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静心待时机
“喏，把这只雪鸡烤了，还要用你上次涂的桃花蜜。//小说阅首发//”九月把一只雪鸡摔到莫清尘面前，很自然的命令道。
莫清尘低垂眼帘没有做声，与罗蝶君一起，默默收拾着雪鸡。
这十年，并没有像很多故事中那样，人与妖渐渐成了好朋友，九月和七夕对她们的态度比刚开始时好不了多少。
有一次莫清尘打了一只雪兔，与罗蝶君在雪地中烤雪兔，喝烈酒，肉香和酒香飘了老远，把九月和七夕引了过来，自打那之后，她们就时不时的打些猎物让莫清尘烤给她们吃。
莫清尘心里清楚，在九月和七夕眼中，她们不过就是照料冰莲的花奴，若不是有那女子的吩咐，根本活不到现在。
而那个眉心有一点朱砂痣的女子，竟再也未见过。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九月下巴微扬，扫着莫清尘。
莫清尘拔着雪鸡毛，淡淡道：“顾清音。”心中却有些诧异，在这里十年，她们还是第一次问她的名字。
“姓顾？”九月声音冷了下来，“哼，我祖母说过，姓顾的都不是好人！”
莫清尘小扇般的睫毛颤了颤，微微抬起扫了九月一眼，见她粉腮含怒，气哼哼的模样，暗道妖女多变，真是莫名其妙。
“喂，你怎么不说话？”九月飞来一脚，把莫清尘手中的雪鸡踢飞，雪鸡毛飞起，落了满身。
莫清尘暗暗咬了咬牙，默默把雪鸡拖过来继续收拾。
“九月。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火？”七夕劝道。
九月斜睨着莫清尘道：“七夕姐姐，你忘啦，小姐当年若不是因为那姓顾的，如今怎么会被囚在广寒宫……”
“九月！”七夕急忙喝止。扫了莫清尘二人一眼。
九月悻悻的低下了头：“好啦，人家只是为小姐鸣不平嘛，你怕什么。她们两个这辈子都离不开这里，等冷月冰莲开了，我们就磨磨小姐，把她们吃了算了，省的还要日日防着。”
莫清尘与罗蝶君悄悄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寒意。
“九月，你就不要总吓唬她们啦。这十年来她们倒是把冷月冰莲照料的很好，偌大的广寒宫总有事情做，留着她们不是很好。”七夕笑眯眯的道。
莫清尘二人已经把雪鸡收拾好，生了火，放到架子上翻烤起来。一边烤一边涂抹着调料，不多时一股令人馋涎欲滴的肉香就飘了出来。
九月抽动一下鼻子，抿唇而笑：“七夕姐姐你说的对，就冲这丫头有这么好的手艺，还是留着吧。哎，我就是讨厌姓顾的，喂，你呢，你也姓顾么？”
“我姓罗。”罗蝶君冷声道。
九月脸色这才好了些。目光在罗蝶君面上流转，扭头冲七夕道：“七夕姐姐，人类女子，长得都这么漂亮么？”
七夕微微一怔。
九月懒洋洋的抬起手指了指莫清尘二人：“你看她们两个，一个赛一个的美貌，人家都说我们狐族女子是妖族中最美的。雪狐一族更是其中之最，怎么随便闯来两个人类女子，却把族中姐妹都比下去了呢？”
原来她们是雪狐一族！
莫清尘心中一喜，总算知道她们是什么妖兽了。
七夕娇柔的声音传来：“咱们二人自打化了形，就在这广寒山陪小姐，哪知道人类女子是什么模样。”
九月神秘兮兮的笑起来。
“九月，你笑什么？”七夕不解的问道。
九月眨了眨杏眼：“七夕姐姐你忘啦，每过十年，我二哥就会来这里给小姐送物资，到时候我们找二哥打听一下啊。”
莫清尘悄悄留意着二人，发现七夕听完九月的话，脸微微红了起来。
“七夕姐姐，你好端端的脸红作甚？”九月眨了眨眼睛。
“没，有些热。”七夕有些慌乱的道。
九月笑吟吟的把头凑过来，一拍手道：“呀，我知道了，七夕姐姐，是因为要见到我二哥了么？”
七夕的脸瞬间通红：“九月，当着她们两个的面，你胡说什么？”
九月吐了吐舌头，不再取笑，掉过头道：“烤好了没？”
莫清尘把桃花蜜均匀的刷上去，又翻烤了片刻，淡淡道：“好了。”
九月一把抓过烤的金黄喷香的雪鸡，嗅了一下道：“七夕姐姐，我们走。”
直到九月和七夕不见了踪迹，气氛才放松下来。
“罗道友，看来我真猜对了，她们果然是狐狸精。”莫清尘似笑非笑。
十年之前的一句戏言今日成真，心中感慨顿生。
罗蝶君神色冰冷：“莫道友，她们二人今日这番话，是不是在敲打我们？”
莫清尘抿了抿唇：“怎么不是，我们二人在这里呆了十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结丹，她们自然要敲打敲打，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罗蝶君随意拨拉着一地的雪鸡毛，声音中隐含了一丝忧虑：“莫道友，这段时间我总有一种预感，结丹就在最近了。可如今看来，她们不会让我们顺利结丹吧，若是有心破坏，那就麻烦了。”
莫清尘点了点头。
“莫道友，我们相遇时你就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那是十三年前吧，现在你可有结丹的预兆？”罗蝶君问道。
莫清尘眼神投向远方，悠悠道：“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者，是我从来没想过在门派之外结丹，潜意识中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吧。”
“我心安处是吾乡，莫道友，你着相了。”罗蝶君淡淡道。
莫清尘不以为意，微微一笑：“罗道友一直都是散修吧？”
罗蝶君一怔，微微点头。
莫清尘扬眉笑了起来：“我心安处是吾乡，罗道友好洒脱。我认同这句话，但是在这里，我心难安。”
一只七阶妖兽，两只五阶妖兽，她们真的会放任两个人类修士结丹么？
罗蝶君没有再说什么。
不同的出身决定了不同的行事风格，谈不上谁对谁错。
“罗道友，九月说她的二哥不日就要来到广寒山，说不定，那就是我们的机会。”莫清尘望着罗蝶君的眼睛，正色道。
一双桃花瞳水波涟涟，明明神色庄重，却顾盼生辉，看的罗蝶君心中一跳，暗道难怪莫道友以往都是以额发遮住眉眼，若是真容示人，还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
“莫道友，莫非你察觉了什么？”罗蝶君缓过心神，问道。
莫清尘笑着摇头：“并不是察觉了什么，只是我们在这里十年，都一成不变，九月的二哥前来，就是十年间唯一的变数，变数，往往意味着机会。罗道友若是打算结丹，不如等她二哥来过再说。”
罗蝶君点点头，眼中有了些赞叹：“莫道友好定力。”
停在筑基大圆满十三年，异族在侧，却能忍住不结丹，并不是因为有了妖类的警告，为了活下去妥协，而是静静等待机会。
这份心性，说到底是自己落了下风。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
莫清尘二人打出繁复无比的灵诀，共同把寒竹清凉伞收了回来。
“莫道友，我先去修炼了。”收好寒竹清凉伞，罗蝶君面无表情的道，说完转身就走。
“罗道友，等一下。”
罗蝶君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怎么了，莫道友？”
这十年来每次照顾完冷月冰莲，二人都是各自修炼，今日莫清尘出声，定是有事。
“九月和七夕，已经半个多月没来这里了。”莫清尘轻声道。
罗蝶君眉毛扬了扬：“莫道友的意思是？”
“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九月的二哥上广寒山了。”莫清尘声音放得更轻。
罗蝶君微怔：“莫道友如此肯定？”
莫清尘一笑：“自从八年前我们烤雪兔被九月和七夕发现，少则十日，多则半月，她们总会打些猎物让我们烤着吃，无一例外。如今近二十日不来，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而近日唯一的变故，就是九月的二哥了。”
“莫道友果然心细，那我们去探查一下？”罗蝶君忍不住面露喜色，她在这里实在是忍的太久了，这种日复一日当花奴的日子，太憋屈。
莫清尘摇摇头：“现在不行。”
“莫道友？”罗蝶君诧异。
就听莫清尘淡淡道：“等午时我去探查一下，罗道友留在这里照料冷月冰莲。”
罗蝶君凝眉不语，转念明白了莫清尘的意思。
十年来，每日卯时和午时，她们共同细心照料冷月冰莲，九月二人早已习以为常，她们定然想不到在照料冷月冰莲的时候，会有人离开万寒池去探查消息，也就是说这两个时辰定是她们最松懈的时候。
转眼到了午时。
“罗道友，寒竹清凉伞你一人支撑得住吧？”莫清尘问道。
罗蝶君点点头：“没问题，莫道友你快去吧。”
莫清尘颔首，收敛了气息悄悄离开了万寒池。
