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纵身一跃
红云山巅，云端离岛之上，凤家新秀、小凤仙凤春九立于岛之边缘，任凭冷风吹拂她稚嫩的面庞。
她身上穿的都是十一姐姐托昭露在她的高档连锁裁缝铺子做的，比年轻时候的絮止穿得好太多了，甚至那时候的川青也没她的料子好。
毕竟昭露给凤迎雪妹妹做衣裳，就他们的关系，根本不考虑银子，只拿最好的面料让戳沅认认真真做的。
春九猛吸一口气，凤凰原神激荡，纤瘦的身子之后仙气升腾。
等到凤凰之力恰如其分，她优雅纵身从岛边跃下，飘逸而漂亮。
许多年前，这算是九天玄女甄选考核的内容，考验的是凤凰女仙化凤飞翔的能力。
要知道，高飞的云端离岛现在已经离地三万里，都快飘出地界了。
寒冷而空气稀薄。
在这样的高度飞行，全身刺痛、震翅费力，下坠的速度接近半个音速。
不过在春九这，她已经单独跳过好多回了。
高兴了，来跳，郁闷了，来跳，有心事了，更是要跳。
奇幻的是，每次跳她都能隔空看到当年十一姐姐凤迎雪与她的姐姐们在此跳下的恢宏与惊险的场景。
或许是因为她脖子上挂的竖琴钥匙，毕竟凤迎雪当年也戴过它，有了一些前主人的气场与印记。
看了很多，再看依然觉得场面震撼。
深感不同的是，如今她是孤身一人跳下，旁无她凤与之争锋。
何德何能，相较于上面多数的姐姐们，凤春九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能得此殊荣，她心感忐忑。
心情正是复杂矛盾之时，一只巨大青色凤凰忽然出现在一旁，陪伴俯冲飞行，不论个头还是仙力比自己都要强很多。
是六姐凤猜。
在高速飞行的凤凰形态，她们“说话”用的是凤凰之音，发送和接受都是用的凤凰之心，也就是凤族的原神。
“六姐，你怎么来了？”
在凤春九的印象里，作为红云宫实际掌门人的六姐是最忙的人，几个月都难得见上一面，如今却悄然出现在身旁伴飞。
“许久不见，过来看看你修仙如何了。”
凤音在外部听来就是似乎毫无差别的凤鸣。
不论真假，这话都让春九觉得窝心。
有了六姐的伴飞，她不再关注往日幻象，而是深切感受和模仿六姐的动作与神态，尤其是飞行的形态，如何滑翔，如何振翅，如何回转，如何升腾，诸如种种。
不久之后，一大一小两只鸾鸟凤凰降落在红云山凤庙前的广场之上。
化作人形，凤猜牵着小妹的手坐在庙前的台阶之上。
巧的是，三丈之外的地板上就是十一姐姐凤迎雪的金砖，上面记载了姐姐的命盘与命数。
“在看红云方土记？”
小春九额头有冰露凝珠，连眉毛上都挂着小小晶莹。
“是啊，娘亲交代的，不得不看。”
凤猜微微一笑。
是啊，对于春九这样的年纪，看这么复杂的书还真是为难她了。
世界本简单，复杂都是人。
尤其一个情字。
“能看懂么？”
春九心里有些小调皮。
姐姐这叫什么话，瞧不起人么？
“六姐，红云山上是有教书的女仙的，你忘了？”
红云宫有专门的教书女先生，负责教授女弟子的看书写字、吟诗作对、琴棋书画、博古通今，算是修仙之余要学习文化。
“我知道，娘亲的文字功底了得，过往故事复杂，你个小屁孩能懂？”
“懂！”
这是不大不小姑娘的倔强。
六姐摸了摸妹妹的头，头发丝冰冷而细软。
年轻真好。
“书带了？”
“带了的。”
“继续看，我陪你看一会。”
春九满是惊讶。
“嗯！”
她从胸口衣裳口袋里掏出了红色锦缎包裹。
第五集 凤凰七子
凤猜也是没想到，这本娘亲的手稿已经变得如此陈旧，心疼不已。
她从裙摆撕下半方布料，以温热仙法将红云方云记书本轻巧地加上了一个锦缎封皮。
还挺好看的。
春九笑笑，佩服六姐的细心。
翻开折页，凤春九与姐姐一同观书。
......
凤昌带着絮止回到红云山。
红云宫大殿，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
凤昌一到，人群一改懒散，纷纷打起精神，整齐站队。
那时候的红云山还有男弟子，人数约占总数的一成。
自然所有眼光都集中在他与年轻的絮止身上。
他没有拉着姑娘飞跃人阵，而是大方从人道中大方穿过。
对絮止来说，尴尬又社死！
一个光鲜亮丽，一个衣着朴实，形成强烈对比。
不过两个人都挺好看的，些许般配呢！
这句是絮止的原话，有些俏皮了。
或许只有经历过风雨的人才能笑看过往、轻拿轻放。
入殿。
除了大殿周围站立的武装女弟子，不到十个人。
宫主车映，管事唐玉兰，下方最打眼的是整齐站立的凤凰七子。
其实就是八位最得力的女仙。
她们虽然不是亲姐妹，但三代之内都有血亲，能算是姐妹。
一样，她们都是红云山女弟子们的师傅、师伯、师叔。
所用男弟子只有一个师傅，凤昌。
凤昌、絮止二人恭敬上前，站定行礼，男的比女的诚心，动作也更到位些。
唐玉兰接受到宫主眼神授意，起身说话。
“絮止，私自突破结界，带着川青进入上古荒原巨石岛，你可有什么解释？”
凤昌想要说话，被絮止拉住衣角。
“回禀车夫人、唐掌事，我只是想带着妹妹去看一看凤尾石，在当九天玄女之前，我想让川青看一看娲神娘娘补天以及凤族的过往，还有天下九焰...”
