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这是上面有人吧?
这条热搜里还有一些人在讨论时苏,但明显都已经发现时苏这个名字正在被严查监控,暗搓搓的内涵也不敢直接带大名。
[卧槽,简直牛逼!那个女二的背影这么强?秒撤热搜,全网无污点?]
[直接变成搜索结果不予显示,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十八线竟然有这么大能耐?震惊我全家!]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个赞不是时云音老公点的?那是谁上了他微博啊?这转折的也太玄幻了,都不敢这么写!]
[啥啥啥,我才刚睡醒,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IP地址不是也可以随意切换吗?万一就是那个女二想要洗白的伎俩呢?]
[不可能,这是官方数据调查出来的结果,你看那上边显示的内容,这种IP就算是违造了也一样能被查出来根源!这就是真实的IP地址!这是江市的哪个区域啊?有没有会查的,求课代表!]
[我哥是学这个专业的,他刚顺手查了下,说是在枫林景墅那一带……具体的就不好说了……]
[现在的问题难道不是女二究竟什么背景吗?直接不给显示!这是上面有人吧?]
[这女二有点厉害,默默吃瓜,不敢说话,怕被叫去警局喝茶……]
微博上各方的粉丝还在疯狂讨论,时云音的脸已经白了又白。
忽然,别墅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不过几分钟,时家佣人赶紧上楼在门外说:“云音小姐,易总来了。”
时云音猛地抬起眼,房门在刹那间骤然被人推开,开门的力度使得门板在墙上直接狠狠撞了两下。
“是你做的?”易城一身的风尘仆仆,明显是连夜从帝都赶回来,衣服都没换,进了门冰冷的目光直接对上时云音。
时云音站在房间里,手机屏幕还没有暗下去,#易城参加帝都商会展#的词条仍然带着爆字,高高的挂在热搜第一上。
眼见着自从时苏“死”后,对自己耐心独宠了五年的男人此刻眼中的血丝。
他连夜开车回来,觉都没睡。
时云音握在手机上的指节一寸一寸的握紧:“我本来是想登自己的号,点赞她的微博,但是切错了号,当时我也没注意,所以……”
易城向她走近,遍布血丝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暖意,有的只有彻骨的失望和寒凉:“云音,前一次你针对时苏,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理解你内心的担忧,但既然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她就仍然是你的姐姐,五年前她为了你而步步退让,最后险些丧命于火海,你我都该对她有所愧疚,你的任性应该到此为止,而不是变本加厉!”
“愧疚?你的愧疚就是忽然亲身去了瑶台踪的片场,以着与蔡弘谈下部剧的资方情况为理由,却实际是想要亲眼看一看她!”时云音红着眼睛发笑:“易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无论当年你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这五年陪在你身边,每天在你床上醒来的人都是我!不是她时苏!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易城忽然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眼中若隐若现的恐惧和不甘,闭了闭眼,低道:“我从未否认过你是我未婚妻的身份,你不需要担心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以她如今对我的态度,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再有什么。”
时云音冷笑:“她对你的态度?的确,你还能指望她能怎么看你?毕竟五年前为了让四海娱乐在圈内站稳,为了把我捧红,是你亲自跟她谈了替舞的那件事!”
她字字切齿:“是你让她闭嘴,让她牺牲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如今的四海娱乐有多成功,在她的眼里都如同一根刺,毕竟这地基都是她沉默隐忍的帮你铺垫起来的,你以为让我暴露在镜头前,将我捧红,将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在镜头前曝光,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安排,可最后……”
时云音讥笑着看着易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在他为了时苏而连夜开车从帝都赶回来的那一刻,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就已经没了!
“你去片场想要看她一眼,却连她一个正眼都没得到!”
“够了!”易城厉声呵斥,看着眼前红着双眼半哭半笑的女人:“昨天你以我的名义闹出这么大的舆.论风波,还嫌闹的不够?”
“这件事恐怕已经不需要你再操心了。”时云音满眼讥笑:“她背后恐怕有一个比你强大不知道几百倍的人,一次一次的护着她,等到你赶回江市想要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解决的干干净净!而你,就像五年前那场大火,你赶过去的时候,那个时苏住过的小破旅馆已经烧的面目全非!易城,你永远都是晚了那么一步!”
“啪——”
空气骤然陷入静默。
时云音在骤然重重煽了一耳光后,神色木然不动,只就这样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时苏消失的这五年,你对我百般照顾,宠爱备至,而她回来后,你连打我都能做得出来,所以,你说我为什么想要针对她?!”
易城放下手,显然并没没因为自己刚才动手的动作后悔,冷声道:“如果我对时苏还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那都是对我自己人格的羞辱和对她的侮辱,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时云音冷笑着转开头去。
“你在家里冷静几天,我会通知工作室,最近不用给你接任何工作。”说罢,易城转身就走。
时云音不敢置信的转过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易城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的方向:“如果你想顺利完婚,成为名正言顺的易太太,继续做娱乐圈最富贵的花瓶,就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不要再将手伸出去,如果我再发现你针对时苏,别怪我不顾及这五年的情份,解除易时两家的婚约。”
话落,男人直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连门都懒得替她关上。
时云音顷刻跌坐在床边,尖叫着抓起枕头狠狠扔向地面!
第92章:显示出“景继寒”三个字
网上关于时苏的讨论,风向全部改变,从昨天的谩骂诅咒,到此刻没有人敢提她的大名,但全都在悄悄的讨论时苏的背景。
她究竟是有什么背景的人?
该不会背后带着京字……或者带了点红色……
更或者,是什么让人根本想不到的逼格太高的神秘身份?
君姐那边看见这神转折之后也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给时苏打电话。
电话接通,时苏自己还在这边云里雾里的没搞清状况,君姐劈头盖脸的问:“怎么回事?你找了谁?手腕这么强硬?我入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艺人在出现黑料的时候能被清除的这么干净彻底,除非背景是真的和上面有点关系,身份家庭过于敏感所以才会有这种偶然发生的硬性手段,你跟我说实话,究竟怎……”
时苏:“我……”
一个“我”字到了嘴边,之后的声音倏然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脑海里陡然搜索回忆出昨晚初九在车上说过的话——
当时她在喝酒,有醉意,车路过江市市中心,好像还堵车了,停在那些高耸入云的各个闻名遐迩的集团大厦附近,初九说过什么来着?
“我以为在新区那边的聿景集团分部就已经很高大上了,没想到总部这么高,传说中的六十八层,顶层的总裁办都能直接坐在云端上了吧?”
“可惜,本该坐在云端上俯瞰整个江市的人,却好像遇到了什么意外,之前听新闻说,好像一直没找到人,生死不明呢……”
!!!
!!!!!!
时苏这边忽然消了声,沉默安静的有些诡异。
君姐察觉出气氛的不对:“时苏?”
电话那边仍然是一阵安静,但却在这份安静中隐约能听到时苏的呼吸声,不像是出了什么事,但那边的呼吸频率却又似乎变慢了几分,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
不过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也的确是够让人糟心的,这个圈子龙鱼混杂,勾心斗角的手段层出不穷。
要么背景强硬没人敢动你,要么安静做人不要得罪谁,免得被人在背后像这样阴上一招。
毕竟如今的网络,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轩然大波,尤其这些根本没有任何确切证据的黑料,只需要一些模糊的边边角角,就足够让一个女明星彻底被雪藏,再也无法翻身。
哪怕以后某一天事情再被人翻出来,找到了证据自证清白,却也早已经没有人会关注。
路人再听见时苏的名字,也只会说:哦,那个时苏啊?就是那位把影后的未婚夫给三了的时苏?
尤其像时苏忽然遭遇的这种,一夜之间的百口莫辩,偏偏不需要任何证据就可以引导舆.论方向,将她狠狠的踩下去。
这件事给人造成的打击太大,时苏昨晚喝了酒,今天估计情绪还没好转,尽管微博上现在离奇的没了她的那些黑料,甚至解决的干干净净,但想必时苏那边也依然没调整好状态。
也确实,不怪时苏现在话都说不出来。
君姐又在电话里说了很多,除了疑问,也有安抚,还交代时苏无论帮她的人是谁,都一定要好好感谢他,毕竟时苏的前途差点都要被毁于一旦,对方这次的出手,真的是非常及时且快狠准了!
时苏一直没说话。
或者可以说,她是拿着电话杵在那里,表情呆若木鸡。
君姐说了那么多也没得到她回应,渐渐也觉得不太对了。
时苏的抗压能力特别强,昨天那么大的事,她也还是选择先尊重自己的工作和参与整个剧组拍摄的工作人员,将晚上的戏份顺利拍完后,才回车里喝了几灌酒,安安静静的发泄方式,没闹也没崩溃的找她来哭诉。
除非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否则她不会不在状态这么久。
这是怎么了?
君姐清了清嗓子,又叫了她一声:“时苏?你说句话?”
“……”
“时苏?”
时苏像是丢了魂,又过了好半天才回过来神,最后忽然匆匆说了句:“君姐我这边有事,晚点再跟你说!”
话落,直接挂了电话。
她没有背过身去看身后的方向,但她知道男人就站在那里。
从她接电话开始到现在,一言不发,可哪怕他再怎么古井无波,沉静非常,时苏也仍是能清晰的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低头又看了眼手机,微博页面还停留在那些不同的声音上,有持续的骂声,但骂声已经变的小心翼翼,有质疑,有惊讶,有好奇,有探究,私信上红色刺眼的数字仍然在不停的增长,但是热搜上还有其他各大媒体论坛上,她的名字和那些黑料却始终没再出现。
蓦然的,她转过身,看向沙发后不远处的男人。
目光在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上掠过,渐渐往上,最后停留在他脸上,看向他神色平淡的眉眼。
时苏忽然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百度,做了一件她之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她在输入框里先输入了一个“景”字,然后输入当初在报纸上看见过的“继”字。
不需要她再输入第三个字,系统自动默认在下方显示出了“景继寒”三个字,还有“景继寒聿景集团”“聿景集团执行总裁景继寒”“景氏家族长孙景继寒”“景继寒结婚了没有”“景继寒有没有女朋友”等等相关词条。
景继寒,得天独厚掌一家之权的景氏长孙,曾于美国长期定居求学,十八岁前已获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金融硕士学位,哈佛大学企业管理硕士学位。
回国接手景家产业之前曾于美国自主创业,是华盛顿知名华企约沃尔科技集团的创始人,创建之初获某金融机构八千万美元投资,短短三年时间约沃尔公司市值过五十亿,于美国上市后并入聿景集团海外分部。
除了这些与公司集团相关的履历之外,网页中显示出关于他的详细资料并不多。
但是那张她曾经在报纸上看见过的会议室内的侧影照片,还有聿景集团董事兼亚洲区执行总裁的职位,倒是写的清清楚楚。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身形。
纪寒。
景继寒。
时苏:“………………!!!”
