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突然就手滑呢
“温,温风絮人呢……”
水月镜花,就是一道以灵力驱动的空间传送门,在一定距离内,可以将人传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温风絮……有灵皇的实力!
冷修则无言,注视着那道湖蓝色的水镜,久久未曾回神。
忽然,他身形微微一侧,好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抬手蹭了蹭脖子。
这混丫头,调戏他?
“温风絮呢,传送又不是隐身,总不能人都不见了啊?”
“虽然不能隐身,但是她可以控制水月镜花传送的速度,这样想的话,与隐身也无异。”
“原来如此…”
辛怀玉知道如今都不敢相信,温风絮真的是苍山清玄真人的弟子,她激动地拉住景之槐,“槐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我们鼻孔朝天走路都不敢走人说什么啦,哈哈哈!”
燕鸣撇了撇嘴,恨不得再离这个傻子远一点儿。
“哦。”景之槐没什么感觉,不过她还是很给面子地答应了一声。
对她来说,温风絮是谁的女儿,或者是谁的弟子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她就是她。
因为她是温风絮,所以做什么都没关系。
“可是,我师父她究竟去哪儿了啊?”江海挠了挠头,与旁人一起全场搜寻着。
辛怀玉也顾不上纠结他的称呼问题,拉着景之槐找人。
“场地就这么大点儿,温风絮不会是没控制好,传送到场外去了吧?”
“能传送到场外还叫没控制好?那得是灵力高才能传的更远好吧!”
正当所有人都在纳闷儿,温风絮究竟在哪儿时,空中一阵破风之声,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块巨石——
“哐嘡”一声,正巧不巧地砸在了温雨怜面前的脚下!
溅起的沙石蹦了温雨怜一脸,她懵逼又惊恐地呆住,缓缓抬头,就看见温风絮的身影逐渐展现在高台上。
“哎呀。”她巧笑倩兮,看起来无害得很。
“真抱歉,姐姐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手滑了呢。”
擦!手滑?!
众人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尤其是从光明学院出来的学生,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她与冷修则的“手滑事件”,可是导致百年光明塔被炸没了顶……
您这一手滑的好,心眼子都滑到别人脸上去了!!
不过……滑的漂亮,这个好妹妹刚刚不是还落井下石来着吗?
该!
温雨怜恨恨地咬着牙,趁旁人不注意之际迅速走去了后台,她真的无法保证,再待下去看着温风絮这副嘴脸,她会不会疯掉!
温风絮!温风絮!
看台上,江九凌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温风絮的身上,手上的折扇轻摇,比之刚刚由内而外散发的阴寒之气,此时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惬意与散漫。
“不可能……”
温路涯心底一沉,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他费尽了气力都没得到清玄真人的青睐,温风絮却能成为苍山清玄真人的亲传弟子?
这居然是真的……
台上,凝滞的气氛一触即发。
“温风絮,还记得五年前的上元夜吗?”
“你欠我的约定,如今该还了。”
冷修则看着她,掌心忽然升腾起了一股浓郁的灵力,迅猛而不留情地扔向了对面的人!
119开战!
“诶,你……你这就过分了!”
冷修则的火球很快,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迅速划过,温风絮反应倒十分迅速,火球只是擦过了她的衣角。
但是,带起了零星的火星。
温风絮有些手忙脚乱地,扑了扑身上的火星,而后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不是,你多等我一会会死吗?”
“不会。”冷修则轻轻一笑,唇畔泛起了零星的笑意,将她些许的狼狈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十分的满足。
“不过,我不想再等了。”
等了五年的比试,不过还好,虽迟但到。
温风絮那一身白衣都被烧出来几个黑洞,看起来还真有些不伦不类,而这都是冷大高手的杰作。
台下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两位强者之间的对决,有必要弄得这么……搞笑吗?
温风絮也被气笑了,她轻笑着点了点头,“行,认真是吧,别怪姐姐一会儿手下不留情,给你烧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还敢烧她,能耐大了!
行啊,开战吧!
众人震惊:妈呀,还要烧人家苦茶子?!那他们是看还是不看?
冷修则冷笑一声,“姐姐?你算哪门子!”
话音刚落,他顺势一招火焰球就抛了出去,如同刚刚一样让人猝不及防,好在温风絮早已有所准备。
她一边接下冷修则的攻击,一边在心底暗暗骂着这个狗东西。
“啊啊啊!冷公子真的好帅!”
“这么看起来,他们两个人也很登对诶,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爱情我磕了!”
“登对?!你在搞笑的哇,这俩人在学院里撕咬成什么样儿了你没见过?”
“兄台,‘撕咬’这个词儿你是不是用的有点……过于精准呢?”
“……是吧。”
看台的某一处角落,辛怀玉跟江海几人已经彻底沸腾起来了。
燕鸣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理念,躲得两人远远的,跑去了前台看比试。
“少主,这是会长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有炼器公会的人从后台过来,避开正看得热闹的人群,径直来到了景之槐的身边,将手里的木盒子交给了她。
而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景之槐看着手中的木盒,目光幽深而复杂,片刻之后,终究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罢了,义父也是为了她。
……
整整过了六年之久,两人未曾真正地交过手,平日在学院之中不便动手,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打得可谓难舍难分。
畅汗淋漓!
冷修则专心盯着她每一个动作,在抓住机会之际,他动手施展灵力,数以万计的火焰箭从温风絮的头顶穿射下来!
“玩这么大?”
温风絮微微惊讶,这么多灵箭,需要耗费的灵力比她施展‘水月镜花’也差不了多少了……
冷修则究竟什么修为水平?
巨大的箭网几乎是密不透风,箭网之下,温风絮抬手捏决,默念了一串咒语,迅速在周身布下了一道结界。
火红色的箭矢射在冰蓝色的结界上,“噼里啪啦”溅起了一堆火星!
前台的观众立马设下了数道结界。
“厉害啊,这要是换了其他人,不得被戳成马蜂窝了?”