“停！”
车夫人冷言打断絮止的话。
“这是你在泄愤么？”
絮止觉得冤枉。
但难道一点破罐子破摔以“成人之美”的心态都没有？
怕不是吧？
此处，絮止的文字很简练，显然她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毕竟是对自己的妹妹，多少有些邪恶了，不符合人伦之常情。
若是真要说，她代替妹妹去死，仅此而已。
当上九天玄女，死亡是必然的结局。
为何凤迎雪没死？那只是因为仙魔大战，仙界赢了。
而在此时，魔族力量日益强大，在仙魔对抗中，仙族的优势并不明显。
想到这些，絮止心里有了更多的正义感。
“不是！川青是我妹妹，我没有害她的心！”
两人的娘亲已经不在世，她们的爹爹不知道是何人，或者说有没有爹爹。
絮止眼神里都是泪花与真诚，车夫人不再责备。
“这样吧，传我的意思，絮止破坏宫规，于凤庙禁闭三日，陪凤凰七子闭关修仙，练功灵力！”
唐玉兰眼睛都直了。
这叫什么惩罚？
这分明是福利吧？
凤昌暗暗开心。
车夫人眼神扫过来，他马上恢复表情。
“昌儿！”
“在！”
“你与费家的婚事也该有个说法了吧？”
第六集 她是姐姐？
画风转得挺快。
凤昌与絮止本来“期待”的暴风骤雨并未来临，取而代之的是粉红攻势。
给了絮止一个“特赦”，立马又故意在她面前揭开伤疤、挑明厉害，车夫人这是典型的主权人的给颗糖再给一鞭子。
絮止脸上毫无波澜，眼神镇定无忧。
她优雅半蹲行礼，算是很遵循礼数了。
“宫主，那我便先退下了！”
她想直接去凤庙，那里空旷而安静，比在这当面被众人“凌迟”强百倍。
“不用，你就在这待着，哪里也别去！”
凤昌脸上肌肉暗暗抽搐。
“娘，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要抹杀一个姑娘的颜面！”
话语冷得像冬日寒风，刺痛着车夫人的内心。
女大不中留，儿大不由娘。
“昌儿，你若不在心中去了絮止，如何能迎娶费家姑娘费雪儿？”
车夫人声音更大，带着三分怒火，凤凰之心在她胸口开始燃烧！
凤昌顿了一下。
移开眼神，斜望絮止，故作镇定说道，
“絮止也是费家人，为何她不可？”
啪！
车夫人拍椅而起，身后巨大的凤翅都飞展出来，满是火焰。
修仙之人动怒也会显出仙身（武魂、真身）。
“难道你不知道絮止是费家的私生女？”
凤昌毫不退让，反而上前一步盯着母亲的眼睛。
“私生女又如何，她本命费絮儿，有着费家的凤凰血脉，与凤家同源同宗！”
这些事是许久之前絮止说给他听的，目的是让凤昌死心，结果他今日用在这了!
“凤昌，你少拿我说事，我没惹你！”
这是她的隐私，也是她的痛处，不能让有情之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揭开伤疤。
凤昌厉害固执，性格使然。
这个后来遗传给了十一丫头凤迎雪。
“我就是要说，而且要当着凤凰七子说，让全红云山和全凤族的人都知道！”
絮止大跳上前，给了他一个大比斗！
啪！
帅气的脸上一座五指山。
凤昌不动，也不还手，只是用手抚了抚红印。
“费絮儿，既是这样，我今日再给你个礼物，川青，原名费青儿，你的乖妹妹，其实是你的姐姐，她之所以童颜永驻、永远都长不大，那是因为她从小被输入特殊灵力所致，所以她才是九天玄女的最佳人选，而且，此事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定了，至于你，那只是费老爷的蜻蜓点水留下的印记！所以你就别想九天玄女的事儿了！”
她早都没想了。
只是川青的事儿是她绝乎想不到的事情。
在她的印象里川青就是小妹妹！
“我不信！”
絮止的话，轻飘飘的，毫无底气。
“二姐，你得信！”
这声音！
絮止与众人回头。
大殿门口，两名武装女弟子护送着一位绝美佳人入门，仙气漫漫，莲步轻盈，身后的白色凤凰仙身若隐若现。
待人到跟前，白雾渐渐散去，显出一张漂亮脸蛋。
这段描写是絮止的原文字。
“费雪儿？”
凤昌吃惊，但不多。
“二姐？”
费老爷的三女儿漂亮，远近闻名，没想到是絮止的妹妹，也正是车夫人看中的儿媳妇儿人选！
“青儿是大姐，絮儿不是二姐么？”
费雪儿的声音又嗲又好听，听得人都酥到骨头里了。
第七集 中秋成亲
看到这里，六姐凤猜打断了春九。
“娘亲写得简单，我说几句吧！”
春九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里红红的。
“嗯！”
“咱爹爹自始至终心里只有娘亲，所以他一直很抗拒三姨娘费雪儿，哪怕她很漂亮。”
六姐，你这算是剧透么？
“我感觉出来了，要不爹爹早就答应费家这门婚事了！”
其实，凤家女儿们对爹娘之前的故事知之甚少，凤猜也是看了絮止写的书之后知道了不少，她年纪大些，她觉得自己的理解比春九要成熟，所以想多指导一些，希望妹妹能够成长得周正一些，以后为人正直，正确看待男女情感与宗门情谊。
“只是苦了川青姨娘了，总当小孩子，老是长不大！”
凤猜苦笑，“好在后来她慢慢恢复正常了！个头也高了，人也老练了，而且也当上了九天玄女。”
后面的话她没说了——如今川青的魂魄在红沙河底待着了。
若是日后春九真的当上了九天玄女，娘亲絮止定会带她去河底见川青姨娘的。
“那雪儿三姨娘呢？”
凤猜哽咽，不忍开口，半天才说出一句，“春九，你慢慢看吧，我有事先忙了！”
不等春九反应，六姐起身飞走了。
眺望山中许久，凤春九再次打开书本。
...