居然是真的?
不是她当时随便碰瓷的猜测?
竟然!
是真的?!
景!继!寒?!
……
…………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更玄幻的事吗?
第93章:敢情是在伺候祖宗呢
时苏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内心无法消化这么多突然而至的认知,有些僵硬的缓缓的举起手机,将那张有侧影照片的页面对上男人长身伫立的方向。
景继寒看见她手机屏幕里显示出的照片,和那上面清清楚楚的景继寒三个字,墨色的黑瞳仍然是清隽平静,没有半点被忽然戳穿身份的尴尬与不适,仅仅是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她。
“是你做的吗?景,继,寒?”时苏放下手机:“关于我那些棘手的舆.论风波,忽然全网无痕迹,……是你?”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时苏的灵魂依然还在飘着,仿佛找不着地。
浑浑噩噩的,用着残存的理智控制被震到僵硬的身体,让自己还能保持一个看似不会显得太过于言表的神情。
实际内心已经被震飞了。
她本就是个很敏锐的人,只是平时工作和带孩子的生活太忙,也没那么多闲心去打破沙锅问到底,她知道他不会说,所以也没有再执着的问过。
在一个网络信息这么高速的时代,她在今天才捅破这一层纸,真的已经算是很迟了。
的确是太迟了!
怪不得她本来根本就没和聿景集团有任何关系,但是那次的劳斯莱斯和浑身都透着不自然的司机,还有后来出面帮她留住角色的江景如画上面的人,什么聿景集团的人……还有那次,那个景洛舟当时古怪的神情和那么痛快的就签字走人……
她早该想到的!
早该想到的!!!
景继寒没否认,不疾不徐地道:“是我。”
是我?
这个我字。
他直接承认了。
坦荡的仿佛只是在做一个叙述语句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景继寒。
时苏:“……”
男人缓淡的话音落下不久,步履声取而代之,愈发逼近,一下又一下,稳定从容的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穿着平底室内拖鞋才刚刚到他肩膀的小女人。
时苏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怪不得他平时说话总是一副命令的语气,果然是在云端站惯了的人。
所以她这些天又是救他又是治伤又是做饭洗衣服的,敢情是在伺候祖宗呢?
时苏现在自己事情太多,头绪很乱,关于他装失忆的那件事没精力也没心情跟他计较。
她只想问他怎么会知道她出的事,出手竟然这么快这么及时——
男人直接先一步给出了答案,俯首凑近在她耳边低声道:“昨晚你跪在我腿边抱着我不放,喊着,总裁爸爸救命。”
时苏:“……?!”
她猛地仰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眼神震颤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来不及继续保持刚才的那份震惊,就已经被第二份震惊给吓到,她哑然了半天才惊诧道:“我?我喊你什么?!”
景继寒冷峻的眉宇微动,就这么低眸看着她,仿佛带了点笑。
时苏:“……!!!”
她忽然抬起手,崩溃似的双手交叉的挡在自己脸上,努力冷静了一下,又迅速转开身道:“算了你不用说了,我昨晚喝多了,没理智才会那么怂的求人帮忙,你不能跟一个喝多的人计较!”
她边说也算是边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看都不再看他一眼,忽然就这么背对着他,毫不留情的指向门外方向:“我救了你一命,你帮我这两次也算是还清了,以后各不相欠,你赶紧走!我家里容不下你这尊大神!快走!”
时苏是真急了。
虽然她压根儿不明白自己究竟急在哪里,但她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呼吸不畅,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要被憋出脑溢血。
纪寒是景继寒!
她脑子里反复都是这个越来越具象的认知!
这一个多月以来太多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是猪吗?
她有这么迟钝吗?
怎么就一直没发现呢?!
时苏很想扶上沙发用力的长长的喘口气。
但最后那点自尊让她维持住这个指向门口的动作。
明天的董事会,景继寒的确该回去,但以这样过于突然的方式在时苏这里收场,与他本来的打算有些许差池。
景继寒看见她侧背过身去指着门的动作,并不想在这里惹她为难,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陆昭,上来接我。”
时苏陡然惊讶的转过眼:“你这么个大活人,还用得着接?在我家连厨房都能进,现在一朝暴露身份,忽然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
景继寒没打断她声音,放下手机,以下巴指了指主卧室方向:“我离开后,我用过的东西,你怎么处理?”
时苏:“……肯定是扔掉啊,我又不是变态,你一个大男人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我不习惯别人来处理我的东西,要扔也是我自己扔。”景继寒对于她这直接了当的翻脸不认人早已习惯。
时苏无语,很小声的吐槽了句:“毛病还不少。”
景继寒挑眉,时苏却在这时忽然过来伸手要去抢他的手机:“这个是我的,我自己处理!”
男人身高太过优越,随随便便一抬臂就足以让她无法够得着:“手机我带走,当是个纪念。”
时苏特别突然的用力向上一跳,成功夺走手机,得意洋洋又非常无情的说了句:“不行!”
眼见着时苏将手机直接揣进口袋,是真的不打算给他带走,景继寒黑眸瞥着她的脸,沉声问:“这么无情?”
“我跟你们这种在商场中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的商人有什么好谈的感情?我跟你谈感情不如直接开口找你要一千万来的更实际。”时苏边说边拍了拍装着手机的口袋。
“你可以要。”
“……”
时苏当时脑子里就蹦出一千万现金摆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诱.惑力还是蛮大的!
但昨天微博上的事情都差点断了她的后路,等同于差点要了她的命,他随随便便就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说是已经两清了,也不为过。
“别考验我,我保证自己绝对经受不住你这种考验。”时苏忽然向着门的方向用力推他,使劲儿的推搡着:“赶紧走,走走走!”
陆昭刚走上来,看见的就是堂堂聿景集团总裁景继寒被一个女人无情推出门的画面——
第94章:纪寒叔叔变成蝴蝶飞走了
时苏“砰”的一声将门重重的关上,隔绝了门外男人的目光,同时背过身去靠在门板上,抬手抚额,最后仿佛无力了似的渐渐顺着门板向下坐到了地上。
怎么办?
明晚接绵绵回来的时候要怎么跟她交代?
说纪寒叔叔变成蝴蝶飞走了?
那时绵绵还不得哭死过去?
楼下,陆昭将帕萨特驾驶位后面的车门打开:“景先生,我的车,您别嫌弃。”
景继寒没有上车,转眸看了眼时苏家的那栋楼。
陆昭站在一旁不敢催促,只依旧恭敬的手扶着门。
直到景继寒收了视线,坐进车里,陆昭关上门,再打开前面车门坐进驾驶位,抬眼看向后视镜中面色冷淡沉静的男人:“您的手机卡已经补办回来了,新的手机马上就可以送到,还有您在出事时随身携带的证件,只要有需要,今天下午都能补全。”
景继寒没有开腔,冷淡眼神目视前方,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昭直接将车开出小区。
车开往市中心方向,陆昭一手掌握着方向盘,另一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严谨的问:“景先生,是回景家老宅还是直接回公司?”
他车里有几份随身携带的近期需要景继寒签字的资料,景继寒正在随手翻看,眼皮未抬:“去宣南别院。”
陆昭闻言,将车拐向前方的高架桥。
宣南别院是景继寒的私人住处,位于江市南边一带的鲤湖湾。
鲤湖湾曾是对外开放的游湖公园,四年前被聿景集团收购,经过近几年的周边建筑设计与开发,已经成为江市内一处闻明的五星美景圣地,鲤湖湿地公园,游客在周围络绎不绝,周围沿街的商场和步行街也非常受到本地市民和游客的欢迎。
但所有的繁华喧闹只在鲤湖湾四周,在广阔湖面中心的湖心小岛却没有人能随随便便上得去。
湖心岛上那处大到让人望而却步的别墅建筑和神秘的院墙,正是宣南别院。
繁华喧闹被鲤湖相隔,岛上的别院内十分安静,四周傍水,空气怡人,只有通过湖后方码头处的专门陆地通道才可以畅通而入,这个所谓的专门通道的进入权,自然也只有景继寒一人能亲口授权。
这里虽然十分奢华舒适,但毕竟离公司还是有些距离,景继寒很少会回这里,若非节日或特殊情况,也很少回景家老宅,他在公司附近的凯星公馆内有一处复式公寓,平日里工作繁忙,下班后常会去那里休息。
时苏看见茶几上那包醒酒茶,转移视线,回卧室准备收拾一下。
一个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一个月的人,忽然间全身而退,怎么可能会一点痕迹都不留。
每一处仿佛都留下了那个男人使用过的痕迹,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清洌如晨时山涧中的草木香。
她站在卧室中间,忽然不知道从何下手,好半天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只旧手机来,电话纪录里只有两个并没有保存备注的号码,其他的都是她的名字。
已经被她用过好几年,又尘封在抽屉里的旧手机被一个身价不知道几百亿还是几千亿的男人就这样用了一个月,也算是机生圆满了。
时苏根本没有时间多想景继寒离开之后的事情,本来还杵在房间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君姐以为时苏刚才语气急急忙忙的是出了什么事,催命似的找她。
还有剧组那边个别算是熟悉的场务和工作人员,从昨天一个个都安静如鸡,恨不得在她微信好友里消失,仿佛从来没有跟她熟络过,到今天都对她发来各种慰问,关心她今天心情怎么样了,说昨天网上那些事情不要太往心里去。
她要怎么跟君姐解释?
难道要说,被君姐骂过的那位小白脸,摇身一变成了聿景集团的董事长兼执行总裁?
刚才把人赶出门的时候,她自认为自己的思维还算挺清晰。
但这会儿站在偌大的主卧室里,看见卧室墙面镜前的剃须刀,看见衣柜里的男士衣服,脑海里蹿出来许许多多的东西,根本来不及让她去分析那些霸占她这会儿所有情绪的东西是来自由哪方面,君姐直接微信上给她发了个语音过来。
时苏硬着头皮接起,君姐声音在手机上吼了过来:“我昨天差点被气到心梗你知道吗?今天也要被你气到心脏疼,你现在又没在拍戏,什么事情能把你时间占的这么满?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清楚?”
“知道知道,我说我说,你等我捋一捋……”
“你下午还有戏,别耽误拍戏,先来片场,我抽出空来后去片场看你,记得想好措辞,好好给我一个交代。”君姐的暴脾气有点收不住:“我这一整晚脸上爆了好几个痘,又红又疼,毁容了我就找你算帐!”
时苏哭笑不得,等君姐挂断语音后,又看了眼主卧室,然后忽然跑出去,到楼下找超市老板买了一大袋各种不同口味和款式的巧克力还有彩虹糖回来。
什么难关都可以想办法度过,但时绵绵这一关,真的非常难过,要怎么才能不让时绵绵哭的太惨烈?