“我真的猜不透,这两個人平时太会藏了,实则比谁都卷!他俩究竟什么修为了?”
120冰与火的碰撞
本以为自己的结界能够阻挡火焰箭矢的攻击,没想到冷修则的箭矢并非那么简单,在大部分箭矢被隔绝在结界外之后,有几支箭矢却穿透了她的结界。
而且,死死的追着目标,只追着她打!
“行,比谁狠是吧?”
暂时摆脱身后那几根难缠的东西,好不容易喘口气,温风絮也没闲着,立马做了个手势,瞬间调动起大量灵力。
场上,几乎瞬间有了反应。
“我怎么感觉怪冷?”
“对啊,明明大热天的……难道我感觉出错了?”
“不,不是,这也太冷了点儿,不太对劲啊……”
“我去!你们快看,整合高台都在被冰封!!”
入目之际,比试的整座高台从边缘开始,瞬间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且逐渐向着两人所在的中心处蔓延。
那几支追着温风絮的火焰箭矢,竟然直接在虚空中被冰封了火焰,那火焰甚至没来得及熄灭,就已经直接被冻住了!
不出意外,正是温风絮搞的鬼。
她嫣然一笑,尽显狡猾之态,“啊,让我来猜猜,你还能动弹多久呢……三息?不行,还是一息吧,谁让你烧姐姐的裙子呢。”
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还真以为她是泥捏的不成?
说着,她瞬间动手控制灵力,加快了现场冰封的速度,眉目微挑,轻轻笑了出来。
“要不你求个饶,姐姐给你留下条苦茶子吧?毕竟有碍观瞻,我这也是为了大家的眼睛健康着想,他们肯定会理解我的。”
众人:姐姐,我们更想要身体健康,您能把这些冰块给收回去吗?
“这冰不对劲,怎么就化不了,我的火根本就奈何不了它分毫啊!”
冷修则已然重新运转灵力,在被灵力冰封的高台上,从中心处蒸腾出剧烈的火焰。
冰封向中心处走,火焰却是由内而外,两者争相对抗,究竟是融化,还是熄灭……
高台上,温风絮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她这冰确实不简单。
也不想想苍山是什么地方,身处极北之地,寒冷彻骨,而从苍山得来的法器,自然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消受的。
冷修则想灭了她的火,恐怕只能说痴心妄想了,她的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
下一刻,温风絮的笑容就永远定格在了脸上,看清楚冷修则的动作之后,她目光骤然一缩。
冷修则的火焰开始由黄色,转变成了不正常的红色,关键是——红色的火焰正与冰封交缠在一起,冰封隐隐有融化的趋势。
“异火!”
“是异火,冷修则居然得到了攻击力不低于天火的异火!”
如同修炼者的修炼等级,火种也分三六九等,由低到高分别划分为——地火,异火,天火。
地火是五行元素中的普通火焰,绝大多数的火系修行者都是地火,异火则是由自行修炼或是从动植物身上得到的火焰,攻击力极强。
而天火,也是攻击力最强的一种火焰,由天降自然元素所产生的火焰,雷火便是其中一种。
温风絮,她小看冷修则了。
她重新布下了冰封的厚实程度,两人之间你来我往,一时之间根本难以分出胜负。
冰与火的碰撞,总是来得激烈。
但,饶是再如何激烈,一架打了一个多时辰后,观众的眼睛也跟不上了。
别说观众,温风絮都打得烦了,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诶,差不多了,玩儿点别的?”
121九尾天狐
常言道,水火不容。
冰与火之间的碰撞,总是来得激烈而极具破坏性,现场因为两人的灵力,高台被炸得到处是破洞,有的地方被冰封震裂,有的地方直接被烧的黢黑。
尚家主看着高台,无比心疼自家的演武场,早知道为了此次万法大会,他可是特地拨出了灵石进行修缮……
这两个兔崽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看台上,尚家主恨恨地咬着牙。
……
打了这么久,温风絮虽说一直将自己的灵力水平压制在灵皇阶段,但基本可以确定,她与冷修则的实力,恐怕相差不大。
怪不得,冷修则可以替她挡下那一道雷劫。
至于什么修为水平,她尚且看不出来。
“行啊,想怎么玩?”
这一战,冷修则同样打得畅快,他很久没有如此尽兴地比试过了,冷家那群兔崽子根本不够格让他收拾的。
眼下,他自然也好说话。
高台下的人一下子又被提起了兴致,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两人又准备如何撕咬。
“听说冷公子的灵兽,是一只狐狸精?”
温风絮勾唇,笑意吟吟地开口,泛着浓重的恶趣味。
除了冷家人,几乎没有人知道,看起来狂炫酷霸拽的冷修则冷二公子,他的契约灵兽——是一只狐狸。
她也是因为年少时随母亲去过冷家拜访,与冷修则比试时,才无意中得知。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给他取了个外号……咳,狐狸精。
闻言,众人自然也震惊,满脸的不可置信,“冷修则的灵兽是一只狐狸?他那么高冷诶……真是看不出来。”
“狐狸也分品种啊,冷修则的狐狸是啥样的,不会是那种赤狐吧?”
赤狐,在灵兽届中,全是中规中矩,没什么天赋能力的低阶灵兽了。
“怎么可能,尚雪仪的灵兽可是只神兽凤凰,再不济褚时夏也有一只六阶火焰狂狮……”
温风絮眉眼含笑,冷修则契约的当然不是什么低阶赤狐,而是——
“兔崽子,敢说我是狐狸精,信不信爷爷一口吞了你!!”
现场,一阵狂风卷过,暴戾的声音越来越大,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全场!
一只庞然大物,在黑气弥漫中出场,轰然一声闪现在台上!
温风絮感受到一阵威压,心中忍不住隐隐心悸,她将灵力运转了几个周天,将那股不适缓缓压了下去。
这就是上古神兽的力量吗?实力增进地实在够快,她果然还是太弱了。
“九!九……!!”