费雪儿身姿动人、容貌出众，身材更是一等一。
她的出现竟然让凤凰七子都没了光彩。
“先前，你也听凤三哥说了，青儿不是小妹，她才是咱们的大姐，与我共母，而你，只是那个野女人给爹爹下药留下的种！”
好在她把野字去掉了，算是给大姐留点面子。
“车夫人自然是不会让自家儿子娶你的，现在你明白了？”
话是对的，但是场上多数人的脸色都不太对。
车夫儿叹了一口长气，缓缓坐下。
老腰累了。
费雪儿来了，而且替自己说了这么些，车夫人反倒如释重负了。
“玉兰，给费家三小姐赐座！”
“好的，宫主！”
趁着给人搬椅子，唐玉兰在费雪儿耳旁轻轻吹了一句，
“三小姐，今日你话太多了，给车夫人和凤三公子留点面子！”
费雪儿收到。
她冷眼浅笑，不悦却不能不听。
已经过了嘴瘾了，那便收敛些吧。
等女弟子上了桌子、茶水、水果、酸梅干之后，车夫人正声说道，
“昌儿，今日是我让费雪儿来的，你俩的婚事我已经与费老爷提了，他基本是同意了，六书免了，聘礼不可少，日子也定了，就是中秋那日，节日办酒，喜上加喜，这些日子我便会筹备婚事，你也安生在红云山待着，一，别乱跑，二，别受伤，三，离絮止远点，否则，我家法伺候！”
车夫人中气十足、气场全开，根本就不想给儿子回旋的余地，最好只回句，是，娘亲！
凤昌脸很垮。
“此事中秋再说！”
说完，他竟然上前拉住了絮止的手。
“走，我带你去凤庙！”
“什么？”
絮止一时没反应过来。
凤昌脚下生风，她被硬生生拉了出来。
武装弟子刚要持剑上前，被唐玉兰抬手拦下。
“暂且让他去吧！给三公子一点时间！”
车夫人气到不行。
第八集 夫人心思
云端离岛上，凤春九看书看得睡着了。
自己这小女儿，好好吃了吃爹娘年轻时候的瓜。
娘也年轻过，她的经历很难，与爹的情感开场就很艰难。
在梦里，她见到了书中场景，不但跟爹爹凤昌凤三爷有交流，而且还跟着年轻的爹娘一起入了红云山上的巨大凤庙。
在上山的日子里，春九入凤庙的机会很少很少。
不是别的，她年纪太小，凤庙里的凤凰雕像很多，而且还有娘亲絮止的，就连她自己也都有，个头小些，凤凰头上还有花翎，漂亮而可爱。
在一千八百年前的凤庙，絮止的雕像还未入庙，凤三爷的雕像早已经完工。
矗立在雕像前的凤昌和絮止隔了六尺。
古代的六尺。
她的意思。
“还未往生，便塑像，红云宫的人真不管忌讳的么？”
凤昌不生气，反倒是满眼疲惫。
他很放松。
心中之人说什么，他都会有回应。
“死是迟早的事儿，我不怕，但是怕死后被人忘记！”
絮止心中不太舒服。
年纪轻轻，尚未婚嫁，说什么死。
“至红云山的少弟子们不会将你忘却！”
“所以，才有了这座凤庙！从古至今，凤族的首领与要人都立了雕像在此，庙也是越建越大了！若是你我一起努力，说不定你也能留个在这里，可以在我的旁边，比我个头大些也行！”
说着，凤昌抬头仰望自己的凤凰雕像。
旁边的金色隔栏隔出了很大的空地。
这是为他将来的娘子留的。
他没说，她理解到了。
春九的梦与书中描述的内容大差不差。
“费雪儿比我好看，性格更温顺些，能够母仪凤族！”
红云山自古是鸾鸟大族的族首，甚至所有鸟类仙人都以红云山为尊，所以有此一说。
凤昌默默回头。
“为何不能是你？”
絮止胸口有些憋得慌。
“私生女，二姐，从小被丢在红云山，穿百家衣，吃百家饭，就连凤凰仙法都是自己偷偷学的，这样的女子不配于你为妻！”
说着都是苦。
不哭。
“不！”
凤昌眼神坚定，一刻不离。
“我喜你的淳朴，真实，还有善良的人心。”
实话说来，年轻时候的絮止其实是大美人一个，只是没有费雪儿那么艳丽。
絮止接受了他的赞美。
这样类似的话真诚地说很多遍，她真的信了。
相信了凤昌的真心。
“人已经送到了凤庙，你便可以走了！”
“不急，等凤凰七子来了我再走不迟。”
这是正事。
“车夫人究竟意欲何为？”
这事儿凤昌思考过许多回，不止今天。
明知道絮止是费老爷的私生女，却要养在红云山。
给她相对的自由，只要犯错不大，基本不过问。
让她陪着自己的几个女儿三个儿子一块儿长大，当中，凤昌生性善良，不会欺负絮止，所以两人能玩到一起。
今日，费雪儿当众揭穿了她的身份，车夫人却让将她关入凤庙，让她陪凤凰七子修仙练功？
难道？
凤昌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第九集 絮止拜师
难道是...？
不可能啊，自己不就是副宫主么？
而且母传子，天经地义啊！
况且，絮止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地地道道的外人！
不可能！
若是她与自己成亲了呢？
那就不算外人，算儿媳？
不像哦，母亲很想让自己娶费雪儿，这里说不通！
看凤昌想得很痛苦，絮止上前几步，略微关切地问，
“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若是我没有死在凤庙，这三天我得好好从凤凰七子的身上学点东西！”
这话也很符合凤昌的心意。
“嗯！”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空洞的开门声。
然后是略为密集的脚步声。
应当是凤凰女仙们来了。
凤昌整理领袖，打理发型，调整心情。
絮止不由地后退几步。
脚步声算是轻盈，只是噗噗噗噗的声音。
足以知道女仙们的功力。
凤凰七子既是红云宫宫主的徒弟，也是心腹。
发生特殊情况的时候，凤凰七子可以代为掌管红云宫。
这就是为何是七个人的原因。
多数服从少数。
不过在絮止这件事情上，她们的意见比较一致。
不待见，不喜欢，需要排除异己，一心支持凤昌，或者其他的凤家人。
也有例外，七人当中的咸灵女仙看絮止还挺顺眼。
人到面前之后，咸灵首先上前说话。
“副宫主，人交给我们，你大可放心离去！”
赶人了？
但看咸灵的眼神是有些诚恳的。
凤昌冷眼看过之后，转身便走。
“三日后我来领人，若是有一分差池，你们给我等着！”
哎，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
但是絮止心里听着舒坦。
满满的安全感！
这是男人！
待到远处传来厚重大门徐徐关上的声音。
咸灵漫步到絮止面前，凤凰仙力弥漫，确实与絮止不是一个层级的。
凤庙里瞬间有了光，亮堂了许多。
庙壁上，点燃了更多的壁灯与火把，都在高墙的高处，燃烧，滴油，发出啪啪的声音。
有了些许声音才能感觉到偌大凤庙的安静。
“絮止！”
“在！”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啊？
什么？
絮止觉得太不真实！
这是在做梦吧？
是真的，也是梦，是春九的梦。
咸灵在凤凰七子当中排行老五，不是个头最高的，也不是最受宠的，更不是法力最强者。
但是，她能看上自己！
“当然愿意！”
絮止扑通跪下了！
后边的六个脸上不悦，各式各样的嫌弃与蔑视。
老五这是在违心抢功劳，想日后在宫主车夫人面前有说头吧？
其他六个，只对川青与费雪儿感兴趣，絮止？私生女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算了！
咸灵难掩欣慰，上前双手将絮止扶起。
“那我允了，今日便收了你这便宜徒弟了！”
意思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
后边有人窃笑。
絮止再跪，额头点地，三叩首。
“弟子絮止，见过师傅！”
她哭了，眼泪落在凤庙冰冷的地砖上面，化成了一朵一朵淡淡的霜花。
...