家里其实也根本不需要收拾什么,时苏只是找个收拾的理由,来让自己不至于站在家里发呆,她将景继寒用过的东西全部都整理了出来,放在一个大纸箱里封好。
然后,站在纸箱旁边,发了很久的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挺久。
下午着急去片场,昨晚又喝了酒,她自己的车没开回来,也不想折腾初九和司机过来接她,索性自己打车过去。
计程车司机说跨江桥那边因为不久前的一场车祸,桥上的安全栏还没修好,那条路段不好过去,问可不可以换其他路走。
时苏想也没想的就说可以,结果计程车选择的路线和她昨晚回来时的路线一样。
路过市中心一带,时苏才陡然意识到这是哪条路,同时,车已经被堵在了聿景集团大厦广场对面的大型十字路口上。
第95章:值得深究的秘密
时苏避无可避的看见不远处的那栋建筑。
聿景集团总部在市中心金融街的正中央,附近有两栋相连的大楼,建筑之间是几何型错层结构,大厦上看似简约低调的聿景集团四个字下面的内部结构却经过高科技研发,随着天气变化温度变化而折射出不同的光,低调中透着绝对的不凡。
时苏收回目光,低头拿起剧本,努力让自己专注在剧本上。
不过就是个偶然在她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多月的人,阴差阳错而己。
不能去细想太多。
可眼前剧本上的文字却莫名奇妙的跳动成了一幕幕画面,浴室里被男人拿着花洒冲来冲去,她气到尖叫,她脖子上戴个巨大的颈椎固定仪像个螃蟹似的在家里横着走路,还指使那个男人帮她拿药倒水,叫他帮她下楼接时绵绵,男人站在厨房里,帮她们母女二人做早餐,时绵绵大口咬着他煎的牛排呼呼的说着好吃,以后还要吃……
时苏直接合上手中的剧本,闭上眼,一声不吭的像是睡着了一样的靠坐在车里,直到了片场,下车后也一句话没说,一路冲进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的各路八卦人士太多,一个个的早就候着她了。
看见时苏状态还不错的走进来,当即都忍不住悄悄的将眼角的余光看向她。
实在想不出,这个时苏究竟是有什么背景。
能在昨天那种即将被人彻底摁死的情况下,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巨大的转折。
尤其是在一个小时前,时云音忽然在微博上发了一条道歉及澄清的内容,长达一千多字。
大致内容是,她自己本来想给同剧组的同事点个赞,结果不小心切换到了她未婚夫易城的微博上,没注意自己切错了号,造成这么大的舆.论风波深感抱歉,并且还解释了时苏与易城之间并不认识,之前相关的谣言也没有任何照片和视频的为证,希望粉丝和网友们不要再去打扰时苏。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时苏的好戏,最后却成了时云音这种万年撕X从未输过的选手在微博上公开道歉。
更甚至,四海娱乐居然也在同时发布出一条声明,将对近日造谣易城和时苏之间莫须有的关系的营销号和幕后指使者严查到底,并追究法律责任。
时苏这一翻身仗打的莫名奇妙的漂亮。
但这也太离奇了……
一时间那些曾经暗中配合造谣过的化妆师,还有在暗中故意给时苏使过绊子的工作人员,内心各种自危。
平日里因为人多而特别喧闹的化妆间,自从时苏进来后,安静的近乎诡异。
初九拿着保温杯进来给时苏送水时,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但大概也猜到了原因,直接也没给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什么好脸色,走到时苏身边将保温杯放下,在她身边小声说:“时苏姐,君姐来了,在车里等你。”
“等我化完妆过去。”这是时苏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刚刚也看见微博上的最近发展了,时云音的道歉和澄清,一看就不是她自己写的,要么是易城那边叫了公关部写的稿子,要么就是时云音身边的工作人员代发,总之,以时云音那个脾气,死都不会写出这种以退为进圆滑自保的东西。
时苏的微博粉丝还在不停增长,私信里的内容也由持续的谩骂变成了各种质问与好奇。
好奇她的身份,特别八卦的问她究竟是被谁罩着的。
当然还有时云音的粉丝一边继续骂她,一边问她是不是谁了哪个老头子认了哪个干爹,说要查她举报她。
从始至终,从事件发生到结束,时苏在微博上一个字都没有回应过。
反而淡定神秘的让人愈加想要探究,关注度越来越高。
时云音被关在家里,将已经被她摔到屏幕碎裂的手机拿起来,看着自己微博上那些非常官方的道歉文字,唇瓣抿成一条僵冷的线。
忽然,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把你上次在时苏家附近幼儿园门前,录到的那几段视频发给我。”
得到对方的回复后,时云音挂了电话,转眼又看向那部碎裂的手机。
很奇怪,她之前派人去紧盯时苏,在时苏家附近却没能拍到任何东西,所有监控出来的影响都是黑的或者失效文件。
唯一仅有拍到的,是时苏家那边隔了两条街的一处公立幼儿园,据说时苏偶尔会出现在幼儿园附近。
虽然没有拍到什么值得深究的东西,但时苏会经常出现在幼儿园附近,这难道不是一个非常值得深究的事情么?
在聿景集团总部大厦两侧的几何错层结构建筑,靠南面那栋是聿景集团总部职员办公楼,另外一栋是集健身房,餐厅,展会大厅,电子会议室等等酒店氏全现代化设施大厦,只有进入聿景集团成为这里正式的员工,便可以在午休或者工作间隙时间持着身份工作卡去另一栋享受公司福利环境,包括这里的工作餐,也达五星酒店套餐水平,员工薪资福利待遇优厚,但却并不是随随便便有一张毕业证便能进得来的地方。
聿景集团的招聘门坎极高,国外留学回来的各个金融系硕士来这里应聘都会被筛下大半,另一半虽然留下,却仍在实习待定期,能不能这里驻足,全靠工作能力和各自的本事。
隔日。
下午一点整,聿景集团电子会议室内,会议桌上规律摆放着数十台笔记本电脑,各董事已全部到齐,景老爷子也由人搀扶着杵着拐杖走进会议室。
直至会议进展到近一个小时后,景远斌给随他同来的几位董事使了个眼色。
要将景继寒于一个月前身亡的消息做一个最后的确定,并逼迫景老爷子交出公司管理权。
从董事会席位参与权的票数,再到步步为营至今,景远斌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只要老爷子对于景继寒已死的消息松了口,一切终将尘埃落定。
会议室中各董事争论的如火如荼。
两点十分,三辆黑色轿车依次驶入聿景集团办公大厦前广场。
前头迈巴赫开路,中间黑色宾利十分冷冽耀眼,径直刹在大厦正厅门廊中央。
第96章:景继寒自车里出来
聿景集团办公大厦内平日空旷的一楼大厅已于半个小时前便站满了公司管理层,级别由高到低,由外到内排成整齐的两列,大家各自屏息注目,显然都是在十分钟前才忽然接到景总回来的消息,站在最外边的是景继寒手下另一名十分干练的总裁特助周河。
陆昭从中间的黑色宾利副驾上走了下来,恭敬严谨的拉开后座车门。
众人屏息,毕竟大家这一个月来传的所谓内部消息,搞得人心惶惶,目光聚焦在宾利车门上,十分紧张。
景继寒自车里出来,慢慢站直。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黑色眸光是熟悉的冷峻凛冽,远远看着,依旧是睥睨俯瞰众生的天然冷感,冷峻,矜贵,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挺直脊背,连呼吸的频率都不自觉的开始控制,仿佛生怕惊扰到即将走近的神祇。
前后两辆车门也同时打开,从里走下来几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助理,恪尽职守十分规矩的跟在景继寒身后,保持礼貌恭敬的距离。
景远斌和那群董事会领导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仍在会议室里对着年迈的景老爷子步步紧逼,而其他收到消息的公司高层站在大厦正厅前,看见面无表情往里走的一行人,个个屏着呼吸,却也不敢直视已行至专属电梯前的景继寒。
“景总。”陆昭在公司里向来以景总为称呼,按了电梯后,恭敬的低声说:“董事会正在东侧三号会议室里进行。”
另一名助理周河站在电梯边,身体微低,在电梯门开时,伸出右手为景继寒开路。
等景继寒进了电梯,陆昭与周河对视了一眼,两人向来在工作方面十分默契,周河这才转身说:“景总,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已经提前安排了人,随时可以过去。”
陆昭在一旁,直接按下了三号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沈河的报告还在继续:“景老已在进入会议室之前,得到了我们的暗示通知,还在与景远斌一方的人周.旋。”
聿景集团大厦东侧办公楼,三号会议室。
景远斌已在诸多友方的辅助下成功掌握话语权,并且不顾坐在首位的景老爷子向自己投来的警告的目光,抬手整理着昂贵着西装袖扣,对会议在坐的各位客气的微微一点头,然后便忽然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敲下了几个键,同时拿出口袋里的微型遥控器,将电脑里的内容投向前方巨大的高清显示屏。
屏幕里,是景继寒在悬崖车祸出事后的现场照片,坠落悬崖后车体扭曲的黑色宾利,以及现场的血际,旁边还附上电子版血际检查报告,证明是景继寒本人的血。
“爸,我知道您一直看好继寒,才会将景家这一切全数交给了他,但天不遂人愿,继寒已经在一个多月前遇难身故,您就算内心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也不能始终对他的生死情况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聿景集团好比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江山,国不可一日无主,集团更也不可一日没有董事长及执行总裁这样的主心骨,您始终不肯公布继寒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却每天颤巍巍的杵着拐杖来公司视察,您该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已过了退休的年纪,再加上身体不好,您早已无力掌管公司的一切,何苦还要继续隐瞒大家,占着公司的主位不放。”
景远斌继续按着手中的微型遥控器,将屏幕上那些一切能证明景继寒死讯的新闻截图,视频,照片,文件,一样一样的投到屏幕上。
赵董事掐准时机跟着附合:“早就听闻景总不幸遇难的消息,但这风声却被上上下下捂着死紧,可景总的确从出事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过,景老,您还是将真相告诉大家吧,大家也早都有心理准备了。”
张董事点头:“是啊,如果景老您不放心将公司大权交给我们这些外姓人,远斌总是合适的,他毕竟是您亲儿子,比继寒还要更亲上一个辈分,远斌这么多年为公司上下操了不少的心,当初继寒在的时候也差点将集团副总的职位交给他,如今继寒不在,远斌是最好的人选,一来这聿景集团的大业仍然属于景家,二来景老您也可以放心的好好养老,不必再为公司的事操这么多心。”
其他几位在聿景集团多年的老董事多数跟着附合,导致其余一部分并没有表态也没有站队的董事与高管皆是沉默着面面相觑,心下却已明了。
景远斌这是要借着董事会的机会,协同部分党羽,直接了当的向景老逼宫了。
但是相关部门始终都没有开具出景总的死亡证明,只要没有证明,景总的死讯就依然只能是传言,当不得真。
如今那几位一直跟着附合的董事,明显已经是景远斌手中的最后几张底牌,他们今天如此做,要么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么就是最后搏一搏,不打算继续耽搁下去,以免夜长梦多。
可景老虽然的确年纪大了,但却还没有老糊涂。
景远斌这样步步紧逼,会不会太急躁了些?
