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雷霆万钧
“既是仙古的残魂，就随那个时代一同烟消云散吧。”
声音很冷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回荡，所有人都僵在了当场，感觉到了一股不可力抗的威势，浩浩荡荡，威压宇内。
“咚！”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面仙鼓被敲响，震动了整个三千道州。
只一刹那，仙古花蕾所在的无人区外，冲起了澎湃的仙光，祥瑞之彩亿万里，仙道气息铺天盖地般扩散开来,冲上苍宇，俯瞰人间。
在场的生灵全都瑟瑟发抖,神魂震颤，被仙道威压所慑。
人道与仙道，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灵，由人而仙的跃迁，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突破，几乎不可逾越。
“是古祖出世了。”青铜仙殿的三号人物兴奋不已，当世真仙，亲自下场，这荒，以及所有违抗真仙意志者，都将被清算。
“青铜仙殿的残仙？”
鲲鹏子、齐道临、补天教教主、截天教教主等都望向了仙光澎湃之地。
他们只感觉有一尊庞然大物在接近，要降世。
仙辉阵阵,破裂天穹,铮铮之音如天庭之鼓在敲响,那是残仙在起身,在复苏，震动了日月星河。
此刻,万灵悸动,十方俱颤，仿佛来到了世界末日，整片纪元将走向终点。
“真仙降世，谁人可阻？”有教主感叹，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青铜仙殿的残仙将死，不能离开蛰伏之地吗？”有人低语，知晓关于残仙的一些辛秘。
当年的残仙，围攻十凶鲲鹏，导致自身仙道规则都被打残，难以恢复，只能蛰伏，苟延残喘，这也是他们不出世的主要原因。
可是现在，一尊真正的仙，在大战来到关键时刻之时，从蛰伏地走出，要参与这一战，让人惊悚万分。
“轰！”
近了，一辆战车驶来，仙光熠熠，碾压虚空和苍穹，风驰电掣，迅速驶入这片无人区中。
混沌气弥漫，战车无匹，击穿了空间，撕开天宇，隆隆而至。
带着浩瀚无匹的仙道气息，威压九天十地。
八匹神俊非凡的天马，昂首挺胸，个个生长着龙鳞，头顶独角，背生双翅，划过虚空，宛如凤凰之羽那般绚烂夺目。
“这是天马，至强者们的专属坐骑。”有人惊呼道。
真正的天马，世间早已难寻，谁曾想，为青铜仙殿的残仙拉车的便有八头。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青鳞遍布，有的赤红如血，有的头颅似狮，有的若蛟龙，全都威猛至极。
巨大的天马，踏裂苍穹而至，磅礴气息压盖日月星辰，让人震撼的是每一头天马都达到了教主层次，身在遁一。
这样的结果，让寻常时自诩为三千道州主宰的教主们无言，连坐骑都是教主级天马，这就是真仙的威势吗？简直不可想象。
天马后方，一辆银色的古刹战车，带着沧桑古意，被纯净的仙道光辉笼罩，满是昔日的斑驳印痕，这是战车辉煌过往的体现与证明，跟随青铜仙殿的残仙征战四方，被战火所洗礼。
鲲鹏子、齐道临等心头皆是一震，他们了解一些秘密，知道青铜仙殿残仙能出世行走四方，就和这辆非凡的战车有关。
很快，天马停住了，在虚空中傲然而立，睥睨四方，它们背后的银色战车也停了下来，在这天空中屹立，释放着恐怖的仙道光辉。
许多人都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忍不住跪倒在地，对着天穹上的天马和银色战车朝拜。
青铜仙殿三号人物也走出了铜殿，对残仙盘坐的银色战车行大礼。
只有保护石昊这一方的强者们没有动，毫无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
“真仙降世，万灵叩拜，尔等不拜，简直大胆。”青铜仙殿三号人物大声呵斥，对鲲鹏子等人的行为很是不满。
不过，没有人理会他，场面因为真仙的到来而鸦雀无声。
人们看向石昊所在的方向，那里，金色柳叶汇聚而成的身影正要带石昊离开，结果，被残仙锁定，无法如愿。
金色身影转身，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祂的背后，一株通天巨柳扶摇而上，耸入天穹，漫天都是璀璨的金色柳条，随风飘舞。
祂叹息了一声。
“当年，该将你们这些心怀叵测者一同埋葬在仙古的，可惜了，为后世留下了大祸害。”
银色战车中的残仙不语，他作为当年仙域派至九天的督战者，见识过柳神全盛时期的强大，仙王巨头，那是诸天当中最顶尖的生灵，他这等真仙只能仰望。
不过，而今的情况有所不同，当年的巨头，如今只剩下一截残枝，并且，马上就要消散。
“呵呵，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强大如你，不识时务，也难逃一死，而我等却活了下来，这足以说明一些什么。”残仙传音，并未让所有人听到。
“是吗？做过的事，结下的因果，终有一被天要清算，作为仙道生灵，你应该清楚这一点。”金色身影开口。
残仙笑了，回答道：“所以说，凡事要做绝，斩草需除根。
就像这个名为荒的少年，他的崛起，正是因为我等没有把事情做绝导致的，罪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此次过后，罪州就将从地图上被抹去。”
残仙真的很冷酷，话语中带着凛冽的杀机，来自仙古遗地中的柳神印记已经能想象到，如果不镇压残仙，他会做出何等伤天害理之事。
可惜，祂只是一个快要消散的印记，无力阻止残仙做这等绝户之事，也无法阻止他带走荒。
就在金色身影无奈叹息之时，无人区中，赫然走来一道白衣身影。
如同飞仙之光一般，自那广袤的无人区深处而来，在她的周围，有三千道璀璨的光团，那是一个又一个世界，有诸多浩瀚的古国在沉沉浮浮，更有漫天神魔在礼敬。
她伸出一只手掌，顿时，金色柳叶汇聚而成的身影崩碎，化作一截金色枝杈，落在她的手中。
白衣展动，风华绝代，一下子来到石昊身前，直面青铜仙殿的残仙。
石昊激动不已，因为他知道，这是柳神，从无人区中一步步走来，要为他出头。
“为石族等有功之族定罪，是敖晟之意吗？”白衣柳神开口，和仙古纪元留下的印记所发出的声音有鲜明的区别，一个偏向于中性，分不清男女，另一个是女性的声音，很是悦耳动听。
银色战车中的身影沉默不语，似乎被突然杀至的柳神惊讶到了。
鲲鹏子、齐道临以及所有选择站在石昊这一边的生灵，全都露出了兴奋之色，一尊无敌人物出现，足以扭转战局。
天地寂静，一道超然世外的身影立在虚空当中，雪衣无瑕，皎洁如月，一缕缕仙雾弥漫，更是有三千道光团环绕，那是一个又一个世界。
每一个世界中都包含这样无尽神国，数不清的生灵与神魔在对着柳神顶礼膜拜，诵经声不绝。
这幅画面，足以震动万古，奇异而宏大，任谁看见都会震撼。
银色战车中盘坐的残仙终于开口了，已经探查到了柳神的虚实。
“你不是真身，虽然气势很盛，但瞒不过我。”他冷冷的说道。
“是与不是又有何妨？可以斩你就足够了。”柳神开口，很霸气，听的那些教主胆颤心惊，张口闭口就要斩仙，也只有仙古纪元残留的仙根有这种胆量了。
“呵呵，比起巅峰时期，而今的你差的太远，怎敢说斩我？
今日，你带不走这个少年。”青铜仙殿的残仙冷笑着开口，并不惧柳神，他看的出来，眼前的柳神，能有仙级战力就不错了。
“石昊是我的弟子，有我在，今日无人可动他。”柳神白衣飘动，气质出尘，屹立在天地间，万众瞩目。
“哦？加上我呢？”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紧接着，剑动九霄，有冲天剑气，充斥乾坤，一下子斩落了域外的日月星辰。
仙道气息铺天盖地，带着铮铮剑鸣，但凡是用剑的生灵，他们的兵器都在鸣动，仿佛是遇见了此道之尊。
下一刻，一道飘逸的身影自无人区中迈步走来，背负仙剑，绝世出尘。
“是我剑谷之祖，剑仙大人。”剑谷谷主连忙恭敬的行礼。
剑谷副谷主以及剑谷修士，全都行大礼，恭迎剑仙降世。
所有人都心头震颤，又走出一尊真仙，不是说剑仙被人重创了吗？怎么而今看上去却好好的？
两大真仙形成犄角之势，围住了柳神，仙道气息四射，恐怖的波动绵延向高天，渐渐的，这已经不是教主能够立足之地。
柳神不语，此刻的她乃是一道战斗印记，入主枝杈后拥有了短暂的战力，不能久战，如果敌手只是一尊残仙，她能拖住对方，让石昊离去，但若是两尊，她便无能为力了。
不过，柳神并没有慌乱，她知道这些残仙抓石昊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忌惮炽苍和鲲鹏，想要抓住石昊与赶来的鲲鹏子，让他们的长辈投鼠忌器，以此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就算石昊被抓，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但，最好还是能帮助石昊逃出生天，无论能否成功，尽力就行。
“鲲鹏子，石昊，还不过来。”剑仙开口，很强势，也很冷漠，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齐道临、鲲鹏子、补天教主、截天教主等人都感觉到了如山的压力，尤其是后者，他们得知石昊的背景之后，选择孤注一掷，和残仙势力对抗。
而今，残仙一方强势，代表着他们正在走上绝路，不用说，今日之事过后，残仙一定会进行清算，他们这些违抗残仙意志的都会被清算。
此时此刻，他们也只能希望柳神足够强大了。
突然，一股浩瀚的气息爆发，来自不老天尊秦长生所立之处。
血色光辉灿烂，如钻石一般深邃，染红了整片苍宇。
那里，仙气浓郁，强大的力量弥漫，缭绕在血的周围，毫无疑问，这是仙之血。
随后，秦长生将其浇灌在仙器——五行山之上，顿时间，无尽的先天神魔出现，哀嚎遍野，像是在祭奠一个个逝去的大世，又像是在感恩可以重归这个世界。
天宇龟裂，乾坤大动荡，五色仙光流动，当雾霭散尽之时，五行山上，雪白的尸骨堆积如山，这是先天神魔之骨，多到数不清，像是葬下了一整个大界，让人惊悚不已。
山体之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很真实，盘坐在那里，强大而神秘。
“道友，这个少年，你们动不了。”
五行山上的生灵对上了剑仙，要保石昊，当年，下界之战，秦长生与炽苍爆发冲突，五行山为了保住秦长生，与炽苍结下了因果。
而石昊，为炽苍的弟子，今日有难，它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你之身，不在这凡尘中，也要趟这趟浑水吗？”青铜仙殿的残仙开口说道，在试探五行山上的生灵的态度。
“当年因果，不得不还，有我与这位道友在，荒你们无法镇压。”五行山上的真仙回答道，立场很坚定，不为所动。
局势愈发紧张，人们早就逃离了原地，远离真仙战场，望着那边。
石昊一方，又添一尊真仙强者，这一下，残仙一方不占优势，谁也说不清局势将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高兴的太早了，今日，荒与那鲲鹏之子，一个也走不掉。”冷漠的声音响彻天上地下，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竟然又出现了一尊残仙。
他来到青铜仙殿与剑仙之旁，与他们并肩，三大残仙，宛若通天巨岳，横陈在那里，让人绝望。
这还没完，第四尊残仙出现，悠然迈步，仿佛是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
四大残仙，同时针对石昊、鲲鹏子，要将他们镇压作为人质，谁人能挡？
连五行山上的真仙都叹息了一声，不是他不想救石昊，而是实力不允许，四尊残仙，再怎么说也是仙道生灵，仅凭它和柳神的战斗烙印，如何抵挡？
“看样子，你等并不打算认命，那么只好动刀兵了。”
银色战车中，传出了惊天动地的波动，仿佛有一尊巨无霸在缓缓站起，整个天穹都在哀鸣。
最先动手的是另外两尊残仙，一个冲向五行山，和山上盘坐的真仙对峙，另一个杀向白衣飘飘的柳神。
“轰！”
三千道光团燃烧，如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围着柳神旋转，沉沉浮浮，可以看见，那一方又一方大世界中，先民虔诚的祷告，神魔心甘情愿叩首，万灵同声，祭祀柳神，超然而神秘。
她全力出手，大战一尊残仙，瞬间形成了一片禁忌领域，这是真仙之战，常人难以想象。
另一边的五行山真仙，也和残仙打出了真火，无尽先天神魔浮现，那尊残仙，直接被拉进了一片葬下的世界，五行封天，大战不休。
他们都在全力出手，柳神、五行山真仙，无力他顾，无法照料到石昊。
青铜仙殿的残仙与剑仙无人阻拦，镇压石昊，仅在一念之间。
“荒，还不过来！”青铜仙殿残仙开口，很冷漠，也很霸道，不容置疑。
石昊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两个将石族与一干有功之族定义成罪族的祸首，眼中有火焰在燃烧。
“要我亲自动手吗？”青铜仙殿残仙说着，真的动身了，迈步向石昊走去。
真仙的速度，何其之快？不足刹那就已经来到石昊跟前。
柳神和五行山真仙看着这一幕，有心无力。
“你的天资很不错，在仙古纪元都称得上独一档，可惜了，身上流着罪恶之血。”青铜仙殿残仙摇头，似乎很惋惜。
石昊闻言，只觉得胸口有一股怒火，想要爆发出来，但是，面对真仙，他只是蝼蚁，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罪恶的人是你们，卑鄙无耻之辈。”石昊大吼，眼中在喷火。
“呵呵，与你一个蝼蚁，有什么可说的？在我看来，没有成长起来的天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青铜仙殿残仙说着，伸出大手，就要摁在石昊的肩上。
忽然，大钟悠悠，涤荡三千界，一口宏大的道钟出现了，晶莹剔透，宝光灿烂，在那庞大的钟体之上，显现出了一个“无”字。
石昊见此，瞬间知道是谁来了。
当初，他在天人族被为难，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救了他，让他免于被人解刨，搜刮无上宝术。
在那之后，他的身上飞出了一口大钟，与那个女子掌握的钟魂融而为一，使得这座残破的仙钟，完整了许多。
神奇的是，那个名为“叶倾仙”的女子，实力更加强大了，像是得到了什么加成。
此刻，无终之钟响起，笼罩青铜仙殿残仙，让他抓向石昊的举动落空，正是叶倾仙出现了。
果然，天穹上走出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雪衣展动，青丝飘舞，如绝世画卷中走出的仙子，她手持道钟，看向石昊，露出了无奈之色。
“小子，这次我也救不了你了，只能拦住一个。”这一次的叶倾仙，难得的很郑重，没有开玩笑。
“无终之钟吗？”青铜仙殿的残仙自语，与大钟接连碰撞，想要冲出去。
叶倾仙不敢大意，全力困住青铜仙殿的残仙，和柳神、五行山的真仙一样，无力他顾。
“小昊子，你还有什么后手，赶紧用出来吧，镇压那个用破剑的。”叶倾仙开口催促。
石昊闻言，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哪里有什么后手？有什么后手能挡得住真仙？
四大残仙钟的剑仙不再停留，迈步向石昊走来。
“荒，还有人救你吗？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进原始之门了吧。”剑仙面无表情，手中浮现出仙剑，要在第一时间镇压石昊。
听到剑仙的话，石昊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件事物。
他连忙取了出来，这是一件残破的战衣，甲胄之上，尽是破洞，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击穿。
它很黯淡，没有光泽，平平无奇，但是，残仙们认得这件战衣。
“雷帝甲胄？呵呵，一件甲胄，又能做些什么？”剑仙摇头，不过是破烂的甲胄罢了，拿出来又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甲胄便发生了变化，锵锵作响，神光万重，一片又一片张开，宛如鱼鳞一般，本是锈迹斑斑，但是现在，光辉万丈，晶莹璀璨。
如同玉石一般，爆发出炽焰与光束，气息浩荡，神威惊世。
“嗯？”
剑仙惊悚，涉及雷帝，让他想起了先前被一巴掌拍烂半边躯体的惨痛经历，至今还隐隐作痛。
但是，他依旧认为炽苍进入了原始之门，不会归来了，那是一条通向界海的道路，以雷帝的行事方式，定然会走下去，想要走到尽头，不是几年时间就能做到的，而且，那条路危险至极，能否安然无恙的走到尽头都未可知。
“一件破甲胄，回光返照罢了，对一尊真仙来说，这点力量，无用。”剑仙俯瞰石昊与复活的雷帝甲胄，手中的残破仙剑发光，冷冽的说道，仿佛在宣判石昊的结局。
然而下一秒，一声轻语自远方传来，让剑仙脊背发凉，不得不停下脚步。
“是吗？”
“轰隆隆！”
雷霆万钧，闪电亿重，照亮了整片天空，让白昼都变成了黑夜，一道雄壮伟岸的身影，自远方一步步走来，他浑身缭绕着雷霆，周身散落着一片片雷之星河，宛如雷道君王，高高在上，俯瞰世间。
一双眸子，深邃无比，像是蕴藏着诸天万界，让与之对视的剑仙忍不住心头发颤。
第二百八十五章 斩仙
“雷帝？”
剑仙心中已经对炽苍有了阴影，就像当年围攻鲲鹏时，被那对无坚不摧的混沌羽翼斩爆多次一样，炽苍顺着裂缝打出的那一击，差一点直接灭杀他。
所以，此刻，炽苍的到来,让剑仙胸口沉闷，有些喘不过气。
不仅是他，与各自对手征战的残仙，心头都是一沉，下界之战中，轰碎他们法旨的雷帝，亲自到场,意味着今日之事,很有可能要夭折,并且，他们能否无恙离开都是未知数。
场中的石昊已然激动的热泪盈眶，剑仙逼近，处在绝望中的他，抱着一丝丝希望，取出了残破而黯淡的雷帝之甲，结果，真的有了作用，雷帝炽苍出现，一下子震慑了所有残仙，让他们心神难安，坐卧不宁。
正在与三大教主激战的鲲鹏子也有这种感觉，在它内心之中，希望雷帝这位长辈能出现救世，即便原始之门有无法回转的传闻,但是，它心中依旧有一种希翼。
如今，炽苍真的降临了,让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漫天雷霆，浩荡九天，将这片神秘的无人区照亮，炽苍立身在万丈雷霆中，驭雷控电，仿佛化身成了天地之间的唯一。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向那里，落在炽苍那英姿伟岸的身躯之上。
他的面容，如一尊帝王般，散发出莫大的威严。
驾驭雷池，代天刑法，号称雷中帝者，就连残仙直面他时，都有一种想要叩首之感。
四大残仙，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仙王临九天的灿烂年代。
雷帝，最年轻的十凶，被世人称作是天罚主宰、雷中帝王，因为执掌天罚的缘故，他多次感应到异域的入侵，亲自出手，击杀了不知多少尊不朽者，立下了赫赫战功。
如果说，要选出那个时代最为璀璨的生灵，非雷帝莫属，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雷帝被万灵敬仰，被先民赞诵。
哪怕他战死，连元神碎片都不剩一块，躯体之上也有祭祀之音环绕，万古不灭。
直至今日，那种绝世风采，依然让人难忘。
不仅是对原始古界，对仙域，炽苍也有很深的渊源，他的雷池仙种，虽是诞生于原始古界，但在仙域当中也能大放异彩，因为，两界同源，仙古时的炽苍修炼仙种体系，脱离九天，踏入仙域，也不影响他的战力。
而生活在仙域的一支雷灵族群，更是追随在他的身后，这件事在当时的仙域曾引发过巨大轰动。
要知道，雷灵一族，号称天眷，专以天罚为食，从来不会臣服于谁，每一头雷灵成长起来，都是一方无敌者。
结果，一族的雷灵选择追随一个人，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就是这样一个名动两界，被认为必定会成王做祖的生灵，折损在了仙古一役。
苍天泣血，举世同悲，整个世界的生灵一同哀悼，为他下葬。
而作为督战者的四大残仙，却没有一点悲伤，甚至有些如释重负。
一个称的上是预定了仙王果位的生灵，让他们这些资深真仙情何以堪？根本看不见希望。
出于各种心理，他们自然不希望雷帝有好下场。
“雷帝，你为什么还活着？一众不朽之王合力围攻都杀不死你吗？”剑仙感叹，怎么也想不通，炽苍是如何在那种绝境之中存活下来的。
炽苍不答，直接无视了剑仙。
他屹立在恐怖的雷霆当中，轻轻招手，悬浮在石昊身前的雷帝甲胄立刻来到了炽苍的面前。
一双深邃似星河的眼眸，带着无尽的沧桑，在那片片甲鳞之上扫过，包括那极其醒目的黑黝黝的大洞。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无尽岁月前，他就是穿着这件甲胄，征战四方敌的。
甲胄上的孔洞，便是不朽之王围攻时打出来被刺出的，后来，甲胄离身，辗转多年，回到了九天十地，代替他，回归了故乡，继续守护这片让人留恋的故土。
炽苍眼中带着回忆之色，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残破甲胄，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们在见证传说，一尊活生生的十凶出现了，威压九天十地，连残仙都变了颜色，足以看出“十凶”二字所带的压迫力有多么沉重。
“呜呜呜！”
晶莹璀璨的雷帝甲胄，在炽苍的手中发出悲咽与哀鸣，犹如一个受了委屈，哭泣的孩童。
它在不停的震动，每一片鳞甲都在铿锵作响，发出颤音。
即便是远在天边的诸教主和一众天骄，也能感应到这件甲胄传出的悲伤情绪。
炽苍安抚，甲胄有灵，以为他已经身死道消，而今再见，自然情绪激动。
忽然，雷帝甲胄发生了变化，竟由璀璨逐渐向黑暗过度，那些孔洞，流淌出漆黑如墨的气息，深邃的可怕，冷冽的惊人。
原本神圣的它，此刻像是要化身成黑暗之器了。
“雷帝甲胄怎么黑暗化了？”有人惊疑不定，疑惑自语。
“原来如此，雷帝，我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了。”剑仙抓住这个机会，准备抹黑炽苍，颠倒黑白。
“你竟是投效了异域，连你当年的贴身甲胄都坠入了黑暗当中。”剑仙大吼，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不光是无人区，还有整个三千道州，都听到了他的道喝。
鲲鹏子、齐道临等人闻言，无惧真仙之威，怒视剑仙，他们知道，雷帝甲胄黑化，一定有其他的原因，剑仙太过无耻，竟倒打一耙。
“是啊，好一个最年轻的十凶，原来是这样的人，难怪本该死去的你，还能出现在这天地之间。”青铜仙殿的残仙也冷笑着附和。