哭着哭着，凤春九也哭醒了。
袖子都湿了。
她会想到自己，想到当日在晋阳发生的一幕——无意当中，自己被娘亲看中，点化，一朝改命，既是师傅，也是母亲！
简直哭死！
第十集 迎雪来了
她决定先回离岛竹屋休息一阵。
接来岛上的无根之水洗脸，洗掉眼泪和花掉的眼线与胭脂。
若是认真看，凤春九较之前，变样子了。
脸长开了，五官精致了，个头也高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接收了娘亲絮止很多的灵力与血气，尤其是凤凰之心（凤凰之魂）的注入，她跟母亲和姐姐们越来越像了。
应该这么说比较合适，虽然初始肉身并非来自絮止，但后期的血脉与灵性都是她给的，属于再造的母亲。
较凡人生母更胜一筹。
清洗过后，素颜的凤春九穿浅色长衣长裤坐于铜镜之前。
淡雅，年轻，充满着稚嫩的朝气。
想想娘亲在书中写的内容。
咸灵既是娘亲的师傅，那便是自己的师祖了。
感恩戴德，心生尊敬。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经过认真细致的妆化，凤春九漂亮得如邻家小嫁娘。
心情也轻松开朗许多。
出门书本也不能忘。
看红云方土记是最近的重要功课，之一。
春九控制离岛快速降落于红云山巅。
她轻车熟路一路快步穿行于红云宫各处。
经过这些年的细心建设，这里不当多了许多建筑，原来的老房子都被翻新，有的干脆重建了。
简直就是焕然一新的感觉。
都是六姐凤猜的手笔。
红云山多了很多弟子，依然都是女弟子，男弟子，不收！
这是絮止掌管红云宫以后定下的第一条宫规。
其中是有缘由的。
不断有很新很新的女弟子给十二小师叔行礼请安。
你没听错，就是十二小师叔。
新人们对于十一师叔都没那么熟悉了，因为凤迎雪很少回来，也很少在山上常住了，毕竟老公是晋阳狼王，是最年轻的天尊，至于她自己，经常要在神女宫当值，控制太阳的升起与落下，一个是太阳神女，一个月亮之王，一阴一阳，相得益彰。她们还有一个孩子，小苍鸿，哪有时间总回红云山，要不也不会让春九帮着带孩子了。
如今孩子被带到了红云山，絮止乐于带外孙，春九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春九对于打招呼的女弟子都以青春洋溢的微笑予以回应。
这是极美、极有生命力的画面。
她们年纪相仿，身段、样貌都不错，汇聚在红山红水、红木红草的红云山，简直不要太美。
一路大步流星的凤春九并未注意到高空之上有人用炙热的眼神正注视着她。
是化作透明火凤形态的凤迎雪。
如今她也是天尊，既是九天玄女，也贵为太阳神女，仙魔大战结束，她不需要护卫繁眼大神，所以也无需献出生命。
法力已然高到无边，灵力荡漾，红云山无人发觉她的到来。
看到这一幕，凤迎雪感慨良多。
自己不在，小女儿、小师叔的位置已经被最小的妹妹凤春九替代。
高兴，也淡淡的心酸。
好事好事，看来她是下一届九天玄女的最佳人选。
还得是娘亲的安排。
凤迎雪开启凤眼追踪，她在山的另一侧看到了抱着孙子的娘亲絮止。
差点破防！
因为母亲竟然带着孩子去了二姐凤宁和大姐凤娉婷的墓前！
第十一集 咸灵之墓
凤迎雪化作人形，飘逸在透明的“气泡当中”！
这本是夫君苍月生惯用的龙族法术，如今早被她学了过来，没事的时候用来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另一边，红云宫中，看来春九是要去凤庙。
心中有先祖，是个好丫头。
她不知，凤春九是想去给师祖咸灵的凤凰雕像磕头，悄悄说上几句话！
等会儿再去找小妹吧。
凤迎雪向着山的另一侧飞去。
没靠近太多，正在给孩子讲述之前姨娘们故事的絮止发现了高速飞来的凤凰之心。
很熟悉，很温暖。
她笑了。
小小法术当然逃不过她这老天尊的“眼睛”。
“鸿儿，你娘来了！她是来看你还是来看姨娘的啊？”
苍鸿好乖，似有灵性，晃荡着脑袋看向上空。
凤迎雪凤眼看到了这一幕。
离得这么远，儿子竟然看自己了！
母子连心？
她简直幸福到不行。
母亲故意不抬头看自己？
肯定是装的。
好玩！
凤迎雪化作人形，在旁边轻声落地。
无声，有淡淡的金色烟雾。
絮止故意不转身，也不回头。
“神女大人，你终于来了！”
凤迎雪秒变乖女儿，轻松上前，轻轻搭在母亲的后肩，柔声说道，
“娘，你就别酸我了！在你面前，我不是大人，是永远的小孩儿！”
絮止侧脸，回头看看女儿。
满是欣慰的笑。
“是么？我这当娘的，依然没有逃过凡间老妇人要帮着带外孙的命运，要是九重天知道我这么不务正业，天帝能开心么？”
迎雪笑了。
“算了吧，估计主上也忙着带孙子呢！”
没错，尹震与赵一凌的孩子比苍鸿更大些，是个女孩儿，取名尹雨竹，平日里生活在白帝城，从小到大都是外婆云娘在照顾。等到年岁大些了，天帝将孙女接回九重天，以享天伦之乐。