景远斌放下遥控器,笑容可掬的看向始终端坐在会议桌首席位上,却也只是冷淡严肃的看向自己的景老爷子:“爸,继寒已经死了。”
赵董事这时仿佛忍无可忍的站起身:“老爷子,您今年都多大岁数了,心里总该门清着,聿景集团也不是什么家庭小作坊小公司,这么大的集团的生死存亡在全亚洲乃至全球的金融界都备受瞩目,几千万的员工都需要稳定的工作环境,您不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就这样占着位置不放,继寒不在了,您年纪也大了,这总裁的位置总要贤者居之,如果您再继续不给我们董事会和全集团一个交代,我们董事会有权向工商部门举报弹劾……”
骤然,紧闭的会议室门自外向里打开。
“是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会议室门前传来,冷似山巅未融的初雪,瞬间吸引所有在坐董事的注意——
第97章:不是说景继寒真的死了吗?
景老爷子坐在首席位上,与会议室门的方向正对,看见门前携着初秋的风归来的人,苍老有神的眼里顷刻间盛满了心口大石落下的放松感,和愉悦。。
好小子,可算是在老子被气得半只脚入土前回来了!
“景总?”
“景总?!”
会议室一众董事及高管全部站了起来。
景远斌听见那道声音时便僵站住,猛地转过眼,惊见景继寒凉薄高挺的身影自会议室门前走进。
怎么会?
人不是早已经死了吗?
如果景继寒还活着,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出现?
明明他派出去的人查过,的确一直都没寻找到景继寒的踪迹。
一个人在出事后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就是死了?
景继寒身影一如往日般高大挺拔,黑眸幽冷凌厉,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望而生畏。
景远斌的几位在董事会的同党皆是愣住,好半天才缓缓的跟着其他董事一并站起来。
“继续说。”景继寒淡冷的黑眸在赵董事方向扫了一眼,再又淡若无物般收了视线,看向景老爷子的方向:“打算去工商部怎么举报弹劾?”
“景、景总。”赵董事瞬间腿软,眼神求助的看向景远斌。
不是说景继寒真的死了吗?
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回事?!
景继寒向来雷厉风行,掐在这种刚亮出底牌的时候回来,等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景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来,直视向景继寒的方向,要不是因为会议桌周围有太多人在,他这拐杖绝对要直接揍到景继寒的身上去。
敢一个多月都不回来,要不是景洛舟提前露个底给他,他这把老骨头真扛不住这种刺激。
“周河,扶老爷子去休息。”景继寒缓步走向会议桌首席位方向,经过僵站在那里的景远斌身侧时没有半点停顿,只有毫无掩饰半分冷意的目光在景远斌身侧淡淡的掠过。
景远斌脊背发寒,赫然转过眼看向他,景继寒却早已收回视线,径直走了过去。
赵董事张董事他们这会儿已经不怎么再敢抬起眼去看向景继寒的方向,在桌边动作很轻的互相推了推,在想要如何自保。
但景继寒今日明显是在刻意蛇打七寸,意在直接揭开所有与景远斌有过关联的明里暗里的人帮手。
一网打尽。
下午三点,自从景继寒忽然出现在公司后,聿景集团员工们又收到了重磅消息。
公司内网忽然对外公示了数十位高层以及老董事会成员的人事变动通知,其中就包括景远斌,赵董事,张董事,还有几位通过景远斌竞争来的董事会席位票而悄悄潜伏在会议室内的几位董事会老成员。
这说好听了是人事变动,说的更直接一点,就是董事会还没结束,他们就已经被直接开除,人事变动消息公示的很快,瞬间传遍了聿景集团公司内网和所有能收到官方消息的渠道。
会议结束后,在会议室门外,早已站了两排黑衣保镖。
数位忽然被罢免职位的老董事和高层在会议室内摔了电脑,要直接跟景继寒讨说法,但景继寒不仅视而不见,那些在会议室内直接闹事的高层最后都被保镖毫不留情的拖出门送进电梯,没有直接被扔出公司,已经算是给这群老家伙最后的颜面。
而有的老董事被气到全都顾不上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董事们的形象,在景继寒离开会议室后,想要直接冲到总裁办去,电梯不让进就一层一层的往上走,当着员工的面骂骂咧咧,撒泼耍狠全被保镖看在眼里,等到他们累到爬不动了,再直接扔进电梯送回到一楼,赶出公司大门。
聿景集团在解雇员工这一方面从不手软,但凡没有能力或者在工作时犯下大错的,基本上没有第二次机会,直接从公司除名。
但是今天这么多为聿景集团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董事们同时被开除,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盛况。
最后一个还没被赶出去,甚至保镖们也没有马上动手,从而仍然留在公司里的人,是景远斌。
他被那两排保镖挡住去路,冷眼看着他们,直接要求再见一见景继寒。
保镖们本来要阻止,这时陆昭下来,在电梯里道:“景总叫他上去。”
景远斌这才进了电梯,想问些什么,陆昭却只是站在电梯一侧,看着电梯内的数字变化,别说是透露一个字,哪怕是一眼都不多瞧。
刚踏进总裁办,眼见着偌大办公桌后的景继寒,景远斌不想兜圈子,正要直接将最后的筹码露出来,以保自己在聿景集团内最后的地位,包括他身为景继寒二叔的这一层关系。
“二叔,坐。”
景继寒不似刚刚在会议室中那般冷冽的不近人情,适度有礼的请他入座。
景远斌一时间琢磨不透他,却很难摆出往日那般的高高在上与从容的姿态。
他站直,没有坐下,声音里满是不悦:“坐就不必了,也不敢,我和景总怕是从一开始就从来都没有过这份叔侄的交情。”
“二叔这是哪里话。”景继寒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正在显示某份电子文件的平板,随意的向后仰了几分,靠在办公桌后的椅背上,低沉淡淡道:“如果不是看在二叔的面子,我怎么会让阿霖那么顺利进入波士顿工商学院,阿霖在国外无人管束,行事做风没轻没重,听说他两个月前在波士顿开车将无辜路人撞死,但都被您用钱摆平了,你说,他年纪轻轻这样放纵,是不是也该吃点教训?”
阿霖是景远斌的独生子,从小仗着是景家孙子的名头就是个不服管教的混混,与景继寒同辈,却早被景老爷子赶出了家门,出国留学前在国内玩弄了不少同校的女学生,导致女生怀孕,甚至险些闹出一尸两命的大案子来,景远斌想尽办法才将这不学无术的儿子送到国外去躲一躲。
听见景继寒这话,景远斌的脸色瞬间紧了紧。
“你把阿霖怎么了?”景远斌脸色越发紧张,仿佛瞬间被扼住了喉咙,焦虑感已是藏都藏不住。
第98章:是纪寒叔叔送的!
景继寒神色古井无波,毫无变化,慢条斯理道:“两个月前我在波士顿出差,刚巧得知了阿霖的案子,警察被你派去的人摆平,但案底却一不小心落到了我手里。”
自从景继寒车祸失踪后,景远斌连帝都那边的正经业务都没有再关注过,死守着江市总部的这一块,根本没精力再去管在国外的儿子,倒是没想到当初没销毁的案底竟然落到了景继寒手里。
他那个败类儿子是什么得行他很清楚,在国外犯的事不止一件,都被他派过去的人尽量用钱摆平了,在国内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事也因为景家的关系而没被纠查,可这一桩桩一件件显然都被景继寒全盘掌握。
景继寒的有备而来,让景远斌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忽然间说不出来了。
偌大的充满现代科技风的总裁办,下午的阳光透过半全景落地窗落在昂贵的深色地毯上,空气陷入一阵静默。
景远斌本来在爆发边缘的情绪只得缓上一缓,态度软和下来:“继寒,你和阿霖也算是兄弟,虽然没有洛舟那么亲,可他小时候也没少跟在你们身后粘着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都大了,阿霖那臭小子不成器,我对他也指望不上什么,但我就这么一个独子,你看……”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神情里已经是明显的败退。
再不成器,也是唯一的亲儿子,景继寒早有准备,不仅在今天忽然杀回来,更早已经将他儿子在美国那边的事情全盘掌控的彻底。
从一开始景远斌就知道斗不过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命大。
“继寒,咱们叔侄两人的事,最好还是别扯上阿霖,不然老爷子那边你也不好交代,毕竟都是景家的血脉。”景远斌见他深色平淡好像没听到一般,只好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
景继寒今天只穿了件深色衬衫,高订量身修裁,一手抬起,慢条斯理的拿过平板,将电子签字笔一并向前推了推。
“阿霖身边缺人管教,二叔早点退休是好事,去美国好好陪陪他。”
说话时,景继寒手中的电子笔已经放在平板旁侧,眼神寡淡的看着他。
输赢已定,挣扎已是无用。
怪只怪景继寒没有死在悬崖下,景远斌提前派去的人也没能找到他的踪影。
只要景继寒尚有一口气在,他们叔侄间的较量,景继寒永为胜者。
看着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上的请退文件,景远斌的脸色越来越僵硬,沉默许久,慢慢的迈步走了过去。
拿起笔时,他双眼直直的盯着景继寒。
景继寒没避让他的视线,冷淡的唇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等到他确认签名,冷淡道:“二叔放心,美国虽然离家远,但我已经提前为你和阿霖准备好了住处,您明日启程飞过去,刚好可以去警局探望阿霖,好好陪陪他。”
景远斌握在笔上的手爆起青筋,眼神冷怒的看着景继寒的方向,而后忽地无力般的扔下了笔,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总裁办。
办公室内安静片刻,陆昭敲门进来,汇报道:“景总,全部人事变动已经通过公司内网传达完毕,近一个月来积压的需要您亲自首肯签署的文件我已经让周河整理出重点,晚上六点前送到您办公室,帝都的投资分部目前暂缺总管理席位,那边收到消息后已经开始紧急筛选管理层,预计这周可以确定与总部交接。”
景继寒点头。
“您刚回来,最近的行程安排可能会过度饱和,您过目一下,有不妥当的地方我再叫人另行安排。”陆昭将手中的平板递过去:“还有,老爷子离开公司前留下话,景远斌的问题您自行解决,不用顾及他那边,一切结果他全盘接受。”
景继寒看了眼手中平板,没说话,片刻后,忽然问:“交代你的事已经办妥了?”