“九尾天狐?!!”
黑气逐渐散开,一只雪白雪白的大狐狸出现在众人眼中,它浑身雪白,唯独——那九条尾巴,是黑色的。
尾巴在半空中摇曳着,如同惑人的妖精,鼻翼煽动,生气地喷洒着气息,在高台上掀起一阵尘土。
额间是黑色六芒星的印记,九条纯黑的尾巴……果然是九尾天狐!
温风絮已然调息过来,看着眼前的大狐狸,与记忆中的小狐狸实在是有几分出入,她笑嘻嘻地开口,“小狐狸,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冷修则终于反应过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温风絮那张嘴实在欠的很,九尾最听不得旁人叫它狐狸精,他没来得及阻止,这家伙就从灵兽空间跑出来了。
“啊!啊——小东西,竟敢说爷爷可爱,我要吃了你!!啊——”
“九尾。”
122灵兽出!
事实证明,“恶龙咆哮”可以只是一瞬间的。
上一刻,九尾天狐还对着温风絮呲牙咧嘴的,下一秒,立马就偃旗息鼓。
温风絮忍不住想笑,传说中傲气十足的九尾天狐,如今看来,已经被冷修则调教地很服管教了。
它恶狠狠地回过头,“干嘛?!”
“谁让你出来了,回去。”冷修则说一不二,且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没听见她叫我什么吗?!狐狸精诶!爷爷可是正儿八经的九尾天狐!是神兽!!哪里是那些低等的灵兽能比的?!”
九尾不服,况且都好久没出来逛过了,也不准备听他的话乖乖回去,它再度盯上了对面的温风絮,并且越看越觉得对面那个死丫头有几分眼熟。
温风絮当然不可能让冷修则把九尾收回去,她的目的是将今天的场子彻底搅浑,九尾回去了,她的戏还怎么唱?
她凝眸扫了眼高台,果不其然见到那群家主,满脸的懵逼惊讶。
“利用我是吧?温风絮,你这算盘打的太响了。”
劝不动九尾,冷修则无奈地看着温风絮,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行动,却也再没有将九尾天狐收回灵兽空间。
他能看透她的阴谋诡计,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拆穿。
“九尾天狐可是上古神兽,温风絮真是胆子好大啊。”
“温风絮想做什么?”
“不知道,九尾天狐诶,依冷修则的实力,只要把灵兽放出来,在场的几位家主恐怕也无可奈何吧?”
纵然是上古神兽,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也与他们契约的修炼者息息相关。
“所以,温风絮还在挣扎什么呢……咳,不得不说,我女神看起来十分的从容啊!”
……
“我想起来了!”
巨大的黑色尾巴扫过,前排众人惊恐地左右躲闪,九尾天狐异常兴奋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迅速闪到了冷修则的身后。
“她!她她她……她是那个小魔女?!”
九尾天狐将自己硕大的脑袋藏在了冷修则的身后,那九条引人注目的尾巴却根本藏不下,在身后一摇一摇的。
“冷修则,揍她!快揍她,你说过要帮我报仇的!!”九尾呲牙咧嘴的,露出凶狠的表情,对着温风絮。
冷修则没动。
温风絮却笑了,她随意地勾住自己的胳膊,看着冷修则,“看来小狐狸精没忘记我,正好……我给它找了个伴儿,不如让它俩玩?”
她眼眸微动,在灵力空间中却已经开始召唤九婴。
今日,她要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最重要的是,伤害风知意,勾结白婉柔的背后凶手。
冷修则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将外界所有的视线,全部归拢,让自己成为一个活靶子。
“你可以试试。”他后槽牙一紧,直接向九尾天狐发动了命令,以威压震慑她。
温风絮眉目轻拧,却无法维持刚刚的淡然,上古神兽的威压还并非她一个灵宗的承受得起的,必须将九婴那個家伙召唤出来。
奇怪,上次雷劫分明已经醒了,为何如今没有动静?
难道是因为,上次的雷劫能量太强,它吸收了天雷,还未消化?!
坏事了。
温风絮心下一紧,灵兽空间毫无波动。
但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温风絮的身上散发出来,来源却并非九婴所在的手环,而是她手上一直毫无动静的空间戒指!
是……小白?!
123上古白泽
白光乍现,天光大亮。
白光中的影子明明灭灭,高台被一股浓重的白雾所包围。
“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被那光照着好舒服的感觉……”
“这个场景,跟常说中的一位上古神兽有点像……但是不可能的,这也太扯了吧?”
怎么可能,世所罕见的上古神兽,如今在一天之内,他们一下子就见到了两个?
高台上,九尾天狐的表现却十分的异常,它紧盯着温风絮身边那团浓重的白雾,有些躁动地在冷修则身边转个不停。
“果然是你,你居然也重新降世啦?哈哈哈!!”
九尾天狐口吐人言,它狂放的笑声铺天盖地充斥全场,呼出的热气将台上浓重的白雾吹散了大半。
是以,众人终于得以看清,温风絮身边,究竟出现了一只什么东西。
“我艹?那是……什么?”
白雾散开,巨大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
它满身雪白的长毛,头顶两只弯弯长长的角,有着两只长且毛茸茸的耳朵,背上是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翅尖边缘有着蓝色的细绒,长尾。
对角,白蓝双翅,圣光降世。
祥瑞之兽,上古白泽。
“这是上古神兽,白泽!”
“是白泽!!”
“我今天什么狗屎运,居然遇到了两只上古神兽……”
温风絮同样惊愕。
上一次比武大会,这小东西能轻而易举用威压逼退褚颜的灵兽,她知晓这东西必然非凡物,但再给她一百个心眼子,她也没想到,这居然是上古神兽。
神兽不行该罕见且难得吗,怎么就被随随便便丢在了迷雾森林里,又被她给嫌弃一通才勉为其难的收养……
啊,这世界太玄幻了。
“啊哈哈!小白,你居然被这个小恶魔给契约了,白痴,等着干苦力吧!”