“你怎么回来了，神女宫不忙了？”
凤迎雪一脸笃定。
“放心，有人帮忙照看着，太阳没事的！”
当然，一般人不敢去动太阳，哪怕是繁眼都不敢，私自干涉神女宫的事务，影响太阳的运行是第一死罪。
“月生去林子里教练狼崽子们练功去了，我便来红云山看你看孩子了！”
“好！”
当母亲的不知道要如何说。
“想大姐二姐了？”
小女儿的话开始有些伤感了。
“嗯！带孩子我便会想起自己的女儿们，她们小时候都那么听话，那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絮止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了。
凤迎雪赶紧抱紧母亲，给她温暖和安慰。
“娘，她们知道如今的好日子，也会欣慰的！”
“希望吧！”
凤迎雪记起了许多事儿，小时候大姐二姐照顾自己的场景，以及她们死去的画面。
有些不敢想。
母女，加上第三代的孩子，三人默默的，只是盯着两块红石墓碑，许久未曾说话。
良久。
“十一！”
“哎！”
十一是凤迎雪的乳名，家人与亲昵之人都如此称呼。
“那边有个无名墓碑，你知道是谁的么？”
迎雪微微摇头，“不知道，谁的？”
娘可千万别说是给自己千年之后准备的！
“咸灵女仙，我的师傅！”
第十二集 红云圣母
“嗯嗯！”
凤迎雪小时候听母亲念叨过这个名字。
当时年纪小，并未真切记住些什么。
苍鸿还小，就别带他去“见”死人了吧！
这话她虽然没说出口，但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絮止如何能不懂女儿。
她将外孙轻轻举到迎雪怀中，
“十一，你带鸿儿去离岛吧，春九应该在，正好把饭做一做，我们三个一会儿同桌吃饭！”
“是，娘亲！”
别不当回事儿，絮止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哪怕是凤猜她们姐妹几个想跟母亲一块儿吃个饭都不容易，因为絮止怕吵，嫌麻烦，喜欢清静，此外，她是天尊，需要很多时间冥想与飞升。
待到女儿娘俩飞走，絮止独辟蹊径、以手指上的犀利仙法切开淡红色草木，生生开出了一条新路。
师傅咸灵的墓地处险要之处，为峰下山崖底部一个凸起的小山地。
多年不曾打理，草木已有几个人高。
絮止有些埋怨自己。
如今红云山的日子好过了，自己也是当上天尊、享受天伦，尽然暂时忘却了恩师。
其实不然。
虽然她不曾到墓前叩拜，但已然将她写入了个人传记，红土方云记。
而且笔墨不少。
书在凤春九那，更深、更浓的记忆却是印在絮止脑子里的。
若不是咸灵女仙，不会有今日的絮止天尊，或许也不会有如今的红云山。
别的不说，若不是咸灵将代代口传的凤鸟心经一字一字念诵给她听，她绝无可能成为凤族翘楚、红云宫主！
也就是说，凤鸟心经以前是没有纸质书的，都在红云山师门中人的脑子里。
到了絮止这代之后，她不但成书，而且加以修订、说明，亲授给女儿们，让她们再传授给红云弟子。
所以，她把凤鸟心经解密了，让更多的凤凰族女子加入红云山，修炼凤族仙法，成就凤凰之心。
其实，这也是咸灵的遗愿。
拜师之后，絮止起初也只是远远地陪在凤凰七子的远处，静静看她们修炼，需要的时候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做好嫡系女仙们的后勤工作。
絮止一点都不憋屈。
一来，有师傅咸灵在其中护着她，总能挡掉很多的敌意和刁难，二来，眼睛过瘾，脑子偷偷记下了许多的招数，算是大大的开眼了。
好好地清理了墓前的淡红杂草。
归拢之后，絮止给了一把凤凰之火将其点燃，浓浓的青烟飞升，像是与师傅的在天之灵在沟通。
絮止诚心跪于墓前。
淡红色墓碑，无字却饱经风霜，划痕、风蚀，有些坑坑洼洼。
石头是她自己去寻的。
上头不写字是因为，当时她太过痛苦，无法下笔，无法成文，怕写不好，留下遗憾。
絮止连连磕头，眼中逐渐红润。
虽然只是衣冠冢，但这也寄托了她无尽的追思与伤痛。
自始至终，絮止未曾见过自己的生母。
除了车夫人会“偶尔”关照自己，又当师傅又当母亲的就只有咸灵女仙了。
思索之后，絮止起身抬手，以手指在淡红色墓碑上写下了几个字。
红云圣母咸灵女尊之墓！
第十三集 受宠若惊
徒弟天尊，师傅女尊，规格更高。
絮止盘腿打坐，安心在师傅墓前冥想。
是静心，也是提升灵性、悟根。
她识海浑厚，法力超然，在一众天尊当中已不可小觑。
......
云端离岛上，中间竹子屋。
凤迎雪独自在厨房忙碌着。
能回娘家，亲手给母亲做个饭，这是何等的不易。
她已身居天尊，女天尊中最年轻的一个。
春九坐于竹床前的矮凳上。
一边陪着小外甥，手里捧着书本。
...