“去看看哪里有人，记得别靠近广寒宫。”莫清尘悄悄拍了拍灵兽袋，飞出一只碧血灵蜂
碧血灵蜂绕着她的手指飞了一圈，这才远去。
莫清尘耐心等待起来。
这么多年她了解到，那女子几乎是日日呆在广寒宫里，而九月和七夕却不一定。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碧血灵蜂飞了回来，莫清尘用指尖点了点它的脑袋，跟着走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 观念的冲突
碧血灵蜂飞飞停停，竟然到了两山相隔，悬崖万丈之处。////
看着翻滚的云海，莫清尘头皮有些发麻，她还记得十年前从这里横渡时，云雾化作细如牛毛的冰针刺入骨髓的感觉。
“嗡嗡。”碧血灵蜂扇动着翅膀，嗡嗡作响，似乎在催促。
莫清尘看了看天色，一咬牙把冰鲛绡拿了出来，扬手扔出，冰鲛绡顿时化作轻若薄纱的烟雾把她萦绕其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莫清尘瞬间来到对面，手一招把冰鲛绡收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疼的脸色发白。
还好这里相隔只有数十丈，这样短的时间即使使用冰鲛绡，应该也不会被察觉。
碧血灵蜂继续往前飞，莫清尘本以为它会把自己带到初来时落入的那个小湖附近，谁知却一掉头，往一处琼枝玉树的林子中钻去。
她停住脚，碧血灵蜂就转了回来，在半空打了个转又飞回去，她就知道林子中定然有人了。
不管林中是九月还是七夕，甚至是九月的二哥，他们的修为都在自己之上，莫清尘当下收敛气息，小心翼翼的往林子靠近。
真没想到，这些枝枝叶叶都被冰雪覆盖的林中，居然有莺啼鸟叫。
婉转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偶尔有几只鸟儿腾地飞起，树枝晃了晃，积雪扑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似乎说的就是如此情景。只不过这林，是银装素裹的玉树琼枝，这山，是冰封万里的白雪皑皑。
莫清尘顾不得欣赏这种不染尘埃的美丽，双脚微微悬空，慢慢向林子深处飘去，身后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此时哪怕没有碧血灵蜂的引路。她也知道怎么走了，只因为在前方雪地上，有两行脚印蜿蜒而去，一大一小。可以明显看出是两个人的，准确的说是一男一女。
莫非是九月和她二哥在此相聚？
莫清尘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若有若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忙隐在一棵大树后面不敢再上前，悄悄分出一缕神识探了过去。
树木遮挡的雪地之上，是显眼的黄色毯子，衣物散落了一地，两具洁白如玉、不着寸缕的身躯在上面翻滚着。
莫清尘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下意识的收回了神识，咬了咬唇，又重新探了出去。
她这样子偷窥他人欢好，会长针眼吧？
可是为了探听到讯息，只得如此了。
“衡郎……七夕好想你……”七夕媚眼迷离，随着男子的晃动左耳的红珊瑚耳环肆意摇晃着。
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断断续续：“我也是……夕，我们十年没见了……”
“你明日又要走了。我……”七夕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却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溢出一串娇吟。
二人情正浓处，已经滚到雪地上却浑然不觉。莫清尘脸红心跳，正巧看到一双玲珑玉脚搭在男子肩上无助的晃动，仿佛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镇定，镇定，他们是妖兽，他们是妖兽。
莫清尘紧抿着唇，提醒自己。
一股强烈的气息波动传来，九月从林子的另一端闯了进来。
“你们，你们快起来。出事啦。”
被亲妹妹撞到这种事，就是莫清尘都忍不住替他们羞恼，可令她目瞪口呆的是，那男子似乎到了要紧关头，九月的出现只不过令他动作停了一瞬，随后就以更快的速度动作起来。
而七夕也不顾九月在场。声音大得令人脸红。
若不是生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莫清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你们快点！”九月狠狠跺了跺脚，脸色难看。
随着一声低吼，男子翻身下来，拉过衣衫遮住七夕，这才慢条斯理的穿好衣衫。
七夕快速的系好衣带，声音还带着微微喘息：“怎么了，九月？”
莫清尘眼睛睁得老大，嘴巴也迟迟合拢不上。
闹了半天，这里就自己不好意思，别人都习以为常！
妖兽，哦，雪狐一族，在它们的观念中，是不是这种事并不羞耻？
莫清尘诡异的想着，却被他们的对话拉回了心神。
“怎么了，小姐不见了！”九月气急败坏。
七夕瞬间变了脸色：“小姐不见了？怎么可能？”
九月已经快要哭出来：“真的，广寒宫里，还有小姐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小姐的影子！”
“小妹，你别急，这广寒山这么大，小姐要是去了什么偏僻的地方，你没找到也是有可能的。”男子低声安慰道。
“那，我们赶紧再去找找。”九月话音刚落就身子一扭，飞了出去。
见三人四散而去，莫清尘想了想，并没有跟上其中一个，而是悄悄的溜进了广寒宫的花厅中。
果然不出所料，大概一个时辰后三人就返了回来，在花厅中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小姐真的不见了。”九月已经快哭了出来。
七夕同样脸色难看：“好端端的，小姐怎么消失了呢？”
花厅中一阵沉默。
“啊，会不会是昨日我们聊天，被小姐听到了？”九月惊呼出声。
“你们说了什么？”男子声音难掩焦急。
七夕抖着唇道：“我们听你提起外面百兽和人类大战的事，就议论了一下……”
男子面色更加难看：“那个姓顾的人类大杀四方的事你们也提了？”
七夕和九月互视一眼，点了点头。
男子脸色冷了下来：“你们，你们明明知道有关那人的事在广寒宫内是禁忌，竟然在宫内还敢提？”
莫清尘心中一跳，姓顾的修士，莫非——那雪狐女子是师父的昔日恋人？
子汐真人不是说那女子早已死了么？
正心中翻腾，九月带着哭腔的声音又传来：“小姐，小姐定然是出去找那人了！”
“不会吧，这广寒山设了阵法，若没有令牌启动，只能进不能出，小姐怎么出的去？”七夕身子晃了晃。
“小姐的本事，又岂是我们两个能了解的，她定然是有法子的，七夕姐姐，我们奉族长之命在广寒山陪伴小姐，却把小姐看丢了，这下子，恐怕活不成了。”九月抽泣起来。
男子比二女要沉稳些：“七夕，小妹，事已至此你们都别急了，为今之计，只有我赶紧回去通知族长，看族长如何处理。”
“那我们呢？”七夕问道。
“你们先守在这里，要是小姐真的跑到外面去，族长定会传你们回去，到时候我再来接你们。”男子道。
“好。”九月和七夕齐齐应道。
男子看了二人一眼，温柔的目光落到七夕面上，随后一扭头，向外飞去。
“衡郎，你早点来接我们。”七夕鼓起勇气喊道，随后瘫坐到地上。
九月也坐了下来，抱着头迟迟没有做声。
莫清尘趁男子飞出、二女发愣的机会，悄悄退了出去。
“莫道友，情况如何？”罗蝶君见莫清尘迟迟没有回来，已经等的焦急，见她归来总算松了口气。
“罗道友，我们机会来了。”莫清尘回到此处，才觉得心扑腾直跳。
“怎么说？”罗蝶君面色一喜，期待的问道。
“那个七阶妖兽……已经不在广寒山了。”说到这里莫清尘迟疑了一下，自从猜到那个女子可能和师父有关，再叫她七阶妖兽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果真？”罗蝶君大喜。
莫清尘点点头，把情况说了一遍，当然在林子中那段风流事一字都不敢提。
“九月的二哥已经离开了广寒山回去报信，这里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在那男子回来之前，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莫清尘桃花瞳璀璨如星，动人心魄。