与他大战的叶倾仙听了这种话，面露怒色，雷帝，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赫赫威名，在她所在的那个时代，都有雷帝的无尽传说在流传。
她穿梭古今，正是来见证这个璀璨时代诞生的至强者的，有荒，亦有雷帝。
此刻，听到卑鄙无耻的残仙这般抹黑，她自然生怒，手上的大钟连绵不绝的发出钟响，像是能扭曲时间，颠倒岁月。
另外两尊残仙也纷纷出言，问罪炽苍的同时，还讽刺他。
看到祸乱天下的四大残仙如此无耻，石昊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当年，他们就是这样给有功之族定义为罪族的，而今，又想故技重施吗？可惜，他们针对错了人。
场面顿时喧嚣起来，一方是附和残仙的，不断说着炽苍坠落黑暗的事，另一方群情激愤，义愤填膺，看不得残仙这般下作。
而被冤枉的炽苍，却异常的平静，任凭残仙如何狂吠，他的面上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就像是一块磐石，无论发生什么，也难以撼动其道心。
同时，这也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是上位者俯瞰下位者时的蔑视，四大残仙，被炽苍视作是小丑。
剑仙很愤怒，竟被这般无视，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尊真仙。
“雷帝！这方天地的万灵需要一个解释。”
他大吼，震动天上地下，可是，没有得到回应。
炽苍眼神哀伤，瞳孔深处弥漫着冷冽与惊天动地的杀意，用手轻轻抚摸黑暗化的甲胄，他已经知道甲胄为什么会黑化了。
这是他的贴身甲胄，内中的意志就和他本人一样，正直、不畏强权，有一种霸烈的性格。
在炽苍冰冷的躯体躺在未知的乱流中飘荡之时，雷帝甲胄已经回归了九天。
这段岁月中，它被许多人掌控过，虽然黯淡残破，但也超凡脱俗，且带着雷帝的传承，寻找后继者。
可是，掌控雷帝甲胄的生灵，总是在遭遇诋毁，在遭遇不公，被不分黑白曲直的人抹黑。
甲胄中的意志，渐渐地对这片天地的人失望了，甘愿坠落黑暗，毁灭那些魑魅魍魉，以此来鸣不平。
炽苍看到，一个面容坚毅的年轻人，身着雷帝甲胄，在一座浩大的帝城中被诸方围住，被恶意泼脏水，被肆意刁难，最后那些人更是将这个朝气蓬勃，资质不凡的年轻人害死。
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抓着甲胄，以及一束枯败凋零的花，凄凉的倒在城外，眼中失去了光芒，嘴中还在念叨，遗憾自己没有荣归故里，负了别人。
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这一刻，雷帝甲胄爆发了，滔天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那些硕大的孔洞之中，发生了和炽苍所见一模一样的一幕。
光辉灿烂，代表着一代十凶的甲胄，自甘堕落，接引黑暗，要将这个不公的世界毁灭。
先前残害这个年轻人的生灵全都慌了，纷纷求饶，他们背后的家族为了保住族人，催动帝城，与黑暗雷帝甲胄对抗，也有人还残存着良知，出面为冤死的年轻人鸣不平。
可是，一切都晚了，人死如灯灭。
最后，一番对峙，雷帝甲胄再一次黯淡下去，终究是没有全面黑暗化，这是它的愤慨，也是它的无奈。
若是主人还在，或许一切都将不同。
炽苍心中激荡，不能平静，因为，受迫害者，不仅仅是他所看到的那个年轻人，还有更多，雷帝甲胄，几乎要彻底黑暗化，而今，它又遇见了石昊，重新燃起了希望。
现在，它的主人更是回归了这方天地，所以，甲胄颤动，渴望炽苍再现当年的雷帝神威。
“辛苦你了，这些年来，承受了这么多。”炽苍叹息，手掌当中迸发出赤红色的禁忌雷霆，沿着甲胄的破洞涌入其中，将它当年黑化时接引的黑暗气息毁灭殆尽。
只一瞬间，漆黑如墨的雷帝甲胄便重新恢复到光辉璀璨的状态，宛如一轮雷霆聚合而成的太阳，炽烈、耀世。
“嗡！”
甲胄颤栗不止，来到了炽苍的身上，一如既往的合身，这本就是为他自己量身定做的。
“轰！”
十凶之威彻底爆发，震动九天十地，让所有人都难以呼吸。
直面炽苍的剑仙，更是神情恍惚，仿佛眼前看到的雷帝，便是仙古纪元的雷帝一般。
那面孔，那眼神，那威严，还有那满是孔洞，更添几分惨烈气势的雷帝甲胄。
下一刻，雷霆惊天，鸣动九霄，无尽雷海，随着炽苍的意志起起伏伏，波涛翻滚。
剑仙竟被这股气息所摄，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炽苍带着杀意，向剑仙迈步，手中浮现出一柄赤红的长剑，完全由禁忌雷霆组成，上面，尽是毁灭的气息，让人悚然。
“你……”剑仙没来由的惊悚，感觉脖颈一阵发凉，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柄赤红长剑斩下。
身为真仙的他，自然知道这是何种雷霆，与传说中的斩仙铡刀同源，恐怖到了极致。
“督战者？可笑啊，在我看来，这个世上，有比黑暗生灵更加黑暗的东西，那便是你等的心。”炽苍嗤笑道，杀意滚滚。
剑仙忍不住后退。
因为炽苍的威势太盛，他已经解除了自身的封印，那环绕万古的祭祀之音悠悠响起，像是从遥远的仙古纪元跨越时空传递而来。
无尽的远古先民在礼敬，在怒吼，在加持。
即便残仙继续抹黑炽苍，也没什么用了，唯有为这片天地立下过天大功绩的生灵，才能拥有这种异象。
他们这些残仙，又做过什么？
“啊！”
剑仙被气势逼迫，已经到了极限，不得不挥动仙剑，要斩破九重天。
煌煌剑光，如天外飞仙，似惊鸿一剑，在雷光当中闪耀，盖过了一切，这一刻，无数人感觉皮肤刺痛，像是要被那把残破的仙剑刺穿了似的。
这是剑仙凝聚全身道果，不顾伤势，发出的绝命一击，再拖下去，他只会对炽苍更加恐惧，面对一个曾经屹立在顶峰的生灵，仅是真仙的他，自然有压力，尤其是围攻鲲鹏，亲身体会了何谓十凶之后。
炽苍无惧，身着雷帝甲胄，手持禁忌雷剑，浑身缭绕这九天劫光，向着飞来的恐怖剑光斩下。
“轰！”
仙光与雷光交织在一起，将碰撞之地打回了原点，混沌气汹涌，虚空溃散，毁灭了又重生。
一股新的气息绽放，竟生生开辟出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雷，是毁灭，也是生机，极致的毁灭过后，便是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天地间回荡，紧接着，更加密集的碎裂声传来。
璀璨的仙光之中，一柄布满裂痕的断剑，走到了终点，彻底崩碎开来，这是陪伴剑仙纵横仙域，又随着他围攻十凶鲲鹏，征战沙场多年的本命仙剑。
此刻，被炽苍的禁忌雷剑所毁，化作点点仙光，飞射向广袤的无人区。
人们震撼无比，威压九天十地，震慑星空寰宇的剑仙，败在了大对决当中，连本命仙剑都破碎了，但是，没有人感到意外，因为剑仙的对手是震古烁今的十凶之一雷帝，能与之征战就已经算是传说。
剑仙手上空空，性命交修的仙剑，就此成为过往，他略微有些失神，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
炽苍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手起剑落，从剑仙的脖颈处划过，顿时间，仙血喷涌，一颗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仙血黯淡无光，怪不得，你连仙道高手的风采都没有。”炽苍冷声道。
“嗬！”
剑仙咳血，心头悚然，感觉自己距离死神不远了，他的元神，盘坐在眉心之中，见势不妙，就欲舍弃肉身而去。
也不知他施展了何等秘法，元神化成了一柄仙剑，刺破层层虚空，冲向远方，速度快到了极致。
至于他的残躯，随着元神的离体，彻底失去了力量，砸向地面。
真仙之速，快到无法想象，一动便是数州之地，可是现在，光芒璀璨的元神仙剑却没能逃出生天。
他猛的撞进了一座古老道台所在的区域，浑身上下立刻传来一股恐怖的压力，让他难以动弹，仿佛深陷泥沼。
“这是……”
剑仙发呆，似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从头凉到脚。
“斩仙台？”
他想到了这座道台的来历，是古往今来，无数修士畏惧的究极天罚，一个纪元也难以出现几次，唯有最逆天的生灵，做出影响纪元的大事记，才能招来此物。
并且，上了斩仙台，几乎没有活下来的，确切的说，是从没听说过有人能活着从斩仙台上走下来。
想到这，残仙惊悚到了极致，亡魂皆冒，自己怎么会突然冲到万古难见的斩仙台上？
他瞬间反应过来，除了雷中帝王，还有谁能操控这种恐怖的天罚？
“不！”剑仙大吼，元神恢复了人形，被一条晶莹的锁链缠绕，向着古老斑驳的道台上拉扯，那里，虽没有血淋淋的铡刀，但是，剑仙清楚的知道自己被拉上去之后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哗啦啦！”
锁链滑动，发出声响，听在剑仙耳中，犹如索命之曲。
他被强行拉到了道台上，元神头颅侧倒在凹槽上，一动也不能动。
炽苍迈步走来，手提着禁忌雷剑，一步步接近，最后，站在道台之上，似乎要亲自行刑。
剑仙心头恐惧不已，想要起身，但根本做不到。
“雷帝，我错了，不要杀我。”
此刻的他，真的怕了，还没熬到仙域重开，没有回归仙之故乡，就这么半路死去，怎能接受？
所以，剑仙求饶，站在他面前的是十凶雷帝，哪怕求饶，也不丢人。
“忘记当年是怎么称呼我的了吗？”炽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眼中冷酷无比。
“没有忘记，雷帝大人，我的确是做错了很多事，但是，我愿付出任何代价进行弥补，只求您放过我一次。”剑仙只想活下去，等待仙域开启，为此，他愿意做任何事。
“不必了，你只需去死就好。”炽苍摇头，不顾剑仙的求饶，将雷剑高高举起。
“雷帝大人若是杀了我，仙域那位大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剑仙元神惊的魂飞魄散，连忙搬出了仙域的一位绝顶仙王。
“哦，敖晟是吗？不用他来找我，我便会主动去找他。
阻挠柳神求援、围攻柳神让她不得不涅槃重生、冤枉边关七王后代，定义他们为罪族，哪一件事，都有他的影子，这一世，注定要与他一一清算。”
说完，炽苍挥动手中雷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斩下了剑仙元神的头颅。
“咚！”
人头落地，剑仙的表情就此凝固，看得出来，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没机会了。
一代真仙就这般毙命，身死道消。
斑驳的道台，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不知存世多少年了，炽苍屹立在其上，浑身都是肃杀之气，他就像是一个主宰，又像是一个行刑者，亲手斩了一位真仙。
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一群人全都石化了，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真仙级数的强者，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仙强者的陨落。
所有人心头震颤，知道三千道州要发生大地震了，死了一尊残仙，格局将完全不一样。
并且，看十凶雷帝的模样，并不打算就此止戈，剩下的三尊残仙能否走掉还是个未知数。
无终之钟制造的时间领域中，青铜仙殿内，残仙遍体生寒，见证了一个同伴的陨落，他战意全无，只想逃。
就和当年围攻鲲鹏一样，十凶那惊天动地的战力，让他们一群真仙胆寒，一战过后，真仙成残仙，连出世都行走世间都做不到，只能龟缩在那口仙泉眼处，尽最大努力遏制伤势的恶化。
眼前的雷帝，同样是十凶，并且，无惧折仙咒，在下界时，青铜仙殿残仙法旨对着炽苍下了不知多少折仙咒，最后都无用，他意识到，自己隐藏的这张恶毒底牌，对雷帝无效。
所以说，他完全没有战意，只想逃离这里。
另外两尊残仙同样如此，一个被仙器五行山困住，和山上的真仙激战不休，另一个与柳神的战斗烙印大战，都生出了退意，不再想着抓石昊，抓鲲鹏子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落下帷幕
“哗啦啦！”
锁链之声再起，牵动着人们的心弦，那斑驳的道台上，一条晶莹锁链延伸而出，缠向与柳神烙印激战的那尊残仙。
白衣柳神，风华绝代，三千道光团如烟花般璀璨,这是她非凡体系所产生的道果，是无敌战力的根基。
残仙与之争锋，没有占到丝毫便宜，没办法，鲲鹏当年给他们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影响深远，连仙之血都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原有的灿烂和生机。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残仙渐渐占据了上风，这里的柳神终究只是一道战斗烙印，不能持久。
所以，炽苍选择先针对这尊残仙。
感应到那冰冷而恐怖的锁链在靠近，残仙灵魂深处直冒凉气，剑仙之死还没过去多久，倒在大地上的无头尸体还在流淌着仙道之血，此刻的残仙，只想逃离此地，有多远走多远。
“轰！”
危险临近，残仙拼命了，将为数不多的仙血之精消耗，打出可怕的一击。
刹那之间，柳神烙印便遭遇了重创,白衣破碎,令人震撼的三千道世界光团一个接着一个爆开,化成了虚无。
不过,没有血迹流出,只有金色柳叶飘零落下。
战斗烙印入主一段枝杈，就算被击溃，对柳神的本体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这段烙印将逝，接下来就靠你了。”柳神平静的开口，望向斩仙台上，身着璀璨甲胄的炽苍。
“交给我吧，原始之门后的旅程，一切安好。”炽苍点了点头，告知了这段烙印原始之门后的情况。
虽说这只是烙印，但是，她与柳神是一样的，哪怕即将消散，炽苍也觉得该让她知道那些事。
破碎的雪衣，在天穹上四散飘舞，看上去有些凄凉。
听闻炽苍的话语，柳神烙印点了点头，放下心来，而后转头，对石昊投去肯定的目光。
横推仙古遗地，并不是一件易事，尤其是这最为特殊的第三千次花开，先前封印的古代王者、古代怪胎，都集中在了这一世，各大天骄，如帝星般闪耀。
甚至有人持有世界树幼苗、天角蚁之角这种逆天至宝，可以说，这一世，是一个又一个辉煌大世共同堆砌的结果。
石昊横推四方，真的很不容易，多次险死还生，在刀尖上起舞，舍生忘死，才换来了今天的成就。
“做的很好。”
“柳神，我会追上你们的，横推九天十地，无敌这世间。”听闻柳神的夸赞，石昊握紧了拳头，这般说道，眼中有一种执着，有一种信念。
“九天十地不过是一个残破碎裂的世界，在世界之外，还有更为浩瀚、广袤的诸天，想要踏上巅峰，太难，太难。”
“那就变得更强，终有一日，可以强大到无惧所有。”石昊信心十足，并没有因为道路漫长而气馁。
“漫长岁月后，也许会有这样一个人，独自立在岁月长河之上，俯瞰万古，独伴神道。
只是，这条难有归程的路，注定会失去太多太多，我不希望你踏上这样的道路。”
“不会的，这条路不孤独，有炽苍叔叔，柳神你，怎会独伴神道？”石昊开口。
“或许吧。”柳神轻叹，而后，烙印破碎，燃烧尽最后一丝力量，从这天地间消失，化作虚无。
原地只剩下一段金色的枝杈，也一点点风华，成为尘埃。
石昊无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柳神说这些话语时，并没有那种自信。
他想询问炽苍，但是，此刻的炽苍正在和那尊残仙争锋逐力。
斩仙台上的锁链，是规则的化身，是秩序的体现，穿透无尽虚空，缠绕在残仙的身上，让他难以动弹，被一步步拖拽向染血的道台。
这样的结果，对于残仙来说，实在是太绝望了，和柳神烙印争斗，为了摆脱她，残仙消耗了为数不多的仙道之精，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哪里能抗衡斩仙台发出的锁链？
“不！我还未见到仙域重开，怎能就这般死去？”残仙不甘到了极致。
他亲眼目睹了剑仙是如何卑微的身死，就连至尊陨落都会引发天哭异象，到了这里，一尊仙道生灵死去，却什么也没有。
死的太卑微了，连最后的体面都被剥夺。
“当年，你等做下那些伤天害理之事，而今，因果来了，躲不掉的。”炽苍再一次举起禁忌雷剑，注视着残仙被拖拽过来。
和剑仙不同，这尊残仙是躯体加神魂，全都被拖了上来，一样的是，他们的姿势都一样，被强制侧躺在道台上，脖颈正好卡在凹槽里。
残仙斜视上方，看到了即将落下的禁忌雷剑，满是毁灭气息，又斜视下方，看见了道台上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它们属于一个又一个古代天骄，他们做出了影响深远的大事记，故此招来了斩仙铡刀，最后，被铡刀斩首，血流一地。
而今，残仙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员。
本来他是没资格的，不是谁都有资格死在斩仙台上，一个纪元都不见得有几个人能引动。
但是现在，炽苍操控天罚，让他倒在台上，接受审判。
残仙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总之，他完了，彻底没救了，并且，残仙清楚的知道，求饶也没有用，剑仙放弃了尊严，最后还是被斩。
“我本是仙域一个大族的真仙，统治一方浩瀚星空，谁曾想，竟被抽中，前往这里督战，结果，一去不复返。
那位大人承诺的东西，也没有兑现，仙域至今都不曾洞开，我们都是仙域的弃子，哈哈哈哈。”倒在凹槽上的残仙悲啸，眼中含泪。
青铜仙殿的残仙与五行山上的残仙见到他这般凄惨，全都感同身受，他们来自仙域，来历各不相同，临行时，被绝顶仙王敖晟叫过去，嘱咐了很多事，承诺会让他们回仙域。
但是最后，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悔不该当初，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去偷袭一尊十凶，否则，何以沦落至此？”回顾一生，残仙有太多的遗憾，偷袭鲲鹏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身为完整真仙，本可以在仙古纪元终结后，君临天下，结果，就因为偷袭重伤虚弱的鲲鹏，把自己的道行都差点打没了，苟延残喘一个纪元。
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会做出另外的选择。
可是，往日不可回，无法再重头。
“后悔也无用了，本性如此，怎么给机会都是一样的。”炽苍冷酷的说道，然后毫不犹豫的挥动雷剑，斩下了残仙头颅，连同内中的元神，一起斩断。
“咕噜噜。”
一颗满脸不甘与悔意的头颅滚落，还有一具无头尸体，无力的倒在道台上。
这血淋淋的场景，震慑了在场的每一个生灵。
“啊！”
青铜仙殿爆发，内中的残仙实在忍不了了，他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远离炽苍这尊死神。
同一时刻，五行山上也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波动。
两尊真仙惨死，上了那座死亡道台，毫无抵抗之力，这深深刺痛了比谁都惜命的残仙。
他们不顾一切，歇斯底里，要逃离。
天穹之上，白衣如雪的叶倾仙，身材修长挺秀，有一种绝代风华，如谪仙临尘世。
面对发狂的青铜仙殿，她竭力催动仙钟，不时发出悠悠钟鸣，一个浩瀚的“无”字，显现在钟体之上，尽显时间奥义。
然而，还是没能挡住残仙，即便他已经残了，也是绝世强者。
能偷袭鲲鹏，就证明了当年的他们，不是普通的真仙。
“轰隆隆！”
八匹神俊的天马，拉着银色战车，前往接应，刚来时的它们，傲气凌人，目空一切。
现在，早已经吓坏了，夹起尾巴，连逃跑的动作都僵硬无比。
残仙慌不择路，投入战车当中就要逃窜。
另一边的五行山情况差不多，五行山虽为仙器，但是，被一种因果之力封印，需以仙血浇灌才能打开，秦长生付出了代价，但是，并没有完全解开五行山的封印，故此，一尊真仙铁了心要走，它也拦不住。
屹立在斩仙台上的炽苍眼神如电，睥睨四方，亲手斩杀两大残仙头颅的他，威势无两。
然而，看着两尊逃走的残仙，他却摇了摇头。
真仙大战，消耗何其之大？他体内的那口雷池中，储蓄的雷劫液已经见底，杀两尊残仙已经是极限。
要知道，这道分身带着三大准仙帝族群踏上回归的道路，一路上并不是风平浪静，也曾遇见过危机，消耗过雷劫液。
所以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斑驳的斩仙台变得虚幻了，渐渐模糊，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跟着一同消失的，还有被斩下的残仙头颅与无头仙尸，不知去向。
炽苍凝望远方，两大残仙已经逃出去很远了，但是，他不会让二人这般轻易的离开，总要留下些什么。
他伸出大手，完全由禁忌雷霆组成，越过广袤无垠的山河，抓向极速奔腾的天马与银色战车。
又挥动另一只手上的禁忌雷剑，斩出浩瀚剑光，仿佛要将整个无人区一分为二。
银色战车中，惊魂未定的残仙察觉到了身后的大手，回过头去，远远望见眸光冷冽的炽苍正在凝视他，顿时吓的不轻，连忙激活战车，进行防御。
“轰！”
一声巨响过后，八匹遁一境界的天马被恐怖的威压碾成了血泥，尸骨无存，而那坚不可催的银色战车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黑黝黝的手掌大洞，直接被击穿。
内中盘坐的残仙，大口咳血，浑身雷霆密布，原本就不妙的状况，更是雪上加霜。
他的胸口，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大口，被贯穿了，伤口处全是赤红的雷霆在闪烁交织，甚至能看到胸膛中跳动的心脏。
残仙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眼前一黑，银色战车不受控制，险些栽倒在无人区中。
最后，他稳住了，虽说这一掌差点杀了他，但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只不过，这些犹如跗骨之蛆的禁忌雷霆，可能要伴随他度过往后的岁月了。
“咳……该死。”
他边咳血，边暗骂，狼狈逃窜，消失在茫茫无人区中，人们知道，残仙可能会有一段漫长的时光无法出世了。
另一边，浩瀚剑光，将天地一分为二，逃遁的残仙回身抵挡，可惜，终究是气血枯竭，不复盛况了，没能挡住。
“啊！”
残仙惨叫，血洒长空，丢下大半截躯体，根本不敢停留，逃一般的远去。
至此，四大残仙，均被炽苍击溃，两死两伤。
可以预见的是，当炽苍本体回归九天之时，无论残仙藏在哪里，都逃不脱陨落的结局。