书云，第二日，清晨。
红云山众弟子们刚刚完成晨读，在大大小小十多个饭堂吃早膳。
凤庙外忽然有人敲门。
来人不是凤族，不敢轻易入内。
咚咚，咚咚，咚咚。
“来了来了！”
声音空洞，由远及近。
凤庙的门太大太厚，絮止弄了许久，终于开了一条门缝，刚好够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勉强通过。
“絮止，费絮儿！”
来人是个身型略胖的女人，唐玉兰。
“啊？”
“你看我能过么？”
答案显而易见。
唐玉兰手拿红云宫主车夫人的令牌。
昨夜，车夫人已临时闭关，修炼三日，于是将宫主令牌给了唐玉兰，让她暂管红云宫。
有了令牌，她自然是可以入凤庙的。
“好好好，我再试试！”
我的妈，太重了！
此时的絮止还是个瘦高的女孩子，灵力还很不够用。
“废物一个！”
唐玉兰右手化作鸬鹚爪，将一面大门拉开十多寸。
“还是您厉害！”
她爱听奉承，尤其是自己临时掌权的时候。
唐玉兰化回人手，将令牌收好。
“凤凰七子修炼而已，何必通宵锁门？”
通宵？你？
“不怪女仙们，因为是给我关禁闭，可不是要锁门么？您请进！”
话正常，语气不算太客气。
“嗯！等下！”
“她们七个都起来了么？”
絮止看似随意回复，“昨夜师傅们修炼到清晨，应感疲惫，还未起身！”
别的不说，在红云山，就修炼的事儿，大家都很用心，特别的卷。
“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您找七位师傅有事儿？”
“口口声声七位师傅，你就想吧！”
絮止偷笑，算了，我不说。
“这样吧，半个时辰后，你到勤务堂领一身好衣裳，挂我的账，收拾利索些，有啥首饰就用啥首饰，化化妆，然后到大厅来找我！”
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是要干嘛？不会是凤昌吧？”
“今日一大早，突然有拜帖来，会有贵客到访，宫主闭关，七子刚睡，也只有你能陪我一块儿见客了！”
还真是蹊跷！
别的不说，红云山上几千弟子啥时候轮到我这个从来不受待见的外人了？
絮止连连摆手。
“我上不了台面的！”
“不，半个时辰后，大厅见！”
唐玉兰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甚至没再看她一眼。
她这是胡乱抓壮丁了吧？
絮止入门，往庙中深望、细听。
灯火不明，没有声音。
既是如此，那便去吧。
她有宫主令牌在手，我这关禁闭的人离开凤庙也是临时受命，不能怪我擅自离开！
第十四集 番郡来客（1）
也不知是应该感谢车夫人，还是感谢唐玉兰。
反正絮止算是离开凤庙了，在第二日的清晨。
她尽量远离人群，走着边角廊道，猫来遁去，像做贼一般，溜到了勤务堂。
值班的女弟子年纪较长，刚刚开铜锁，还没来得及将长长的钥匙收入柜中。
她感觉后面有阴气，猛然回头，晨雾朝烟当中有个人影，悄然站立。
吓掉半条命。
“絮止？哪有这么早来勤务堂的？”
絮止半蹲行礼，算是遵循宫中规矩。
“大掌事让我来领衣裳！”
女弟子冷笑，刚要言语忽然看到堂屋门槛下有一封红书。
感觉有事！
赶紧拾起一看，确实是带着宫主印章的宫书，上面是唐玉兰的两行小字。
看来这个吃百家饭的姑娘没有撒谎。
“门带上，去那边，褪衣裳。”
女弟子说得熟门熟路，顺嘴得很。
“干嘛？”
“量体裁衣，听过么？虽然衣裳是现成的，但尺码不对，穿着可就难看咯，你难看事小，我秋美丢不起这个人！”
原来她叫秋美，勤务堂“前台”。
“美姐，不用量了，衣服长些、瘦些就行！”
“不行，过来，必须量！”
宫里的红书都来了，她还不得上纲上线、认真做事。
絮止只留下了贴身衣物。
确实够瘦。
秋美一脸欣赏。
“该说不说，你这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身段真好，不穿些好衣裳确实糟蹋了天物！”
你可以相信凤三哥的眼光。
絮止心中有事儿，不搭秋美的茬，任她在哪嘟嘟，说个不停。
不知怎么，絮止竟然想到昨夜看到的灵鸟心经了。
心里想着经文，嘴里念着心法，凤凰之心跳动，灵力悄悄涌动。
噗！
她露出的肩膀竟然冒出三寸的火焰！
秋美吓得从旁边隔空取来三尺黑布，盖在絮止头肩上。
火灭了，絮止无事，秋美却喘息未定，吓出一身冷汗。
“我的姑奶奶，这是库房重地，这一片都是勤务堂的仓库，你在这激活凤凰火焰，想纵火不成？”
絮止连连道歉，实在是无心之失。
此事对絮止影响很大，当她执掌红云宫以后，量体裁衣的地方已经专门有了独栋建筑，与连绵的库房离得很远，而且中间有上天入地的辟火墙。
穿着一新的絮止走出勤务堂。
自己的几件廉价首饰已经上耳挂发。
这个样子，她已经不想避开人群了。
不是去大厅么，哪人多往哪走，就是要让大家看看，曾经的小叫花子姑娘现在是个什么美样儿！
果然招来了不少惊叹与赞美。
这一路，絮止扬眉吐气、喜上眉梢，到了无人的拐角处，她高兴地手舞足蹈，有些可爱。
忽然，后面有人拍她肩膀。
回头，是凤昌。
这一回眸，便是二人的永恒。
一个略微羞涩，一个情定三生。
“这是大厅，你不在凤庙，何故如此打扮来此？”
他眼睛欢心过瘾，嘴上走着流程。
“大掌事吩咐的，用的是你娘的令牌！”
“来干嘛？”
“说是个贵客到，让我来露个脸！”
凤昌怪怪一笑。
“番郡来了个驯兽的，让你来看跳圈的那些把戏？”
第十八集 初见云娘（1）
看到动情之处，凤春九被屋外的叫声打断。
“小九！小九！”
是姐姐凤迎雪，正叫自己呢！
“哎！”
“来帮忙摆桌子、上菜了！准备好，我便叫娘回来吃饭了！”
“好嘞！”
凤春九答得欢快，声音清脆，穿透离岛上空。
十一姐姐还真是厉害，时间不长，竟然做好了好几个菜。
凤迎雪以前不善下厨，等到结婚、生子，做着做着便会了。
特别是去白帝城见赵一凌的时候，每次都会陪着她去见云娘，尝尝云娘的手艺，所以凤迎雪跟云娘学了一些厨艺。