罗蝶君讶然：“你是说，我们把九月和七夕干掉？她们可是五阶妖兽！”
“再难也要试一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等那男子来了带她们走，你说她们会如何处置我们？”莫清尘神色肃穆。
罗蝶君握了握拳：“若是能结丹……”
莫清尘笑的无奈：“命运无常世事难料，世上的事哪会都让我们有万全的准备，那男子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们不可能有时间结丹的。”
罗蝶君缓缓抬头，神色坚定起来：“莫道友，你说的对，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上天给我们诸多障碍也是理所当然，过得去，我们就在修仙路上继续走，过不去，那也甘愿！”
莫清尘轻轻点头。
十年来，谨小慎微，忍气吞声，并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活下去，而是不断的打磨自己、完善自己，等待最好的时机逃出牢笼，继续踏上修仙大道。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罗蝶君有了决定，神色反而从容起来。
莫清尘暗暗点头，微微一笑：“就在今晚。”
“今晚？”
“嗯，今天是她们心绪最乱的一日，我们的机会最大。更何况那男子刚刚离去，我们要是能解决那两只狐狸，就有充分的时间寻找出路离开这里，就算找不到路，也能有充分的准备等那男子返回。”莫清尘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罗蝶君颔首。
二人相视一眼，无声的伸出手来握在一起。(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 联手斗妖狐
夜幕渐渐落了下来，拉开满幕繁星，雪地反射着清冷星光，更显得寒意逼人。
广寒宫孑然独立，清辉满墙，一片暗云把冷月遮蔽，就有大半笼在了阴影里。一旁的玉桂树枝桠繁多，投在宫墙上影影绰绰，看起来就有点森然凄冷的味道了。
“莫道友，我们是分头行事？”罗蝶君以神识传音。
莫清尘拉住罗蝶君，摇了摇头：“我们最好出其不备先制住一个，另一个哪怕正面对抗，二人合力也有机会。”
罗蝶君颔首：“好，那先对付哪一个？”
“九月。”莫清尘毫不犹豫的道。
罗蝶君有些不解，莫清尘解释道：“九月好饮酒，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定会借酒浇愁。我这里正好有一种药叫神仙倒，无色无味，下入酒中就是结丹修士不过片刻也会醉倒。而七夕虽稳重，实力比起九月却略逊……”
看着莫清尘坚定自信的神色，罗蝶君心中一动，原来十年来她一直处处留意，是不是就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机会？
想到这里不禁寻思，若是和自己一起流落到这里的是以前认识的那些出身名门的女修，情况又会如何呢？
这样一想，心中忽然就生出了无比的庆幸。
“罗道友？”见罗蝶君微微愣神，莫清尘提醒道。
罗蝶君回过神来，冲莫清尘笑了笑。
莫清尘以为她心中忐忑，却没多言，轻拍灵兽袋飞出一只碧血灵蜂。绕着指尖飞了两圈向宫门飞去。
罗蝶君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多问。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也不见碧血灵蜂回转，莫清尘二人心中不安起来。
“莫道友。怎么办？”
莫清尘抿抿唇：“我们进去看看情况。”
手中出现七星定灵盘，二人悄无声息的进了广寒宫。
这些年莫清尘处处留意，早知道这偌大的广寒山只有那主仆三人。大概是设了阵法只能进不能出的缘故，整个广寒宫也没什么防备，倒是给了她们方便。
二人这还是第二次踏入广寒宫，九月和七夕住在何处都不知晓，莫清尘派碧血灵蜂前往，只是在灵蜂腹囊中放了神仙倒，命它见机行事而已。
二人在宫中小心翼翼的探查。西侧有两间女子闺房，想来应该是九月和七夕的，她们却都不在房中。
“莫道友，你看那边。”罗蝶君以神识传音，遥指着后方。那里应该是后花园所在，竟然隐隐有光芒闪现。
“去看看。”
二人靠近了后花园，悄悄望去，不由惊诧。
只见一株白碧垂枝梅树旁，跪着两只足有半人高的雪白狐狸，它们半眯着眼，口中念念有词，对着月亮不停叩首。
随后口一张，吐出洁白如雪的妖丹。
妖丹飞在半空中发出盈盈光亮。月亮洒下的光辉仿佛有了实质一般，凝成光滑无比的银色绸缎从天际垂落下来，拂动着两颗妖丹。
月华如练，妖丹沐浴其间不停跳跃，仿佛有了生命般欢心无限。
狐狸拜月？
二人正诧异着，就见空中两颗妖丹急转起来。随着快速转动，月华就一点点被吸入其中，等月华全部不见，两只狐狸口一张，两颗妖丹各自飞入口中。
莫清尘清清楚楚的看到两只狐狸同时打了个哆嗦匍匐在地上，化作了女子的模样，正是九月和七夕。
不知为何，莫清尘心中升起一种恶心的感觉，她实在无法想象，师父那样的男子，会和这样一个狐狸化作的女子倾心相恋。
这，是嫉妒么？莫清尘扪心自问，这个关头，她的心给不出答案。
“七夕姐姐，我心里烦闷，修炼也没了心思。”九月仰面躺在地上，喃喃道。
七夕苦笑：“我何尝不是。”
往日她们要对着月亮修炼两个时辰，可今日不过一个时辰就无心修炼了，一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小姐，还有族长的处置，心中就烦躁不安。
妖狐一族虽然可以在五阶时就化形，却也有诸多限制，像九月和七夕这种五阶的，每日必须对月修炼至少半个时辰，吸取月之精华，若是有一日耽搁，第二日就再也无法维持人形。
当然随着修为增加这种限制会越来越小，直到八阶之后变得和真正的人类无异。
九月站了起来：“七夕姐姐你等着，我拿酒去，喝了酒，就不用想这么多了，呵呵。”
莫清尘心中一喜，亲眼看着碧血灵蜂跟了上去，不多时九月抱着一个酒坛返了回来，手一挥出现一个雪石制成的茶几，把酒坛子重重放了上去：“七夕姐姐，陪妹妹喝一杯。”
七夕摇摇头：“九月，你是知道我滴酒不沾的，我一喝酒，就会现了原形。”
“那又如何，反正这里又没有旁人。”九月劝道。
九月的郁闷，七夕感同身受，苦笑道：“九月妹妹你就不要难为我了，我用清茶陪你可好？”
九月也不再为难她，把酒倒满了酒杯放到唇边，手却快若闪电的一抓。
“怎么啦？”七夕一惊。
九月摊开手心，竟然是一只碧色的蜜蜂。
“咦，广寒山怎么会有蜜蜂？”七夕讶然。
九月凝眉打量了手心的蜜蜂好一会儿，开口道：“那个叫莫清尘的小丫头，不是有桃花灵蜜么，这蜜蜂，是她养的吧？”
莫清尘心中一紧，罗蝶君同样面色难看，二人在七星定灵盘的笼罩下遮掩了气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好端端的，这灵蜂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七夕眉头蹙了起来。
九月用手指弹了弹碧血灵蜂：“莫非是那两个丫头不老实，派这灵蜂来此探听消息？”边说着。边浅啜了一口酒。
莫清尘心下松了一口气，只要喝了加入神仙倒的酒，就算她怀疑也无所谓了，反正成败在此一举。
七夕轻吹着杯中的茶叶：“不老实又如何。她们既不可能出去也不可能胜过我们，还能翻到天上去不成？”
九月脸色冷了下来：“七夕姐姐，那两个丫头好像要结丹了。”
七夕拿着杯盖的手一顿。把茶杯放了下来：“你是说——她们打算结丹，才来打探情况？若是真的结了丹，小姐又不在……”
九月脸上出现一丝狠厉：“不如明日就把她们解决了算了，反正小姐不在。这样糟心的时候还要提防她们，谁耐烦！”
七夕犹豫了一下，转念一想那两个人类要是结丹，她们真不见得镇得住。就点了点头。
罗蝶君不由看了莫清尘一眼，心中暗道一句侥幸，若不是她当机立断今夜行动，到明天二人还不是束手就擒。
“九月，你怎么啦？”见九月忽然趴到桌子上。七夕惊呼道。
莫清尘二人一点头，同时出手。
“铮铮铮。”珠落玉盘的乐声响了起来。
七夕身子一僵，这个关头，一枚玉梭飞到了近前，玉梭一端变尖，灵光缠绕直往胸口而去。
七夕身子一动，堪堪避了开去，冷喝道：“找死！”
手中五彩绳飞出，啪的一声抽在玉梭之上。
玉梭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儿。往回飞去。
“铮铮铮。”乐声更急，仿佛雨打芭蕉。
趁着这个机会，莫清尘手指连动打出繁复无比的指诀，一弹指一道灵光迅捷的没入玉梭之中。