一场影响深远的真仙大战，就这般落下帷幕。
选择守护石昊的势力与生灵，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他们知道，自己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而残仙所属势力的生灵，全都失魂落魄，眼中尽是灰暗，没有了神采。
连真仙古祖都被杀的大败，死的死，逃的逃，他们这些人，结局更是不用说，绝对会很悲惨。
很多人后悔，先前不该那么张狂，谁能想到，会有一尊在世的十凶出现，打爆所有？
“道友。”
五行山上，一道模糊不清，但绝对真实存在的身影朝着炽苍点了点头，开口打了一声招呼，随后，无尽的先天神魔尸骨翻腾，气息浩瀚的五行山重新被封印。
那些骇人的景象，全都被混沌五行所掩埋，五行山，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化作流光，没入秦长生的胸口，消失不见。
“叶倾仙，见过雷帝前辈。”天穹上，一个肌肤玉骨，灵动绝尘的女子踏着虚空走来，一双黑色水晶一般的眸子闪动着神曦，犹如画中走出的女子，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的素手之上，托着一口晶莹的古钟，弥漫着神秘的时光气机。
炽苍点头，看向来历神秘的叶倾仙，夸赞她道：“不错。”
“嘻嘻，雷帝前辈可还收弟子？”
第二百八十七章 至尊路
炽苍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样说，不过，从关于石昊的记忆当中，他已经了解到，叶倾仙是一个翩翩若仙，但性格却古灵精怪的女子。
所以,他对叶倾仙的话语并不感到奇怪。
此刻的叶倾仙，一身雪衣，漂亮与空灵的近乎梦幻，冰肌玉骨，熠熠生辉，浑身笼罩着一层神彩，宛若九天之上降落凡尘的神女。
她看上去很神秘，一般来说，拥有这种气质的生灵，年岁不会小到哪里去，但是，炽苍看的出来，叶倾仙很年轻，朝气蓬勃。
“我收徒的标准近乎苛刻，没有达到要求的人做我的徒弟，只会沾染上与我相关的因果，而没有那个命格去承受。
当然，你不在此列。”炽苍微笑着回应。
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出叶倾仙非是凡俗之辈，不仅能执掌无终之钟的钟魂，并且，周身时常流淌着异常的时光与因果之力,显然，她大有来头。
“前辈的意思是同意了吗？”叶倾仙欣喜，她似乎对炽苍很是崇敬。
紧接着,叶倾仙开口,向炽苍索要见面礼。
不远处的石昊一阵无言，对这个少女的思维根本把握不住，一会儿东，一会儿西，谁也不知道她下一秒会说什么。
炽苍笑着回道：“礼物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叶倾仙发呆，什么礼物？她怎么不知道？
聪灵敏慧的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本来，无终之钟的钟尸是被一个禁区真仙所掌控的，那尊真仙，借助钟尸，感应到了她手中的那面古盾，也就是钟魂，一直在追捕她。
叶倾仙一路奔逃，最终来到天人族所在的道州附近，封印己身，试图瞒天过海，后来，追捕突然消失，那锲而不舍的真仙不知是什么原因，不再追她了。
随后，机缘巧合之下，她遇见了石昊和天人族少女云曦，在天人族中，叶倾仙还依靠钟魂与仙道神形，对抗诸教主，救了石昊。
在这之后，石昊体内突然飞出了一道流光，与她掌握的钟魂合二为一，成了相对完整的无终之钟。
仅凭石昊的修为，不可能从那禁区真仙的手中夺走钟尸，而石昊是炽苍的弟子，他身上的钟尸来自何处，自是不用说。
“原来是前辈你！”叶倾仙恍然大悟，明白炽苍所说的礼物是什么了。
炽苍点头，在进入原始之门前，他就将无终之钟的钟尸放在了石昊身上了，当遇见钟魂时就会出现，与之合一。
“这个礼物够了吧？”他调侃的说道。
叶倾仙闻言，连连点头，当然够，钟尸与钟魂合一，让她可以在这片时空发挥出更大的力量了。
得知钟尸来自炽苍后，炽苍在她的心中变得更加神秘，这些事，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所有的一切，都被预定好了似的。
再次看向炽苍，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叶倾仙更加确认了一点，那就是目前所发生的，都在炽苍的预料之中。
她暗暗咂舌，不愧是震古烁今的雷帝，什么都瞒不过他，或许，她不是这个时空的生灵这件事，对方也知晓。
“齐道临见过雷帝前辈！”
“炽苍叔叔。”
齐道临与鲲鹏子联袂而至，向炽苍行大礼，前者只是听闻十凶雷帝在世，一直不曾亲眼见到，后者则是早就在下界与炽苍相处过了。
炽苍点头示意，虽没有见过齐道临，但从那记忆当中，他已然知晓有这样一个行事不羁、极其护短的老人，帮助了石昊很多。
他眸光熠熠，内中有一条条星河在流转，这是在观察二人的修为，想着能帮到他们的，就尽量帮他们一把。
二人都处在遁一巅峰境界，距离至尊仅有一步之遥，如果是真仙至尊不出的年代，这样的修为足以称的上是巨头，可纵横三千道州。
然而，大变将至，不达至尊，真的算不上什么，就算是至尊，也如浩瀚汪洋上的一叶扁舟，渺小似蝼蚁。
二人渴望再进一步，证得大道，成为人道至尊，可惜，证道并非易事。
鲲鹏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它毕竟是十凶亲子，强大的血脉之力，让它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齐道临就有些悬了，年岁太大，气血早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只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了，须发皆白，当年闪耀的天骄，已然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至尊之路，是问心路，是生死路，亦是登天之路，世有五百岁以内无法成就至尊这条禁忌之线，你们两个都已超过了五百岁，从积累上来说，已经足够。
唯一缺的便是一个时机，以及合适的心境。
想要成为至尊，需要有诸般手段向大乾坤夺取索取精气，汲取这天地间最为本源的东西，如此才能成就道果，这里有一些适合你等的术与法，回去以后一定要潜心钻研，定会有所获。
除此之外，还要有一往无前的决心，瞻前顾后者都将倒在半路，成为路边骨。
冲击至尊的路上，前面的那些考验其实都不算什么，最需要注意与深究的是天地拷问这一关。
熬不过就会灰飞烟灭，冲击至尊者，十有八九都是倒在这一关，所以，你们在冲击至尊前，一定要做好准备。”炽苍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希望看见齐道临、鲲鹏子这样的人成为至尊，执九天牛耳，而不是那些颠倒是非，祸乱人间之辈。
“是，晚辈记住了。”齐道临闻言，顿时郑重起来，一尊十凶亲自说法，是十分难得的。
“紫火焚天斩元神，红尘业火燃因果，至尊路上多尸骨，一将功成万骨枯。
至尊路上，布满了荆棘与失败者的尸体以及他们的大道，无论遇见何种情况，都该坚守道心。
最后一步是成道，所谓欲成道，先载道。
我们这些修士，都在逆天而行，谋求天地奥秘，掌握诸般规则的同时，也在被这天地侵蚀，欲要将我等斩杀掉，或是吞噬我们的精华，所以，九成九的生灵最终都死了。
载道之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时刻都在与死神擦肩，闯过去，海阔天空，闯不过，就与至尊路上的尸骨为伍，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在仙古时，有人冲击至尊，都会有真仙修士在一旁，防止意外发生，到了这一纪元，世上没有了仙，冲击至尊失败者更多了，有些本来能避免的意外，也变得无法避免。
所以，打算冲击至尊的时候，最好还是有仙道强者守护在旁为好，你母亲虽不复当年，但有天荒加持，也能释放仙道之力。”炽苍再一次叮嘱。
鲲鹏子点了点头，记住了炽苍的话语。
随后，炽苍将至尊路的一些信息打入了两人的脑海当中，以做参考，希望能对二人起到一些帮助。
“秦长生见过雷帝前辈。”
秦长生来了，唇红齿白，一副少年模样，光看其面貌的话，还以为他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但是，那双看透了事实沧桑的眼眸出卖了他的真实年龄。
号称不老天尊的他，在教主当中，绝对算是最古老的一列，与年轻根本不沾边。
炽苍点头示意。
秦长生的修为和鲲鹏子等人一样，都在遁一巅峰，也可称半步至尊，仅差一步就能真正登临人道至尊领域。
不过，炽苍并没有对他的修为抱有期待，因为，秦长生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深受长生祸之害，本来已经直通至尊，但是，见识过另一个穆长生的经历之后，他害怕了，选择跌落至尊，维持在半步至尊的境界。
因此，不出意外的话，秦长生不会选择破境，除非他搞清楚长生祸的秘密。
“昊儿！”不老天尊身后，秦怡宁和石子陵冲了过来，将石昊围住，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们这个长子，遭遇了太多的磨难，一次次险死还生，作为父母，他们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上这样的道路，不过，二人也为石昊而今的成就感到自豪。
“哥哥！”
秦昊走来，开口喊道。
百川汇海之战，仙古遗地中，他处处都与石昊相比，不服输，要和石昊争个高低，到头来却发现，哥哥渐行渐远，自己只能仰望石昊的背影。
并且，自己这个哥哥，还有一位活着的十凶师傅，让他既震撼又羡慕，同时，也有祝福，关于父母亲情方面的事，秦昊早已经释然了，从心底里接受了这个兄长。
石昊安抚父母的情绪，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远方，一个少年迈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正是赤龙和他的应龙大兄。
“葛沽老弟，你怎么没告诉过为兄，你还有一个十凶叔叔在世？这也太见外了吧？”应龙低语，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乱来，要是先前对赤龙不利，它绝对难逃一死。
不用等葛沽的血亲长辈出手，这位十凶雷帝就能轻易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
想到这些，应龙一阵后怕，打定主意要和葛沽打好关系。
随后，补天教主、截天教主、孔雀神主、青天鹏、金翅大鹏、雪凰族老祖全都来了，毕恭毕敬，向十凶见礼。
他们心怀敬畏，又带着浓浓的好奇，一个从仙古纪元活下来的生灵，宛如一部行走的古史，知道的东西自然很多。
仙古遗地中走出的九大教主更是神情激动，因为，雷帝在他们的祖训当中都有极其重要的地位，曾为原始古界立下过天大的功绩。
而今，见到炽苍，无异于是见到了活祖宗。
炽苍一一回应，并用眼神向石昊示意。
正在与月婵、魔女、银发少女雪琳、长弓衍、曹雨生、小兔子等侃侃而谈，有说有笑的石昊顿时明白了炽苍的意思，连忙走到众教主跟前。
“晚辈石昊，多谢各位前辈出手相助，这才保住性命。”石昊对每一个出手的教主级强者都行了一番大礼。
一众教主都向石昊投去欣赏的目光，纷纷出言，夸赞他天资无双。
横推仙古遗地，在这些教主看来，是一项无法想象的成就。
包括之前的魔尊碑上留名等等，无一不在说明石昊的逆天之资。
“教主，我看这孩子与我那侄女月婵有缘，不如趁此机会，喜结连理。”
忽然，月婵的舅爷向补天教教主传音，这般说道。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因素，那就是这里的强者太多了，一个个神识都强大无比，能轻易听到他的传音，并将之放大。
顿时，那边的月婵就僵住了，脸红的快要滴血。
自己的舅爷在说什么？当众把自己的侄女送给荒吗？
“前辈以为如何？我教圣女，天资、容貌，全都是顶尖，条件虽比起荒来说差了一些，但也算世间少有的女子。”出乎预料的是，补天教教主也开口了。
月婵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炽苍微笑，看向石昊的目光饱含深意。
“后辈们有自己的路，亦有选择自己路的自由，只要他们都自愿，那我自然没有意见。”
他的话语很明显，就是尊重后辈的意思，不搞强制那一套。
事实上，只要炽苍开口让石昊和月婵成婚，两人真的会走到一起，不论他们是否真的有意，不过，炽苍不想干预这种事。
并且，这里面很复杂，要知道，月婵的次身清漪，乃是禁区之主亘一的弟子，她克服了自身的先天不足，与月婵主身也相差无几了。
她与月婵还有石昊之间，关系错综复杂，让人头大，这种事，还是让当事人石昊自己去头疼吧，炽苍可不想掺和进去。
话语至此，补天教教主也不好再说什么，能不能成，还得看缘分。
他和月婵的舅爷都在嘱咐月婵，让她好好和荒相处。
月婵气恼，美眸狠狠地瞪向正在乐呵呵看戏的石昊。
“哇哦，要是成功，到时候石昊就有两个清漪姐姐了，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不嫌事大的小兔子适时来了这么一句，将众人雷的不轻。
石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这小兔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看着一道道投来的目光，石昊连连摆手。
“大家别多想，我绝对有这样的想法，不，说错了，是绝对没有。”
第二百八十八章 除恶务尽
石昊一着急，竟说错了话。
那些教主，以及年轻天骄们都露出了一副“我懂”的神色，让石昊一阵无语，这下，跳进魔尊坟外那条诅咒长河中也洗不清了。
感应到月婵那几乎能杀死人的目光，石昊理智的选择回避。
“哈哈,年轻就是好啊。”齐道临笑道，朝着石昊挑了挑眉。
“是啊，谁没有少年轻狂时？”雪凰族老祖微笑着回应。
石昊无言，总觉得这个老人的笑容别有意味，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见到众人这般调侃，补天教教主也不生气,要是月婵真的能和石昊走到一起，其他大教只有羡慕的份。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所谓拉拢要趁早，此刻的石昊，集万千优点于一身，谁看了都满意。
就连截天教教主也在暗中询问魔女，问她觉得石昊怎么样。
魔女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不会和石昊走在一起，两人只是朋友。
截天教教主也没有多说，既然自家圣女无意，也没必要强行撮合，两人并非没有交集，要是能成，早该有那种迹象了。
回应了教主之后，魔女笑颜如花，“亲切”的呼唤月婵的小名，不断提及她与荒的“往事”,气的月婵直咬牙。
若非炽苍这样的十凶在这里,月婵早就跑了，此刻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石昊还在给长弓衍等人解释,自己不是那种人。
结果,连长弓衍这个老实人也不相信，和小兔子她们站在了一起，让石昊欲哭无泪，直呼看错人了。
这时，鲲鹏子开口，询问炽苍该如何处置残仙所属势力。
四大残仙，死了两个，逃了两个，他们所属的势力却逃不掉，在一尊十凶面前，教主、天神能跑到哪里去？
像剑谷谷主、副谷主、青铜仙殿三号人物、天国主人、神庙之主、冥主、魔葵园魔主、血蝠等，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此刻的他们，灵魂发凉，冷汗直流，恐惧的情绪在心底里蔓延。
许多人产生过逃跑的想法，但是，总觉得头顶上有一柄铡刀高悬，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将他们斩首。
也不知是因为刚刚亲眼目睹真仙被行刑的恐怖场面，心中有了阴影，还是说，炽苍一直高高在上，俯瞰、注视着他们。
总之，没有一个人敢动的，如同木偶一般立在那里，静静地等待被宣判命运。
鲲鹏子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炽苍将目光投向那些方才要镇压石昊的教主们，眼中尽是冷酷之色。
一股凉意深入骨髓，所有站在残仙一方的教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道雷帝会挥动屠刀，斩了所有人？应该不可能吧，要是斩了所有人，三千道州绝对会大地震。
不说多的，起码会爆发各种战乱，让秩序崩塌，民不聊生，血流成河。
身为十凶，度量肯定不会小，只要他们认错，应该能活下来。
当然，这是这些教主内心的想法，为了抚平慌乱，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一双双充满恐惧之色的眼睛望向炽苍，尽是祈求之色，极力表现出悔意。
可是，炽苍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怜悯，冷漠而无情，让人心颤。
“没什么可说的，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炽苍冷冷的说道。
手上浮现出一柄雷霆汇聚而成的长剑，寒光凛冽，杀意滔天。
补天教教主、截天教教主等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在想，若是自己站错了队，如今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一定和剑谷谷主等人一样，绝望无比吧。
“前辈，我等罪不至死啊，荒毫发无损，连衣角都不曾破碎。”天国主人心颤，大声说道，在为自己辩解。
见到炽苍准备挥动屠刀，他提着滴血神剑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在一尊十凶面前，什么修为、什么战车、什么宝术，全都没有用，一切皆是徒劳。
“是啊，雷帝前辈，我等也是身不由己，真仙降旨，谁敢不从？本性上来说，我们没有那么十恶不赦。”来自魔葵园的魔主出声，有些发颤。
“魔葵园的老东西，你也有资格说这种话？”齐道临怒斥，他亲眼见到过魔葵园不把人当人，做下诸多残忍之事，堪称三千道州一大祸害。
现在，这魔主竟说自己本性不坏，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剑谷谷主是一个老者，骑坐在青牛之上，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但是，在剑仙身亡之后，他就没有曾经那般底气十足、意气风发了，面对杀意滔滔的雷帝，他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保住性命，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未等他想好说辞，他的视线就突然昏暗了下来。
炽苍挥动长剑，一下刺穿了他的眉心，速度太快，人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咚！”
剑谷谷主跌落下牛背，当即毙命，炽苍没有停下，又闪电般的洞穿了另一尊教主的眉心，那本该神采奕奕的眼眸，渐渐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具冰冷躯体，无力的倒下。
“不，前辈，我等知错了。”
一干教主，看到方才还生龙活虎的两大教主，这般轻易的死去，吓的肝胆俱裂，连忙大叫求饶。
可惜，炽苍不曾停手，连续挥动长剑，像是割麦子一般，收割着教主的生命。
在场的天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这场可怕的屠杀，深深印刻进了他们的心灵，难以磨灭。
“我之甲胄，之所以甘愿坠入黑暗，就是拜你们这种人所赐，要是今日网开一面，往后还会继续发生这样的事。”炽苍面无表情的说道，手上不停，那些自诩为统治者的教主，不断倒下，被送去轮回，看的人心惊肉跳。
“啊，雷帝，如此杀伐，必伤天和，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有人大声质问，灵魂都在发抖。
“天谴？呵呵，你们想多了，我就是天。”炽苍迈步，一剑划过，顿时倒下一大片。
没花多少时间，所有站队残仙的教主与势力都被斩杀，没剩下一个。
无人区的大地上，满是尸体，他们流出的鲜血混在一起，几乎要形成奔腾的长河。
这样的场景，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炽苍，不紧不慢的收起长剑，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边关将乱，正是需要天骄崛起，抗衡异域的时候，这些人却在残害九天幼苗，属实该死。
仙古纪元，就是因为心软，留下了为祸后世的残仙，这一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除恶务尽。
哪怕杀到天地染血，杀到尸骸遍野，流血漂橹，也不会手软。”炽苍冷酷的说道，让来自三千道州的天骄们心神震颤。
对那些心胸狭窄，阴险恶毒，不顾大局之辈来说，这是最有力的震慑。
天地间寂静了下来，只有雷帝一个人在动。
他一步步前行，走向一个老人，这个老人看上去很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许多人都忽视了这里，因为老者没什么特殊的，既不是众所周知的大族老祖，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曹雨生？”
石昊惊讶，那个老人的旁边，赫然站着曹雨生，方才，他还在年轻天骄中寻觅曹雨生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所有人都望向曹雨生和那个老人，能引得十凶雷帝靠近，他们自然不简单。
炽苍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迈步来到老人近前，与之对视。
二人没说话，但却从对方的眸光之中，明白了很多。
“当年那一战，是用我脱落的龟甲来选择对手的。”老人眸光黯淡，有些浑浊。
“不怪你，是我界强者战不过敌手的缘故，注定失败。”炽苍摇了摇头。
“你的状态很不好。”炽苍接着说道。
老人眼中的浑浊之色越发浓郁了，似乎马上就将失去清明。