这里头其实有凤迎雪的一些私心——云娘虽
然不在云端离岛陪伴和照顾娘亲絮止了，但是有机会做出熟悉的味道，定会让娘亲开心。
凤迎雪的预判一点不错。
当絮止抱着外孙回来，落座吃到凤迎学新学的菜式之后，既然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了，饭菜也好，白粥也好，就是这个味道。
不是浓油赤酱，清淡原味，很合絮止口味。
“想云娘了？”
凤迎雪乖巧问道。
“嗯，这么多年了，她也不来看看我！”
其实也没多少年，只是发生的事情太多，而且老闺蜜天各一方，离得远，所以觉得日子久了。
“我去见过，云娘挺好的，如今挺自在的，没事儿养养鱼、种种花，孩子已经回天界去，根本不用她操心了！”
絮止听得开心，“那便让她回红云山住吧！”
凤迎雪微微摇头。
“我跟云娘提过，她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一来，孩子还得回白帝城，二来，她还要照顾赵一凌，听说她又怀上了！姑娘也是固执，非要给尹震生个龙子！若是生了，云娘又有得忙了！”
絮止眼睛瞪大，忽然转头，望向凤迎雪。
？
“看我干嘛？”
懂得都懂。
“我已经生了一个男孩，而且他很忙，我俩暂时不会生二胎！”
絮止这才点头。
家里的大人都是这样，生的时候，不要不好，生了以后，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三母女认真吃饭。
许久，絮止忽然停下筷子抬头。
“十一，你若是能再生个女儿，我定会好好培养她，成为凤凰女仙！”
绝了！
凤迎雪生无可恋！
“娘，咱们先把春九培养好吧！我女儿，不着急，以后会有的！”
“这可是你说的，春九，你今天得当个证人，省得她日后反悔，说从来没说过此话！”
“好，我作证！”
刚刚看过书的凤春九，脑子里都是书中情节，吃饭有些恍神。
凤迎雪发现了端倪，“小九，娘亲写的书好看么？看到哪了？”
姐姐的问话与自己思路吻合，她顺嘴就答了上来，
“看到絮止，就是娘亲，她准备要去番郡了！”
十一与娘都是会心一笑，笑的内容不一样。
凤迎雪笑的是，番郡，那里以后有了自己的故事，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而且以后会与他开花结果、开枝散叶，成就二人天尊夫妇的传说。
絮止笑的是，她马上就要见到云娘了！
第二十集 初见云娘（3）
这阵仗岂止是受宠若惊，简直是吓到絮止了。
她这个从小“被抛弃”在红云山的孩子哪里受过天兵的迎接，面对赵起梦的笑脸和威严的仪仗，絮止第一次感到了地位的重要性，也越发理解年纪轻轻的凤昌为何那么励精图治、使出全力，想要登上红云宫宫主的位置。
那时候的番郡的面积不到如今规模的一半，却也像模像样。
那个时候番郡已经有了结界保护。
不过结界不是繁眼所设，也不是白眉，而是德其。
絮止被番郡当中截然不同的场景说吸引。
广阔的草场，当中用带皮新木隔成一个一个的矩形区域，应该是训兽场。
木头与山石制造的犬舍成排，很是壮观。
不时有犬者牵着犬兽走过。
它们怎么这么大，而且变化了模样，与百姓家中的狗已经不是一个东西。
可不是么。
从犬到犬兽，既是仙化的过程，也是魔化的过程。
毕竟后边多了一个兽字。
赵起梦很是自豪。
“我们不但有专人负责在各处搜寻幼犬，而且四海八荒都会将寻得的好犬不远万里送来番郡，我们都会一一挑选，以求他日驯化出十二御兽，交给天界，最终让繁眼上神挑选！”
“嗯！”
絮止知道的不多，只能应声附和。
来到现场，看到诸多的犬兽，她越发对繁眼感兴趣了。
“不知繁眼上神何时会来？”
赵起梦停下脚步，仰头看看东北方向。
“根据天帝的说法，每年的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他都会踏金光而来，只是这些年，他都爽约，未曾在番郡露面，或许是边境地界的仙魔战事太过胶着了吧？”
如今仙魔大战的感觉是，仙族占据了上风，战场基本都是仙魔边境和魔族一方的地界。
絮止心中感到庆幸，还好自己生在仙族，而且有繁眼这个大神。
对于他，她内心当中其实是有些崇拜的，若是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之情，也是可以的，毕竟姑娘还不大。
八月十五还有些日子，希望自己能在番郡待到那个时候吧！
参加番郡大会的晨会，一起吃过犬者的早餐，絮止被人引到客房区。
带路的是个高个子的年轻女子。
她是个凡人。
样貌不俗，谈吐亦大方得体。
只是见到女仙，她还是有些拘谨，不敢多说话。
“女仙尊，番郡有规矩，不能随意出入，若是您想要外出，一定要去请令牌！”
哟，番郡的管理堪比红云宫啊！
“我只是个客座的女先生，也要这样么？”
“应该是！”
絮止不讨厌被管教。
“你叫什么？”
“云娘！白云的云！”
也是红云山的云。
她难道与红云山有什么关联？
“我叫絮止，是红云山当家的给我取的，原名费絮儿，你呢？”
凡人女人样子有些难过，“我是个孤儿，云娘是街坊邻里给叫出来的，小时候叫云儿，长大后我问过，说是那边有座红云山，所以干脆叫我云儿了！”
絮止笑了！
这缘分闹得，可不巧了！
“那就太有意思了！云娘，以后你多来我这，我太不熟悉此处了！”
“嗯，有机会我能带你去镇上逛逛！”
.,
这是她们姐妹第一次见面，也是她俩姐妹情的开端。
或许是巧合，也是命运的必然。
一个女仙，一个凡人女子，成为了最要好的闺蜜。
第二十一集 她有隐情
有强大的红云山做后盾，有人口众多的凤族做背书，还有车夫人、凤昌截然不同的关照，絮止在番郡的日子还算安生。
前十天半个月，赵起梦没有给她安排具体的工作，基本都是让云娘带着她四处转，四处看。
认识犬者，接触犬兽，尝试着倾听犬兽的犬语。