原本暗淡下来的玉梭顿时光芒一盛，涌出千万条丝线向七夕缠去。
“去！”七夕口中急喝，五彩绳竟化为一道五彩神鞭。啪啪把万条丝线抽断，接着凌空一甩，一道道鞭影如波浪般向莫清尘袭去。
冰鲛绡出现把二人护在其中，一道道鞭影撞在冰鲛绡化作的鱼鳞墙上嗡嗡直响，鳞墙不停颤动。
七夕一声冷笑，一手挥舞着五彩神鞭打出道道鞭影，一手摘下左耳的红珊瑚耳环往空中一抛。
红珊瑚耳环灵光一闪，竟长成一个巨大的圆环，撞到鱼鳞墙上红环腾地燃起冰焰，二人顿时感到刺骨的寒意。
那些冰焰狰狞的肆虐着，鳞墙如被冰封，僵硬起来，到最后竟发出龟裂的声音。
莫清尘面色微变，手指不停飞舞着。
“叮”的一声，琴音响彻云霄，三弦琴飞到半空之中，随后凭空出现一只巨手。
这手虽巨大无比，却白皙柔美，一看就是女子的素手。
“叮——”巨手轻轻拨动了一下空中的三弦琴，三弦琴一改之前的杀伐之气，琴音悠扬高远，仿佛来自亘古。
那圆环忽然打了个激灵，竟然萎缩起来。
莫清尘的灵诀终于捏完，玉梭旋转如风，隐隐发出低鸣声，从中空部位涌出的无数丝线飞快的结成光滑无比的绸缎，丝绸之上绣着一只海鹰，立在大海之中的礁石之上。
一声低鸣，海鹰振翅而飞，爪子弯起直奔七夕而去。
七夕面色一变，口一张一颗洁白如雪的妖丹飞了出来，直直撞击到海鹰身上。
海鹰惨叫一声，顿时化作灵光四散。
莫清尘嘴角噙着冷笑，手指捏住绸缎一角轻轻一抖，漫天的海水向七夕涌去。
七夕脸色苍白，急忙把妖丹召回，一道升腾的巨浪却把妖丹打入铺天盖地的海水之中。
七夕再也忍不住，掉头而逃，身后的海水咆哮着席卷而来，终于把她淹没，整个身子起起伏伏。
“啊呜——”七夕现了原形，发出凄厉的吼声。
“遭了，它要自爆妖丹！”罗蝶君脸色煞白起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 月明人自在
一颗洁白如雪的妖丹从雪狐嘴中飞出，在巨浪滔天中盘旋游荡。
罗蝶君面色惨白如纸，贝齿紧紧咬住下唇，手一扬并蒂金铃出现。
“叮铃铃。”一串悦耳的铃音响彻云霄，随后就见一只金铃挣脱了束缚往雪狐飞去，剩下的一只金铃留在罗蝶君手中，越摇越急。
飞到半空的金铃越长越大，长到洪钟大小才停下来，旋转着向雪狐当头罩去。
雪狐“啊呜”一声，爪子击水闪到一侧，飞舞低鸣的妖丹直直向金铃撞去。
“去！”莫清尘清喝一声，手中绸缎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只见漫天的海水咆哮着翻了个滚，巨浪把雪狐冲起，托到浪尖之上。
雪狐大叫一声，凄厉的令人胆寒，妖丹发出嗡嗡的声音，闪着耀眼光晕忽大忽小，忽明忽暗，一望便知，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罗蝶君手中金铃急摇，半空的金铃发出悠扬的声音，一道道铃音如水波纹般从铃铛口飞出，到了妖丹那里音圈由大变小，好像要稳定住妖丹一般。
妖丹一旦爆炸，二人定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情况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候，莫清尘的头脑却异常冷静下来。
只见她收起玉梭，不急不缓的拔下一根青丝，以青丝作弦，虚空化弓，毫不起眼的青木剑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罗蝶君顿时睁大了眼睛。
只见半空之中，青木剑攸的化作万千花枝，由里及外呈放射状的四散开来。
到了下端已经化作花海瀑布。落英缤纷，把雪狐笼罩期间。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说的正是如此情景。
“啊呜——”雪狐仰着头。凄惨的叫起来，随后不停地翻滚，身上竟然着了火。
看着雪狐痛苦万分。不停翻滚拍打身上的火苗，罗蝶君惨白着脸站了起来，走到莫清尘身边与之并肩而立：“莫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在她看来，那雪狐被万千盛开着大朵大朵秾艳鲜花的花枝围住，看起来春光无限，它却好端端的身上起火。甚是怪异。
莫清尘抿唇而笑，真没想到迟迟不能领悟的繁花衍木剑诀第三层花海生幻竟在此时练成了。
那花海之中幻由心生，雪狐一族应该畏火，火海不过是七夕的幻觉罢了。
花海生幻，竟是能让深陷其中的人遇到最畏惧的事情。
“是幻觉。”莫清尘轻声道。
罗蝶君恍然：“原来如此。”话音刚落身子一晃。就往下栽去。
莫清尘忙伸手扶住：“罗道友，你怎么了？”
罗蝶君伸手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迹，摇头淡笑：“没事，就是损耗精血催动三弦琴和并蒂金铃，有些虚脱罢了。”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令人胆寒的惨叫，莫清尘二人忙望了过去，就见花海之中的雪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会儿变成七夕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狐狸的模样。来来回回变了十数次，终于不再变换，出现一只黑白交织，被烧得毛发脱落的狐狸。
莫清尘与罗蝶君走了过去，围着狐狸小心翼翼的探查了一下，确实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不由对视一眼。
罗蝶君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了，罗道友？”莫清尘诧异。
罗蝶君露出惋惜的神色：“可惜上好的雪狐毛被烧成这个样子，是不能要了。”
莫清尘淡淡笑了笑没有做声，杀死了认识十年的妖狐七夕，一直压在心中的大石虽然搬走了，若说多么欣喜，却谈不上，当然要是重新选择，她还是会如此做。
毕竟她们二人和两只妖狐之间，已经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罗蝶君走到九月面前看了看，回眸望向莫清尘：“莫道友，这九月怎么处置？杀了么？”
“杀了吧。”莫清尘神色平静的道。
七夕都已经杀了，若是不忍杀九月，那不过是妇人之仁。
若是九月的修为低于她们可以另说，偏偏它是五阶妖兽，若是留着，万一有什么手段逃脱，那作茧自缚的就是她们了。更何况九月的二哥随时会来，她可不想同时对付两只五阶妖兽。
有个声音在心底深处悄悄问她：莫清尘，你明明猜到那女子很可能是师父的昔日恋人，还杀了她的贴身婢女，不怕日后难以对师父交待么？
莫清尘却毫不迟疑的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若是师父会因此怪罪，那他就不是师父了。
是的，他们师徒相处数十载，她也许别的看不懂，至少有两样可以肯定，那便是包容和信任。
罗蝶君已经把九月灭杀，取出九月和七夕的妖丹返了回来：“莫道友，两颗妖丹，我们一人一颗吧。”
莫清尘点点头，接过其中一颗收了起来。
妖族并不擅炼丹和炼器，九月和七夕死后储物空间爆出的物品，大多都是女子用的衣裳饰物，莫清尘二人对这些都没兴趣，只把九月的菱花镜，七夕的五彩绳还有那只红色珊瑚的耳环拿了起来。
罗蝶君想了想，又利落的剥好毛发完整的狐狸皮，才道：“莫道友，七夕有两样物品，九月虽只有菱花镜，但它的狐狸皮完好无缺，我们一人两样如何？”
莫清尘点点头：“好。”
“莫道友，九月之死，完全是你的功劳，就由你先挑吧。”罗蝶君道。
莫清尘并不推辞，扫了四件物品一眼，把菱花镜和红珊瑚耳环拿了过来。
五彩绳虽然不错，但她有蔓藤，玉梭又能发出万条丝线，说起来和五彩绳大同小异，倒是菱花镜不知有什么功能，至少是她目前的法器没有的，更合心意。
至于九月的狐狸皮，虽说杀它并不犹豫，可若是剥下它的皮穿在身上，却实在做不出来了，只得随手拿了那只耳环。
罗蝶君也很满意，把五彩绳和雪白的狐狸皮收好，嘴角竟有了淡淡笑意：“莫道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等九月的二哥前来么？”
莫清尘笑笑：“不管怎么打算，我们先回万寒池旁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说。”
二人看了广寒宫一眼，掉头往万寒池而去。
一夜无话。
清早，二人照例用寒竹清凉伞为冷月冰莲遮阴，一个时辰后才坐下来商议事情。