九尾很兴奋,原地蹦跳個不停,埋汰对面的白泽。
得,感情这两位还认识,都是上古神兽,或许还有几分交情。
温风絮这么想着。
然后,就见白泽将头一扭,一副不愿意搭理九尾的样子,慢悠悠地蹭到了温风絮的身边。
毛茸茸的,舒服的很。
“姐姐,你为什么不契约我?”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在场众人瞬间感觉心都化了。
“啊!什么呀,温风絮居然还没契约人家,这可是上古神兽诶,不契约留着过年嘛?!”
“浪费!暴殄天物!”
“不行我来!”
将众人的谴责听在耳朵里,温风絮十分头疼地别过白泽那毛茸茸的脑袋。
现在不是她不想契约,而是九婴那个大爷,平素里最讨厌这群上古神兽,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契约了白泽,出来不得翻了天?
白泽持续用它的脑袋拱着她,温风絮心塞地推开它,苦笑着安慰它:“……好说,好说。”
她也不是很想契约,可是它叫她姐姐诶。
“温风絮,原来你想玩这个?”
冷修则忽然会意。
他两人分不出来高低,让这两只灵兽代替,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尽管,温风絮的心思并不单纯。
可以想象到,此次大会过后,无论谁是最终的胜出者,他两人必然会成为六大家族,四大帝国以及各大势力的活靶子……
“让它俩玩吧,跟姐姐休息去?”
温风絮轻笑,不忘占便宜。
124凡人退避!
冷修则睨了她一眼,却一言不发地走到一边,默认了她的提议。
总归要分出高下,既然他两人都有所顾忌,这样也不错。
白泽委屈巴巴地睁着大眼睛,看着温风絮离它远去,瞬间湿了眼眶——
“姐姐,我害怕……九尾最会欺负人了,它会打死我的!!”
“……??”
堂堂神兽白泽,通晓天地,地位崇高,居然害怕挨打,居……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温风絮的表情,就如同台下众人一般无二的……震惊。
九尾气得要跳脚,“少污蔑爷爷,我什么时候揍你了,明明每次都是你这个奸诈多端的东西……”
“姐姐!你看它——就知道欺负我!”不等九尾说完,白泽哭唧唧地转过头,温风絮甚至看清了它脸上被泪水打得……那湿乎乎的毛。
她是不是失策了?
这个东西,真是上古神兽?
不能是长得像吧。
“那个……你看着打吧,姐姐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这个白泽能吃得很,空间戒指里那些灵草被它吃了不少。
闻言,白泽瞬间瞪大了双眼,亮晶晶又惊喜地看着她,“真的吗……姐姐?”
温风絮无奈地点点头。
罢了,反正今日震慑众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输赢她本就不强求……
“我擦!!我没准备好呢,小王八蛋你还要不要脸?!”
九尾气得跳脚,迅速回头吹灭尾巴上的烟。
看起来十分滑稽。
原因是白泽转身之际,居然迅速向它发动了攻击,面不改色地抛出了几個光明弹,然后还一脸的跃跃欲试,“快,快来呀!”
打赢了有好吃的呢。
“……”
温风絮已经麻木了。
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一只可怜兮兮的狗狗,正摇着尾巴要饭。
观众也很麻木。
“神兽……应该不都是这个样子吧?”
这两个看起来,好像都有点不正常呢。
“嗨,咱们毕竟没见过……可能,都这样吧。”
众人都以为,单凭在气势上的表现,九尾天狐的实力定然是可以压制白泽的,但事实证明,他们实在是想多了。
白泽自从听到了“好吃的”三个字后,就好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两个神兽打得不相上下。
神兽打架,凡人退避。
两个人……两只神兽打架,攻击力的恐怖主要就表现在——
高台已经没了。
众人已经从前排退避到了三丈开外。
六大家族四大帝国已经在身前布下了无数道结界。
额,教皇已经借口去了后台。
……
“姐姐,它打我好疼啊,一会儿我能不能自己点几个菜啊?”白泽抽空回过头来,脚下却是一下没留情向着九尾扑过去。
“蒸狐狸肉,烧狐狸脑,烤狐狸腿……都想吃!”嘴馋打架两不误,白泽快要流口水了。
但这根本就是故意在刺激九尾天狐。
“啊——小王八犊子,你就知道吃,爷爷今天让你吃不上最后一顿饭!”看得出来,九尾十分生气了。
“好害怕呀!”白泽跳开,然后一巴掌就向九尾扇了过去。
“……”
说着最怂的话,打着最狠的架。
这一点,温风絮还真没想过,白泽居然能有着这么优秀的品德。
……
不过,虽然同为上古神兽,但白泽毕竟刚刚出世,相当于新生稚儿。
而九尾却已经跟了冷修则很多年了,修炼已久。况且白泽并没有与温风絮契约,自然也就享受不到温风絮的灵力滋养。
时间一长,高下立判。
“哈哈哈,早就说了,爷爷是上古神兽里最强的,你们都是垃圾!”
九尾再度喷出一团黑气将白泽笼罩,得意地原地转圈。
“原来上古神兽界,也是这么卷的。”辛怀玉恍然大悟,若有所思。
白泽受了些伤,此刻看起来更为可怜,它回头可怜巴巴地望向温风絮,恨不得立马潸然泪下,“姐姐……”
温风絮扶了扶额,却只觉得好笑。
“够了。”
125你是我的神!
台上的白泽,听到温风絮的话,便愣愣地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姐姐,我还有绝招呢,我可以赢的……”
温风絮无奈安抚它,“那留着下次用,下来,姐姐带你去吃满汉全席。”
白泽眼睛一亮,满汉全席诶!
不过……为什么停呀,它还没出绝招呢,它的绝招可厉害了,九尾以前最怕了。
不过,反正能吃好吃的就行啦!