“那一战过后，我的肉身被废，缠绕着诸多敌人的规则，彻底失去了战力。
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全是因为神念足够强大。”
他的状态很不对，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炽苍皱眉，老人是玄武族的仙道强者，在神识方面有很高的建树，这使得他能活到现在。
然而，肉身当中，敌人留下的规则一直在蚕食着他，让他总是浑浑噩噩，被称作老糊涂。
实际上，他一点都不糊涂。
炽苍出手，将仅剩的雷劫液全都给了老人，打入他那干瘦的躯体当中。
只一瞬间，老人的躯体内就爆发出恐怖波动，一道剑光，由渺小到浩瀚，自他的肩膀上激射而出。
不朽的波动震动天上地下，令所有生灵如坠冰窖。
“轰隆隆！”
剑光斩进了无人区中，将大地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渊。
“来自不朽者的一剑。”炽苍叹息。
话音刚落，老人躯体中又接连飞射出多道光束，都是异域不朽者留下的规则大道，被炽苍给予的雷劫液逼出。
随后，老人躯体外闪烁起炽烈的雷霆，干枯的血肉，在雷霆中颤栗，重获生机。
良久之后，雷霆熄灭，老人眼中的浑浊也跟着消散，他恢复了清明。
“多谢雷帝的宝液，让我摆脱了这种状态。”老人很激动，纠缠了他一个纪元之久的不朽者规则，在今天被消弭殆尽。
自此以后，他将不会再陷入那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了。
“说这些做什么？你我皆是九天生灵，在仙古纪元是战友，应该的。”炽苍摇头。
“这是你的弟子吗？”炽苍看了看曹雨生。
本就紧张的曹雨生听见炽苍提到自己，更加紧张了，大气都不敢出。
“是，这个小子，与我有缘。”老人笑道。
“资质在九天当中算是不错的了，不过，想要成仙，很难。”炽苍实话实说。
“确实，这小子成仙不在当世，在未来。
天机本来是明朗的，结果在十几年前忽然大乱，在那之前，我为他算的一卦是，他会被一个特别能吃的人埋进土里。
现在，卦象变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肯定会被埋在土里，只不过，埋他的人可能是我。”
旁边，曹雨生皱成苦瓜脸，师傅卜的这是什么卦？为什么最后他还是要被埋？
第二百八十九章 人间烟火
“埋进土里……”炽苍闻言，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曹雨生，突然有些同情他，因为，老人在演算天机方面，有过人之处，基本不会出什么差错。
“埋葬不一定是死亡,也有可能是一种新生。”他若有所思的说道，想到了葬士一族。
曹雨生点头，但还是高兴不起来，自己将来注定要被埋，任谁听了这种话，也没办法笑得出来。
“咦？你的生命精气在衰弱，这不是真身？”老糊涂很惊讶，以一己之力大败四大残仙的炽苍，不是真身，只是一道化身，他一时间竟然没看出来，主要是没进行推演，所以不知。
“是，这是一道化身，力量用尽，即将消散，我之真身在原始之门后的道路上，和祖祭灵一同，深入了很远。
不过，会有回转之时，到那时我等再聚。”炽苍道清了原委。
“黑暗将至，希望你们能早点归来,这些年，我镇守的那条通道中,敌人的试探愈发频繁,或许在不久之后,就会降劫于九天十地,一旦黑暗突破封锁，就意味着这一纪元将走向终结。
你知道的，全盛的仙古纪元都没能挡住他们的铁蹄，现在更是不可能。”老糊涂心情沉重的说道。
“我知道，不过，现在说这话还早了一些，事在人为，预测的未来，说到底只是一种可能罢了，天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老糊涂点了点头，的确，天机非是一成不变的，十几年前，天机就发生了大变，从前所做的所有推测都被推翻。
随后，炽苍告别老糊涂，回到了诸教主身前,他也没有隐瞒，告知了他们自己只是一道分身,真身回归就在这几年。
各大教主知晓了这一情况之后,眼中都流露出了深深地震撼，这就是十凶吗？分身降世就将四大残仙打爆，简直强大到无法度量。
“对于站队残仙的那些势力，当犁庭扫穴，做为三千道州赫赫有名的大教，清扫它们无疑会大有所获，我不希望有人因为这些事争斗不休，各位出了多少的力，我想你们自己心中应该有数。”炽苍分身开口，在消散之前，他把丑话说在前头。
在场的教主全都铭记了这番话，炽苍说出来，自然有深意。
他先是说明自己回归九天的时间，又做出警告，意思很明显了，如果肆意践踏秩序，内部相残，就将面临清算。
教主们不傻，都听懂了，连连点头。
炽苍又与叶倾仙、鲲鹏子、齐道临等人说了几句，最后，他将石昊拉走，穿梭亿万里虚空，降临至一座古岳的顶峰。
“炽苍叔叔，柳神她为什么……没那么自信了？”石昊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柳神烙印消散前对他说的那番话，和石昊心中柳神的形象很不符，他一直以为，没什么是柳神解决不了的。
“不是不自信了，而是事实让人绝望，异域拥有数量惊人的不朽之王，强大的让人望洋兴叹，而这，只不过是黑暗动乱的一角罢了。
当年的柳神，称的上是原始古界最强者，可是，面对异域群敌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她认为，即便有高手崛起也难以逆天。
便是我成王作祖，恐怕也难改变这个局面。”炽苍叹息的说道。
忽然，他想起了天庭之主，成就准仙帝后，杀到世上无人敢称尊。
“或许某一天，有人超脱在上，真的能杀遍天下，荡尽黑暗。”
石昊握紧了拳头，眼中有一种火焰在熊熊燃烧。
“我会做到的。”
炽苍看着石昊，轻语道：“这条路太过漫长，太过艰险，注定要失去很多很多。
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不要忘了身边的风景，我不希望你留下诸多遗憾。”
他挥手，一片光芒洒落，笼罩了石昊，顿时间，石昊眼前的情景变了，他看到，自己心怀大志，只想着鲲鹏展翅扶摇而上，扑击天宇，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一个个远去，只能仰望自己的背影。
终于，在某一天，他屹立在了巅峰，回首万古，独伴神道，他成功了，可是同时，他也失去了很多，父母老去已经不在，火灵儿、云曦、清漪等都还在，可是，最美好的时光已经成了过去。
一些故友，彻底不在了，消逝在历史长河中，昔日曾一同把酒言欢，可是到头来，见到的只是一座座生满杂草的孤坟。
画面一转，石昊的视线恢复了正常，他感觉脸上很温热，伸手去摸，是两行热泪。
那些场景，让他情不自禁的哭了，石昊这才明白炽苍的良苦用心，以前时，他总觉得还年轻，未来有大把时间来陪伴亲朋，可是，真正对的时间，已经在漫漫长路上一点点失去。
炽苍拍了拍石昊的肩膀。
“先去边荒那一关吧，那里是磨砺的最好去处，对了，你虽掌握多种非凡的宝术，但是，异域早已经洞悉了这一界的法与道，要踏出自己的路才好，否则，处处受人掣肘。”
“嗯。”石昊擦了擦眼泪，重重的点头，事实上，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仙古遗地中，小仙王不惧死劫，强闯一条不归路，只为开辟新的法与道，就是为了在面对异域时，能掌握主动，目前来说，石昊也是这样做的，他不靠仙种，以万道之火焚身，修出三道仙气，已经比同届的天骄高明了很多。
“我要走了。”炽苍平静的说道，再也坚持不住，伟岸的身躯开始瓦解，化作一道道闪电，归于天地，了无痕迹。
原地只剩下一口斑驳沧桑的雷池和一件晶莹的甲胄，静静的悬浮在虚空当中。
不等石昊有所反应，雷池冲进了石昊的洞天中，与一道雷霆缭绕的身影相重合，甲胄则主动套到了石昊的身上。
“轰隆隆！”
闪电惊天，怒雷长鸣，石昊对雷帝宝术的领悟，再上一层楼，周身涌动出炽盛的雷光，宛如雷神。
他遥望远方，嘴中喃喃自语：“不管如何，我会追上你们的。”
……
浩瀚的古道深处，一处精气充沛的小世界中，一株通天巨柳下，炽苍缓缓睁开了眼眸，饱含着岁月沧桑。
他的对面，一道白衣身影相对而坐，浑身缭绕着圣洁神圣的仙雾，一双眸子灿烂若星河，正是风华绝代的柳神。
“怎么了？”柳神开口，并不知道远在九天十地所发生的事。
那道战斗烙印，并非这一世所留，加上两者间相隔的距离太远，故此，柳神本体没有收到讯息。
炽苍微笑着回应道：“仙古花蕾第三千次开放，整个三千道州有名的天骄都去了，石昊在其中独占鳌头，争得第一。
只不过，残仙针对，想要抓石昊以做质子，好在最后被阻止了，我的分身击杀了两尊残仙，重创了两尊，让他们逃了。
不过，经此一役，那两人短时间内必然不敢出世，等我们回归，便与他们一一清算。”
柳神眸光闪烁，心中并不平静，显然，石昊取得的成就让她很是欣慰，虽然相比于完整大界的天骄来说，三千道州的天骄含金量并没有那么高，但，夺魁也不是一件易事。
“玄天衍还活着，我以雷劫液助他摆脱了浑浑噩噩的状态，对于当年的事，他很自责。”炽苍接着说道。
“是吗，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其实当年的事，并不怪他，无论仙龟甲片如何挑选对手，我们这边也没有胜算。
若是我在场的话，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柳神眸子黯淡了许多。
“也不怪你，那一战，大势已去，谁来了也无用，除非是准仙帝，你当时也是身不由己，被那三个小人缠住。
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逝吧，我们向前看。”炽苍安慰道。
柳神点了点头，她也不是死钻牛角尖的人，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后悔也无用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握当下，吸取曾经的教训。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柳神问道。
炽苍面露凝重之色，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不过，没有多少了，边关将乱，烽火遍地，距离异域大举进攻应该没有几年了。
或许是两年，或许是三年，说不清，总之，我们要加快步伐，否则，赶不上。”
柳神轻轻颔首。
“我准备的差不多了，遗蜕的收集其实对我冲击红尘仙并没有影响，这些涅槃之力是我准备用来冲击更高领域的，现在只差一个完整的末法世界，倒是你，能来得及吗？”柳神发出疑问。
两三年的时间，炽苍需要携双道果之力，冲击红尘仙境，并且，在这个基础上，逆天一跃，成王作祖。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对抗强大的不朽之王，否则，炽苍最多靠着执掌天罚的特殊性，对抗寻常的不朽之王，就和仙古纪元时一样。
“如果按部就班的来，确实来不及了，不过，有仙僧王道友给予的仙王精血，我们可以尝试进入那片通灵之地，改写结局。”炽苍眸光熠熠，直视柳神，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而今的他，靠正常的时间已经不可能进阶仙王了，能否成就红尘仙都未可知，唯一的路就是孤注一掷，将希望放在通灵之地上。
“也只能如此了。”柳神叹息，此刻的她心中有一种急迫感，她想改变一切，避免悲剧重演，但却需要时间。
炽苍看出了柳神心中的急迫，突然笑着说道：“柳神，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仙雾中的柳神微微发呆，只剩两三年，炽苍今世道果不过是遁一，离人道绝巅还差的远，他难道不着急？
“这句话虽是一个凡人所说，但是我觉得很有道理。”炽苍评价道。
柳神闻言，细细品味这句话。
“那是一个怎样的凡人？”她问道。
炽苍露出了回忆之色，来自他原本的未来身的记忆。
“他是一个诗人。”
“不说这些了，今日，难得有这种雅兴，不饮上几杯，怎么说得过去？”他大笑着说道，伸手向虚空中抓去。
当抽回手掌时，上面竟陈列着一坛坛美酒，酒浆晶莹，弥漫着浓浓的香气，精气蒸腾，沁人心脾。
仅从气味上就可以看出，酿造这些酒浆的原料很不简单，有各种神圣之果与花蕾，凡人若是喝上一口，延年益寿，改善体质不在话下。
不过，这种酒浆的劲很大，炽苍估计，就是至尊喝了，都有可能微醺，遁一喝了，少说也得醉上几天。
“这是……”柳神无言，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酒应该是不远处通天灵猿族所酿的猴儿酒，结果现在，被炽苍抓了过来。
“不是白拿，给它们留了好东西。”炽苍笑道。
随后，他取出了一具庞大的兽尸，形似蛟龙，虽然已经死去，但是，依旧弥漫着恐怖的气机。
这是他们在古道上遇见的一个找麻烦的真仙级古兽，被炽苍击杀后，尸体留了下来。
“柳神，你今天有口福了，给你做一顿蛟龙宴。”
“这是蛟龙吗？”
“呃……姑且算是蛟龙吧，有一定的蛟龙血脉。”炽苍解释道。
紧接着，他开始动手了，先把这头蛟龙扒皮洗净，将蛟龙肉一块块切割下来，有的被放进鼎中，以道火烹饪，有的被直接放在火上炙烤，还有的被炽苍扔进雷霆当中，采用电击之法。
同时，炽苍将身上携带的各种大药投入鼎中，磨成粉末，洒在肉上，进行调味，不一会儿，这里便飘出了浓浓的肉香，有很多种，都不一样。
连周围的古兽都闻见了，不由自主的围聚过来，只是，它们根本不敢靠近，只能站在远处干看着，眼中流露出渴望。
“蛟龙宴完成，柳神，尝尝味道怎么样。”炽苍递给了柳神一双筷子，是他临时炼制的。
这不是柳神第一次食人间烟火，之前在石村的时候，在夜深人静之时，炽苍曾邀请柳神品尝过美食。
所以，柳神对此也不抗拒，接过筷子之后，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
“怎么样？”
“很奇妙的味道，让人愿意第二次甚至是更多次尝试。”柳神没有说好，但是，这句话的意思和“好吃”也没什么区别了。
第二百九十章 冲击至尊
炽苍露出了笑意，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显露了，但是，再度出手时并没有怎么生疏。
“再尝尝通天灵猿一族酿造的猴儿酒吧，这可是好东西，极品美酒,人间难得几回尝。”
柳神接过倒满的玉杯，嘴唇轻抿，顿时，一股香气便充斥味蕾，直冲喉咙而去，海量精气波涛汹涌，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炽苍也自顾自的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酒,应该是该族的至尊亲手酿制的。”
能让炽苍称赞，这酒自然不简单，比起石昊从百断山中取来的猴儿酒来说，珍贵了不知多少，为一位至尊级数的通天灵猿酿造，用料，工艺等都是顶尖，世间难寻。
“唔，离开前，一定要再找它们换上一些，下一次遇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炽苍笑道。
随后，他与柳神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手中之杯觥筹交错,美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柳神似乎明白了炽苍的意思，将那些急迫抛之脑后,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苍穹之上，五颗硕大的月亮高悬,宛若发光的玉盘，向下洒落皎白的月光，使得大地裹上了一层银装，似白昼一般。
苍茫大地，一株柳树屹立，高大如山岳，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一根根晶莹璀璨的柳条垂落下来，生满了绿叶，随风飘动，溢散出神圣祥和的绿霞。
柳前月下，一个英俊神武的男子与一个仙气飘飘的绝世女子席地而坐，对饮畅谈，他们气质出尘，举止若仙人，一举一动都超脱红尘之外，不在世俗之中。
远处围观的古兽们,被他们流露出的出尘气质所吸引，从没有见过这样超然的人，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是为了鼎中的肉食而来。
它们或许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是什么来历，有着怎样强大的修为，但是，这样一副场景，会永远印刻在它们的心灵当中，永生难忘。
……
翌日，炽苍降临通天灵猿一族的祖地，受到了该族老祖，一尊至尊层次的通天灵猿的热情款待。
这只老猴子很聪明，昨天炽苍取走了好几坛猴儿酒，留下了珍贵无比的经文道书，全都是适合猴类种族的，对它们这一族来说，意义深远，所以，对炽苍保持足够的礼敬。
炽苍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说明了来意，得知炽苍想要换取猴儿酒，至尊老猴立刻将库存都取了出来，要全部送给炽苍。
一坛坛猴儿酒被摆放在炽苍面前，每一坛都香气扑鼻，闪烁着晶莹光泽。
炽苍也没有客气，大手一挥，全都收了起来。
“我怎会占你们便宜？这些经书，对你们这一族大有益处，换取美酒应该绰绰有余。”
说着，炽苍丢下一卷卷道书，落在至尊老猴的面前。
身为十凶，他所知晓、收集的法与秘术，多如牛毛，涉猎广泛，给予这一族的经文道法，都是上佳，说不定能让它们崛起，更上一层楼。
至尊老猴只是用神念一扫，就知道这些道书非同小可，连忙向炽苍行礼，表示感激之情。
“不必如此，能与你族有交集，也是一场缘分。”
炽苍摆了摆手，不再停留，刹那间远去，原地只留下一众灵猿，朝他离开的方向顶礼膜拜。
天穹之上，柳神已然等待多时。
炽苍笑着走来，这一次，他满载而归。
“柳神，咱们有口福了。”
柳神没有表示，只是看着炽苍，眼中带着审视。
今朝有酒今朝醉，总不能天天都如此吧？
炽苍看出了柳神所想，笑着说道：“哈哈，你想多了，修行是最主要的，但是，路边的风景也不能错过，昨天给你做了一顿蛟龙宴，往后再给你做别的，这诸天万界，种族无尽，遍地都是行走的美味。”
柳神白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说拒绝的话，或许在她内心深处，对此也有期待，只是，黑暗动乱一日不平，她就时刻在平定黑暗的路上。
“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在古道之中登临人道至尊。”炽苍收起了笑容，转而变得郑重。
“你的情况，不知该怎么说，从年岁上来看，是不会被五百岁这条禁忌之线困扰的，但是，从修行今世法的层面上来看，你修道不过十几年，相当于十几岁成至尊，天地劫罚或许比以往的所有至尊都激烈。”柳神凝眉，在思索。
“无所谓，我有仙古道果在身，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直接爆发，打出来就是了，区区至尊路，能奈我何？”炽苍回答道。
“也是，那我们走吧。”柳神点头，觉得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们联袂而出，破开此界之壁，冲入浩瀚无垠的废弃星空。
这里是通向界海的古道，由数不尽的废弃古界堆砌而成，苍凉、枯寂、见不到人烟，如果是人道生灵行走其中，不仅会迷路，还要面对永恒的孤寂，若是遇见垂钓者、掠夺者等，更是有性命之危。
唯有真仙层次的生灵才能在这条路上前行，当然，炽苍和柳神这样能以人道击仙道的逆天生灵除外。
空空荡荡的废弃宇宙中，倏地出现一道微光，那是两道人影，一个英姿伟岸，一个身材修长，风华绝代，正是炽苍和柳神。
“就在这里吧。”炽苍轻语。
柳神点了点头，抽身离开，在距离炽苍足够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立在虚空中，凝望前方。
见柳神远离，炽苍毫不犹豫，开始了冲击至尊。
正如柳神所说，这一世，他修道的岁月只有区区十几年，相当于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冲击至尊，这在整个历史长河中都是前所未有的。
不过，炽苍和寻常的十几岁少年有着天壤之别，他拥有前世道果，对于大道的理解，是十凶层面的，修行搬血、洞天……甚至是遁一，都会比寻常天骄快很多。
按理来说，修行的速度太快，道行会虚浮，不稳固，但是在炽苍这里，这一条却不存在，因为，他的躯体中有折仙咒。
这种让真仙闻之色变的禁咒，反而成了炽苍的好帮手，日夜不停的削斩炽苍的道行，为他夯实根基，使得炽苍只要境界到了便可以选择突破，不用进行所谓的沉淀。
而且，一尊十凶所处的高度，不是常人能想象的，对于道和法的悟性，完全不是少年能够企及，即便这个少年天资惊世。
所以，炽苍登临遁一之巅后，没有停下脚步，选择直接破境。
他暂时隐匿了仙古道果，只释放遁一巅峰的道行。
“嗡！”
炽苍体内，气息不断内敛，元神小人高坐在九天之上，陷入了寂灭当中，仿佛已经坐化了一般，实际上，他的元神无恙，只是在进行某种古怪的蜕变。
体外，一条条秩序，一道道规则，宛若虹链，从虚无中涌来，缠绕在炽苍的体外，将他束缚，结成大茧。
此刻的炽苍，整个人都处在不生不灭的奇异状态当中，他在向某种方向进化，要破入那个人道称尊的领域。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万物如刍狗
“轰隆隆！”
干枯的宇宙中，传出了巨大的响声，整个宇宙都在摇动，被炽苍破境所波及。
虚空中，精气如海，无数颗黯淡、残破的废弃星辰闪烁光芒，向炽苍这边流动星辉,一条条，一道道，汇聚成长河，奔涌而至，又似瀑布般横贯苍宇，使得这片昏暗且没有生机之地变的生机勃勃。
宇宙破碎，天道不存，群星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然而现在,日月星辰一一浮现，连幽暗的深空都明亮了起来。
一个被黑暗与虚无笼罩了无尽岁月的宇宙，被亿万颗星辰点亮，这种景致，真的很壮观。
柳神立在远方的虚空中，对炽苍进阶至尊所引发的波动有些惊讶，因为这比她先前所见到的任何生灵突破至尊的动静都要浩大。
或许，这和炽苍选择的环境有关，寻常生灵进阶至尊都是在完整或相对完整的大界中进行，得到天地承认，而后踏入至尊之境，这也是为什么至尊身陨后会有天哭等异象的原因。
而炽苍选择的地方是一片枯竭的星空，连界壁都没有，天地规则也飘渺无踪，无迹可寻。
想要在这种地方成就至尊，需要面对的磨难比其他地方高的多。
不过,对于强大的炽苍来说,恶劣的环境算不上什么，在他的惊世手段之下，一挂又一挂星辉汇聚而成的瀑布自四面八方涌来，浩浩荡荡，让人心神颤动。
这是至尊成道前采集的天地本源之气，至关重要，关乎着能否顺利成道。
这些大乾坤本源都很平和，并不狂暴，可以造福一个大族，哺育诸方生灵，所以，一次至尊路便会给其他生灵带来一场进化盛宴。