“罗道友，我记得九月和七夕闲聊时提起过，说早年她们的小姐在我初来时落入的那个小湖中玩耍，无意激发了湖底的气旋，从而被传送到了外面。”莫清尘道。
罗蝶君眼睛一亮：“莫道友，你是说？”
莫清尘颔首：“我们今天去看看，要是幸运也能传送出去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这种事万中无一，我们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九月的二哥身上。”
罗蝶君点点头：“话虽如此还是尽量去试试，毕竟九月的二哥是五阶顶峰的妖兽，比七夕难对付多了，再者说，要是到时候他不是一个人来，那我们就麻烦了。”
“不错。”莫清尘说完站起身与罗蝶君一起往小湖赶去，神念却悄悄沟通着灵兽袋中的火乌鸦。
火乌鸦自从离开落霞门的前一晚得到两颗妖丹，吃下后就一直沉睡不起。
后来到了琅琊山足足三年都没有清醒，罗蝶君等人并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只灵兽。
直到四年前，火乌鸦才醒了过来，成功进阶五阶，迈入了高阶妖兽的行列。
她虽然看好罗蝶君，却不想把全部底牌翻出来，更何况还有九月她们在，就一直没让火乌鸦出来。
“无月，你进阶后，真的得到一项很厉害的能力？”莫清尘语气中有些怀疑。
火乌鸦立刻炸毛：“主人，你怎么能不信任我！还有比人家说话靠谱的么？”
莫清尘嘴角一抽：“好，好，好，是我错了，那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的新本事？”
火乌鸦立马摇头：“主人，现在说了就不能给你惊喜了嘛，哼，今天你又不让人家出来，不然早就见着了啊。唉，天天呆在灵兽袋里，真是寂寞如雪啊。”
我要什么见鬼的惊喜，我要的是把握！莫清尘暗暗腹诽，却没有明言，火乌鸦毕竟是五阶灵兽了，和自己又是平等契约，它不想说，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无月，那你对上七夕这样的，有把握不落下风？”莫清尘问不出火乌鸦的新本事，为了心中有底接着问道。
“主人，你这是歧视、侮辱！人家也是堂堂五阶灵兽了，还对付不了一只狐狸精么？”火乌鸦不满的道。
莫清尘被堵的半天没言语，收回了心思。
“莫道友，这两山相隔之间的云海不好对付，恐怕还是要你的冰鲛绡出手。”罗蝶君道。
莫清尘祭出冰鲛绡，把二人包围其中横渡了断崖，片刻来到湖边，对视一眼跳进去开始探查。
查找半天无果，眼看快到午时又返回万寒池照料冷月冰莲，之后继续赶到小湖查找，直到夜色降临才回去。
望着空中一轮明月，罗蝶君悠悠叹道：“莫道友，你看，今日原来是中秋啊。”
广寒山四季飘雪，二人若不是解决了心头大患，根本没有闲心意识到今天是中秋之夜了。
“中秋月圆人团圆，罗道友，我们二人一起流落至此，也是难得的缘分，日后事情难以预料，今夜不如共饮一杯如何？”莫清尘扬眉而笑。
夜静月明，冰雪映光，两个女子对坐饮酒，无声自在。
却听罗蝶君惊呼出声：“莫道友，你看！”(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章 冷月冰莲开
夜凉如水，万寒池中碧波荡漾，碧翠的莲叶上，冰蓝色的花骨朵迎风摇曳，发出一圈一圈的蓝色光晕。<>
一阵寒风吹来，乌云遮月，再缓缓移开之时，天上的明月竟变成了妖异的明蓝色。
月华如水般倾泻而下，就似一匹光滑无比的绸缎，拂动着冰蓝色的莲花。
冷月冰莲摇曳的更加剧烈，紧紧合拢的花苞中忽然射出一道蓝光。
周围的空气接触到蓝光，顿时凝结成云，一朵朵蓝色的雪花扑扑簌簌的飘下。
就在这如梦如幻的奇景中，仿佛从月宫里传来奇妙的吟唱，又好似多情的少女在低声呢喃。
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冷月冰莲渐渐停止了摇曳，当它完全静止时，蓦地灵光一闪，一片片层叠的花瓣徐徐绽放开来。
冰蓝色的冷月冰莲怒放而开，露出暗蓝色的花蕊，花蕊之上跳跃着一簇冰蓝色的火焰，周围的环境顿时冷了下来。
寒气以冷月冰莲为中心向外蔓延，竟开始结冰，不过瞬息之间整个万寒池都被冰封了。
“莫道友，冷月冰莲花开了！”罗蝶君目光迷离，好似在梦中。
莫清尘却清醒过来：“罗道友，冷月冰莲乃是人间至宝，天赐良机，我们快去收服。”
罗蝶君顿时回过神来。
二人脚踩在冰上，一股极为冰寒之气顺着脚心往上流窜，整条腿都冻僵了。
“莫道友，我动弹不得了。你呢？”罗蝶君面色微变。
她们在这里呆了十年，早不知不觉习惯了寒冷的环境，可没想到万寒池结成的冰面竟然瞬间把腿冻僵。
莫清尘双脚同样失去了知觉，她顾不上回话。手中出现一瓶丹药，迅速倒出一粒吞下，其余的递给罗蝶君：“暖心丹。罗道友快服下。”
暖心丹是以火焰草为主料炼制的火属性丹药，修士在一些极寒之地探险时，自身灵力难以抵御严寒，就会服用此药。
暖心丹算不上特别贵重，却属于偏门的丹药，见莫清尘居然有这种丹药，罗蝶君目中闪过一丝诧异。转念想到在琅琊山时偶然听瑶光派的修士提起这位莫道友擅长炼丹，就不足为奇了，却也佩服她博才广艺，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名门女修可比的。
二人服下暖心丹，一股暖流就顺着心房蔓延开来。双脚的僵硬顿时缓解，片刻后能够动弹了。
二人缓缓挪动着脚步，脚底的寒气不停地往上涌，虽有暖心丹的作用身子不至于冻僵，却依然冰冷刺骨，头发、眉毛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已经结了白霜。
终于来到冷月冰莲的面前，冰寒之气更重，莫清尘二人只有不停地吞下暖心丹御寒，呼出的气息直接结成冰渣子簌簌的掉下来。
“罗道友。暖心丹抵御不了这里的寒气，我们要快，先收服花蕊上的冰焰！”莫清尘艰难的说道，双唇之间的湿润已经凝结成冰，一开口嘴唇就被冰渣刮出了无数血痕。
“好，我知道了。莫道友，这个你戴上。”罗蝶君说着递过一只白色手套，自己把另一只戴到了手上，“这蚕丝手套水火不侵，虽不是专门御寒的，但多少能抵御一些寒气。”
莫清尘伸手接过戴上，二人快若闪电的出手，指尖还没碰到冰焰就猛的缩了回来，整个手掌覆上了一层薄冰，尤其是罗蝶君，整个右臂都被冻住了。
“莫道友，我没有火灵根……”罗蝶君脸色白的吓人，声音打颤。
五行相生相克，广寒冰焰阴寒至极，对没有火灵根的修士无疑伤害更大。
“罗道友，你快想法子斩断冷月冰莲的根茎，我来收取冰焰。”莫清尘急切的道。
体内灵力几乎是自主的疯狂运转来抵御寒气，在这里呆得越久越不利。
用嘴把套在右手上的蚕丝手套拽下来戴到左手上，莫清尘凝视着跳跃在花蕊上的广寒冰焰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清心琉璃火外放，覆盖了整个左手。
散发着盈盈蓝光的左手缓缓向花蕊靠近。
跳跃其上的广寒冰焰不但不躲闪，反而扑了过来。
莫清尘狠狠咬牙，贝齿深深陷入了唇瓣中，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催动着真火熊熊燃烧，左手蓝光大盛。
广寒冰焰仿佛不服气的孩子，陡然拔高了三寸，强横的吞噬着清心琉璃火。
瞬息之间，清心琉璃火就被吞噬干净。
莫清尘神色凝重，体内灵力不停转化为真火外放而出，映的脸色忽明忽暗。
“罗……道友，你那边……如何了？”莫清尘断断续续的问道。
广寒冰焰乃是冷月冰莲孕育而生，若是斩断冷月冰莲的根茎，广寒冰焰成了无根之物想收服就容易得多了。
罗蝶君的声音同样断断续续：“我这边还……还不行……”
莫清尘脸色苍白，这样下去不行，体内的灵力马上就要用尽了，到时候就会前功尽弃，这样想着就把爆灵丹取了出来。
正要把爆灵丹服下，心中却一动，重新把爆灵丹收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一直呆在体内的那颗未吸收完的妖丹了！
这颗妖丹还是她流落夹心海时从那只五阶海兽体内得到的，当时凭借着这颗妖丹一举突破了筑基中期，不敢让修为提升太快就把剩下的用清心琉璃火包裹起来，想留着冲击结丹时用的，此时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包裹住妖丹的清心琉璃火迅速散开，受到灵力激发妖丹立刻运转起来，大量的灵气迅速充满体内，又很快转为真火与广寒冰焰纠缠。
一边是冰寒强横的广寒冰焰，一边是宁静温和却源源不绝的清心琉璃火，缠斗久了，广寒冰焰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
莫清尘心中一喜。