……
“你赢了。”
温风絮勾唇,抱着肩,轻声对着身边的冷修则开口。
随意至极,看起来根本就不在乎结果。
冷修则无言,对这个结果算不上满意,显然这家伙根本没出全力,就连灵兽也未曾契约,白泽的实力自然抵不过九尾。
“你确定这是你要的?”
冷修则忽然开口,并未劝她,只是声音平缓,就莫名让人心安。
“不然?”温风絮轻笑,有些意外冷修则居然会如此多管闲事,她伸手摸了摸蹭在她身边的白泽,只觉得心中宁静祥和。
“别忘了,结果是你需要的,而我要的是过程。”
冷家这些年逐渐式微,从前是六大家族中的王者,如今却只能在边缘徘徊,一族人都过得十分艰难。
冷修则背负了冷家多大的责任,她不是猜不出来。
而幸好,她只需要过程。
索性,就送他一个人情好了。
冷修则沉默了,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裁判宣布了比试结果,他才缓缓回神。
温风絮已经将白泽收回了空间戒指,随后一身轻松,在众人异样惊讶的眼神下,走下了台。
经过他身旁时,温风絮忽然顿住,身子缓缓倾斜过来,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
“姐姐让着弟弟,应该的哈。”
话落,她撤离,她眉眼上挑,轻挑漫剔,缓缓走下了台。
冷修则忽然心口一堵。
这家伙……
对于温风絮平白放弃了夺魁的大好机会这件事,众人直接在台下炸开了锅,吵的热火朝天。
“这还没分出胜负呢,白泽传说中的绝招我都没看到,就这么不比了?!!”
“啊——她勾引了我,却不打算负责!!”
“这算什么,堂堂的上古神兽,都叫她姐姐了,她居然都没契约……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不行,我这半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接收到来自于周围或惊讶,或羡慕,或怨怼的视线,温风絮面不改色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个位置……已经容不下你了。”
燕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排回来了,他示意温风絮看向周围,实在是那些人的视线恨不得把他们活剐了。
温风絮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可亲近。
燕鸣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有一道黑影从他身边飞过去,然后就看到——
温风絮被辛怀玉紧紧地勒在怀里。
“温风絮,你是我的神——!!”
两人差不多高,辛怀玉使足了力气,温风絮差点儿喘不过气来,“松开,我快上天了……”
“什么,你要成仙了?!”辛怀玉松开她,瞪大了眼睛,周围的人“唰”地将视线对准了她们。
“行了,先松开。”
终究,是景之槐看不下去了,上前将她两人拽了下来。
126同是天涯沦落人
不出意外,再也没有人上台挑战。
冷修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一届万法大会的魁首,冷家获得了应有的绝大部分修炼资源。
有人说实至名归,有人埋汰温风絮的任性。
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这几人在高台上是何等霸气的风姿……尤其针对某人。
温风絮是如何知道自己计划成功了的,实际上也并不难,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足以让她认知。
相信不了多久,那些该来的人都会来。
……
三年一届的万法大会,就此落下了帷幕。
而天启大陆的几颗新星,正在流言蜚语下,冉冉升起。
“你手里拿的什么?”
辛怀玉被人叫走了,温风絮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解放出来,一转眼看到景之槐拿了一个木盒子。
将视线拉回到木盒上,景之槐说不上是什么表情,眼神也有些复杂,“没什么,一个不好玩的玩具。”
不好玩,还玩具?
温风絮纳了闷儿,“给我看看。”
景之槐没多想,伸手就递给了她,大会结束,周围人在渐渐的散尽,她却忽然站了起来,“等我一会儿。”
景之槐几乎是扭头就走,也没给温风絮跟燕鸣反应的时间,等燕鸣一脸懵逼地回过头来时,就看见温风絮早就事不关己地摆弄手里的盒子了……
这俩姐妹,真无语。
……
六大家族的人也渐渐散尽。
万法大会一结束,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而其中感觉最憋屈的两位,自然是尚怀武与温路涯。
尚怀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多年前扫出家门的外室,生的孩子居然这么有出息,不仅本身实力高强,而且还有着炼器公会少主的身份。
早知道当年那女人带着孩子找上门来时,他好歹也该接纳进来,这样他不仅能有一个高阶武王的女儿,还能让炼器公会当尚家的后盾……失策。
尚家主一脸悔不当初,而温路涯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一脸的恼怒不甘已经写在了脸上,尚怀武还好,毕竟尚且无人知晓景之槐的真是身份,可温路涯,却是亲手将一个拥有上古神兽的初阶灵皇给推了出去!
当年将女儿流放极北之地便罢了,如今还骂自己女儿是废物……
啧啧,别说其余几位家主对他另眼相待了,就连尚怀武都忍不住替他尴尬。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他终于知道,那股子惺惺相惜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了。
……
温家所在院落。
温路涯一回到院落,就死沉着脸对温雨怜兄妹俩没个好脸色,“这就是你们说的,温风絮她实力一般,投机取巧?”
话落,一只茶盏被他重重地摔在桌上,“砰”地一声碎成了好几半!
温海晏直接吓得跪在了地上,“爹,那個野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戏弄我们!谁知道她实力怎么那么高!”
“混账东西!”温路涯青筋跳动着,高喝一声吓得温海晏把头耷拉下去。
“爹爹,我们真的不知道姐姐有那么高的实力,毕竟就连她是清玄真人的弟子这件事,她也从没跟我们说过,也没告诉过爹爹啊?”
温雨怜始终还是懂得拿捏人的软肋的。
温风絮明明是清玄真人的弟子,眼睁睁地看着温家几次三番想拜访苍山,却从没有说过这件事。
不是居心不良是什么?
127把白泽交出来!
温雨怜这一番言语,可谓是点醒了温路涯。
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
温风絮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过是外面捡回来的野种罢了,不过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她也从没跟自己一条心过。
就连拜在清玄真人门下也没跟他说过,更别说修为跟神兽的事了。
可,尽管非他所出,毕竟也是一个好苗子,况且手中还把握着如此优渥的资源,定然不能在她手上浪费了……
“她手里那只神兽,是不是还没契约?”