有一种说法是，一旦诞生一位至尊，就代表着有一个强大的种族崛起了，不光是因为至尊本身，还因为这个族群的其他生灵得到了洗礼，洗经伐髓过后，所有人的资质都大大提高,想不强大都难。
至尊路都有这般大的好处，更别说真仙路、不朽路了。
异域不朽者层出不穷，至尊更是数量惊人,每诞生一尊强者，都会造就出一批天资惊世的后代，正因如此，他们处在了良性循环当中，所谓强者恒强，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有好处就有风险，一旦至尊、不朽破境失败，就将引发天崩地裂的后果。
有人盘坐在星空中，破境失败后，周围的大星一颗接着一颗炸裂，法相天地，吞灭诸星。
也有人在大地上失败，鲜血飞溅，蒸干汪洋，烧毁山河，引发恐怖的大道雷劫，让广袤的大地沉没，生灵皆陨。
炽苍正是有这种考虑，所以没有选择在那片精气浓郁的世界中突破，况且，他之道本就在诸天万界中，在古道的废弃宇宙里冲击至尊，正符合所修之道真义。
随着大道本源之气聚集过来，包裹炽苍的大茧气息愈发炽盛，闪烁的群星都成了陪衬，在其面前显得黯淡无光。
“呼！”
宇宙中，星河翻腾，响起了呼啸之声，一颗颗星辰一齐释放星光，连成一片，无穷无尽。
这是群星齐震，是一种天地异象，在祝贺至尊路上的强者，说明炽苍已经在进阶至尊的路上有了重大突破。
“咚！”
紧接着，大道规则震动，群星跟着一同摇动，更为浓郁的日月精华汇聚过来，融入大茧当中。
这是“道震”，是一种祥瑞的异象，也是一个好的征兆，预示着天地乾坤在祝福成道者。
在这种情况之下，内部盘坐的炽苍，今世法道行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增长着，鼎盛而辉煌。
紧接着，各种祥瑞之景一一呈现，柳神知道，炽苍的破境已然接近尾声，他的今世道果，几乎要破入至尊当中了。
接下来的结尾，将是重中之重，破境至尊并非毫无劫难，前面有多风平浪静，最后就有多狂暴，九成九的至尊都倒在了成功之前。
果然，劫难来了，一道赤光从域外降落，冲着炽苍的头颅而去。
它像是雷霆所化，但炽苍知道，绝对不是，表面鲜红，犹如一道血，欲要击穿炽苍头颅。
盘坐在大茧中的炽苍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进化与跃迁，直接破茧而出，直面冲来的赤光。
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不安，一口口雷池神曦颤栗不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机。
“苍天泣血，原来如此，是因为我的气血而降吗。”
炽苍有所明悟，而后毫不犹豫，鼓动浑身气血，化作一头长龙，冲霄而上，与那赤光碰撞。
“轰！”
整个宇宙都在震动，血气长龙与赤光针锋相对，不断拼杀，在碰撞中消磨殆尽。
远方，一颗颗大星被波动笼罩，轰然炸开，仿佛是一束束灿烂的烟花，无比的绚烂。
依靠气血的强大，炽苍大破赤光，沐浴赤色光辉而出。
那鲜红的事物，洒落在炽苍的血液当中，使得炽苍血液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鲜艳，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在发生变化，比以往时更加漠然、威严了。
远处的柳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炽苍，面对赤光，他的做法在柳神的预料之中，不过，赤光是一种天地拷问，击破赤光，无疑是在挑衅，将引来更加恐怖的劫难。
可是，柳神却觉得有些异常，她很熟悉炽苍，对于他气质的变化，她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此刻的炽苍，浑身气血汹涌，强大到只需轻轻一震，就能让天地万物都凋零，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仿佛盘绕着至高无上的伟力，他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愿意，便可轻易的让天地崩塌，众生身陨。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赤色光辉滴落进他血液的缘故。
同时，炽苍感觉自己的视线在攀升，高高在上，原本近在咫尺的万物，都变得渺小不堪，一种莫名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头，视万物如刍狗。
“怎么会这样？”炽苍警醒，他不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他的心中，有大爱，有情感，只有在平定黑暗、扫荡魑魅魍魉时才会化身为无情的执法者，代天刑法。
可是现在，他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就连最亲近的柳神，也在他心底深处变得模糊，在远去。
“这条路，不是我想要的路。”炽苍自语，他从来都想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台冷漠无情的机器。
不等他有所反应，天地拷问又至，这一次，同样是从域外降临，是一道紫光，气势磅礴，君临天下，带着一股宏大的韵味，俯瞰芸芸众生。
炽苍仰头望天，眸光深邃，他看出这道紫光和先前的赤光一样，都不是雷霆所化，更像是一种意志。
紫光氤氲，携带着天地意志而来，杀向炽苍的元神，即便炽苍的元神很强，也感觉到了压力。
他不愿被动防御，坐以待毙，选择主动出击，就和方才击溃赤光时一样。
“打神！”
炽苍大喝，眉心中盘坐的雷电小人赫然站起，催动一身道果，施展出了赫赫有名的十凶宝术——打神。
下一刻，天地乾坤仿佛完全静止了一般，只有一粒微尘自炽苍的眉心中飘出，不偏不倚，朝着头顶的紫光激射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微尘与紫光杀到一处，一个身躯虽微，却有填满汪洋的浩瀚之势，另一个仿佛是至高无上的意志在审判人间，要降罪于人，毁灭元神。
“轰！”
巨大的碰撞之声响彻天上地下，打神宝术无匹，与名动天下的平乱决有的一拼，直接将无上的紫光击溃，顿时间，紫光飞舞，化作点点光雨，静静飘落。
屹立在下方的炽苍正好被紫色光雨笼罩，他出手撑开一片光幕，想要挡住光雨，先前的赤色光辉滴进他的血液已经让炽苍有所警觉。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光雨依然穿透了屏障，汇入到他元神所在之地。
“轰！”
这光雨也不知是什么物质，竟点燃了元神之力，炽苍的元神小人瞬间被紫色火焰淹没。
紫火入骨髓，让他的元神都几乎要化成紫色，一股剧痛袭来，超出了想象，炽苍差一点栽倒在地，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心中有所明悟，紫光的出现，乃是因为人体紫府，之前的赤光则与人体气血对应，所谓紫府蕴元神，而今元神吞噬了苍天之上坠落的紫光，开始了最本质的开拓与进化。
短短一瞬罢了，炽苍的元神就增强了一大截，对同阶生灵而言，堪称是恐怖。
并且，炽苍人性中的冷漠愈发强盛，他的眸光宛如最冰冷的寒流，让世间万物都要冻结。
“嗡！”
紫光刚刚溃散，天穹上又飞来一道光芒，呈现金色，速度快到了极致，躲都躲不掉，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炽苍的身躯当场被点燃，化成了人形火炬，在那里熊熊燃烧，发出恐怖的热量与光芒，如同一个大火球。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传递而来，炽苍痛的几乎要大叫出来，不过，他忍住了。
一双眼眸，在大火中熠熠生辉，迸发出灿烂的金色，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本质，饱满的血肉，在火焰之下慢慢枯竭，被烧的一片焦黑。
所谓的大道之火，和这种奇异的火焰都无法相比，炽苍知道这是什么，先前还曾提醒过鲲鹏子，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业火。
诸天罪孽，万般因果，皆成为这种火焰的燃料，于此刻一同围拢过来，焚烧炽苍之身，带着莫名意志，带着审视，带着天地乾坤的残酷镇压。
炽苍没有使用什么法或是宝术去抵挡，只是用凝厚到无以加复的道行去硬抗。
折仙咒削斩多年的好处体现了出来，炽苍的道行，比之同境者凝实了不知多少，这是他逆行伐上的资本。
业火加身，火光滔滔，将混沌都烧的塌陷与模糊了，这里宛如一个永恒的大火炉，焚烧诸世之恶。
里面的炽苍，从一开始的浑身剧痛，到后来的温暖柔和，那恐怖的业火，再也无法伤害到他。
到了最后，火光熄灭，消散的无影无踪，炽苍已经成了一块人形焦炭，没有一个地方不是黑的。
“咔嚓！”
外面的一层黑壳龟裂，被炽苍猛的一震，瞬间全部脱落，顿时，灿烂的金色光辉激射向四面八方，那是炽苍在业火中千锤百炼出的金身，同时，一股庞大的至尊气息铺天盖地，遍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他成功了，今世道果彻地步入至尊领域。
他屹立在苍穹之上，能感觉到自己所拥有的强大力量，不靠前世道果，只需一滴血就能屠灭浩瀚星河。
只是，炽苍并没有很高兴，因为，他的潜意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历过赤光入血、紫光入紫府、业火燃躯之后，他变得冷酷而无情，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视天地万物如刍狗。
包括柳神、石昊等，也不再是他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仿佛真正成为了天地意志的化身，成了无情的苍天。
“这是怎么了？”炽苍自语，有些厌恶此刻的自己，这不是那个庇佑众生，为原始古界立下大功绩的雷帝炽苍，也不是降临石村，从头再来，与柳神并肩同行的炽苍。
柳神察觉到了炽苍的不对劲，正要开口询问，忽然，炽苍所在之处的虚空变得灰蒙蒙起来，混沌肆虐，竟有时光碎片在飞舞，柳神感应到了危险，知道炽苍的至尊劫还没结束，只能忍住心头的疑惑，耐心等待。
被冷漠、无情等情绪包围的炽苍微微一愣，因为，他的脚下，忽地出现了一条路，镶嵌在混沌当中，由一层层台阶组成，扶摇而上，直通天穹。
可怖的是，黑色石块铺就的台阶上，满是血迹，还未完全干涸，溢散出骇人的气机。
这种气机炽苍很熟悉，属于人道至尊，也就是说，黑色台阶上的血迹全是至尊身上流淌而出的。
不仅如此，台阶两旁，还散落着一具具尸体，这些尸体释放着惊人的战意，哪怕已经身陨，依旧有至尊之威弥漫。
“至尊路。”
炽苍凝重的说道。
他顺着黑色台阶向上仰望，极尽目力，可惜，无数道至尊气息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恐怖无比的场域，他无法望穿。
不过，有一道模糊的声音在呼唤着他，催促他向上攀登。
第二百九十二章 王座
炽苍稍微犹豫了一下，因为心底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这条突然出现的路并非风平浪静。
至尊之尸倒在道路两旁，他们生前欲证的大道则构建成一层层台阶，上面还染着鲜血，让人悚然。
但是下一刻，炽苍毫不犹豫的踏上了台阶,迈步走上这条可怖的道路，他认为自己变得冷漠无情，就与此路以及那不断呼唤的声音有关，唯有登顶才能找到答案。
炽苍也很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妖邪之物在作祟。
一层层台阶绵延向上，直通天穹,像是没有尽头一般,炽苍行走在上面，犹如一个虔诚的求道者。
他微微皱眉，回头凝望自己走过的台阶，都有一个血色的脚印，那是台阶上布满未干涸的至尊之血的缘故，每走一步都会踩在这些血液之上。
两旁的至尊尸骨，大多都在释放丝丝缕缕的至尊之气，若是放在宇宙星空中，能顷刻间毁灭星河。
看的出来，这些生灵生前强大到了极致，这才能走到冲击至尊这一步，可惜，不知是什么原因，倒在了路上，堆积成山。
炽苍脚下的台阶，就是修建在至尊尸山之上的。
“至尊路上多尸骨！”
一块断碑屹立在一边，血淋淋的，满是肃杀之气，即便是炽苍见了,也有种遍体生寒之感。
倒下的诸多至尊,都有一股不甘，一股怨气，凝聚成此碑，故此，杀机冲天，让人忍不住颤栗。
不远处的台阶上，还有以鲜血书写的三个大字——“至尊路”，很刺眼，还在冒着热气，仿佛刚刚完成似的。
炽苍面无表情，默默思索，最后，越过这些诡异的事物，一步步登天而上。
他不断感应着虚空中流动的天地规则，明悟这里的真相。
至尊尸山、黑色台阶、未干涸的至尊鲜血，看似真实，但实际上是万古以来，天地所留的烙印,是大道摹刻出来的。
一路上看见的尸骸,以及撑起台阶的那些看不见的尸骸，全都是冲击至尊的失败者，如果炽苍失败了，也将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横陈此地万古岁月。
只是，让炽苍有点惊疑不定的是，这里和他曾经见到过的至尊路有所不同，仙古时，他曾为将成道者护过道，观摩过别人所面临的至尊路，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是台阶形式，一路登天向上的。
所有人都是迈过平坦之路后便遭遇断渊，而后自己摸索着接续断路，那是最危险的时刻，动辄身死道消，成功者就是真正的成功了，接受天地赐福，成就至尊，从此高高在上，失败者则坠落深渊，万劫不复。
可炽苍的至尊路却有些诡异，竟是一条以诸多至尊生前大道铸就而成的台阶之路，走在上面，犹如踩着一个个至尊的大道而行，仿佛那些至尊都是炽苍的垫脚石。
炽苍虽然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至尊路上称尊，但是，他不是那种盛气凌人之辈，肆意踩踏他人的道路以抬高自己。
所以，这条路，他走的很不舒服，每一个冲击至尊的生灵都值得尊重，踩踏他们的大道，是一种折辱、羞辱。
但是，炽苍不得不如此，他要攀登到最高处，找到一切的答案。
突然，一柄长剑冷不丁的从一具尸骸手中刺来，直冲炽苍的眉心而去，至尊气息弥漫，带着浩瀚神威。
炽苍的反应很快，大手发光，一枚枚鳞片浮现而出，龙气缭绕，一巴掌拍飞了长剑。
这是真龙宝术的一种运用，堪称攻击力最恐怖的手段，对敌时完全能够摧枯拉朽。
长剑被拍飞之后，失去了所有力量，倏的化成了灰烬，消失不见，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手持长剑的尸骸头颅本是微微抬起的，此刻也无力的耷拉了下去。
随后，炽苍凝视四周，他看见，那些一动不动，死去无尽岁月的尸骸们似乎活了过来，一个个都在挣扎着颤动，战意冲霄，想要重新站起来征战四方。
这种场景很恐怖，逝于远古的至尊生灵复苏，向炽苍露出惊世杀意，似乎是因为炽苍踩踏他们的大道而上。
炽苍没有动用前世道果，目前他所经历的都是至尊劫数的一部分，妄动前世道果，将引发不可预料的变化。
面对从寂灭中复苏的至尊尸骸们，炽苍浑身缭绕起炽盛的雷霆，鳞片、火焰等一一浮现，背后更是撑开一对混沌羽翼，黑金交织，恐怖滔天。
“踏诸位的大道向上非是我本意，不过，若要围攻我，我无惧。”炽苍轻语，脚下不停。
虽然都是至尊，但也分三六九等，像他这样在各个境界开辟出新的路，又被折仙咒一遍遍削斩的至尊，史无前例，破入至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高高在上的龙，俯瞰所有至尊，至尊中称尊。
所以，在炽苍眼中，复苏的至尊们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吼！”
一头不知名的至尊古兽大吼，发出至尊级道波，毁天灭地，可瞬间吼碎一片星域，可是，到了炽苍这里，却如微风拂面。
“锵！”
一道神剑，似天外飞仙，极速杀至，要将炽苍斩首，然后，失败了，被炽苍的两根手指夹住，无论如何颤动都无法再向前前进一步。
紧接着，至尊攻伐漫天，如汪洋一般，淹没了炽苍。
“轰！”
一对混沌羽翼，缠绕着粗壮的赤红色雷霆，强大无匹，一下子撕裂了天穹，将那至尊攻伐汇聚而成的海洋劈开，炽苍如一道闪电，杀了出来。
他的道行实在太凝厚了，所谓厚积薄发，岩浆积聚多了，火山喷发时就会更加猛烈，同理，炽苍一步入至尊境就超越了所有同阶者，说他是至尊中的王也不为过。
破灭一道道攻伐，击败一尊尊至尊尸骸，让他们重新沉睡，炽苍无可阻挡，杀向高天。
也不知冲杀了多久，或许是九天，或许是十天，连炽苍都感到有些疲乏了，终于，再无尸骸站起阻挡他前行。
前方的道路一片空旷，再无那横陈的至尊尸骸，甚至连最高处都能遥遥望见。
一股至高无上的气机蔓延开来，宏伟、浩大、冷酷、无情……
炽苍被这股气机慑，只感觉自己渺小若微尘，根本微不足道。
这时，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在呼唤他登顶。
炽苍面色凝重，沿着沾血的黑色台阶向上，没过多久，他真正登顶了，再无台阶可上。
峰顶的场景一览无余，尽数收入炽苍的眼底。
那是一尊王座，屹立在顶峰处，星河缭绕，日月陪衬，如众星捧月，将王座衬托的至高无上，溢散出磅礴的气机。
也不知这尊王座是何等神料制成，散发着浩瀚的神光与威严，天地万物，任何事物在其面前都显得渺小。
正方炽苍观察之时，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告诉他坐上王座便可成为诸天万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对于这种鬼话，炽苍根本不相信，不过，他的躯体内有一种本能，一种莫名意志，在驱使着他向前，接近王座，并坐上去。
炽苍心知，这些事物的来源很可能就是先前的苍天泣血等，在影响与左右他的思想。
忽然，天人交感，炽苍洞悉了前方那道宏伟王座的秘密，只要他坐上去，就将彻底丧失人性，内心深处连柳神、石昊他们的影子都会消散的无影无踪，真正成为天道化身。
所谓的代天刑法也不存在了，他将成为天，成为天地意志的代言人。
这不是炽苍代天刑法的本意，他要的是凌驾于苍天之上，而不是成为谁的代言人。
“来吧，坐上去，你将拥有一切，天地乾坤都为你所用。”
炽苍的耳边传出极具诱惑力的声音，甚至眼前出现了自己坐上王座之后，无所不能的场景。
他冷笑了一声，这种把戏，实在是太低劣了。
“可笑。”
炽苍不再犹豫，他本身的意志压盖了所有，将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全都悉数镇压，而后，手中浮现出一口赤红色的铡刀，猛的劈向至高无上的王座。
“轰！”
光辉灿烂的王座瞬间崩碎，化成了虚无，原地浮现出一口黑洞，似乎是条通道入口。
炽苍迈步，强势杀了进去，他倒要看看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诱惑他登上此顶。
进入黑洞中，炽苍见到了真相，是有形的天地大道，化成了一团混沌，一片迷蒙，在那里演化着万灵，演化世间所有的事物，如同造物主。
“轰！”
一息之间，它演化成一株参天大树，撑起了一片浩大的古界，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一颗庞大的星辰。
炽苍心神震撼，这是世界树，被那团姑且称作“天道”的物质化出来了。
下一刻，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万古时空。
世界树不见了，幻化成了一头鳞片森森的生物，一枚枚鳞片全都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强横的气息挤满虚空，压迫力让人几乎窒息。
这是真龙，世间最为强横的种族。
紧接着，真凰、真凤……长生仙药等事物一一被幻化了出来，栩栩如生，如真似幻。
炽苍立在原地，明悟了许多，一切事物的源头，都是这种物质。
虽然这看起来很虚幻，不真实，但是，炽苍觉得，真相就是如此。
所有生灵物质的诞生，都逃不脱天地大道，都在天地规则下繁衍生息，它们渴望不死，渴望进化与长生，于是，谋求天地奥秘，掌握诸般规则，逆天而行。
在这个过程中，生灵也在被天地所侵蚀，所吞噬。
至尊境界，为何这般特殊，正是因为至尊会成道，执掌天地规则核心之秘，所以，冲击至尊者，九成九都倒在了路上，成功者寥寥无几。
欲成道，先载道，可是，炽苍看着眼前这团大道却微微皱眉，因为，这团大道有古怪，内中有莫名意志。
如果没猜错的话，先前的苍天泣血、元神紫光以及业火等，都源自这团大道物质，包括那极具诱惑力的王座。
一切都是它在捣鬼。
忽然，这团大道物质发出了声音，很苍老，仿佛存在了亿万年之久。
“你在犹豫什么？事实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信你看。”
话音落下，炽苍眼前浮现出了一些片段，是藏在他内心最深处，从来不为人所知的画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九天之上，闪电划破长天，劫雷亿万重，一口雷池，坐落于雷劫中心，它的周围，电闪雷鸣，无数道一字混沌闪电劈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要毁灭什么。
“哗啦啦！”
倾盆血雨降世，宛若苍天在哭泣，在流淌血泪，那口雷池，在血雨和闪电中沉沉浮浮，不时冒光，整片天地都因此而悸动。
这一日，万灵俯首，趴伏在大地之上，不敢动一丝一毫，它们知道，苍天在震怒，在发狂，在怒吼。
终于，三天三夜后，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只剩那口雷池沉浮在天穹中，随后，一道健硕的身影从那雷池中爬出，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画面消失，炽苍心头震动，认知被颠覆，仙古纪元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有父有母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父母离他而去。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是从雷池中爬出的，生养他的雷池，就是一直跟随他的本命仙种。
先天而生，按照这团大道物质的意思，他的源头便是这天地大道，也就是说，炽苍是天地大道降世人间的产物。