可就在此时，天上蓝月光芒一闪，点点月华倾泻在广寒冰焰之上，顿时如烈火烹油，广寒冰焰猛的燃烧起来，竟一下子把莫清尘体内灵力耗尽。
莫清尘脸色苍白，手上的清心琉璃火闪了闪，眼看就要熄灭！
“主人，我来了！”火乌鸦从灵兽袋中冲出，口一张喷出一团烈火向广寒冰焰打去。
有了这个缓冲，莫清尘体内的妖丹又转化出大量灵气，生成真火向体外涌去。
莫清尘神色凝重，一边继续用清心琉璃火对抗，一边用嘴咬下一根青丝。
凌空挽弓，燃烧着清心琉璃火的青木剑笔直的向高空射去。
青木剑冲破云霄，夹着呼啸之声没入空中明月。
蓝色明月晃了晃，竟化作无数碎片四散开来，光芒点点消散于空气之中。
但随后，那些光芒重新出现缓缓聚拢，看样子又要凝结出一盏新月。
莫清尘敏锐的发觉，就在蓝月破碎凝结未成的时候，广寒冰焰颜色淡了淡。
她立刻明白想要收服广寒冰焰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
“无月，继续用火攻击。”莫清尘大声喝着，双手掌心相对疯狂运转体内灵力，体内妖丹终于消散，化作怒浪滔天的灵气冲击着丹田与四肢百骸。
好巧不巧的，.灵气的浪尖正好打在静静悬浮在丹田之中的仙灵之气上。
原本安分的仙灵之气不满的颤了颤，分出如头发丝般的一束仙灵之气顺着奔流的灵气涌到了指尖。
莫清尘破釜沉舟，本以为出现在双掌之间的会是一个巨大的蓝色火球，谁知却出现了一只白嘴蓝羽的火鸟。
蓝色火鸟仿佛有了生命般，竟然发出悦耳的鸣叫，随后扑闪着翅膀冲了上去。
广寒冰焰本能的往后一缩。
蓝色火鸟却不管这些，白色的嘴巴一张向广寒冰焰啄去。
原本张牙舞爪的广寒冰焰顿时光芒一暗，火焰小了下来。
莫清尘见状把手伸了过来。
广寒冰焰在蓝色火鸟的啄食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当莫清尘的手伸过来时，竟似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清鸣，凭空而起离开了冷月冰莲的花蕊，没入了手心之中。
蓝色的火鸟见状欢叫一声，同样飞入了手心。
广寒冰焰进了莫清尘体内就直直往丹田奔去，带来的冰寒之气比之前要强十数倍，奇异的是莫清尘能清晰的感受到这种冰寒，却并没有任何痛楚。
她知道，广寒冰焰终于被收服了。
这种天地孕育的自然奇火都有灵性，当受到巨大的威胁有消散的危险时，自然会选择折服。
就在广寒冰焰飞离花蕊之时，整支冷月冰莲晃了晃，无声倒下，罗蝶君一把抓住，收入了玉盒之中。
二人顾不得多言，急忙回到池边恢复灵力，等体内灵力恢复，这才睁开了眼睛。
莫清尘看了一眼罗蝶君，神色有点复杂。
她收取广寒冰焰发出的真火颜色有异，自然瞒不过罗蝶君。
不知道罗蝶君知不知道修士的三大奇火，就算不知，心中定然也会有疑虑。这样的话，对自己无疑是个极大的隐患。
可重新选择，她还是会如此做，广寒冰焰实在太珍贵了，日后用来对敌威力巨大，她不可能为了清心琉璃火就因噎废食，说到底实力越强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而不是永远偷偷摸摸的。
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罗蝶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莫道友，你的真火……是三大奇火之一的清心琉璃火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 离开广寒山
“罗道友……好见识。”莫清尘眼神微凛，她果然是知道的。
罗蝶君笑容极淡：“莫道友可是不放心？”嘴角隐隐有嘲弄的笑意。
这抹笑意令莫清尘心中一跳，想到了一个人。
“罗道友你说的不错，清心琉璃火是我一直隐藏的秘密，有人知道了，确实难以放心。”莫清尘坦言。
罗蝶君是聪慧的女子，二人又相处了十多载，她若是违心否认，反倒伤了情分。
“那莫道友打算怎么办？”罗蝶君追问，语气竟有些咄咄逼人了。
莫清尘长眉挑了挑：“不怎么办。”
罗蝶君秀目微微睁大：“你不要灭口么？”
莫清尘扑哧一笑：“罗道友，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罗蝶君喃喃着，神色喜怒难辨。
“若是有一个人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要杀一人，有一千人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杀一千，那我就不是修仙，而是入魔了。”莫清尘幽幽说道，笔挺的身子显出一丝傲然。
“莫道友……”
莫清尘回过身，淡然而笑：“罗道友，你愿意为我保守秘密么？”
罗蝶君面色依旧冷然：“你这么容易相信人？”
莫清尘笑了：“我不是容易相信人，而是——相信你。”
罗蝶君一怔，似乎没有想到莫清尘会这样说。
她见惯了所谓的朋友甚至双修道侣为了利益前一刻还亲密无间，后一刻就翻脸无情、兵戈相见的事，莫清尘刚开始听她喊出“清心琉璃火”时神情的细微变化瞒不过她的眼睛，她本以为那样并肩战斗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尽管心底深处闪过一丝莫名的遗憾，她却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她罗蝶君，哪怕技不如人，也从来没有怯战过。
可是，她居然说相信她。
“为什么？”罗蝶君怔怔的问道。
莫清尘笑的眉眼莹然：“这样的大美人，既然舍不得杀，就只好选择相信喽。”
为什么？莫清尘也在扪心自问。
她不愿走上无情大道。不愿那条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寂寞孤凄，她希望一路前行的有亲人，有朋友，有姐妹，若是幸运，还有爱人。
她是希望有罗蝶君这个朋友的。但是她不会去说，真正的朋友自会明白。
罗蝶君定定望着莫清尘，好一会儿，忽然把手按在了胸口处：“我罗蝶君以心魔发誓。绝不把莫清尘身具清心琉璃火之事泄露给任何一人，如有违背，就让我魂消魄散，不入轮回！”
莫清尘愕然：“罗道友，你这说的未免太严重了。”
罗蝶君朱唇抿起：“我不会违背誓言，后果再严重又如何？”
莫清尘心中涌起暖流，却觉得再绕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太矫情了。展颜笑道：“罗道友，快快把冷月冰莲拿出来，这样的宝贝，你可不能吃独食。”
罗蝶君笑了笑，打开了手中的玉盒。
冰蓝色的莲花连着茎杆静静躺在其中，晨曦投来，闪着点点光芒。
“真是美丽。”莫清尘由衷叹道。
罗蝶君把玉盒推向莫清尘：“莫道友，摘到冷月冰莲，大半是你的功劳。你看如何分配？”
莫清尘目光在冷月冰莲上流连，随后伸手轻轻拂过整支莲花：“罗道友，冷月冰莲花朵归你，茎杆归我，你看如何？”
罗蝶君愕然：“莫道友，这怎么行！冷月冰莲花朵比茎杆珍贵的多！”
莫清尘自然知道冷月冰莲花朵比茎杆珍贵，坦言相告：“罗道友，其实冷月冰莲最珍贵的是花蕊上的广寒冰焰，我已然把广寒冰焰收服。这冷月冰莲取其茎杆就足矣了。”
罗蝶君神色坚决：“莫道友。你有能力收服广寒冰焰是你的机缘，就算你不收取。我也无能收服。这并不能混为一谈。”
莫清尘喜的就是罗蝶君这一点，虽然人有些冷傲，却品性高洁，不愿占人一点便宜。
“罗道友你就不要推脱了，冷月冰莲的花朵虽珍贵，我拿了却用处不大，倒是它的茎杆我有大用途。各取所好，皆大欢喜。”莫清尘语气不容置疑。
罗蝶君犹豫了一下，默默收取了冷月冰莲的花朵，把碧翠的茎杆推给了莫清尘，同时推过来的还有寒竹清凉伞：“既如此，我就把花朵收下，但这寒竹清凉伞请莫道友收下，不然这花朵我也不要了。”
莫清尘笑了笑，伸手把冰莲茎杆与寒竹清凉伞收了起来。
分赃完毕，二人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离开了。
日日去小湖探查却寻不到出路，随着一天天过去，二人知道一场恶战恐怕难以避免了。
“莫道友，你看，这里应该就是出口。”罗蝶君指着一处白茫茫的地方道。
她们已经到了广寒山边缘，发现这里白雾茫茫看不到前方，抬脚走去，却发现有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去路。
莫清尘面色凝重，伸手触及了那道看不见的墙。
“九月的二哥若是前来，定然是出现在这里。莫道友，你是不是担心他带人来？”罗蝶君见莫清尘神情严肃问道。