灵光一闪,温路涯忽然开口,有此一问。
温雨怜不愧是他的亲生女儿,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如意算盘,“是的爹爹,刚才我回看台时听得很清楚,温风絮还没有契约那只上古神兽,所以白泽才稍逊九尾天狐一筹。”
见没自己事了,温海晏从地上爬起来,“切,不就是个神兽,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我也能……”
“混账!你要是能有你妹妹一半让人省心,也是我温家烧高香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糊涂儿子!”温路涯气急,低沉着嗓子吼他。
“爹爹,是要我去接姐姐回家吗?”
懒得理会这个草包兄长,温雨怜岔开话题,故意探温路涯口风。
温风絮如今有着这样的实力和身份,她的确十分不甘,但她也清楚,温风絮在温家对自己造不成威胁。
毕竟,她根本就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只不过是个捡回来的野种罢了。
温路涯果然沉吟不决,“她怎么说也算是温家人,你去告诉她,如果她还想回到温家的话……”
“就把那只神**出来。”
她爹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温雨怜心下一喜,温风絮就算再厉害,肯定也终究是想回到温家的,而她若是想回到温家,就必须要交出神兽。
以温风絮如今的实力,回到温家也算大有用处,实力高强的打手,谁不想要?
她笑意不减,恭敬地点头,“好的爹爹,我一定会劝姐姐回来的。”
温路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温风絮要回温家,温海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而后瞬间喜笑颜开。
“妹妹一個人恐怕有困难,我跟你一起,也更有说服力。”
温雨怜还没开口,温路涯就冷哼一声,黑着脸开口,“你最好别扰乱怜儿的好事,否则别怪我不饶你!”
“知道了。”温海晏也是脸色一黑,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发作。
温海晏甚至自己没什么天赋,修炼多年也只是刚刚晋升了灵士,而温雨怜如今已是高阶灵士,晋升为灵师就是不久的事。
所以,自从温风絮中毒被送走后,族中长辈对她的认可倒是更高。
可那是以前,现在温风絮回来了,恐怕一切都要另外翻盘。
……
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温路涯终究长叹一口气,忍不住感慨,“想我这一辈,有能者比比皆是,为父这些年一直不忘修炼,你们姑姑是灵皇级别的强者,还有你们二叔……唉。”
“爹,为何你每次提起二叔就唉声叹气的?”
温雨怜不解,但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这个所谓的二叔,听家里人说,他是个真正的天才,但早年出事,至今下落不明。
128温家老二:天才陨落
温雨怜对这个传闻中二叔很好奇,但其实年幼时,有一段时间是很讨厌的。
那是温风絮的天赋刚刚展露的时候,族中长辈惊喜非常,又谈及了到了这位二叔,都说是老天又还给了他们温家一位天才。
温雨怜当时嫉恨温风絮,连带着这位天才二叔同样没什么好感。
而如今,温风絮的归来已经冲淡了她的嫉恨,她现在更为冷静,就算温风絮实力再高,也没资格在温家立足。
并且,她一定会,让温风絮重新坠入万劫不复。
“你们不懂。”温路涯回神,忽然又老神在在地开口。
“当年,若不是老二突然出事,温家是落不到我手上的,族中长辈可几乎都是支持他的。”
“可惜了,天才陨落。”
温路涯缓缓开口,言语之间情绪复杂,看起来不辨喜怒。
温雨怜不由得心中一寒。
她自己的父亲她最清楚,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刚愎自用,求胜心强,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存在。
所以,她那位天才二叔,究竟是为什么会出事失踪,难道……真的跟自己的父亲有关吗?
“哼,再看看现在你们这一辈,加起来居然还不如一个外来的野种,难堪大用。”
温路涯重新冷下脸。
温海晏大抵是被嫌弃的多了,此刻听了他的话基本上毫无反应,而温雨怜却咬了咬牙,心下一横,暗暗做了决定。
……
“帝上,您为何执意亲自来此?”
万法大会虽说往年也有帝国之首亲自前来的例子,但毕竟在少数,江九凌的行动让江飞有些看不懂。
不仅他不懂,玉召帝国那些大臣也是这么想的。
面具下的脸看不清楚神色,只能见到他微微弯起的唇角。
“你觉得,温家如何?”清淡平缓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平白让人心安。
“温家?”江飞一愣,不明白帝上为何会忽然提到,他琢磨了两下开口,“温家从前与冷家是六大家族中的马首,而冷家五年前那场暴乱后逐渐没落,温家也随之式微,虽说如今仍旧是其中佼佼,但后继无人,恐是强弩之末。”
评价算得上中肯,而江九凌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缓了缓又开口,嘴里说出了一个名字。
“温风絮,她又如何?”
时间静了片刻,江飞才反应过来,提起这个人他倒是感兴趣,毕竟现在很难有人不关注她。
“修为高强,身份高贵,天才不足道尔。”
与她一战的冷修则,也很不错。
江飞抬头忽然见到江九凌的嘴脸,微微弯起了一個弧度。
他有些惊讶,因为他是真的……很少见帝上笑。
可没等他再有所反应,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一国帝上所居住的院落自然容不得这样喧哗。
“帝上,外面有个女的要见您,我们拦不住!”一名侍卫急匆匆跑进来报告。
“叫什么名字?”江飞皱了皱眉,就准备出去,但在听到名字的时候明显愣了愣。
“炼器公会少主……她来做什么?”江飞不解,却也没再急着动作,反而等江九凌发话。
直到男人缓缓点了点头,江飞才松口,对侍卫吩咐:“让人进来。”
129老娘就是故意的!
景之槐进来的时候,在这偌大的厅堂只看见了两人。
江飞怀里同样抱着一把剑,目光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上首坐了一个男人,他戴着面具,手里捏着一只茶盏,看不清神容。
景之槐难得友好对人,她扯开了一抹笑容,主动上前一步,恭谨行礼,“见过帝上。”
江九凌没有说话,依旧面无表情,他想知道,这个姑娘是为什么要来见他。
“帝上,虽然很唐突,但是您是否能见一见我朋友?”