陆昭点头:“已经送去了。”
时苏下午从片场赶回来,到家楼下去接时绵绵。
结果时绵绵从校车走下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个卡通袋子,那袋子外边某迪士尼著名卡通人物的图案和标识,一看就是正版。
时苏还以为是绵绵不小心拿错了哪个小朋友的袋子,但校车已经开走了,再低头时忽然又看见时绵绵的头上有一枚特别可爱的白钻小熊。
尤其时绵绵这会儿满脸喜滋滋的,开心的让时苏有些莫名奇妙。
“绵绵,你们幼儿园今天发礼物了吗?”
“是呀!妈咪,好不好看?”时绵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熠熠生辉亮的有些过份的白钻小熊,再又从两个卡通袋子里拿出好多高级儿童玩具、正版叶罗丽娃娃,迪士尼公主娃娃,还有几件特别特别好看的小裙子。
时苏再不识货,也不至于认不出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价格不菲,只是几个小娃娃都大几千块,更何况那几个小裙子,随便一件都要五六千,这是美国迪士尼内部正版公主裙,哪怕是迪士尼神秘俱乐部的百万会员遵守预约制都不能轻易买得到,这裙子她在美国跑龙套的时候曾经听同剧组的大牌女星提起过,也曾经看见过照片。
时苏陡然拿起时绵绵手中的袋子,将里面所有的东西翻看了下,再又陡然看向时绵绵头上那个白钻小熊。
“妈咪,怎么啦?”见妈咪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时绵绵一脸不解的看着她:“这是纪寒叔叔送给我的呀。”
时苏刚才就大致已经猜到了送这些东西人的是谁,但仍不敢置信,边向家的方向走边摘下时绵绵头上的白钻小熊,再又拿过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在网上搜图查找。
最终查到这是VCA家刚刚面世不到一个星期的秋冬季新款发夹。
恰逢初秋,巴黎秀场VCA家的儿童模特还没来得及戴上对外展示,白钻小熊发夹计划于本月月底正式在秀场上露面,目前全球这款发夹仅有十枚,预估市场价九十万美元一枚。
时苏顷刻低头,看向一脸雀跃的拎着卡通袋蹦蹦跳跳向家走的绵绵。
这小臭丫头就没觉得脑袋上很重吗?
不过这发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大致轮廓看起来……
很像她家里床上那只白色小熊。
第99章:承诺过的百倍偿还
“妈咪,你很喜欢我的小熊吗?”时绵绵仰起脸来笑嘻嘻的问她。
时苏没答,停下脚步:“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绵绵不知道妈咪为什么是这种严肃的表情,赶紧乖乖回答:“今天有一个个子高高的又酷酷的叔叔来幼儿园,说纪寒叔叔回家了,派他来给我送些小礼物,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两大箱特别好吃的糖果和巧克力,那位叔叔说糖和巧克力是送给我还有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的,但是让我记得不要吃太多,免得蛀牙,所以我就只拿了玩具娃娃还有小熊发夹回来。”
绵绵边说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时苏:“妈咪,纪寒叔叔是已经走了吗?他真的遵守了和我的约定,离开的时候会好好跟我道别,不会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所以纪寒叔叔现在……是不是真的走了呀……”
说到这里的时候,绵绵眼里的雀跃笑意渐渐的敛下去的几分,哪怕是面对再多喜欢的玩具和小裙子,但是这种突然的别离,还是让她难以适应。
可是纪寒叔叔已经遵守了诺言,那绵绵也要守信用,要做到不哭不闹。
绵绵忍的大眼睛有一点点发红,握着手里的一个娃娃,仰头看着时苏,仿佛还在侥幸的希望妈咪能说一句,纪寒叔叔还没有走,明天才会走,或者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才走。
“已经走了。”
虽然残忍,但等会儿回到家里看见空荡荡的主卧室,时绵绵也一样还是要面对现实。
“奥。”绵绵豆大的眼泪直接在眼眶里,忽然就低下头不说话,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时苏的袖口,另一只手拎着纪寒叔叔送给她的礼物,很小声很小声的啜泣了一下,努力不哭出声来,讷讷的小声说:“我答应过纪寒叔叔,不哭的。”
时苏静默了片刻,手在时绵绵的头上抚了抚:“你之前救过多少小动物,在家里养了几个月后就放生了,这才一个月,有什么好哭的?”
说完,又在小家伙的头上一拍:“走,回家,妈咪给你做好吃的去。”
母女两人在小区昏黄的路灯下向里走,一辆帕萨特开过来,在时苏身侧停下。
时苏本来没回头去看,忽然,驾驶位走下一个人,恭敬的喊了声:“时苏小姐。”
时苏脚步一顿,转过眼。
陆昭将车门关上,向她走了过去:“抱歉,打扰了,我是景先生的特助,我姓陆。”
“哇,高高酷酷的叔叔!”时苏还没应声,时绵绵已经兴奋的在她腿边叫出来:“妈咪,妈咪,就是这个叔叔今天去幼儿园给我送了好多礼物!我说的高高酷酷的叔叔就是他呀!”
时苏按住时绵绵因为兴奋的蹦蹦跳跳而乱动的小脑瓜,这才又抬眼看他:“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我正要找您呢,这些东西送给孩子实在是没必要,您还是拿回……”
她说着直接将手里那枚白钻小熊递了过来。
陆昭顷刻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没有接,只严谨又恭敬的低道:“这是景先生对绵绵小朋友的心意,时苏小姐不必客气。”
“我没客气,这些裙子和娃娃我收下了,发夹你拿回去,告诉纪……”时苏语调顿了顿:“告诉你们家景先生,心意我收到了。”
陆昭没再说话,从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她:“这是景先生让我来给你的。”
时苏看了眼信封,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看起来薄薄的,应该不至于是俗之又俗的现金之类。
她这才若有所思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瞬间立刻迅速的合上信封,再又仿佛火烧到了手似的赶紧要推还给陆昭:“你拿回去!”
陆昭没有接,只道:“景先生说,这是他承诺过的,百倍偿还。”
百倍偿还?
那里面是一张黑卡!
持有黑卡的人在全球任何奢侈高档场所都不会被限行,可以随便进入上流社会的奢品预约制!
而且卡内不限额度随便刷,整个国内成千上万的富庶名媛都没资格拿到这么一张黑卡,尤其是国内,很难申请得到这种全球特权的黑卡,全国都不超过三张!
景继寒在她家里都没超过四十天,从治伤到衣食住行,连一万块都还没花到,这么一枚小熊发夹她都承受不起,何况是黑卡!
时苏忽然笑了一下,转过头,以下巴指了指自己住的这处连物业和保安都没有的小区,然后看向陆昭:“你看,我和你们景先生,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阴差阳错有过这么几天的交集而己,真的没必要这么抬举我,这东西你拿回去还给他。”
陆昭仍然没有接过信封,只说:“景先生是守诺之人。”
时苏又笑,只觉得离谱:“那就算是百倍偿还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景先生的命无价,百倍偿还,理应如此。”陆昭虽然没有接,但是抬起手做了一个请她收回去的姿势,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沉声道:“时苏小姐,您收好。”
“……我说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你干什么,你先别上车……喂,你……”
陆昭向后退回车边,再又对她客气的点点头,果断进了车里,关上门,直接将车向后倒退,一路退出了小区。
时苏赶紧跟着追到小区门前,车退出小区后畅通无阻,迅速绝尘而去。
“你们聿景集团的都喜欢干这种扔下钱就跑的事儿吗?钱多的没处花是不是!”时苏跑累了,掐着腰站在小区门前,瞪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一边剧烈的喘气一边看了眼手里的信封,再又低下头看着正茫然的抱着娃娃仰着脸看着她的时绵绵。
“妈咪,你们说的景先生是谁呀?是纪寒叔叔吗?”时绵绵好奇的问。
时苏边气喘吁吁的往回走边拿起手里的信封,深喘了口气,咬着牙说:“以后不用喊纪寒叔叔,喊金主爸爸算了。”
“哇,妈咪你要让纪寒叔叔做我爸爸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
“你刚刚明明就说了呀!”
“我没说!”
“你就是说了!妈咪撒谎是小狗!”
“时绵绵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第100章:名字只有JH这两个字母
聿景集团。
景继寒向来在工作上从不含糊,多年来身为高位也一样陪着下面的公司员工熬夜加班,总裁办的智能灯连续亮上两天两夜都是常有的事,何况是最近,公司人事变动频繁,加上景继寒上个月没在公司,积压下的重要文件与会议都不少。
陆昭回公司,直接乘电梯回了总裁办所在楼层。
景继寒刚开过会回来,从另一部电梯往外走,周河跟在身后语速严谨的陈述会议分析报告:“康明重新拟办的合同问题很大,他们的董事会管理层已经是老油条了,之前一直与景远斌一方的人联系,让出了五个百分点,现在虽然这五个点的让利没有变化,但明显在合同中又做了其他手脚,想要趁我们人事变动时在近期国际利率变化方面横插进来一脚。”
景继寒走向办公室,在陆昭身前路过时,眼神在他脸上落了一秒,身形没有停顿,走了过去。
进了办公室,他边看时间边走向里面:“康明合同你负责盯住,其他方面没有占用时间的必要。”
周河跟进去:“好。”
陆昭刚跟着走进办公室,景继寒回头看他:“帝都金融投资主管团队需要一个星期内完成全员替换,江市这边直接负责金融债券分析的部门也有不小的问题,分析师能力不行,迟早要换,可以找家债券分析公司合作。”
陆昭:“RH债券机构如何?”