九月的二哥本来已经是五阶顶峰的妖兽，若是还有人随同前来，那她们处境就堪忧了。
莫清尘缓缓摇头：“我的灵兽火乌鸦是五阶的，若是打起来，至少能牵制住一个五阶妖狐。在妖族中，五阶妖兽也不是遍地都是，九月的二哥奉族长之命来带走九月和七夕，顶多会有两只妖狐前来。”
“既如此，莫道友还担心什么？”罗蝶君有些纳闷。
莫清尘一点点摸索着那道看不到的墙壁：“我是担心从这里出去了怎么办。蛮荒之地在天元大陆以北。这广寒山四季飘雪，定是位于极北之地，那定然在蛮荒深处。我们即便从这里逃出，在妖族的地盘。恐怕也寸步难行。”
罗蝶君面色也难看起来：“你说的不错，蛮荒之地、太白域这些异族地盘，别说是我们筑基修士，就是结丹修士都不敢深入。那些化了形的妖兽，是不会容忍人类在此出现的。”
“正是如此，我们从广寒山出去，面临的几乎是一条死路。”莫清尘道。
罗蝶君咬了咬牙：“留下也是死路，出去也是死路，难不成天意如此？”
莫清尘豁然抬起头来：“罗道友，你敢不敢陪我赌一把？”
“赌一把？如何赌？”罗蝶君眼中有了光彩。
“罗道友，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来的吧？”
罗蝶君点点头。
莫清尘继续道：“当日我被大鹏金翅鸟追杀，为了逃命，就把数百颗震天雷全都丢了出去。没想到剧烈的爆炸打开了时空之门，我们二人才被传送到这里。”
罗蝶君眼睛亮了起来：“莫道友，你的意思是？”
莫清尘点头：“我手中还有数百震天雷，若是全在湖底引爆，说不定同样能炸出时空缝隙或者激发气旋，把我们传送出去。只不过这种随机传送，我们二人不知道会流落哪里，也许直接落到某个化形妖兽的老窝也说不定……”
罗蝶君笑了起来：“莫道友，我觉得自己的运气，一向不错。”
莫清尘同样一笑：“那我们就试试？”
“试试。”罗蝶君肯定的点头。
说运气不错，那不过是一句玩笑。
但明知一成不变是死路，就不如赌一赌，未知，往往也蕴含着生机。
潜到湖底，莫清尘拿出一个竹篮，沉甸甸的，里面摆满了震天雷。
“莫道友，等一下。”罗蝶君忽然开口。
莫清尘目光投了过去，就见罗蝶君拿出五彩绳系在自己的手上：“莫道友，我们系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分散了。”
等罗蝶君把二人牢牢系在一起，莫清尘对着竹篮输入一丝灵力，随后把竹篮抛了出去。
惊天动地的响声中，湖水犹如瀑布般倒挂起来，足足有数丈高，接着咆哮着向下落去，气势惊人。
那个瞬间，一个气旋飞速旋转，把莫清尘二人裹住，转瞬在原地消失。
三日后，广寒山来了两个男子，偌大的广寒宫空无一人，也无打斗的痕迹。
令二人吃惊的是，九月和七夕常去玩耍的小湖干涸见底，只看到一个深洞。
“天衡兄，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九月和七夕也像小姐一样跑了？”一个男子神色无比惊讶。
另一个男子神情惊怒，正是九月的二哥：“她们不可能离开这里啊。”
前一个男子一声冷笑：“怎么不可能，小姐能离开，说不定就把法子告诉过她们！这下好了，原本族长念在她们在广寒山孤苦，只打算略施小惩，这一逃跑，罪过可就大了！”
天衡面色难看：“别说了，赶紧回去禀告族长。”
另一端，莫清尘和罗蝶君睁开眼睛，发现呆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抬头是枝杈树叶把天空遮蔽了大半，四壁是枯枝杂草混着泥土。
更稀奇的是，身旁还有两个圆滚滚光滑无比的石头，白色为底，其上布满了黑色斑点。
“这是哪儿？”罗蝶君讶然。
莫清尘敲了敲石头，又站直身子望了望，看向罗蝶君的神色有些奇异：“这里可能是……鸟窝！”(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天意不绝人
“鸟窝？”罗蝶君一愣，随后面色古怪起来，“莫道友，没想到你说话还挺灵验的。”
莫清尘脸皮动了动，默默望天，这算是赞美么？
“罗道友，这里既然是妖兽的老巢，我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妙。”莫清尘打量了一下枯木杂草混合着泥土铸成的四壁，当机立断的道。
她这么说，罗蝶君自然不会反对，谁知二人刚刚站起来就感到一股极强的威压传来，鸟巢口那块巴掌大的天空瞬间被黑蓝色的阴影遮蔽，巢内光线暗了下来。
二人立刻趴下身子，就听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道：“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莫清尘二人相视一眼，抬头往上看去。
就见遮蔽天空的暗蓝阴影渐渐移开，竟是一双巨大的蓝色翅膀，随后就听啾的一声清鸣，盘旋于半空的大鸟化作一个女子身形，轻盈的立在巢口。
这女子身量颇高，面容白皙的近乎透明，隐隐泛着一丝蓝色，额头正中点缀着一朵蓝色梅花，更衬得美人如玉，姿容姣好。
罗蝶君脸色隐隐发白，这化形的大鸟可不是雪狐那种能提前化形的妖兽，而是实打实的化形妖兽！
莫清尘面色却有些古怪，这大鸟化作的女子，她见过！
当日山阴真人被一个现了原形的蓝翎大鸟所伤，那蓝翎大鸟化作女子模样时莫清尘虽只是惊鸿一瞥，却正是眼前的女子无疑，因为她清楚的记得那女子额头有一朵蓝色的梅花，很是特别。
莫清尘目光微微扫过女子的衣衫，蓝色的裙裾一角呈黑蓝色，湿腻腻的。
它受伤了！
一声尖利却不失清脆的冷哼传来：“哼，你们人类果然狡诈，堂堂元婴修士落井下石，趁我刚产子身子虚弱就想置我于死地，这倒也罢了。居然派你们两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摸到我家来。想伤害我的孩儿，真是恶毒至极！你们人类，难道就不敢光明正大的行事么？”
莫清尘悄悄扫过顺着它暗蓝裙角往下滴落的暗红色液体，低伏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温和恭谨：“回前辈的话，晚辈二人是无意流落到此，并没打算伤害您的孩子——”
话未说完就被蓝裙女子打断：“笑话。好一个无意到此，居然能无意流落到我家来？”说完上下打量了莫清尘一眼，“小丫头修为不咋地，巧舌如簧的本事倒是一点不差！今日我就取了你们的性命。要怪就怪你们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师门长辈派你们来送死吧！”
蓝裙女子冷笑着衣袖无风自动起来。
化形妖兽的一击，哪怕这个妖兽看样子受了不轻的伤，也绝不是两个筑基修士能抵挡的。
“前辈！”莫清尘缓缓抬起了头，一手抱着白点黑斑的鸟蛋，一手拿着一把黯淡无光的匕首，锋利无比的匕首尖正抵着鸟蛋下端。
另一边，罗蝶君也抱着个鸟蛋缓缓站了起来。
蓝裙女子满头青丝忽然飞扬起来。脸色冰冷如霜：“你们敢！”手却下意识的一颤，本来无风自动的衣袖垂了下去。
她刚才和两个小丫头多费口舌，就是投鼠忌器怕她们伤了自己的孩儿。
她以十阶妖兽的气势施压，本以为这两个小丫头定然会被吓破了胆不敢造次，自己再趁机会取她们性命易如反掌，谁知道这两个小丫头居然抢先一步，以孩儿威胁自己！
莫清尘甜甜地笑了起来：“前辈，晚辈当然不敢。”
话虽如此说，手中的匕首却动了动。
女子长挑的凤眼一眯：“小丫头。你敢威胁本王？”
本王？
莫清尘二人互视一眼，神情难掩惊讶。
蓝裙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就如流泻出一曲清脆动人的乐章：“看来你们的师门长辈果然是没想过你们能活着回去的，竟然都没告诉过你们，本王是蛮荒四大妖王之一么？”
四大妖王？
莫清尘心中哀叹，看来她们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不但掉到了妖兽的老巢，这妖兽还是他娘的妖王！
尽管心中哀叹，面上反倒平静下来。望着自称妖王的蓝裙女子笑意盈盈：“晚辈二人竟能一睹妖王风采。实在是三生有幸。”
一旁的罗蝶君虽没开口，面色却冷淡平静。看不出一点惧色。
蓝裙女子薄唇抿了抿，她真是没想到两个筑基期的小丫头居然有这种胆色，她一再以言语相迫就是为了寻到她们惊慌失神的机会，却没成想这二人在她的威压之下竟能面不改色。
可恨自己受了伤，如若不然，哪怕是她们把孩儿抱在怀中，又岂能威胁的了自己！
莫清尘面色平静，一动不动的望着蓝裙女子。
她不知道女子心中这些想法，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有一丝大意，面对十阶妖兽一旦心神失守，那就是灭顶之灾！