倏地，炽苍想明白了很多事，无尽岁月以来，这个世上，只出现了他一个生来便能执掌天罚的生灵。
其他人都是修行至至高处，洞悉天地本源之秘后才能触及，他却在实力低微时就可以驾驭雷池，掌控天罚。
原来，他就是天地大道本身。
“相信了吗？事实如此，不用多说什么。”那团物质再度出声。
炽苍没有说话，立在原地很久很久。
良久之后，他突然笑着回答道：“所以呢？我就该坐上那冰冷的王座，或是和你融合，受你摆布？”
“为何这样说？你我本一体。
这个世间，一些生灵逆天而行，超出了我们的束缚，你的诞生，就是为了改变这一现状，让秩序重新回到正轨上来。”
这番话语，很是冷酷，炽苍明白它的意思是什么，是要他将那些超脱在上的生灵灭杀掉，祭祀天地，让万灵都在规则之下生存。
炽苍突然想到了末法时代，天地规则是有局限性的，想要阻拦逆天而行的修士，只能施加更为残酷的镇压。
最后，炽苍笑了。
“既然我也是天地大道的化身，那还用你做什么？给我消散吧。”
他出手了，这一次，炽苍施展了恐怖的六道轮回，六口黑洞，轮转不息，每一口黑洞中都蕴藏着莫大的神通，六道转轮，化作可怕的大磨盘，碾碎一切。
与此同时，炽苍注入了自身的异象，是那种万古不灭的祭祀音，这是他守护万灵，立下天大功绩的证明，代表了一种与无情大道相反的意志。
“何必如此？你会后悔的。”
炽苍不答，只是竭尽全力，一往无前，他若是如大道意志所愿，化作冷酷无情的灭世炽苍，那么，柳神也会在斩杀的名单之上，这不可能。
“噗！”
六道轮回，拥有一种奇异的伟力，瞬间将那团物质击碎，磨灭成尘。
顿时，炽苍身上的异常尽数消散，他不再冷漠，心底深处那些模糊到快要消失的身影，又重新出现，比以往时更加清晰。
“这才是雷帝炽苍。”
第二百九十三章 真容
大道物质成尘，炽苍的至尊劫数也跟着消散，那堆积如山的至尊之尸，那通向天穹的黑色染血台阶，全都化成了虚无。
仿佛炽苍方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错觉，是一场梦。
空空荡荡的宇宙中，群星早已黯淡了下去,破碎的星空又变得昏暗起来，但是，比以往时要好的多，炽苍渡至尊劫，终归是福泽了这片荒凉地带。
一些星辰之上，已然有天道规则流淌成型的迹象,或许在遥远的未来，星辰会形成独立的大乾坤，上面会诞生生命,繁衍出进化文明。
不过这一切都和炽苍无关了，他立在虚空之中，举目四顾，没有看到丝毫至尊路的痕迹，但是，他知道，那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至尊路、那团冷酷无情的大道物质，以及炽苍自身的来历等，都是确有此事。
随着他以六道轮回天功，轰碎了大道物质，所有相关的事物也一同泯灭。
事实上，大道物质并没有真正消亡,六道轮回磨灭的不过是炽苍至尊路上显化而出的投影罢了，真实的大道物质存在于每一片天地当中，不可能真的消亡，它几乎无处不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也会给生灵留下一线生机，人逆天，天噬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模式。
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能得长生，无惧岁月侵蚀，社会的本质就是一座金字塔，沿着金字塔向上层层递减，这是永恒不变的规律。
所以，炽苍也没打算去逆转天地意志，改变人间的秩序规则，他只想做好自己。
对炽苍来说，无敌于世就够了，平定黑暗动乱后，不受束缚，逍遥自在，便是最理想的人生，当然，进化之路他会继续走下去，直到确定自己真正站在了终点。
忽然,炽苍想起了大道物质激发的那些画面，他摇了摇头，说不上很失望，因为他曾经试图寻找自己的过往，想要找到血脉流淌的根源，结果以失败告终，那时的炽苍心里已经有了接受一切结果的准备。
当得知这一残酷的真仙之后，他无悲无喜，只是有些怅然若失。
他立在原地没有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炽苍的周身没有任何动静，他笑着自语：“没有天降瑞彩，亦无至尊气汹涌，如果你说的我会后悔是值这个，那就让你失望了。
区区洗礼，不要也罢。”
他不再等待，正式结束了这一次破境之旅，一般来说，突破至尊成功之后，天地会降下祥瑞之彩，笼罩至尊盘坐之地，并且，至尊气汹涌澎湃，为功成者进行洗礼，稳固至尊修为。
这些，炽苍都没有，不过他也不需要了，无需稳固修为，此刻的他，道行若磐石，不可撼动，比任何破境功成者都要凝厚。
来到柳神面前，与那双钟灵毓秀的眸子对视，炽苍没来由的感到高兴，仔细想想，他如果坐上了冰冷的王座，再和柳神相见恐怕就不是现在这般了，说不定会兵戎相见。
柳神看出炽苍恢复了正常，眼中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冷漠，正要询问炽苍的经历，以解心头之惑，结果，炽苍先出声了，说要给她做一顿超级大餐。
仙雾中的柳神，顿时秀眉微蹙，不是刚刚才吃过蛟龙宴吗？而且，当时的炽苍还告诉她，修行才是第一位……
“我今世法成就了至尊，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炽苍摊了摊手。
他与柳神并肩而行，早已了解了对方，虽然柳神没有说话，但她那灵动的眼眸已经将想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柳神无言，炽苍的说法倒也没什么不对，只是，这般挥霍光阴真的好吗？
“走吧，就这一次。你不知道，至尊劫让我差点就失去了……”炽苍见柳神在犹豫，直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柳神的手很柔软，似少女的柔荑，细腻而光滑，拉住的一瞬间，炽苍愣在了当场，如被电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在庆幸自己坚守住了自我，没有成为天地大道的化身，一时激动所致，总之，这件事就这样发生了。
柳神也愣住了，本能的想抽回手掌，但是，炽苍抓的很紧。
二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不过，他们都是道行高深的修士，牵个手也算不上什么。
柳神主动开口，问道：“你差一点失去什么？”
炽苍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差点失去了一切。”
仙雾迷蒙，柳神的脸庞隐匿在其中，仅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炽苍看不见她的表情，其实只要炽苍愿意，随意就可看穿这层迷雾，只不过，炽苍从来没有这样做。
他觉得，柳神遮住面容，一定有其原因，等时机成熟，水到渠成之时，那迷雾会自然而然的消散。
“好吧，只要你保证这是回归九天前的最后一次。”对视中，柳神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炽苍心中顿时流淌过一道暖流，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
高山流水，小径深幽，一片绿茵之上，炽苍和柳神席地而坐，两人的面前摆满了美食佳酿，都是炽苍的杰作，觥筹交错间，炽苍为柳神讲述了至尊之路上遇见的诡事。
“大道意志。”柳神叹息，做为曾经的仙王巨头，她哪能不知道这些？
事实上，修为到了高深处，便能洞悉诸世最本源的秘密。
只是，让柳神惊讶的是，炽苍的来历竟是这般。
从雷池中爬出的生灵，相当于是先天而生，不用想都知道，注定非凡，怪不得炽苍在那辉煌的仙古纪元中一路扶摇而上，成为了最年轻的十凶，亦是原始古界那一纪元最有希望成王作祖的生灵。
本来最有希望者被认为是鲲鹏，那个超凡脱俗、战力无匹的女子，炽苍后来居上，体现了其天资的逆天之处。
涅槃石村后，这种天资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兑现与释放。
说起来，炽苍修行今世法，不过才十六七年，这般短暂的岁月，他硬是生生破入了人道至尊的境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仅打破了五百岁的至尊禁忌之线，还将记录推到了一个根本无法打破的境地上来。
要知道，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重头再来，也难以打破禁忌之线。
总之，炽苍走上了一条通天之路，他在兑现那无匹的天资。
二人谈论着关于大道意志的事，也品尝着炽苍所做的美味佳肴，看着坠入人间，食人间烟火的柳神，炽苍陡然觉得这样的柳神才有血有肉，不像仙古纪元时那样，高不可攀，不在红尘中。
她或许见证过一个又一个时代的辉煌与落幕，纪元生灭，大世更迭，一幕幕都在她的眼中划过。
但是，说起食人间烟火，那般漫长的岁月里，她却没有体验过，因为从来没有人距离她如此之近，曾经的人们都尊称她为祖祭灵，将她供奉起来，而柳神也习惯了那个角色，扮演着原始古界至高无上的图腾。
在世人眼中，她真的就是图腾，而不是一个人，柳神也从不以及女性的形象示人，连声音都是带着磁性，让人分不清男女。
直到这一世，炽苍和她在石村相遇，慢慢的，二人熟悉了，柳神开始展现出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怎么了？”见炽苍看着自己发呆，柳神出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希望我们能如愿以偿，在红尘中为仙，也希望我们能达成预想的境界，及时赶回，并且，一战过后，还有机会这样坐在一起。”炽苍回答，说着说着，他自己都笑了，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事？
光说与异域一战，他和柳神就不一定能安然无恙，需知，仙古纪元时，那般强大的原始古界都被击败了，六道、无终等，哪一个是弱者？可是最后，还是身死道消，万古凄凉。
柳神看着炽苍，对他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
“尽力而为，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
闲暇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时间似沙，不断的从指间划过，想要抓但却抓不住。
绿茵草地上，炽苍还原了来时的模样，抹去了他们留下的痕迹。
正当他转头，准备和柳神继续上路之时，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容颜倾世，美的脱俗，不染人间烟火。
尤其是那双眼眸，深邃而灵动，仿佛会说话一般，仙气飘舞，气质超凡，宛若立于九天之上的神女，高不可攀，不容侵犯。
“柳神？”炽苍看呆了，惊讶万分，这是柳神的真容，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中。
这个情形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柳神不仅散去了缭绕的仙雾，还一改先前的男子装束，将一身白衣，换成了一身雪白的长裙，青丝飘舞，风华绝代，那绝世姿容与窈窕身姿，让炽苍看的发呆，比之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惊艳，无有能相比者。
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逝去，也不知过去多久才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女子。
“你怎么散去了迷雾？”炽苍心脏跳的很快，柳神这是怎么了？
“当年在石村时，你不是动用神目，要看我真容吗？”柳神开口。
炽苍闻言，面露尴尬之色，当年，他确实好奇柳神的真容是什么样的，还做出了窥视之举，那之后，二人都没有提这件事，没想到柳神一直记着呢。
“既然我等前途未卜，那么，在战死沙场之前，让你看见又何妨？难道我猜错了，你并不想见到我的容貌？”柳神疑惑的问道。
她并不是像其他女子一般故意这般说，而是真的在怀疑自己想多了，这一路，炽苍随时都能动用秩序天眼，穿透迷雾，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做。
炽苍连忙摇头：“没有的事，我当然想看，只不过一直觉得时机没到。”
“这跟时机有什么关系？”柳神不解。
炽苍无言，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一种时机未到的感觉。
柳神伸手，不知从何处拉来了一张面纱，遮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边脸颊，此时的她有一种朦胧的美，上半边脸颊的完美无瑕，让人更加好奇全貌是怎样的。
炽苍有幸见到了，并深深印刻在了脑海里。
“啧啧啧！”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自柳神的法相当中。
是一尊缠绕在柳条顶端的莹白小塔，如象牙般洁白，浑身缭绕着混沌气，塔的表面，不时浮现出万灵的印记，古老而沧桑。
在它的不远处，还有一尊散发着轮回波动的混沌神盘。
正是小塔与六道轮回盘，它们这些天一直没有动静，说是要修炼某种秘法，但实际上是小塔拉着六道轮回盘隐匿了起来，按照小塔的话来说，这是给炽苍和柳神独处的机会。
六道轮回盘虽然不太明白，但是也能看出，炽苍和柳神之间的距离更近了，柳神还一改往日的形象，露出半张倾世的脸颊示人，还穿上了长裙，这在六道轮回盘看来，简直就是破天荒。
要知道，在仙古纪元，没有任何人见到过柳神的真容，都尊她为祖祭灵。
“我们上路吧。”炽苍听到小塔的声音，就知道这家伙要坏事，所以立刻说出发。
柳神自然没有意见，小塔则忿忿不平，在柳神法相中唠叨起来。
二人并肩，离开了此地，再一次踏上无尽征程。
这里已经是古道的后半段了，本就浩瀚的古道变得更加开阔，废弃的世界多如牛毛。
即便百川归海，各条支路上的强大生灵汇聚到古道上来，也不显得拥挤，甚至大概率遇不上人，因为可供前行的路途太多太多了。
只有某一秘境被发现，才会吸引强者前往，聚在一处。
与此同时，一些仙王级数的生灵在古道上建立起了势力，开辟出不朽的古界，吸纳过路的生灵，壮大己身。
其实以他们的修为，是可以进入界海的，但是，界海是什么地方？那是连仙王都有很大概率战死的地方，一般的仙王都不敢深入。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大志向，要平定黑暗动乱，就算为之付出生命，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将得来不易的道行做为赌注投入到波澜壮阔、黑暗滚滚的界海当中。
如此，衍生出了停滞在古道后半段的仙王们建立势力，开辟浩瀚古界，称尊一方的格局。
他们立仙王像，建仙王庙，筑仙王殿等，利用信仰之力加快修行速度，壮大元神，令其不朽不灭，当然，这并不代表这些仙王就会永远蛰伏在他们开辟的古界中，他们也会视情况去探索界海，那里的残酷环境有助于仙王这个级数修行。
有时，也会有准仙王级数的生灵冒险去往界海，寻求突破的机缘，更有对自己战力无比自信的仙道生灵，尝试在界海上航行历练，炽苍当年入界海时就见到过很多这种情况。
除此之外，那些仙王所建的大势力也会游走于古道之内，挖掘古代遗迹、秘境等，寻找和仙王有关的事物，为自身供奉的仙王争夺资源。
总的来说，古道的后半段并不平静，鱼龙混杂，以炽苍和柳神目前的境界和战力必须得谨慎前行。
不过，他们无可避免的需要接触这些势力，因为，古道浩瀚，废弃古界宛若沙海，想要依靠自己一一去寻，花费的时间太多了。
炽苍二人的目的就是找到处在末法中的世界，在那种残酷的环境中尝试成仙，因此，找到末法世界是关键中的关键，这一点要是不满足，那一切都是白搭。
他们穿行在昏暗的宇宙深空中，探讨着接下来的路线与方向。
由于柳神当年在雷海深渊中涅槃，化作种子，飞入古道之中，辗转多世，涅槃多次，最终回到九天十地。
所以，柳神对古道上的格局有一定的了解，当然，她了解到的一切信息都是仙古纪元末的，那个年代到今天，这段漫长的时光中，发生过怎样的惊变，柳神不得而知，炽苍就更不知道了。
“我觉得成为红尘仙没那么简单，柳神，你最好集齐所有的涅槃之力，以防不测。”炽苍提醒道。
他知道，柳神留下的数世涅槃之力，是她准备用来冲击传说中的准仙帝境界的，但是，炽苍觉得，冲击准仙帝不是那么容易的，柳神有极大的可能失败。
况且，按照原始真解的记载来看，不成红尘仙，没有自己的超凡体系，是无法成为准仙帝的。
所以，在冲击准仙帝前，必须先成为红尘仙。
柳神闻言，面露思索之色，最后点了点头，说实话，数世的涅槃之力是否能助她更上一层楼，柳神自己心里也没数，她觉得可能会助她接近准仙帝，真正突破进去的可能性不高。
而冲击准仙帝，是极境一跃的过程，若是一次没有成功，那么后续成功的可能性就很低了，做为仙王巨头，柳神清楚的这一点。
故此，柳神打算听从炽苍的建议，先集齐所有的遗蜕，将涅槃之力准备好，而后在末法世界中冲击红尘仙，如果实在行不通，那这些涅槃之力就无需继续藏着了，成就红尘仙最重要。
“这一路，我已经收集了大半的遗蜕了，另外的小半，散落在这些仙王国度统治的区域内，想要完全集齐，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没什么，我们正好沿途搜寻末法世界的讯息，若是遇见对我等有利的秘境，也可以一探。”炽苍回答道，目前来说，炽苍的今世道果还远远不够，没有立于于人道之巅，想冲击红尘仙也无从冲起。
他还需要继续修炼下去，将今世道果臻至顶峰。
按部就班的修行，所花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更何况还有折仙咒削斩着，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因此，炽苍希望找到能够快速增强道果的方法。
有海量的折仙咒在，他不用担心道果会虚浮的问题。
与此同时，炽苍也在思考自己的路，想要成为准仙帝，光是成为红尘仙还不够，还需一条非凡的体系。
炽苍的身体构造和寻常人族很相似，他是大道意志降临人间的产物，从雷池中走出，表现成人形，正应证了一则天地至理，人形，是最适合修道、载道的形体之一。
那些异族生灵，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都会化成人形，无一例外。
炽苍虽然是人形，但不是人族，身体构造相似，却也有大相径庭之处，体现在血脉、特性、最基本的粒子等方面。
他天生就有掌雷控电的天赋，能驾驭雷池，运用道法时，亦有雷霆加成，并且，体内蕴藏的生机与潜能大到无边，常人难以想象。
十凶，大多数都不曾真正登临仙王之境，但是，他们拥有各自的禁忌手段，一旦施展，就可与真正的仙王征战，不弱于一般的仙王。
对炽苍来说，他的底牌不光是执掌威能巨大的天罚之道，还有体内无穷无尽的潜能，像是没有终点与极限，爆发出来时，连仙王鸿沟都能跨越，堪比天角蚁的狂化、鲲鹏极速等。
因此，炽苍面临抉择，他要开辟一条怎样的体系？是像众多前辈一样，开辟一条流传万古，供无数后世生灵修行进化的体系，还是一条特殊的，只适合他自己修行的体系？
现世的修行体系，注重人体，比如搬血、化灵、列阵等，都是在人体上下功夫。
炽苍在这些境界，都踏出了自己的路，如果让他依据这些，开辟出一条以人体为基础的路，那么，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今世法这条路是纪元之初从仙域传下来的，漫长岁月过去，浩瀚无尽的仙域早已经有人走出新的路途，在原来的基础上更新换代，炽苍觉得，这样做，落了下乘。
既然自己是大道意志降临世间的产物，那么，为何不从大道方面入手？建立一条纯粹的大道体系？这对其他人而言，可能行不通，因为避开人体，在大道之上建树，犹如搭建空中阁楼，是虚幻的，飘渺的，完全不可能。
但是，对于炽苍而言，却可以实现，因为，他是先天生灵，诞生于雷池当中，体内潜能无限，不像普通人，即便有天大潜能，也无法随心所欲的爆发出来，修行、进化等就是它们开发潜能的过程。
请假
关于体系，有点问题，卡文，请一天假。
第二百九十四章 众里寻它千百度
那么，何为大道？
对于普通的生灵而言，大道是一种飘渺且难以捉摸的事物，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寻常生灵根本注意不到，甚至意识不到大道的存在，最多通过事物的变迁来理解万物运行的道理。
对于修士而言,大道是进化的手段与方向，世有万道，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要修行的大道，朝着更高境界孜孜不倦的努力和进化。
对于超脱在上的生灵而言，大道是规则，是秩序,是兵器,是他们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资本。
这个世界中，仙道便算是初步超脱，因为登临这一领域便能抵御岁月的侵蚀，长生不死，岁月不加身。
从理论上来说，真仙是可以不朽的，但实际上，连更加强大的仙王都谈不上真正的不朽，当历史发生断层之时，不管你是真仙还是仙王，都无用，都是蝼蚁、蜉蝣。
炽苍开始思考关于大道的种种，以及回顾他自身的过往，包括诞生、死亡、重生等。
仙古纪元初，大道意志降世，化作人形生灵，自一口雷池中爬出，于人世中摸爬滚打，修道种体系，一路登临十凶之境,威震天下，震古烁今。
随后，异域入侵，不朽之王们以雷灵族祖地遭劫的消息为诱饵，将炽苍诱骗而出，围攻他至死。
后来，有无上强者在岁月、因果、命运的长河中拨动琴弦，让他复活于石村，涅槃的他携仙古道果，修今世法，最终，十七年后，他的今世法登上了人道至尊的境界。
在这个过程中，炽苍重修出了三道仙气与一道始气。
始气与雷池仙种相融合，三道仙气则结成了大道之花，在炽苍的天灵盖上方三花聚顶，并且,三朵大道之花,全都绽放，每一朵大道之花上都盘坐着一道身影,象征着炽苍的前世今生与未来。
而炽苍也确定了自己未来的道路，万千伟力归于自身，执掌原始符号的力量的同时，从原先的原始古界雷劫之主成长为诸天万界的雷劫主宰。
将这一切的一切连成一条线后，隐约间，炽苍仿佛看到了自身大道的真义。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炽苍轻语，这句话说的是大道“生”万物时由少到多的过程，同样的，他追求大道的过程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自雷池中诞生，相当于是“道生一”，天赐的本命雷池，助他修行两条体系，这是“一生二”。