“可以列入待选名单。”景继寒声音沉静:“说起RH的谢总,他近前在华尔街也算是渐露锋芒,行事干练,头脑过人,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只是名下机构尚不成熟。”
陆昭点头。
“鹏宸地产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四个多月,周河你找个时间去和他们老板谈一谈。另外康明的老赵和景远斌私下的联系先不用管,也不需要任何人干涉,还不到时候。”
“是。”
周河见景继寒没有去办公桌后坐下,已经没再说话,该是公事已经说完,刚刚会议过后的内容还有些需要派下面的助手去整理,便直接退出了办公室。
景继寒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此刻已是夜里九点整,繁华城市中心车水如流,霓虹遍地。
陆昭走过去:“景总,东西已经送去了。”
景继寒单手插在裤袋,目光淡淡的凝望着窗外:“嗯。”
“时苏小姐没敢收,我只能强行塞给她了,可能处理的不算太得当。”
景继寒侧眸淡瞥他一眼:“她没把卡塞到你嘴里,已经算是给你面子。”
陆昭:“……”
那大概是因为我跑的快。
景继寒这时拿出手机,垂眸,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输入那个近一个月来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手机号码。
将时苏号码存下时,在她名字后方点入短信页面。
陆昭站在一旁,忽然说了一句:“景总,好像现在大家都不怎么发短信了。”
他抬眼看向景继寒忽然侧眸向自己扫过来的那一记冷眼,感觉自己跟女人接触的很少,在感情方面是十足十的无趣直男,但景先生显然比他更……
陆昭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似的避开那记冻人的视线,含糊的又接着来了一句:“微信用的比较多。”
景继寒手一顿,神色淡漠的点开微信。
眼见着景先生直接点了右上角的添加,把时苏的手机号输入进去,搜索,添加,一气呵成,陆昭在内心里不禁感叹,眼前这一幕百年难得一遇的铁树开花都被他给看见了,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不会被景先生杀人灭口。
毕竟景先生的微信,自从当初出了这种手机软件后,为了工作便利,公司里的大家都顺手注册了一个,景先生虽然也注册了,但至今似乎除了死皮赖脸跟他加了好友的景家二少之外,他就没再加过任何人,甚至几乎从来都没有打开过微信。
不过平时里有任何事都直接打电话沟通,景先生也的确没什么必要用这些东西。
时苏拎着时绵绵的那些礼物上了楼,但除了那几个娃娃玩具和小裙子之外,其他的所有东西全都被她暂时没收,并且都放进了陆昭带来的那个信封里,和那张黑卡放在一起。
在儿童房给绵绵洗过澡吹过头发后,时苏也正准备去洗澡,打开主卧室的灯,看见被她收拾好后放在纸壳箱里的那些景继寒用过的衣物。
她目光迅速移开,径直走向浴室。
还没进浴室,被放在客厅的手机忽然叫嚣了起来,她又赶紧跑出去拿手机。
是君姐发来的微信语音,君姐也知道现在太晚了,直接切重点说道:“你最近在微博上的曝光率不小,有广告商注意到你的形象和你在瑶台踪的角色,也根据你目前的情况对你未来的发展前景很看好,打算跟你合作个比较亲民的护肤品牌,目前暂时是星推官,如果广告效果不错,半年后可以考虑升品牌挚友或者某条线上产品的代言title,我已经打算帮你签了。”
时苏沉吟了一下:“是哪家的护肤品牌?靠谱吗?”
“当然靠谱!我把资料发给你,你抽空看一下。”
“好。”
语音挂断,君姐迅速将资料给她发了过来。
时苏打开看了一会儿,倒是没想到竟然是国内很有名的那家专门做日常清洁护肤用品的品牌公司,大都是国货,但在国内畅销几十年,的确价格很亲民,几乎家家都用的品牌。
她给君姐回复了个OK手势的表情,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忽然看见微信通讯录那里显示了个红色的数字1,有人加她微信。
点进去扫了一眼,是个白色背景灰色小人的两个字母。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这种初始的头像?
别是什么带有手机病毒的机器人。
时苏毫不犹豫的点了拒绝,果断放下手机,直接进了主卧室去洗澡。
景继寒低眸看见手机屏幕里忽然显示的“已拒绝”三个字,清隽淡然的黑眸缓缓眯起,像是以为自己没看清,再又将手机离近了些,仔细看了眼。
——对方拒绝添加您为好友。
第101章:不是吧景扒皮
家里终于没有男人的存在,不用再因为占用主卧室洗澡间而那么急匆匆的,时苏洗澡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时苏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时绵绵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正在摆弄她那些价值千金的小娃娃。
时苏瞥上一眼就想起信封里的那张卡和那个白钻小熊,心情依旧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移开视线,走回沙发边去拿起手机。
字,点开看又是刚才那个叫JH的人。
她一边点了拒绝,一边附上一句拒绝时的原因:[谁?]
之后她又打开君姐发来的资料看了看,对这家品牌很满意,虽然不是什么特别上得了台面的大品牌,但绝对安全可靠,销量也很稳定,对于她目前刚接触商务广告这方面的十八线小明星来说,真的很不错了。
那个红色的1又来了,她顺手点开,看见对方在这次添加好友时,附上了三个字:[景继寒]。
就这清清冷冷的三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时苏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下意识的要直接再按拒绝,手指还没碰到手机屏幕,时绵绵忽然举着手里的娃娃跑了过来,扑到她怀里大声说:“妈咪你看我给娃娃扎的辫子好不好看?”
时苏手指被时绵绵扑来的这一下撞的直接狠狠一抖,本来正要按在红色拒绝键上的手指,结结实实的在绿色同意的键上按了下去。
[你已经添加了JH,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时苏:“…………”
“妈咪你快看嘛~”
“时绵绵!!!”
“妈咪你看你看,纪寒叔叔送给我的娃娃头发都软软的,扎辫子也特别好看人,你看看呀!”时绵绵还在锲而不舍的举着她手里的娃娃。
时苏抬起来想要一巴掌拍到时绵绵脑袋上的手,强行忍住,最后在半空中捏了捏拳。
看在时绵绵心灵差点受到打击的份儿上,暂时不揍她。
时苏磨了磨牙,低下头看着微信好友栏里多出来的人,本来没想说什么,但是转眼看向被自己放在柜子上的信封,直接开始输入:[你不需要给我和绵绵送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有那张卡,我用不着,包括那个叫景洛舟的人在我这里签过的支票,我都放在信封里了,你哪天叫人过来拿走……]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
算了。
说这些都是空话。
还不如等她明天自己送回去。
景继寒看见时苏微信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两分钟后,也不见她发任何内容过来,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
他又等了一会儿,连正在输入几个字都不见了。
景继寒点开她那个奇奇怪怪的卡通公主的头像,不用猜也知道大概是时绵绵给她换的头像。
看了眼她的朋友圈,见她朋友圈发的很少,但看见了一个多月前他被她救回家的那天,时苏发的那句抓狂的话和后边的兔子表情。
景继寒雅人深致的眉宇微动,唇角微勾,再返回去看她的聊天对话框,仍然干干净净,她什么都没发。
他没再等,重新点开她朋友圈,本想给她一个多月前那条点个赞,却骤然发现,只显示了一条灰色横线,刚才看见的时苏为数不多的几条朋友圈消失了。
陆昭在旁边一直没走开。
忽然,景继寒脸色讳莫如深的转过身来。
陆昭一对上他这视线,本能的脊背一阵发凉,莫名感觉到一阵黑云压顶。
“你点开一个人的朋友圈,发现她的朋友圈只显示一条灰色横线,是什么意思?”景继寒面无表情的问。
陆昭:“……”
景继寒冷眼睇着他。
陆昭:“……有三种可能,第一,对方将您拉黑了,第二,对方单方面删除了您的好友,第三,对方设置了朋友圈对您不可见,也就是屏蔽了您。”
说完后,陆昭忽然紧接的又说了句:“景总,我去查查RH债券机构最近的活动,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您有事再叫我。”
话落,直接向后退了几步,再又迅速转身逃离总裁办。
办公室门开了又关,景继寒仍站在落地窗边,看了眼手机,没什么表情的给时苏发过去系统自带表情里的第一个表情。
景继寒:[微笑]
时苏冷不丁的忽然收到景继寒发来的微信,点开来看见那个让人看见就本能感觉一阵冷飕飕凉风的微笑,无语的正要问他抽什么风,刚要打字,又强行忍了忍,时刻提醒自己,他不是纪寒,他是景继寒。
想了想,她举起手机对着正坐在地毯上玩娃娃的时绵绵拍照,将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时苏:[(照片)绵绵没有哭,玩的很开心,谢谢你的信守承诺。]
看见这条回复,说明没有被拉黑,景继寒打开照片看见时绵绵小朋友灿烂的笑脸,再又看见时苏家里的地毯和熟悉的茶几一角,沉淡的眼底才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些。
翌日,上午九点。
景继寒从电梯里出来,走向总裁办,已经缠了一路的景洛舟又紧紧的跟了上来:“哥,哥,我的亲哥!赶紧把江景如画收回去,我真不是管公司的这块料,让我回医学院好好深造不行吗?”
景继寒头也不回:“回医学院深造,还是回赛车场上深造?”
景洛舟无语,一路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咱们打个商量,公司你收回去,我保证一年不碰赛车,绝对在医学院里乖乖跟着教授做研究……”
这边景洛舟话还没说完,周河忽然敲门进来:“景总,刚才前台送上来一个信封,说是一位名叫时苏的小姐让转交给您,经过公司安全检查系统确定信封里没什么可疑物品,我已经放在您办公桌上了。”
景继寒恰在此时已经走到办公桌边,垂眸看见信封果然被放在上面。
景洛舟倏地闪身过去,拿起信封打开瞄了眼,先是看见个钻石小熊,再又看见他哥的黑卡,最后忽然看见他当初签过的支票,一个不少的都在里面。
景洛舟张了张嘴:“不是吧景扒皮,你在人家蹭吃蹭住这么久,回来之后一分钱都不给人留下,连我这三十二万都要回来了?”
“不会说话滚出去。”景继寒冷冷睇他一眼,直接将信封扯了回来。
第102章:你也要有本事拐得走
景洛舟手里一空,转眼看了看他亲哥拿着信封的表情,本能的感觉自己得少说两句,不然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干脆直接双手就这么撑在办公桌上,抬眼看着已经沉敛着表情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那个时苏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在她家里住了那么久,忽然回来,她知道吗?后来经过我的深度分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天她说的继寒……究竟是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她知道你是景继寒?究竟是不是我准嫂子?”
景继寒冷淡的神情不变,仿佛从景洛舟一路缠着跟上来直到现在,才终于算是给了他一个正视的视线。
“不想被金融圈束缚?”景继寒不紧不慢的开口。
景洛舟立刻在桌边站直了身体:“我当初可是在老爷子的拐杖下都硬生生扛过来了,要么做专业赛车手……”
眼见着景继寒眼神里有着淡淡薄冷,景洛舟赶紧又转了话风:“要么,在医学专业从一而终,这等到以后,你要是再像当年那样熬夜加班工作三餐不规律导致严重胃出血的时候,我亲自给你做手术!”