观摩高阶的金鞭犬者与生涩的铜鞭犬者上课的全过程，细心记录、发现问题，总结经验、形成体系。
云娘带着她一起去申请令牌，领她去镇里赶集，去吃有名的富贵酒楼，这是欢喜食坊的前身。这个时候，已经有“废弃”的犬狗被丢到这里，只是不上菜单，偷偷售卖。她俩喜狗，自然不会吃，也吃不到。
最开心的是，云娘会带着絮止去东北方向的冒儿河港，吃河鲜、火锅、冒菜，逛商业步行街、小吃巷，很有意思。后来，这里改名思北河港，她的女儿凤迎雪也来到了这里，发生了一些故事。
后世来说，思北河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相处短短十天，絮止与云娘已经无话不说、情如姐妹。
慢慢的，絮止也会将自己的一些事情说与她听，二小姐这个称呼就开始于这个时间点。
“你别老叫我二小姐，就叫絮止就行，毕竟我现在是番郡的修仙先生！”
“编外的，而且连根铜鞭都没有！”
这多少有些“嘲笑”了。
在番郡，驯化犬兽的犬者总体上分为三等，金鞭，银鞭，铜鞭，金银铜都是镀金、合金，鞭子的核心当中都是寒铁，若是带着法力，打在犬兽身上还是相当疼的。
絮止笑笑，很不服气，“我不需要，也是没与赵番主要，我若开口他还不得马上将金鞭双手奉上！”
这话倒是不假。
赵起梦提过，她婉拒。
她可不想长期待在这儿。
自己是红云山的凤凰，总是要回去的。
云娘慢慢猜到了她的这条心思。
“二小姐，他日你若是走，可不可以将我一同带走？”
这是一个凡人对凤凰女仙深思熟虑额之后提出的要求。
这是在她们认识十天之后。
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是为何？你在番郡不是很得赵番主的照顾么，就连我这么重要的编外之人都让你来贴身照顾，算是信任到家了！”
话很对，但云娘脸色不对。
“照顾是照顾，但有些过头了！”
年轻女子对于这个话题很敏感，听着话语看着眼神，就知道云娘什么意思。
“你是说...？”
“赵起梦总是对我，有些那个！”
这是絮止万万没想到的。
赵起梦年轻有为，虽然还未升为真正的番主，不少人私下里对他都以番主相称了。平日里行事稳重、重情重理，做事不偏不倚、不卑不亢，处处都很得体。
这样的仙鹤族男神仙怎么会对一个凡人女子有想法？
“他如何你了？”
云娘将她拉入河边的早餐店，入了一间包间。
混乱点了一些点心和一壶水果茶。
看这样子是要对二小姐全盘托出了！
“番外正在放送，会一直更新，也会有不同人物的番外。”
第二十二集 当面质问
两姐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敢聊太久。
她们还要及时赶回番郡。
可以不吃番郡的早餐，也能缺席晨读会，但是赵起梦安排给她的修仙课程，还是不能空缺。
至少不能坏了红云山的名声。
自从知晓实情之后，絮止看赵起梦的眼神有些变了。
从赞赏、钦佩，变成了觉得恶心。
有一日，训练已经结束，云娘有别的安排。
絮止独自在番郡的饭厅吃晚饭。
她吃的多是荤菜，几片青菜。
就这么吃，她根本不长胖。
因为不论是自己修炼还是训话犬兽，絮止总是拼尽全力。
直到吃饭时候，她一头的汗。
旁边有人递上带着香气的帕子。
侧头一看，竟然是赵起梦。
这是你搭讪姑娘的套用技法？
对云娘都那样了，不知道我与她的关系？还敢跟我来劲儿？
“不用！东西留着给你的心上人用！”
这用词儿，这语气，让赵起梦有些难看。
为掩尴尬，他端着碗碟在对面坐下。
“女仙，我哪来的心上人？”
他还笑！
虚伪！
你以为我不知道？
云娘可是跟我都说了！
“那猫耳城呢，作为仙鹤族第一大姓氏，我就不相信，你如此出类拔萃，到了这般青春年纪，家里不会给你说上三五个漂亮姑娘！”
赵起梦瞳孔放大，有些惊恐，但马上被“会心”的微笑隐藏。
“凤凰女仙竟然还知道仙鹤族、猫耳城，竟然还了解我们赵家，实在是莫大的欣慰！”
“不了解！我只是实话实说、胡乱猜测！”
絮止，你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一猜一个准。
“确实！家里给介绍了，不过这还不是没定么！”
“哪家的姑娘呢？”
她就想替云娘报不平！
不吐不快，要出口恶气。
赵起梦发现聊天的话题有些敏感，起身到邻近几桌，让男女弟子和犬者们坐得远些。
“这是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是不是，都是私事儿，怕被人误会！”
他马上要成为番郡的番主，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出现绯闻，也不能塌房，要不然，番郡的人不能选他，哪怕选了也难以服众。
“有个姓董的小姐，虽是猫耳城的小姓，但是深得我心！”
哎哟，你还真敢说了！
“董小姐呗，打算何时完婚？”
男人最怕被问这种问题。
尤其还是另外一个女人，而且是自己还有几分好感的女人。
这下把赵起梦难住了。
“尚未到这一步！”
絮止不会就此止步，“要等你当上番主？”
“嘘！”
他紧张了，“此事不可公开议论，怕生嫌隙，节外生枝啊！”
哎，你们这些死要面子的男人。
“那你小声说，我小声听！”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得三书六聘，不是么？”
倒是有。
“我这忙得跟天帝一般，哪有空闲回猫耳城？”
男神仙比女人飞得还快，跟我说这个？
男人找借口的功夫都是一流。
“那你打算娶几房？”
女人得意，男人震惊！
“女仙这是何意？”
为了闺蜜，絮止不依不饶。
“我就想问问你，你愿意娶一个凡人女子当妾么？”
赵起梦惊得筷子掉落，感觉天都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