两世积累，历经两条体系的磨砺与积淀，才让三朵大道之花开花结果，拥有了代表前世今生与未来的身影盘坐，这相当于是“二生三”。
原本的炽苍，靠着本命雷池执掌原始古界的天罚，号称雷帝，但是这一世，他想超脱出去，不再局限于某一古界，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受某一天地乾坤的拘束，甚至是掌控之，要做诸天万界的雷罚主宰，这是“三生万物”
“诞生于过去，明道于现在，功成于将来，由无到有，由初始的一，衍生至无穷无尽，道之真义，莫过于此。”
炽苍有所明悟，大道体系，其实一直在他身边，他已经走在了这条道路之上，正所谓众里寻它千百度，蓦然回首，它却在灯火阑珊处。
说起体系，纵观古今，世上所拥有的且普及于世的修行体系，都是在帮助普通生灵开发自身潜能，一步步进化，逐渐强大起来。
对于炽苍来说，建立这样的体系并不难，因为，他今世法的每一个境界都有开拓，这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相当于是创法了，是开辟体系的雏形，炽苍的积累，足够开辟体系之用。
并且，开辟体系者会遭遇的恐怖雷劫，他根本无惧，他可是雷帝。
但炽苍并不愿这般循规蹈矩，也不需要如此，做为一个先天生灵，他距离大道是如此之近，甚至追寻源头，他就是大道本身，和那些苦苦追寻大道的生灵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与此同时，他的天赋与潜能，是那般的巨大，几乎不需要怎么开发就似火山般喷涌，仙古时号称最年轻的十凶，后劲惊人。
建立修行体系对炽苍而言，几乎没什么意义，如果把修行体系比做是一座登天桥梁，那最终的高峰便是道和法。
他直接从大道的层面追求至高的道和法，自然无需新建修行体系，只要他成为雷道真帝、秩序之主，那么，和那些开辟体系的人一样，也是一道之祖，只不过，他的道无人可踏，不会有后继者了，是一条只有他自己的孤独之道。
看遍古今长河，开辟体系者甚多。
界海诞生之前，便有那位天帝在世，按照炽苍和柳神的猜测，修建堤坝，铸造大罗剑胎的天帝极有可能成为真正的仙帝了，想来，他的体系必然惊天，同样的，那位由创世神变成灭世魔的准仙帝境九幽獓，体系也不会差到哪去，再者说，历史曾发生过断层，在浩瀚的时光长河中，谁也说不清到底出过几个准仙帝境的生灵，但凡能破入那一境界者，所开辟的体系都不简单。
即便炽苍开辟出一条适合人形生灵修行的体系，也不可能说比他们的体系要好。
本质上来说，每一条体系都是在帮助生灵逆天而行，对抗生老病死的大道规则，可无论生灵修行什么体系，都需在一定程度上依托天地乾坤。
仙古大败，炽苍与柳神曾探讨过原因，都谈到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修行道种法后，一旦天地破碎，那些代表着天地大道的无敌道种便无法发挥出巅峰的力量，并且，在原始古界中修行的生灵，实力都会受到影响，难抵异域同阶敌手。
过于依赖天地大道，就会造成这种情况，于是，有人提出过以身为种的概念，那是仙古纪元末期了，天地破碎的劣势已然突显，许多天骄试图扭转这种情况，欲要开辟出不依赖天地大道的路。
这条路被世人认为是无法实现的断路，但是，在炽苍的记忆中，石昊成功了，他遇见的天神书院大长老则算是成功了一半，说明这条路可行。
然而，炽苍相信，即便以身为种的道路成为一个完整的体系，修行这条体系的生灵也不可能不依托于天地。
超脱天地之外，不假于外物，这得是有一定的强大基础才有可能做到，在这之前，无论是谁，都得老老实实的在天地中修行。
相对于普通生灵而言，炽苍的起点很高，他是原始古界的先天生灵，是上天宠儿，集万千优点于一身，天赋逆天到了极致，不用担忧如何去开发，比起石昊所走的以身为种的道路的理念——以自我为本，以自我为真而言，炽苍的理念有所不同，他要凌驾于万界之上，掌控之，而不是撇开。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虽然以身为种的路很强，前所未有，问世之后，绝对是前无古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但是，就算炽苍去走以身为种的道路，也不一定比他以雷池仙种为道种的道种法强。
对一个生灵而言，没有最强的路，只有最适合自己的路。
“我已经在路上了，两条体系碰撞融合，冲击红尘仙，而后再修古今未来法，破入仙王，这个过程中，一步步执掌原始符号，将伟力归于自身，等到掌握一切，成为诸天秩序主宰，便是破入准仙帝之时。”炽苍眸子发光，眼中的迷雾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的大道之路瞬间清晰了起来，等到破入红尘仙之后，三花聚顶将是炽苍修行古今未来法的媒介，也是他纵横仙王境界的最大倚仗。
“你怎么了？”柳神望着双眸璀璨的炽苍询问道。
炽苍想明白了自己的路，心灵顺畅，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我知道该如何开辟体系了。”
柳神闻言，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一动。
“说说看。”
炽苍没有保留，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告知了柳神。
听完炽苍的话语后，柳神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这种想法，颇具颠覆性，因为，没有开辟修行体系者，其道犹如无根之萍。
不过，你的情况不一样，别人开辟了体系也不一定知道自己最终会修成何种道与法，而你一开始就确定了目标，遥望到了山巅，至于如何上山，摘取道果，并不是非得走某一种路才行。
所以我觉得你的想法有可行性，姑且一试吧，就算最终是条死路，走偏了，也还有改道的机会。”
炽苍点头，具体如何，还得看实践之后的情况，他即将面临的冲击红尘仙便是一道至关重要的关卡，如果这一关没有闯过去，那后面的路就无从谈起。
“一定要修成红尘仙！”
……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辗转多地，去过疑似古僧一脉发源地的古之僧界，也去过仙王统治的浩瀚国度，更闯过危机四伏的古代遗迹。
一方面，他们要寻找相对完整的末法世界，另一方面，帮助柳神寻找当年留下的遗蜕，集齐涅槃之力，以做冲击红尘仙的后手，同时，炽苍也在寻求能够增进道行的机缘。
炽苍太缺时间了，异域入侵在即，不剩几年或许就将大举进攻，让他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臻至人道绝巅，按部就班的修行的话，有些不太可能达成，即便他的修道速度很快。
在寻求机缘的过程中，炽苍也没有懈怠，一直在修行，这些年来，他对于雷池深处的原始符号掌控的越来越深，不过，相比于全部来说，他所掌控的还很少，这不是一个能够一蹴而就的过程，还需一段漫长的时光。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片极度深暗的破碎之地前。
二人前方的景象很可怖，漆黑深暗的虚空中，满是恐怖而狰狞的大裂缝，一条条，一道道，纵横交错，远远看去，宛如一张破碎的镜子。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裂缝，犹如一道道静止的流星尾巴，在黑暗当中熠熠生辉。
那是强者遗留的大道残痕，有的呈现出乳白色，有的呈现乌暗色，更有鲜红似血的残痕……
看的出来，这些大道残痕不是同一个强者所留，属于很多生灵。
“嘶！好可怕的大道痕迹，让人悚然，定是属于仙王，这里曾爆发过仙王大战，故此成了而今这般破碎的样子。”小塔倒吸一口凉气，仅仅是临近，就让它有一种惊悚之感。
炽苍无言，静静的凝望这片战场，眼眸深邃无比。
白裙飘舞，风华绝世的柳神立在炽苍身旁，眼中有神秘的符号在涌动，她在施法，探查这片战场的情况，可惜，有仙王大道残痕阻挡，她的视线所及很有限。
不过，柳神还是发现了关键之处，在一条隐藏在破碎地深处的大裂缝中，一团黯淡的雷霆闪烁着光芒，很微弱，犹如风中的烛火，几乎要崩灭。
那团雷霆，柳神太熟悉了，正是炽苍的法，弥漫着仙古纪元时的雷帝的气息，哪怕过去了亿万年那么久远，那种波动，依旧不曾退散。
瞬间，柳神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这就是他们围攻你之地？”
柳神的话说出来之后，喋喋不休的小塔顿时不说话了，安静了下来，不时出声的六道轮回盘也噤声，看向炽苍。
“嗯！”
炽苍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回忆之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冷冽。
“当年，雷灵族祖地出事的消息传到我的耳中之后，我秘密离开了古界，沿着古道前行，行至此地之时，五尊不朽之王突然杀出，转瞬之间将我击成重伤，虽然我竭力抵挡，但还是不敌。”
他道出了当年往事，当然，没有说完，重伤的他，根本挡不住不朽之王的围攻，最终战死，神魂被磨灭成灰，连一块碎片都没有，死的很彻底。
直至今日，炽苍依然记得当时的情形，出手者中有大名鼎鼎的绝顶不朽之王安澜，一杆黄金古矛，直接刺穿了他的元神，将他的躯体搅的四分五裂。
能剩下躯体，并留下全尸，还是雷池的功劳，他的躯体本来是破碎了的，最后是雷池发力，将破碎的躯体收拢，在雷劫液中温养，这才拼接完整。
第二百九十五章 雷灵
这些事，炽苍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很难解释自己是怎么复活过来的，涉及无法想象的因果，还是谨慎一些为好，所谓祸从口出，有时候,仅仅是说一些话都可能被雷劈。
他是雷帝，无惧雷罚，但因果雷罚不同，神秘而恐怖，即便是雷帝触及，也会遭劫。
“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破碎地中可能会有仙王遗物残存,但却没什么大用,贸然闯入，说不定还会遇险，这些仙王残痕可不是一般的不朽之王所留。”炽苍开口。
随后，他与柳神离开了此地，走了没多久，他们便没有继续沿着古道前行，而是踏进了一条偏僻无比的支路。
一路走来，众人没有发现强大生灵过路的痕迹，这条支路隐藏在绝密之处，若非炽苍引路，柳神与小塔它们绝对找不到这里。
“这是去哪里？”小塔疑惑的问道，炽苍带路走到这里，但是并没有告诉众人是要去往何处。
“去雷灵一族的祖地。”炽苍回答道。
当年，原始古界正与异域征战不休之时,炽苍收到了雷灵族祖地出事的消息，于是,秘密出发，向这片地域靠近,结果突然被袭，含恨陨落。
现在想来，定是异域故意放出的消息，目的就是灭杀有可能成王作祖的他。
这么多年过去，炽苍涅槃重生，行至此地，无论如何也该去雷灵族祖地看一看，这一族追随于他，亲近于他，崇敬于他，炽苍不可能对它们不闻不问。
“雷灵族祖地？”小塔一阵吃惊。
雷灵一族，超脱于世外，寻常生灵忌惮畏惧的可怕天罚，它们却将之当作食物。
世有传闻，雷灵没有成道之前，会生活在雷海中，故此，很难在尘世之中见到。
人们只知道这种强横恐怖的物种存世，却不知它们到底是如何诞生的,关于雷灵一族的祖地，一直是一个传说，从来没有人去过，也没有人敢去。
要知道，雷灵一旦成年，就是不败的传说，是无敌生物，号称同阶无对手，并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常吞噬霸烈雷霆的缘故，这一物种极度好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的上是疯狂。
若是有生灵渡劫被雷灵撞见，很有可能会死于非命，因为雷灵不光会吞噬渡劫者的劫雷，还会攻击渡劫者，导致渡劫者身陨，古往今来，这种事屡见不鲜，所以，雷灵族并非善茬，极具攻击性。
也就是在面对它们尊崇追随的炽苍之时，才会是乖宝宝，其他时候，都是让人感到悚然和绝望的魔鬼。
“也只有你能接近雷灵族的祖地了，其他生灵贸然靠近，都会被视为敌人，遭遇最可怕的攻击。”柳神感叹，无尽岁月前，她遇见过雷灵，只不过，那并不是一次友好的相遇，当时的气氛很紧张，若不是柳神足够强大，那尊雷灵说不定就会动手。
小塔和六道轮回盘也知晓雷灵族的习性，开口询问炽苍道：“一族祖地，往往蕴藏着天大的秘密，你带外人前往，不会触碰什么禁忌吧？”
它们有种担心，脑海中关于雷灵的印象，都与残暴、好战等挂钩。
炽苍摇了摇头。
“无妨，你们不是外人，有我在，它们不会伤人。”
听到炽苍这般说，两尊仙器也放下心来，虽说它们是器，但实际上与真正的生灵没什么两样，雷灵要是攻击柳神，对它们肯定也会一视同仁。
沿着神秘而悠长的道路，穿过一片又一片混沌区域，终于，他们快到了。
前方，已经能听到怒雷长鸣的声音，隆隆作响，密集而浩大。
那是一片浩瀚的雷海，与混沌接壤，密密麻麻的闪电在雷海中交织，形成液体，翻滚着、拍击着混沌，波涛汹涌，流动着恐怖的毁灭之力，让人头皮发麻。
“果然，雷灵一族祖地坐落在一片雷海当中。”柳神、小塔等早有猜测，而今成真，这一族的食物是雷劫，祖地自然与雷霆脱不开联系。
“当年，我也是被雷灵带过来的，要不然，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炽苍感慨道。
“我们过去吧，这只是雷海外围，里面的空间更加广袤与浩瀚，它们的祖地就在雷海中心。”
说完，炽苍和柳神并肩，快速接近雷海。
随着他们的临近，雷海呼啸之声愈发宏大，如潮汐一般起起落落。
但凡是靠近者，心脏都会忍不住跟着雷海一同律动，仿佛有一种魔力，道行不够强大的生灵，根本无法摆脱这种状态，最终的结果便是重伤咳血。
好在柳神足够强大，很容易就脱离出了那种律动。
当他们即将接近雷海之时，波澜壮阔的海面之上，忽地出现了一头生物，形如蛇虫，约有指头粗细，凭借肉眼，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见。
它浑身长满了鳞片，呈现银白色，缭绕着闪电，鳞片之上满是龙纹印记，有真龙的气息弥漫。
“雷灵！”
小塔与六道轮回盘对视一眼，都很吃惊，不愧是雷灵一族的祖地，这仅仅是浩瀚雷海的最外围，他们便遇见了一头雷灵，这种概率属实让人不敢相信。
他们发现雷灵的同时，雷灵也发现了他们，虽说这头雷灵并未成年，还很幼小，道行不高，仅仅在虚道境，但这里是雷海，是它的主场，自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有感知外来者的手段。
雷灵性格暴怒，见到有入侵者，第一反应便是弓起那宛如长蛇的身子，浑身绽放出绚烂的银色雷光，让周围的虚空都层层扭曲，这是它的攻击状态，处在这种状态下的雷灵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然而，在看清来者的真容，感应到那熟悉的气息之后，银色雷灵弓起的身子顿时放松了下去，鳞片上的龙纹恢复原貌，眼中的狂暴也消失殆尽，转而变成了泪眼婆娑。
“啾啾……”
它发出特别的声音，眼睛紧盯着炽苍，似乎对眼前看见的一幕感到难以置信。
炽苍望着这头小雷灵，心中涌出亲切之感，他就像曾经一样，伸出宽阔的手掌，掌心处散发出绚烂的雷霆，噼啪作响。
旁边，柳神、小塔、六道轮回盘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银色小雷灵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机，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它们一族的王真的没死，活着归来了。
“呜……”
雷灵哭泣，龙鳞之上银光绽放，身躯忽地原地消失，再一次出现时与炽苍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段，随后，银色雷灵又消失不见，就这样，几个闪烁之后，它出现在了炽苍的手掌之上。
来到雷帝炽苍的手中，小家伙不再是那个性格暴躁的雷灵，而是温顺可爱的乖宝宝。
它身躯的线条很完美，一枚枚布满龙纹的鳞片看上去精美无比，呈现特殊的银色，仿佛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不看那狂暴的性格和恐怖的杀伤力，它的形象绝对是人见人爱。
连柳神都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下这个泪眼朦胧的小家伙。
然而，当柳神的白皙手指即将触摸到它时，银色小雷灵一下子炸毛了，瞬间从乖宝宝模样变成了凶神恶煞的小恶魔，鳞片上神雷道道，摆出攻击姿态，对着柳神呲牙咧嘴，若不是炽苍在这里，它肯定就直接攻击了。
柳神倒也没被吓着，很淡定，只是收回了手掌，小塔和六道轮回盘则是暗道了一声果然，雷灵族果然只和雷帝亲近，其他生灵，不管是谁，都一视同仁。
炽苍见此，伸出左手摸了摸银色小雷灵的头，安抚它狂躁的情绪，并且，用一种柳神等人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与银色小雷灵交流了一番。
顿时，银色小雷灵不再剑拔弩张，收起了凶巴巴的眼神，再一次看向柳神的时候，竟多了一种善意与欣喜。
下一刻，让小塔和六道轮回盘发懵的一幕出现了，先前还排斥柳神的银色小雷灵化作一道银光，一下子冲到了柳神收回的手掌跟前，亲昵的蹭着柳神的玉手，这与它先前的态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柳神也是一愣，这头奶凶的小雷灵，怎么突然变得温顺了？和她竟也亲近了起来。
她一时间也没想太多，将这只小东西拿在手上，轻轻抚摸，银色小雷灵不仅不抗拒，还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什么情况？离大谱！就算得到雷灵认可，也不可能突然间这么亲近吧？”小塔嘟囔道。
随后，众人意识到，一定是炽苍刚才的那段神秘之语让这头小雷灵改变了态度。
六道轮回盘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般。”
小塔则向炽苍传音，询问他是否将自己喝六道轮回盘也介绍给了这头小雷灵。
炽苍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复的小塔瞬间自信起来，从柳神法相中走出，靠近小雷灵，想看看这头雷灵和它的关系如何。
结果，雷灵看它的眼神虽说没什么敌意，但也并不亲近，让小塔很是尴尬，灰溜溜的回去了。
“怎么会这样？人和人果然不能比啊。”它很是不忿。
突然，小塔像是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雷灵一族追随你，你是它们的王，它们肯定亲近你，现在对柳神也这么亲近，你该不会告诉它们柳神是它们一族的王后吧？”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下来，六道轮回盘没有吱声，柳神则看着手上的小东西正欢喜的望着她，顿时觉得小塔所说说不定是真的。
一双充满灵性且深邃似星河的眼眸凝望炽苍，带着询问之意。
炽苍无言，这小塔，嘴可真快。
面对柳神的目光，炽苍连连摆手，施以否认。
“没有的事，我怎会这样说？我只是告诉它，这是一个很漂亮的仙子，可能是它过度解读了吧。
这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六道轮回盘闻言，疑惑道：“雷灵一族的孩子懂这么多吗？”
“当然，它们以雷劫为食，若是吃了某一渡劫者的雷劫，极有可能获得他们的一些经历，劫雷中不仅有毁灭，还藏着很多信息。
而且，别看它年幼，实际上，在仙古纪元，它就生活在这里了。
雷灵的进化很难很难，亦很缓慢，一个纪元过去也难有大进步，想要成年，需要的时间非常漫长。”炽苍解释道。
“原来如此，这或许是它们一族强横滔天所要付出的代价。”六道轮回盘点头，有所明悟。
小塔心中摇头，六道轮回盘还是太老实了，注意力在不经意间就被炽苍移向了别处。
柳神和它就不同，一直都在关注原本的问题，它知道炽苍肯定对小雷灵说了和它方才所说相近的内容，但是，小塔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了，稍微的调侃有益，过犹则不及。
柳神多看了炽苍几眼，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双手抚摸银色小雷灵，眼中流动神秘的符号，观察小雷灵的本源，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近距离观察雷灵的机会。
炽苍见此，暗暗擦了一把汗，他其实是见到柳神对小雷灵很感兴趣，想让她如愿，所以才那样说，没有其他的意思。
好在这件事没有引发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目前来看似乎是过去了，他长松了一口气。
“真的很像真龙，让人怀疑它们是否是真龙这种生物的某一进化阶段。”良久之后，柳神出声，很凝重。
“什么？真龙的某一进化阶段？不可能吧，葛沽不是小真龙吗？”
“葛沽已经是定型的真龙，我说的是一个物种的进化阶段。
位列十凶的真龙道友在漫长岁月前还不能称作是真龙呢，那时，所有近龙生物统称为龙族，真龙道友是当时原始龙族的一支，后来，它与另一原始龙族的至强者争夺真龙之名，险胜过后，得到了真龙之名，秉承这一族所拥有的天地大运，史称夺名之战。
那一战过后，真龙道友如虎添翼，没过多久便再进一步，成为一尊巨头。
而在他夺得真龙之名之前，茫茫时光长河，还有其他形态的龙族夺得过真龙之名，它们也是真龙。
雷灵，在遥远的曾经，很可能是真龙一族，只是后来，龙之真名异位，它们的进化便缺失了一段，从此一蹶不振。”
第二百九十六章 雷灵一族的王
柳神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存世的岁月极度漫长，知道世间诸多秘密，她做出的假设自然有一定的依据。
紧接着，柳神继续说道：“真龙一族之所以被称作是第一种族，就是因为这一族秉承天地气运，即便在某一段岁月全灭,也不会消亡在历史长河中，会有后来的生灵朝着真龙的方向进化，最后夺得龙之真名，再现真龙一族的辉煌。
诸天万界，广袤无垠，而真龙一族只会诞生在某一界,一旦哪一古界出现了真龙,那么其他世界朝着真龙进化的种族便断了道路,不可能成为真龙了。
故此，无尽岁月前，真龙之名的归属不在原始古界，而是在其他世界。”
她说出了关于真龙一族的隐秘。
“也就是说，在漫长的岁月当中，真龙一族的形态并非一成不变，一切都要看夺得真龙之名的龙族是何模样？”小塔开口。