景继寒面无表情的看他。
景洛舟是真的在央求:“哥,我真不是在商场混的的料,老爷子固执又不通人情,你就行行好,放过我……”
“也不是不可以。”景继寒缓缓道:“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绝对为亲哥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难得在景继寒这里听见一丝松动,景洛舟激动不已。
“《瑶台踪》那部剧,主投资渠道是你们公司,时苏参演了这部剧。”景继寒随手将信封放回到办公桌上。
景洛舟英挺的眉顷刻挑了挑:“这么巧?敢情我那准嫂子是在我手底下……”
又一次对上景继寒的视线,景洛舟瞬间表情都跟着放端正了些,语调逐渐认真:“这部剧我有印象,当时差点就去了开机仪式,投资项目组的负责人也特地跟我提过这部剧,说是拍摄很顺利,特效组一直在跟进度,后期制作也不会太慢,如果上星过审速度够快,春节后就能播出,距离现在也就剩下半年多的时间。”
他顿了顿,忽然笑着撑在办公桌上:“是不是你单方面喜欢上了那个时苏?我可是亲眼瞧见过,你看着她的那个眼神绝对不可能是演出来的,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前就认识?还是你出事之后才认识?哎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对她有什么样的感觉?很想她时时刻刻都出现在你眼前?喜欢看她笑?看见她的时候会心跳加速荷尔蒙分泌旺盛,无法再自控禁欲,脑海里忍不住会有与她之间的旖旎画面,想抱她,想亲她,想将她占为己有?”
景洛舟忽然意味深长语速放缓的低声说:“想要……深入交流,完完整整的拥有她?”
景继寒没有否认,看着景洛舟那副禽.兽上身似的眼神,面无表情道:“我忽然发现你观察力不错,留在商界好好培养培养,未来也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啊不不不不!”景洛舟赶紧一脸正色:“说好了我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替你看好时苏,时候一到你就放我走人!伟大的医学专业需要我,不能失去我!”
景继寒懒得再看他,拿过桌边的纸质文件。
景洛舟再次将手重重地撑在办公桌面上:“但是你好歹也得让我心里有个数,我是要像对待亲嫂子那样的去厚待她,还是当成一个只是被你暂时看上的女人那样随便哄一哄?我这总得有个底是不是?你对那个时苏,是很认真的喜欢?”
景继寒正欲打开文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瞬,目光亦停在文件的封面页上,认真沉吟思索了一会儿,语调沉静的开腔:“我什么时候随便过。。”
景洛舟当即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再又似笑非笑的说了句:“她可是在我手底下,你就不怕我把人给拐走了?”
景继寒冷漠的打开手中文件:“你也要有本事拐得走。”
……
景洛舟出了办公室,景继寒看着桌上的信封,沉默了一会儿。
周河又一次敲门进来送文件,刚走过去,对上景继寒忽然抬起的视线,下意识的脚步一顿,还以为是自己在工作方面出了什么差错,脸色都跟着紧张了下。
景继寒没注意周河脸上微微有些惊恐的神情,问他:“一个男人认为一个女人有着别样的可爱,无论她的哪一面都吸引他的注意力,就是非常喜欢她吗?”
周河和陆昭不同,许多关于景总的私事,周河都不怎么接触,他是个老老实实满脑子都是工作的模范好职员,大部分时间只在公司,这会儿走进来想的也都是昨天的会议报告等会儿要怎么做个更完善的总结,猝不及防听到这样一个问题,抱着一大叠文件杵在原地,好几秒都没反映过来。
再又看向景继寒的视线,周河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把景总的问题想明白了,但他实在想不明白,景总怎么会忽然提这样一个私人问题?平时景总这么严肃高冷的人很少会在公司提及与工作无关的事,这是在感情上遇到了什么难题?
等等!
景总?感情?难题?
周河这才迅速反映了过来,刚要回话,景继寒已收回目光,在他开口之前先说了句:“我随便问问,不用回答,东西放下。”
周河:“……”
景继寒:“你可以出去了。”
周河放下手中的那一叠文件,又转身向外走,心里却犯着嘀咕。
景总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女人而占用心思。
总裁办奢贵的自动感应门开了又关,周河已经走了出去。
景继寒拿起桌上的信封,里面除了时苏退回来的东西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字,信封上也是干干净净。
他沉吟片刻,扔下信封,拿出手机给时苏发了条微信:[晚上几点回家?]
第103章:也不至于用钱砸死我
时苏和君姐约了去广告方那边谈后续合作,刚进入愉快的交流时间,手机静音没注意有消息。
下午两点多,她忙完出来,坐上车后,才看见景继寒发来的微信。
景继寒:[晚上几点回家?]
这条微信显示发送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景继寒:[转帐:20万。]
景继寒:[转账:20万。]
景继寒:[转账:20万。]
景继寒:[转帐:……]
时苏看见一排转账消息,嘴角狠狠一抽,赶紧给他回了微信:[刚才在忙,没看手机。就算我没回微信,你也不至于用钱砸死我!]
回完之后,她放下手机,转眼见君姐也已经和广告方的负责人说说笑笑的走出来,笑着道别之后,君姐过来敲了敲时苏的车门:“你下午还有戏,坐我的车过去还是自己开车去?”
时苏刚要说话,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瞄了一眼,才说:“晚上估计要天黑了才能回家,我自己开车吧。”
“行,我回工作室,跟这边约好的时间别忘了,周末下午过来试妆试镜。”
“好。”
时苏重新拿起手机。
景继寒:[我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被拉黑。]
时苏:[您确认的方式真特别!]
那些转账整整一排,不用数也知道至少也过百万了,她没点接收。
忽然,手机又响了下,景继寒再问了一次:[晚上几点回家?]
时苏以为他是和绵绵相处久了,有点放心不下绵绵,担心孩子没有人去接,她看了眼时间,回道:[今天有两场夜戏,到家的话,最早也要晚上九点多吧,绵绵在幼儿园住,她已经习惯了,没事的。]
景继寒那边没再回复。
《瑶台踪》片场。
导演陈杨刚审完上午的镜头,接过助理送来的茶水,边喝边看下午的剧本,忽然蔡制片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江景如画那边的领导来了。
陈杨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不是说江景如画上边的老总临时换人了?
据说还是景家的二太子,开机仪式剪彩都没来,还以为那位少爷压根没打算再管他们这部剧。
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陈导抹抹嘴,起身赶紧出去迎接。
结果走出去老远,到了片场那边的停车场,只看见一辆眼生的法拉利停在那,只见其车,不见其人。
“不是说景二少来了?人呢?”
“刚刚还在,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忽然说有事直接进里面拍摄场地去了。”
……
景洛舟来的没那么大张旗鼓,就是自己一个人开车过来走走,看看这部剧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本来也没想今天就去见时苏,免得打草惊蛇,结果刚把车停在这,看见时苏那辆白色奥迪也停在前边。
这车他可太眼熟了!
得知她这会儿在里面拍戏,他也就倍感兴趣的凑过去看看。
时苏今天下午戏份不算太多,主要是晚上的两场夜戏,下午只是跟在女一和男一身后做背景板,台词不多,很多时候她只需要给镜头拍到背影就足够,副导拍摄。
正拍着,忽然瞥见远处的陈导急忙忙的向这个方向走,同时正在看着周围人群的方向,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忽然一脸笑意的走了过去,上前跟人握手。
前面有机器挡着,她没看清有什么人在。
时苏拍完这一条后直接回自己的保姆车里去休息。
景洛舟也才刚看见时苏一个背影,导演陈杨已经来了,上前又是殷切的打招呼又是自我介绍,蔡制片正好从另一侧过来。
三个人进入了两人详细说明现场情况和目前拍摄进度一个人站在那里强行保持着耐心继续听的状态,直到陈杨将现场情况说完,才注意到这位祖宗似乎并没怎么听进去,赶紧说:“看我这眼力见儿,实在是对不住,休息棚里有椅子,二少快进去坐。”
“不用,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景洛舟略略抬了下手:“我随便看看,你们……”
话还没说完,在下戏后已经站在导演身后不远处悄悄听了半天的夏亦琳忽然笑的一脸委婉的走近:“陈导,我刚刚有两个近景镜头,神态情绪各方面是我目前最满意的,您抽时间的话帮我看看那两个镜头,顺便给我指导指导。”
导演陈杨哪能没注意到夏亦琳走过来时身体已经悄然凑近到景洛舟身边,对于圈内这些女明星嗅觉很灵敏想要攀龙附凤上位的小心思也懒得戳穿,只随口应了句:“啊,行。”
夏亦琳笑笑,转眼看向身旁年轻挺拔的男人:“是剧组请来的哪位新生代男演员吗?好像从来没见过。”
边说,她边主动伸手过去:“你好,我是夏亦琳。”
景洛舟眼神从刚刚开始就向刚才片场里面的方向扫了两眼,压根就没注意到身边忽然凑近个女人。
他闻声后陡然瞥向身边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的,先是在她削尖的下巴上瞟了眼,眼神再又不经意掠过她明显是玻尿酸打多了的额头,当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毫不理会的迅速转身,又向四周扫视了几眼。
哎?
他嫂子哪去了?
刚刚不还在里面拍戏?
面对这位传闻中景家二少的漠视不理,夏亦琳毫不气馁,非常自然的转过眼去想要跟蔡制片说两句话,蔡弘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起手机转身不知道在跟什么人通电话,看神情像是在聊剧组的事,不方便被打扰。
导扬陈杨转头吩咐人赶紧将休息棚里边的椅子拿出来给景二少坐,忙前忙后的叫人送茶水过来,也没顾得上她。
夏亦琳又看了正在东张西望的景洛舟一眼,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喂,你客串的是哪个角色,我……”
景洛舟陡然一脸烦躁的甩开她手,头都懒得回一下直接向里面走,看都没再向后多看一眼。
他妈.的那女的谁啊?哪儿来的神经病?
他景二爷是那么好勾搭的?
随便一只野鸡插根凤凰毛就敢来抖尾巴。
远远的看见景洛舟走向里面休息棚时,忽然把刚才被她碰到了一角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毫不迟疑的扔进了杂物堆,夏亦琳脸色瞬间青了青——
第104章:景先生的循环播放
时苏在车里看剧本过于专注,忽然听见车门被拉开,初九一脸不爽的进来拿起自动烧水壶就要下车。
那壶里是刚烧开的水,滚烫滚烫的。
时苏赶紧伸手拉住她:“干什么去?”
初九朝着车外方向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夏亦琳是在哪里受挫了,情绪差的要死,她助理这会儿没在,刚才路过我面前说是渴了,让我去给她泡一壶红茶,趾高气昂的,态度又不好,我本来没想同意,但是有场务在旁边看见了,我要是那么直接了当的拒绝,好像咱们对人家有多不友好似的。”
时苏闻言,果断将她手里的水壶拿了回来,再又在车里拿了瓶冰红茶递过去:“给她喝这个。”
初九诧异:“这能行吗?”