景之槐平静地将自己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个要求的确很唐突,堂堂一国帝上,凭什么去见她的朋友?
江飞已经冷下脸来了,只要帝上一声令下,他随时准备赶她走。
“本君为何要见你朋友?”
男人忽然开口,语气里有一种难以察觉的戏谑,这与平日里的帝上可谓大相径庭,江飞当然听出来了。
他不懂,但他大为震惊。
“因为……”景之槐犹豫了片刻,她看见了温风絮在看到这位帝上时,脸上的错愕与惊讶,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悲伤与思念。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不想看着温风絮脸上流露出这种悲伤的情绪。
“我朋友他…很仰慕您,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见您一面,因为他已经快要……”
剩下的话,景之槐没说完,留给了江九凌去猜,她心里默默给燕鸣道歉,为他的“不久于人世”。
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
可她话音刚落,那位帝上周身的气息似乎一下子凝滞起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说的那位朋友,是大会第二名,温风絮?”
额……
景之槐给自己挖了个坑,早知道就不说那么多了,她心中缓缓舒出一口气。
“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停止了流动,景之槐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周围没有任何动静,那位帝上也沉默地坐在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景之槐终于听见了一声回应。
“那见吧。”
……
因为比试结束已经到了傍晚,日暮西斜,人群渐散,却见景之槐还没有回来,辛怀玉也不知所踪,燕鸣提议回去等。
他们都没有自己的处所,不过景之槐作为炼器公会少主是有自己的院落的,温风絮作为苍山代表,自然也没问题。
但考虑到景之槐可能会找不到他们,两人决定回景之槐的处所等她。
半路回去的途中,两人听到了争吵声,本不欲理会,但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小玉妹妹?”
燕鸣不确定地回头看向温风絮,却见她直接快不走上前。
“诶……”
竹林里面,辛怀玉冷着脸看着对面的两人,她忽然冷笑,“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她这张脸,那你可以滚了。”
“辛怀玉,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任性?!”
褚江南拔高了声音,一脸的失望,“不过是比试罢了,你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难道只是因为她与我有关系?”
一旁,白蕊摸了一把眼泪,故作大方却又可怜兮兮地扯了扯褚江南的衣袖,“我没事的江南哥哥,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吧……”
“老娘就是故意的!”
130小玉妹妹威武!
辛怀玉直接气笑了。
“没错,我不妨告诉你,哪怕以前不是,以后我也会因为你的原因,对她格外‘照顾’!”
“想知道为什么?”她目光清明而坚定,看得褚江南心口一滞,接着又听到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因为你足够蠢,蠢的让人恶心!”
“辛怀玉!”
“褚江南!”
褚江南高喝一声,却被辛怀玉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她目光凛冽而坚定,一步一步将褚江南逼得退无可退。
暗处,燕鸣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被温风絮牢牢拉住,他疑惑回头,却见温风絮对他摇了摇头。
……
前方,辛怀玉正式爆炸!
“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将她当宝,你愿意当冤大头那是你的事,可别人不是她娘,没有道理让着这样的蠢才!”
“还有——全场的人都看见这个绿茶对我下黑手,你如果没见到我就当你眼瞎,可我想问问你,你是没比试过吗,温风絮甚至刚渡完劫就来比试了,她受的伤在我这儿根本屁都不是,如果她连这样的伤都受不了,那我建议不要丢人现眼了,不如趁早放弃修炼!”
“……”燕鸣震惊了。
他难以想象辛怀玉居然有如此战斗力,他回过头,对着温风絮比了一个大拇指,表示佩服。
白蕊已经被骂懵了。
她甚至还没完全消化,辛怀玉究竟是在骂她还是骂褚江南。
褚江南被说的有些局促,他当然知道白蕊的伤在修炼者的眼中不算什么,但与她比试的人是辛怀玉,他心中一下子就偏袒到了白蕊这一边,哪怕……白蕊做了些不光彩的事。
辛怀玉冷眼静看,“如果今天不是我与她比试,你还有资格在这里与人争论吗?”
心中的隐晦被戳穿,褚江南脸色青白一片。
“还有伱。”辛怀玉冷笑着看向白蕊,一字一句扎在她心上,“你不仅要烂脸,还要遭万人唾弃,真可悲啊。”
“啊——我杀了你!!”
被戳中痛点,白蕊自从在台上偷袭辛怀玉不成反被毁容后,如今可谓是如同过街老鼠一般,她眼下如同一个疯子扑向辛怀玉。
却被褚江南拉住。
褚江南如今脑子里十分复杂,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太对,可辛怀玉从小就对他胡搅蛮缠,他已经习惯如此对待她了。
良久,他低头。
“今日的事,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终究,褚江南率先服软。
“别——以后离我远点儿就行。”辛怀玉直接开口,并没接受他的道歉。
从前她不懂事,但三观没有问题,而褚江南几次三番的冤大头行为已经让她倒尽了胃口。
大仇得报,心结打开,她终于能舒出一口气,对褚江南也只剩下了漠视。
“只要你的修为比我高,我不会介意你来收拾我,不过……你以后都不会有机会了。”
温风絮说得对,男人只会影响她修炼的速度。
话落,她抬脚离开。
白蕊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哭着,而褚江南好像并无所觉,他看着辛怀玉的背影,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那一眼漠视,看得他伤神。
就这样,结束了吗?
……
……
“小玉妹妹威武!我正式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官方嘴替!”
“可别,我也就怼怼那些臭男人……”
两人在前面一蹦一跳,温风絮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夜色笼罩下,心中说不出来的安宁。
131你的名字,很好
几人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回到景之槐的住处时,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院内灯火通明,燕鸣狐疑地往里面扫了一眼,而后老神在在地开口,“我怎么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辛怀玉揉着肚子,一把扒拉开他,“快进去吧,刚刚吵了一架,饿死我了,我已经跟我爹说好了去游历,明早咱就启程去吃臭粉儿……呀——!”