“是，在真龙一族现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数的近龙族生灵，比如说蛇、蛟等，都会朝着夺走龙之真名的种族的特点去进化。”
“原来如此，竟是这样……”小塔和六道轮回盘有所明悟。
炽苍若有所思，在他看来，柳神的猜测很有道理,雷灵一族真的可能是某一古代岁月的真龙，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真龙之名他移，气运脱离，进化之路大变，导致它们真龙路断，那鳞片之上密布的龙纹，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他与雷灵一族的关系很近，仙古纪元，一整个雷灵族群都追随于他，他自然对雷灵族了解甚深。
这个世上，很多顶尖生灵的来历都是一个迷团，就比如说未来石昊会遇见的鲲苗，疑似鲲鹏一族的进化起源。
而雷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视作是龙苗。
不过，两个种族还是有不同之处的，龙族有龙之真名，鲲鹏族可没有。
“我们继续向前吧，雷灵族的祖地就在这片雷海的中心处，那里有它们的起源的秘密，等到达之后，真相或许会更加清晰。”炽苍出声。
柳神等人自然没有意见。
他们继续上路，在雷海当中横渡,银白色的小雷灵很喜欢柳神，连它们一族的王都忽视了，一路上全都围在柳神身边打转。
它的这一举动，更加坐实了小塔的猜测，使得众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氛围，大家都很少说话。
炽苍心中无言，他也没料到小雷灵会如此，感受到柳神若有若无间投来的目光，炽苍只能以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确切的来说是心虚。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
好在柳神没有真的计较什么，对小雷灵也很喜欢，这种生物，除去那强横与残暴的一面之后，异常的讨喜。
“它的鳞片呈现银白色，每当龙纹激发之时，不仅会释放神雷，还会夹带着浓郁的空间之力，攻击起来，防不胜防，只不过，它成长的太慢了，仙古纪元到现在，只是从天神进阶至虚道，它的进化之路，像是缺失了什么似的。
莫非是真龙之名异位所致？可是，如果这一种族当年没有完全灭绝，真龙之名又为何会异位呢？这不符合常理。”柳神轻语，她一路上都在研究这个小家伙。
炽苍也说过，雷灵一族进化起来真的很慢，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就连身为雷帝的炽苍也难以完全说清。
很快，他们又在浩瀚雷海中遇见了雷灵，和银色小雷灵不同，这一次遇见的是赤红色的雷灵，也处在幼年阶段，见到雷帝炽苍之后，这头赤红色小雷灵兴奋无比，激动的不能自己。
与先前的银色小雷灵一样，它很排外，且脾气暴躁，对柳神、小塔、六道轮回盘的态度并不是多么友好，直到银色小雷灵跑过去和它交流。
两只小雷灵凑在一起，用那种雷灵一族专属的语言叽叽喳喳的进行交流，看上去有种莫名的喜感。
没过多久，赤红色小雷灵也加入了银色小雷灵的行列，围着白裙飘飘的柳神，很喜欢她。
“又完了一个，我看这一族都得沦陷。”小塔酸溜溜的说道。
谁不想得到雷灵族的善意？要知道，曾有成年雷灵出世，横扫天下同阶无敌手，打出了赫赫威名，这才让雷灵之名惊四方。
这一下，柳神的两只手都不安静了，一边一只小雷灵，叽叽喳喳，宛如两只小精灵。
炽苍很想抚额表示一下自己的无奈，银色小雷灵真的太实诚了，估计一会到达雷灵族祖地之后，整个雷灵族都会得到这一消息。
柳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频频望向炽苍。
虽然不知面纱下的脸庞是何表情，但是柳神的眼神很犀利，让炽苍无法与之对视，好在最终，她没有追究。
几人全力奔行，踏着滔天大浪，在雷海之上驰骋，越是接近雷海中心，浪花就越大，闪电也更加凶狂，向下方望去，一片波澜壮阔。
恐怖的雷霆，弥漫出可怕的毁灭之力，像是能摧毁整个世间，不过，无尽的毁灭当中，也有点点弥足珍贵的生机在流淌。
接下来的旅程当中，柳神身边的雷灵越来越多，全都是指头粗细或是稍微大上一点点的雷灵，均处在幼年期。
但凡是幼年雷灵加入队伍，都会选择靠近柳神。
而胳膊粗细，道行高深的雷灵，则选择跟在炽苍身后，这是它们雷灵一族归来的王，自然要礼敬和跟随，对于柳神，它们的态度更好，和对炽苍没什么两样。
小塔无言，向六道轮回盘传音道：“看看，王后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话音刚落，就有一根碧绿的柳条抽来，打在小塔塔身之上。
“哎呦！”
小塔吃痛，顿时不敢再乱说了，它忘记了这里是柳神的法相空间，传音自然瞒不过柳神，不过，它心里是如何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通过遇见的雷灵诉说，炽苍了解到，此刻的雷灵祖地，少了很多族人，原本有差不多五百只左右的雷灵，现在只有两百多只了。
约有三百只雷灵在得知炽苍战死之后，聚集在一起，走出祖地，前去寻找炽苍的尸身，至今未归。
他知道，记忆当中石昊从异域海瀑乘坐鲲苗离开异域之后遇见的星空移尸，便是找到他尸身的那三百多只雷灵正在想尽办法为复活他而四处奔走。
只是，这一路走来，还到达过曾经战死之地，也没有遇见那三百只雷灵，不知它们去了何处。
几人快速赶路，越过最为狂暴的一片雷区后，波涛汹涌的雷海突然宁静了下来，整片汪洋波澜不惊，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并且，这片海域海水之中的生机很浓郁，快要赶上寻常的雷劫液了，让人惊异。
“快到了，这里已经算是中心区域。”炽苍说道。
他们继续深入，终于，在听到隆隆的瀑布声后，炽苍告知，那便是雷灵一族的祖地，也可称之为起源地。
柳神等人凝望远方，看到了一条无法形容的通天之瀑，太过浩瀚，一座耸入天穹的巨岳在其面前都算不上什么，只能算是微尘。
它横贯在天空，像是一挂天河，由高空中垂落，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还没临近，就能感应到那种磅礴的气势。
“那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瀑布，是它造就了这片雷海吗？”小塔惊疑不定。
柳神也在疑惑，她极目远眺，没有看见瀑布的源头，那庞大的水体仿佛是凭空出现，闪烁着雷霆。
炽苍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说法。
“具体如何，等去到瀑布之下你们就知道了。”
见他这般说，柳神等人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向庞大的瀑布那边靠近。
当他们真正来到瀑布近前时，除了炽苍和雷灵们，其他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条浩瀚的瀑布，冲击向下的水体，竟然在距离雷海三尺高的地方莫名消失了，仿佛冲进了另一片神秘的世界当中。
那隆隆的巨响，根本不是水体冲击海面的声音，而是瀑布本身的声音。
“这瀑布……怎么这么奇怪？”
柳神、小塔、六道轮回盘仰头望天，看向瀑布的来源处，同样是一片虚无之间，那里，庞大的水体似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时光碎片飞舞，还有命运长河惊鸿一瞥，让人吃惊。
无论怎么看，这条瀑布都非同小可。
“这就是雷灵一族的祖地？”小塔出声询问。
“是，它们一族的所有成员都是从瀑布中走出的，并非繁衍而来。”炽苍点了点头。
随手，他指向瀑布中的一处，让众人遥望。
“你们看。”
循着炽苍手指的方向，众人看见了瀑布中的异常，那里，竟然有一只渺小的生灵，在水中游动，看其形体，正是一头雷灵的模样，只不过，它的身上，布满龙纹的鳞片很少，很脆弱。
水体从天而降，巨大的落差使得水流的速度很快，那头像蛇一般的小生灵在游动的过程中试着冲出水面，脱离瀑布，降临这一界。
它身上的鳞片发光，释放神雷与特殊的力量，对抗瀑布水体表面的无形阻力，好几次都快要成功了，可是最后，因为龙纹鳞片不够多，又被瀑布水体拉了回去。
在经历过好几次失败之后，它的机会耗费完了，只能无奈的被沉重水体冲走，步入虚无中。
众人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惋惜，那头小雷灵一般的生灵真的可惜，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最后还是失败，被瀑布冲走。
“它没能跃出瀑布，会被冲向哪里？”小塔询问。
炽苍摇头。
“我也不知，这样的事在这里已是常态，雷灵一族就来自这条神秘的瀑布，通常情况下，上万只雷灵中也不见得有一只能成功跃出，要不然这个族群也不至于只有数百只了。
一个又一个纪元过去，雷灵族的总数就这么多，若是有新的雷灵从瀑布中冲出来，整个族群都会欢喜。”
“你是否探索过这条瀑布？”柳神突然问道。
“我曾经有这种打算，想帮助那些无法冲出的小雷灵，可是，这条瀑布不简单，涉及时光、命运等，就算是巅峰时期的我，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谁也不知道沿着瀑布会去往哪里，或许是新的天地，又或许是地狱深渊。
每一个成功跃出瀑布的雷灵，脑海中都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瀑布当中的经历了，它们只有一种本能，就是不能靠近这条瀑布。
不过，由于这里是它们的起源之地，是唯一能增添新成员的地方，雷灵族的族人们都会围聚在这里，期待新的族人出现。”
“实力不足的话，确实不宜探索这条瀑布，天知道会被带到何方，到时，想回来都难。”柳神点头，一双美眸中满是凝重之色，她在思考关于瀑布的种种。
“异域也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名为海瀑，不过，与这里不同的是，海瀑的水体是由下至上。
那里的水体当中，偶尔会出现始祖鱼苗，也是一种奇异的生灵，据说有机会化作鲲鹏。”炽苍开口道。
“海瀑吗？我听说过那里，但一直没有去过，杀入异域之时本有机会一观的，可那时候，只想着击杀落单的不朽之王。”柳神回答。
“异域的是海瀑……那这里是算什么？雷瀑吗？”小塔自语，瀑布中的海水明显带着雷霆，很适合雷灵这种生物生存。
“姑且算是雷瀑吧。”炽苍回应。
这时，游荡在雷瀑附近的雷灵发现了陌生的气息，纷纷围拢过来。
一道道流光划过天边，向这边飞驰而来，许多都是手臂粗细的雷灵，足有至尊层次的修为，最强大的一头，也是目前雷灵族祖地的领袖，拥有真仙层次的修为，这体现在它的体型之上，有成年人大腿般粗细。
一枚枚鳞片，尽是神秘莫测的龙纹，弥漫着极度强大的气息，不过，它的进化有些问题，并没有长出角、爪之类的，看上去还像是一条蛇。
见到炽苍之后，这条真仙层次的雷灵顿时惊喜万分，呼喊在场的所有雷灵族人，向炽苍行大礼。
所有的雷灵都面相炽苍，弯下了腰，动作一致，场面庄严而肃穆。
这是它们所追随的至高无上的王！
第二百九十七章 补足进化阶段的缺失
柳神、小塔、六道轮回盘望着这一幕，都有些感慨，不愧是十凶雷帝、雷灵一族的王，也只有他能让雷灵一族俯首称臣了。
这一族，每出现一尊成年雷灵，都可天上地下称尊，同阶之战雷灵几乎找不到对手。
在炽苍的记忆当中,即便是以身为种的石昊与雷灵激战都耗费了极大的功夫。
修成那条不可能修成的路的石昊，有着同阶无敌之称，当世有谁能比肩？
由此便可看出雷灵的可怕，它们在各个阶段都是那般的强大与逆天。
加上性格狂暴，谁来了都不怕，都敢攻击，很多时候，人们只要听闻雷灵便会面色大变,炽苍曾经也不了解,只知道雷灵很危险。
直到炽苍相遇这一族，被它们奉为无上的王，才了解到雷灵族温和的一面。
“起来吧。”
炽苍传出神念，让所有俯首的雷灵直起腰身。
然而，这些形如蛟蛇一般的雷灵们久久不愿起来，并且，低头抽泣，很是伤心。
上一纪元末，雷帝炽苍战死的消息传到这里，整个雷灵族的天都塌了，雷灵们群情激愤，想要为它们的王报仇。
可是，击杀炽苍的乃是异域不朽之王，当中甚至有安澜这种绝顶王者,雷灵族虽然同阶中很逆天，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跨越天堑，征战不朽之王。
所以，它们只能无奈放弃,到头来，除了留守祖地的二百只雷灵之外，其他所有的雷灵都离开了祖地，前往炽苍出事的战场，寻找他的遗物残骸，它们心中抱着一种希翼，希望炽苍还没有真正死去，还有救。
这一去，就是一个纪元，本来很少出世的雷灵，在外面寻找炽苍，找了足足一个纪元之久，任谁听闻都会被它们的忠心耿耿而感动。
炽苍同样如此，他搀扶起为首的雷灵，散发出精神涟漪，安抚这些情绪激动的雷灵，它们将他当作是天,认他做王，他自然也不能辜负了它们。
“呜呜呜！”
雷灵的哭声还是止不住，它们压抑悲伤的太久了，无时不刻在怀念它们的王，而今炽苍归来，怎能不激动？
过了很久，哭声才停止，雷灵们围绕着炽苍，如众星捧月一般，用那种奇异的语言和炽苍交流，它们很想知道炽苍这些年来的经历，对雷灵们来说，王就是它们的一切。
炽苍盘坐在雷海之上，娓娓道来，诉说着这些年来所发生的事，和雷灵之间很亲近，根本没有王的架子，这也是他能受到雷灵族爱戴的原因。
柳神所立之处，也围了一大群雷灵，足足有上百只之多，它们颜色各异，除却神雷之外，能力五花八门，很乐意让柳神研究。
柳神在探究这些小雷灵特殊能力的同时，也在学习雷灵族的语言，她并没有找炽苍，而是直接通过与雷灵的精神交流来学习。
很快她便掌握了这种独特的语言，此刻，无需找那只银色小雷灵询问，她便知道炽苍先前对银色小雷灵说了些什么。
虽然当时不知道那些话的意思，但是柳神记得那些话语的发音。
结果，果真和小塔猜测的差不多，得知一切的她静静的看向炽苍，后者心虚，不敢与之对视。
小塔和六道轮回盘也学会了雷灵族特有的语言，从柳神法相中跑出。
雷灵们看见这两尊深不可测的仙器，也保持了一定的敬重，尤其是它们是从柳神的法相中飞出的。
“嘿嘿，小娃娃，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你们王的左膀右臂，他能回到这里，我等功不可没。”小塔拉住一头小雷灵，对着它吹嘘。
幸亏旁边的六道轮回盘不是血肉之躯，要不然听了这话之后，一定会脸红。
小雷灵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塔和六道轮回盘，直觉告诉它，小塔不是什么好人。
别看它没有成年，还是幼年期，实际上它已经存世好几个纪元了，虽说没去过几次外界，但每一次出去都会吞噬渡劫者的雷劫，从中了解过很多东西，可不是真正的天真无邪。
“所以你想怎么样？”
小雷灵警惕的问道，它已经从银色小雷灵那里了解到了它们的王在介绍同伴时的态度，小塔一看就是在吹牛。
“唉，虽然帮了你们的王上很多，但我们都是低调的人，不想大肆宣杨这件事。
这样吧，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们雷灵族祖地有什么好地方吗？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瞻仰一下。”小塔发出暗示，想套小雷灵的话，这里的瀑布很不简单，定然还有其他神异之地，万一找到什么大宝藏那就发了。
然而，小雷灵白了它一眼。
“才不告诉你们，要说也是给漂亮姐姐说。”它补充了一句，很是杀人诛心。
小塔顿时郁闷了，这些小雷灵怎么这么精？
六道轮回盘在一旁暗笑，终是套路留不住，唯有颜值得人心。
对于小塔的动作，炽苍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去干预，因为小塔没什么坏心。
他将自己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听的雷灵们心驰神往。
不过，很多雷灵都神色黯澹，它们在进化之路走的太艰难，即便去了外界，成长依旧很慢。
炽苍知道它们的困境，当年就曾想过要改变这一状况，可惜，还没来得及去做，异域就全面入侵原始古界，使得他无力他顾，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后来，他战死沙场，更没有机会去深究与解决这件事。
现在，难得回归，他想为这些忠心耿耿的雷灵做些什么。
想了想，炽苍取出了在雷海深渊中收集的雷池，足有上百尊。
这些雷池，都是代表一界天罚的雷池，不是普通雷池能够相比的，是古往今来，悠悠岁月中，那些泯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古界天罚汇聚至雷海深渊中而来。
当年，为了净化战场，阻拦黑暗物质侵蚀诸天，成就准仙帝的天庭之主以那座古城为核心，修建了一座涵盖诸天万界的无上大阵，只要有哪片古界破碎，那里的雷罚都会被摄入雷海深渊当中，成为阻挡界海黑暗物质入侵的屏障的一份子，镇守堤坝界。
漫长岁月过去，雷海深渊中积聚的雷池数量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程度，即便炽苍取走上百口，也没有什么影响，不会影响屏障的强度。
当这些惊人的雷池一口口排开之时，所有的雷灵都震惊了，它们感应到了雷池中蕴藏的惊人雷霆。
需知，这可是一界天罚凝聚而成的一口雷池，不是一个天骄渡劫引来的一口。
一口口炽盛的雷池，蕴含着各种大道法则，像是天劫的源头，藏着神秘的法与道。
雷灵们全都忍不住，围了上去，在雷池周围欢快的飞舞。
这可比它们祖地这里的雷海强太多了，这里的雷海海水，只能做它们的食物，这一族想要进化，需要不断吞噬更加强大的雷霆才行，但是，这个条件很难满足，正因如此，成年的雷灵很少。
在得到炽苍的允许之后，所有的雷灵们都急不可耐的冲进了雷池当中，在其中欢快的游动，如鱼得水，似龙归大海。
忽然，一些雷灵发出神念，询问炽苍，能否吃这些雷池，很急切。
进入雷池之中的它们，已经发现了雷池底部蕴藏的惊人雷道精华，对它们的进化大有帮助。
炽苍点了点头，这些雷池本就是它为雷灵们准备的，消耗了也没什么，在那雷海深渊当中，还有数不尽的雷池在沉浮。
得到肯定的答桉之后，雷灵们迫不及待，纷纷沉入雷池之底，大口吞噬其中的无上雷道精华。
它们身上布满龙纹的鳞片嗡嗡震动起来，闪烁刺目的光华，可以看见，鳞片上的龙纹越发深邃，这是增强的体现，两只雷灵共吞一口，要不了多久，它们的道行就会更上一层楼。
不远处的小塔看着这一幕，微微咋舌，上百口珍贵无比的雷池，就这么被雷灵们当成口粮给吃掉了，也就是雷帝敢这样做，有能力这样做，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这般。
不多时，雷池就被吃掉了，两百多条雷灵神采奕奕，浑身鳞片发光，五颜六色，很是非凡。
这其中，有两条小雷灵有些与众不同，它们的气息耀眼至极，在一众雷灵当中宛如炽盛的太阳，想不注意都难。
柳神和炽苍等人走过来，探查它们的情况，最后得出了惊人的结论，两只雷灵的进化缺失被补足了，有进化出角、爪的趋势。
其他雷灵很惊奇，纷纷围了过来，为首的真仙雷灵感知过它们的气息之后，兴奋不已，为它们而感到高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刚才的雷池所致？可是其他雷灵也吃了，为什么它们没有得到这种机缘？”小塔不解。
炽苍若有所思，询问了这两条小雷灵刚才吞吃雷池时的情况，得到答桉之后，他暗道了一声果然。
总共两百多条雷灵，一百多口雷池，平均两条雷灵分吃一口，这两条走大运的小雷灵，遇见了一口极其特殊的雷池，内中竟有真龙印记留存，分吃了之后，补足了它们进化阶段中所缺失的那一部分。
从此，它们将再无阻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当炽苍将这些道出之后，柳神出声说道：“一百多口雷池，每一口都代表着一个消逝在曾经的古界。
也就是说，这两个小家伙吃的那一口雷池所代表的古界中，出过真龙，在某一个时间段中，这一古界的近龙生物进化到了顶点，夺得了龙之真名。”
“应该是这样。”炽苍点头。
小塔与六道轮回盘闻言，都在感叹这两条小雷灵的好运气。
“要说真龙印记，石村不就有活着的当世真龙吗？请真龙出手赋予雷灵一族生命印记，岂不是能打破这一族的禁锢？”小塔开口，突然想到了这一层。
柳神和炽苍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沉默。
良久之后炽苍才回答。
“真龙一族，有着极强的血统意识，这也和龙之真名有关。
请真龙道友出手赋予真龙印记，有些为难它了，不过，我相信只要说出来，真龙道友应该不会拒绝。”
炽苍帮助垂死的真龙重获生机，使得它能见证小真龙葛沽的成长，这是一桩大因果，大人情，他若是开口，真龙断然不会推辞。
“不过，也有其他的解决办法，雷海深渊中的雷池多到数不清，想来，蕴含真龙印记的也不少，有机会的话我会再临雷渊，寻觅一番，如果数量实在不够，那就只能麻烦真龙道友了。”炽苍说道。
柳神点头，这样做比直接去合适一些，小塔和六道轮回盘也觉得炽苍所说合情合理。
一群雷灵得知这两个小家伙打破了进化壁垒，能进化出角和爪了，都很羡慕，也为它们感到高兴，围着两条小雷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最后，两条小雷灵朝着炽苍深深一拜，心中对炽苍愈发崇敬了，若非王带来的雷池，它们不可能有这种机缘。
炽苍摆了摆手，雷灵绝对效忠于他，帮助雷灵就是帮助他自己。
“你当年是怎么跟雷灵一族结缘的？一定帮了它们天大的忙吧，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忠心了。”小塔感叹道。
出乎小塔预料的是，炽苍竟然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当年我与一条雷灵第一次相遇，它就激动不已，带着我来到这片祖地，所有的雷灵彷佛天生与我亲切，全都奉我为王，自那以后，整个雷灵族都追随于我了。”
炽苍的回答让小塔等一阵发呆，这难道就是缘分？
“我懂了，你是雷帝，天生便能驭雷控电，它们是雷灵，以天罚为食，跟了你，从此吃喝不愁。”小塔总结道。
它的话语让炽苍哭笑不得，不过，真实原因绝不是这样，炽苍感觉，这其中一定有其他的因果，只是他目前还不知道罢了。
正当他们在谈论雷灵一族之时，突然有一片红光普照下来，印在所有人的脸庞之上，犹如夕阳西坠一般。
所有人以及雷灵全都抬头仰望，无尽岁月以来，雷灵族祖地还从没有出现过这种异常情况，所以，都警惕起来。
当看清天穹上红光的来源之后，所有人都呆滞了。
“这是……”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