“不是说她现在情绪不好?一整壶的开水,万一烫到你身上,你哭都没地方哭去。”时苏给了她一记让她长点心吧的眼神:“告诉她车里的电水壶坏了,只有这个,爱喝不喝。”
初九顷刻明白了时苏的意思,接过冰红茶迅速下了车。
几分钟后回来,笑嘿嘿的说:“她没要,我顺手把冰红茶送给旁边的场务大哥了。”
时苏将剧本翻至下一页,随口说了句:“车里不是还有两箱?等会儿我去换装的时候,你没事就都拿下去给场务分了吧。”
说完后时苏给自己的保温杯里倒满了水,拿着杯子下车去换装。
夏亦琳的助理刚好在这时回来了,正在房车外面被夏亦琳斥骂,一脸委屈的低着头。
时苏径直路过,没去看,只听见旁边有两个坐在道具筹备车里的场务在聊:“她助理刚才是去帮她买东西了吧?刚回来就被骂了一顿,现在当助理的小姑娘都不容易哟,被呼来喝去的,这夏亦琳平时不是挺好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她刚才往回走的时候脸上的气儿就不太顺,估计是被导演给批评了?”
时苏闻言没回头,眼神却是朝着之前的片场方向看了两眼。
今天下午的戏都是副导演拍的,副导对夏亦琳一直客客气气从来没批评过,陈导刚才并没有参与拍摄。
所以夏亦琳这是被谁给气的?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借着这个自然的光景,时苏这场戏需要到片场准备好的悬崖顶峰处拍摄,周围有两面都是绿布,另两面是傍晚的晚霞余晖。
天羽离一身烈烈红衣,站在悬崖高处,身前的光景自然变换,后面用来拍摄的机器和工作人员平稳移动,以着旋转位移的方式拍摄。
“卡!很好!”
这是陈导今天过来拍的第一场,每一次时苏单独solo的戏份都拍的特别快,很少NG,陈导满意的一边回放镜头一边转眼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景洛舟,说:“这个时苏啊,拍戏特别有天分……”
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景洛舟正拿着手机给悬崖上的时苏拍照,未完的话骤然被噎了回去,诧异的瞥见景家的二太子还一脸专注的在手机上调不同的光影,照片拍的很认真。
“二少。”
“你先闭嘴,别说话!”景洛舟打断他,眼神仍然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时苏,要趁她走过来之前赶紧再拍几张。
陈导:“……”
直到时苏在那边已经得知导演对这一镜很满意,可以准备悬崖上的下一组镜头了,她脚步轻快的笑着向着导演这边方向走了过来。
时苏身上的烈烈红衣,锦缎似霞,绸带似火,她刚刚还沉浸在剧情中时,是一种在怨恨愤世走向即将黑化边缘的大气磅礴,这会儿脱离了剧情,她又表情轻快的向这边小跑了过来,晚霞余晖在身上投射出别样的艳丽绝美,微风将鬓边的一缕头发吹拂过脸颊,她笑着凑到陈导那边去看机器里的回放。
景洛舟把时苏刚刚走过来场景录成了一段二十几秒的视频,在时苏发现他之前,动作很快的站到了另一台机器旁边,把视频给他哥发了过去。
景继寒正在旗下某地产公司分部亲临视察,手里拿着一份方案报告走出高管办公室。
等分部高管汇报完,他眼都没抬便直接道:“何经理,这种方案像是体制内老员工仗着编制吃白饭,我已经给过你至少两个月时间,我再给你最后一晚,重拟一份预备方案,如果你和手下的员工仍然转不动脑子,聿景不是养老单位,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何经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马上叫人去重新做!”
景继寒半步没留,径直走出分部办公楼。
周河在后边跟何经理简单的交接过后,赶紧出来上了车。
景继寒已经在车上,刚刚在视察时手机震过几下,看了眼,见是景洛舟发来的微信。
平日他和景洛舟很少联络,有事直接电话,或者当面谈,哪怕有微信也很少会发,尤其景洛舟知道他懒得回,更是知趣的没用这东西打扰过他。
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景继寒松了松领带,点开视频。
这支视频有二十五秒,内容是穿着一身红色古装剧服的时苏在悬崖高处向下跑过来,脚步轻快,眼神明亮澄澈带着满满的笑,怕裙子太长会绊倒,一只手扯着裙摆的一侧,笑的比身后的晚霞还要明艳灿烂。
看完视频,景继寒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将视频重播了一遍,看完后,紧接着又重播了一遍。
周河已经上了车,坐进驾驶位,通过后视镜见景继寒坐在后面一直在重复看一段视频,有点好奇,但也不敢凑过去看:“景总,回公司还是?”
景继寒嗓音是一贯的淡然:“公司。”
直到回了聿景集团总部,进了办公室,景继寒才停止了这一路的循环播放。
陆昭进总裁办时,见景继寒似乎心情很好,走上前去汇报:“景总,时苏小姐车祸的那位肇事司机今天有转醒的迹象,大概下午三点左右,他眼睛睁开了几分钟,眼球能轻微转动,但尚不能言语,不过医生说依照他目前的情况来看,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第105章:才不过短短几天没见……
接着,陆昭又自动自发汇报了景继寒接下来几天的一系列行程,大概都是一些会议安排,最近还要尽快飞一趟英国,来回至少要三四天,还有与几位合作集团公司高管的饭局。
直到下班时间,陆昭本来还有些关于RH机构的合作方案想要临时提几句,却忽然见景总已经出了办公室。
难得见向来经常在公司加班的景继寒准时下班,陆昭直接就闭了嘴。
再次打开手机时,景继寒已经坐在了车里。
景洛舟这会儿又发来了两段视频,都是时苏在片场的模样,有一段是她正在拍戏的内容,从表情眼神再到全身的气场仿佛都变了一个人,那种全然不属于时苏本人的神态,与角色合二为一与角色产生共鸣的神态,这是许多当下的女演员都做不到的真正入戏。
聿景集团旗下虽然不止江景如画这么一个娱乐产业,还有其他网络媒体,纸媒,包括设计影视娱乐方面的子公司,但公司的重心向来没在这一块,景继寒对娱乐圈涉猎不多,从不看电视剧,在国外读书时也只是偶尔看看国外口碑不错的电影,但即使如此,也能在这两段简短的视频里感受得到时苏的敬业与认真。
另一个视频里的时苏已经换回了她自己的衣服,正坐在保姆车外边临时搭的小雨棚下边跟她助理和司机一起吃盒饭。
景洛舟拍的这视频角度十分刁钻,正巧是时苏刚往嘴里塞完了一口白米饭,鼓着腮帮子嚼来嚼去的动作,脸上的妆都已经卸掉,其他女星卸妆后吃饭都会躲在车里,她倒是好,素面朝天的坐在车边捧着盒饭一边吃一边和助理笑嘻嘻的不知道在聊什么,如她在家里时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如出一辙。
聊天界面还有景洛舟接着又发来的几张照片,看得出来拍摄的距离不太近,明显是躲起来拍的。
景继寒对景洛舟这鬼鬼祟祟的行径不予置评,只针对照片和视频回了句:[不错。]
景洛舟压根都没想到他哥能回复,甚至居然还能得到两个字的夸赞。
卧槽!绝了!
他景洛舟活了二十来年,从来没在老爷子和景继寒嘴里听过一句夸奖,这忽然的一句不错,让卑微弱小的景家二太子差点热泪盈眶。
看来这准嫂子是他未来命运的转折点!
他哥高不高兴,老爷子能不能早点抱上曾孙也跟着高兴,全靠时苏了!
……
“时苏姐,你有没有感觉今天下午好像一直都有人在拍你。”初九放下已经吃完了的盒饭,擦擦嘴巴说了句。
时苏:“嗯,知道。”
初九啧了一声:“自从上次微博那件事之后,咱们组里经常有神通广大的媒体记者混进来,装成场务,拿着各种镜头偷偷.拍你,不过目前还没看见有什么照片传出去,我看他们根本没想拍什么造型剧透,就只是想要拍你。”
“我在剧组除了吃饭休息看剧本,其他时间都在拍戏,不怕被拍。最近这种被跟拍的事情避免不了,我们自己小心点,别出什么不该有的差错就没事。”时苏看了眼时间:“我今天开车来的,晚上下戏后我自己开车回去,你和司机不用送我了。”
时苏将车开到家里的小区门外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半,这个时间小区里的停车位肯定已经满了。
她将车停在小区门外的一处停车场上,从这里走回门口大概也就三四分钟。
刚往回走,她忽然接了个电话,是时绵绵幼儿园的夜班老师打来的,说绵绵已经睡着了,刚刚还在说梦话,在梦里说要吃妈咪做的炸鸡腿,边睡边说话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挂了电话后,时苏站在路边笑了半天,心想等周末不忙把绵绵接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达成时绵绵想要吃妈咪牌炸鸡腿的愿望。
正向小区正门走,忽然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附近。
在这种老旧小区附近看见一辆奔驰或奥迪都很难得,在江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地位越高的人开的车越低调,那些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豪车大都是暴发户们常开的车型,通常在这种城郊的地方看见这一类的车比较多,宾利是政客高位或大集团领导们常用的座驾,低调稳重,但是在远郊这种地方很少见。
上次那台劳斯莱斯她没怎么太深入研究过,但车型绝不是常见的款,后来猜到肯定是和景继寒有关,她就更没再深究。
这车就停在小区门前,虽然没挡路,但停放处又恰好是在她习惯经过的位置旁边,本来先是只看见了车,眼神再又不经意的瞟到了车牌号上,看见了江A,再又看见了后边的8888,她下意识的赶紧要绕开,免得不小心刮到碰到。
在江市,这种车牌,不是名门权贵就是等级不一般的大人物,车牌比车还贵上不知道几百倍!
结果刚要绕开两步,黑色宾利车门忽然开了。
时苏眼角余光瞥见刚刚走下车的人,正要旋身离开的脚步赫然顿住,猛地回头。
江市入了秋,晚上这个时间的风的确有些凉,景继寒身上穿着黑色风衣,他身形挺拔,里面穿着白色手工衬衫,和黑色长裤搭配,整体看上去英俊的令人发指。
时苏自以为这个男人曾在她家里那一个多月,他只是随便穿一件她买来的家居服都足够好看,可此刻……
才不过短短几天没见,男人清晰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轮廓完美的仿佛出自上帝之手。
一个男人,英俊到完美没有任何需要修饰的余地,黑色西裤包裹下的长腿修长笔直,熨贴得当没有一丝褶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价值不菲。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此刻却不同于她往日熟悉的那个模样。
他只是下车,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眼神,不需要开口,便已是足够的清贵。
时苏曾经想过景继寒回到他该回的地方,身在高位,穿上西装的样子,一定矜贵又高高在上。
现在真正看到,她才发现自己的形容根本及不上半分。
高订手工衬衫的扣子严丝合缝到喉结处,只有领带随意的微松,正经中透着半分夜晚的慵懒,禁欲又性感。
一帧一帧,一寸一寸,这个男人所有与她印象里不同的细节,都让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