刚进院子里,辛怀玉被院子里的铁面尊神给吓了一跳,她凑到江飞面前,“兄弟你哪位啊?”
“江!江……”燕鸣明显认出他来了,但一时又不知该怎么称呼。
江飞没搭理这两人,反而往他俩的身后看去,视线定格在温风絮的身上,目光里划过了不甚明显的赞赏。
“温风絮,帝上有请。”
他对着温风絮,向着房内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燕鸣震惊:他的偶像!玉召帝上居然要邀请温风絮!还亲自来了?!
完了,世界果然玄幻了。
然而,早在踏进院落看到江飞的那一刻起,温风絮的思绪就已经定格了,江飞是玉召帝上身边的心腹,所以找她的人是江九凌。
她有些不明所以,但此人突然出现在景之槐的院子,其中原因难不成是……
“进去看看。”
片刻,三人一起走向了景之槐的房间,江飞看着三人走进去,随后又恢复了一派冷然,不动如山。
“阿絮。”
三人刚刚穿过厅廊,前方忽然有人唤她,温风絮抬头,正看见景之槐在前面的厅堂里,最上首的位置,是那带着面具的男人。
“在会场没看到你,我猜你们应该回来了。”景之槐解释。
“路上有事,耽搁一会儿。”温风絮也没说辛怀玉发飙的事,目光悠悠地,落在了江九凌的身上。
她没想到,景之槐居然将江九凌给请来了。
江九凌同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眸光中除了打量,似乎还有些别样的情绪。
他拈着一把折扇,在身前摇晃着。
温风絮站在原地,丝毫不惧他的打量,且以同样的目光回视过去。
两人对视了良久,燕鸣也忍耐了许久,终于,江九凌慢悠悠阖上了折扇,视线划过了在场每一个人。
忽而,淡笑,“都是少年才俊,就别站着了。”
闻言,燕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他闪身一步上前,“帝上……一会儿,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江九凌有些不明所以,这些年轻人的想法越来越天马行空了,他若有所思地开口,“如果是要本君的名讳,恐怕不太行。”
一国至尊,名讳不可随意赠与他人。
燕鸣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情绪,“没关系,给我提个字或者写句话就行!”
江九凌轻笑,折扇“刷拉”一下展开,再度轻摇,“可。”
“冒昧问一句,帝上的名讳,可是有何寓意?”在景之槐的注视下,温风絮终于开口,却是有此一问。
寓意?
这下落到燕鸣奇怪了,名字就名字,还能有什么寓意,好听?好记?寓意幸福美满?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江九凌的折扇在手中停顿了片刻,而后又一下一下地摇曳着,“算是。”
他嘴角依旧扯着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对温风絮开口:“你的名字,很好。”
132满城风絮
她的名字,很好?
温风絮嗤笑一声,并不是很认同他的话。
“呵,哪里好了?”
从小到大,她的名字被很多人拿来谈笑过,跟好不好听没有关系,风絮一词,本就是随风飘零之意。
很小的时候,温雨怜就诟病过她的名字,说没有人要的小孩才会取这种名字。
她当然不服,跑去问风知意,但那时风知意听了她的话之后,只是无奈的苦笑,并不予她回答。
从那之后,温风絮就再也没想过了,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像温雨怜说的那样,可到底也没有什么好寓意,后来渐渐就忘了。
如今再想来,风絮一词,飘零无依,居无定所,不可掌控,不可琢磨。
全然自由,也全无归宿。
到底,也正应了她现在的处境了。
“要衬托莲花盛开,就要讲风絮飘残,咬文嚼字的来一句‘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
“风雨损花,便只能与风絮为伍,又要说‘堕白残红无处着,漫随风絮作团飞’。”
“万事风絮尽,盛德修唯湮。”
“薄情风絮难拘束,飞过东墙不肯归。”
“……”
话到此处,温风絮已经没了讲下去的心思,她抬眸看着江九凌,面含轻笑,“就连那些无上的圣人都在编排,这名字哪里好呢?”
燕鸣有些奇怪地看着温风絮。
在他眼里,此刻的温风絮,看起来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屁孩。
谁都知道,那些诗句不是这么拿来用的,况且还有很多赞扬风絮的诗文,她倒是只字不提。
无理取闹的温风絮,看起来还挺好玩儿。
“错了,那些都不是你名字的源处。”
江九凌依旧平静淡然,耐心的很,一字一句地纠正她,却并不让人反感。
温风絮也知道自己有些刁钻,她也不知为何,听他讲到自己的名字后,心里忽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郁结。
索性就发泄出来了,也没管对面的人是谁,或许是因为江九凌的名字,或许……是因为他像幼时见过的一位大叔。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但也不一样,诗里表的是愁,而你母亲表的是情,这才是你名字的出处。我与你母亲算旧识,你可以信我。”
燕鸣敏感地发现,江九凌对温风絮说话时,没有尊称自己为“本君”。
话落,江九凌静静地看着她,温风絮也沉默着,她能感觉出来,江九凌看的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比起你母亲,你长得更英气些。”
谈到这儿,温风絮确实忍不住了,记忆中的那个人再度出现在脑海,“我是不是……见过你?”
幼时,她随母亲去南大陆拜访时,有一个男人待她极好,但除了她没人知道,那个男人绕开了所有人,隔几天会来见她一次。
持续了有几个月,后来母亲有所察觉,他就再也没来过。
温风絮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個男人对她很好,教她吐吸纳气之法,还会带很多好玩的……比温路涯对她好。
就算眼前这人不戴面具,她也早已记不起来那人的样子,只是觉得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像。
江九凌却并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笑着起身,“不早了,看来你没什么事,本君先回了。”
话落,一旁的景之槐骤然一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