥鳅那边毫无回应!他将魂魄附过来一看,正好遇到岩浆湖第二次退潮,小岛才露尖尖角——那些噬元蜂已经急不可耐的轰一声飞下来。
小泥鳅着急,跟大哥连连求情:不要坏我的好事!
孙长鸣见到这样多的噬元蜂也是震惊,氓江之下,竟然有这样一处玄妙之地,而且噬元蜂能找到此地!
此地没有别的出路,这些噬元蜂必定也是从氓江中过来,以前可从来不知道,噬元蜂可以在水中存活。
孙长鸣想了一下,没有拿走身体的控制权,仍旧由二弟操控,自己在一旁看着。
小泥鳅尾巴一甩,岩浆湖中涌起了一股巨浪,轰隆一声漫过了小岛,那些已经落在了小岛上的噬元蜂噼噼啪啪的爆开了,并且随着岩浆浪潮冲进了岩浆湖里,小泥鳅悄然游动过去,一只一只的吃了。
孙长鸣看的瞠目结舌:怎么好像吃爆米花一样?
但是随着岩浆湖不断退潮,小岛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小泥鳅潜在湖中,不断地制造浪潮,将大批的噬元蜂卷下来。
这一次涨潮退潮,噬元蜂的损失是之前的十几倍。
当岩浆湖再次淹没了那座小岛,噬元蜂们逃离,孙长鸣拿过了身体的控制权,游动到了那座小岛附近仔细观察:这座小岛直上直下,而且上面大下面细,似石似玉,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物质。
不过噬元蜂们如此重视,孙长鸣心中猜测:难道这就是宝矿的一部分?
孙长鸣不由得激动:宝矿的矿脉就在此地下面?
然后孙长鸣忽然反应过来:老二是在岩浆里面!他急忙根二弟沟通,小泥鳅也解释不清楚:反正我就是知道,我不怕岩浆的。而且这里的岩浆有些独特,跟别处不一样,喝了有许多好处。
大哥你也尝尝?
不必——孙长鸣敬谢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