蓝裙女子的气势忽然一收，整个人气质柔和起来：“罢了，我也不跟你们两个小丫头计较，只要你们放了我的孩儿，本王就允你们自由离去，绝不阻拦。”
罗蝶君瞥了莫清尘一眼，见她表情无波无澜，把怀中鸟蛋抱得更紧。
蓝裙女子长眉一挑：“怎么，难道本王堂堂化形末阶妖修，还能出尔反尔失信两个后辈不成？”
化形末阶，那可是相当于元后修士，整个天元大陆元后修士伸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瑶光派位于四门八宗第三位，也不过有两位元后修士罢了，其中首座太上长老守得真君寿元将近，流觞真君不过是才晋升数十年光景而已。
莫清尘心中再次哀叹自己的好运气，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意盈盈的道：“晚辈二人自是相信前辈的，只是这里林深树茂，若是惊扰了其他前辈，反倒不美。”
“小丫头，你到底想怎么样？”蓝裙女子终于怒容满面，指尖却极轻微的抖了抖。
莫清尘看在眼底，心中暗道侥幸，这化形末阶的蓝裙女子看来伤势颇重，如若不然又岂是她们二人能威胁的了的。
“还请前辈送我们二人一程。”莫清尘把白底黑斑的鸟蛋抱得更紧，心中却在纳罕，这蓝裙女子明明就是一只蓝翎大鸟，怎么鸟蛋却是白底黑花的。
随后又把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蓝裙女子挑了挑眉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强行忍了下去，冷冷道：“行，走吧。”
莫清尘二人相视一眼，不敢露出一丝喜色，紧紧抱着鸟蛋跟了上去。
蓝裙女子脚踏蓝光速度并不快的飞出了林子，莫清尘却并没停下来，而是请她继续带路往南而去。
蓝裙女子虽没说什么，莫清尘却明白已经把这位化形末阶的妖兽得罪狠了，但这个时候，树敌不树敌的已经不在考虑之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下去，看能不能遇到人类修士。
如果这蓝裙女子没有说谎，她真是的蛮荒四大妖王之一，那刚才那处鸟巢绝对不是她的真正住所，倒更像是匆匆搭建起来的。
若是照此推测，这里就不是蛮荒之地的深处，应该是它在兽潮时来到天元大陆地界与修士打斗，后来发现要产卵生子，这才匆匆寻了一处搭窝。
更重要的是她裙角的血迹未干，证明伤口是新伤，说不定当日追杀她的那个元婴修士就在附近。
这一切虽只是莫清尘的推想，可敌我悬殊，她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可期待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运气了。
也许她们运气果然不错，又走了片刻就感到一股极大的威压从远处传来。
莫清尘二人还没露出喜色，就看清了来人是一个身材壮硕，面容俊朗的白衣男子，他一开口就令二人如坠冰窟：“百里妹子，你没事吧？”
言谈之间难掩关切。
蓝裙女子似乎也有些诧异，却顾不得追问其他，手一指莫清尘二人道：“白啸天，你快帮我杀了这两个臭丫头！”
白衣男子一双虎目就向莫清尘二人望来，眼神落到二人怀中的鸟蛋上面色一冷，一言未发，手对着二人方向凌空一抓。
虚空之中，竟然多了一个巨大的手印，直奔二人而去。
手印虽未到二人面前，莫清尘和罗蝶君却已经感受到那股无与伦比的气势，身子竟动弹不得了。
难道说命该如此？
莫清尘虽不愿认命，却再也想不出任何法子。
要是面对五阶、甚至六阶妖兽都能拼一拼，可面对一位至少八阶以上的妖兽的攻击，真的是无能为力。
“妖畜尔敢！”一声冷喝从远方传来，震动的空中白云似乎都晃了晃。
就见虚空之中的那个巨大手印抖动一下，竟化作一道黄光飞了过去。
莫清尘抬眼看去，远方赶来两个修士，其中一人头梳道髻，颔蓄长须，手中高高举着一个紫金葫芦，手印化作的那道黄光就是钻入了葫芦中。
莫清尘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举着紫金葫芦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祖流觞真君！(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元婴的攀比
流觞真君目光落到莫清尘那里，只是微微闪了闪，手中葫芦一举，向蓝裙女子和白衣男子奔去，口中喝道：“妖畜，这次看你们哪里逃！”
旁边的另一位修士正是当年追杀蓝裙女子并带走山阴真人的元婴修士，同样面容冷肃的向二妖奔去。
白衣男子一把抓住蓝裙女子的手腕：“不好，被这两个牛鼻子追上来了，百里妹子，我们走！”
蓝裙女子使劲挣脱白衣男子大手：“不行，我的孩儿还在那两个臭丫头手里……”
话音未落已被白衣男子拉着远去，莫清尘只感到怀中一空，再低头怀里哪还有鸟蛋的影子。
眼看着两位元婴修士紧跟着追了上去，莫清尘二人面面相觑。
“莫道友，我们怎么办？”罗蝶君看着空空如也的怀中，有些发愣。
莫清尘暗道一声侥幸，若不是那蓝裙女子受了重伤，恐怕也会像白衣男子那样不费吹灰之力的从她们怀中取走鸟蛋吧，哪怕是在急着逃命的情况下。
“我们就等在此处，无论两位真君追没追上那两个妖兽，都会返回这里的。”莫清尘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语气平和的道。
罗蝶君挑挑眉：“莫道友何以肯定？”
那两个修士可是元婴修士，真的会为了她们重新回到这里？
莫清尘轻轻笑起来，指了指流觞真君二人来时的方向：“那边是东南方，要想返回人类修士的营地，这里估计是必经之处。”
见莫清尘充满自信的神情。罗蝶君微怔。
“怎么了，罗道友？”见罗蝶君迟迟不语，莫清尘问道。
罗蝶君笑容很淡：“没什么，就是觉得莫道友……很像一位故人。”
故人？莫清尘有些意外罗蝶君会这么说。却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眨了眨眼，有些俏皮的道：“其实还有一点我没说。”
“什么？”
莫清尘抿唇一笑：“刚才那位手持紫金葫芦的元婴真君。乃是我的师祖！”
“啊？”这一次罗蝶君真的是惊讶了，“竟还有这么巧的事？”
莫清尘感慨的点点头：“是啊，罗道友，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真是不差的。”
罗蝶君也难得的浅笑起来：“是啊，我也发觉，自从跟着莫道友。运气竟好了不少。”
这话却是由衷之言，她以前独自历练时得到的机缘虽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却也得不到像冷月冰莲这样的人间至宝。
而那些机缘，还是她以命搏来的。
以前，她总不想有伙伴。在她的观念里，根本就不需要伙伴。
伙伴意味着麻烦，拖后腿，甚至关键时刻还会为了利益翻脸无情，背后放冷箭。
可现在才发觉，真正的伙伴，是让你愿意把后背交给他的，一起并肩面对一切困难，心会前所未有的安定。一起分享胜利的果实时，更会发自内心的欢喜。
这种感悟，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体会到的。
看着罗蝶君面色变幻，五味陈杂，莫清尘明白她定然是在某方面有所感悟。等清醒之后，心境定会有所提升，当下不敢出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为她护法。
“莫道友，多谢你了。”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罗蝶君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莫清尘以为她是多谢自己护法，不以为意的笑笑：“罗道友客气了。”
罗蝶君也不多做解释，望着流觞真君二人离去的方向淡淡道：“莫道友，二位真君还没有返回，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莫清尘目光望向远处，轻轻抿了抿唇：“应该不会的。我师祖是元后修士，另一位真君我们虽看不出具体修为，但能和我师祖一同对敌，至少应该是元婴中期修士。”
修士只能看出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修士的具体修为，莫清尘二人是筑基期，面对元婴修士虽能凭着对方气势看出是元婴期，却看不出具体修为了，毕竟已经隔了两个大境界。
“师祖他们有二人，那白衣男子就算是化形末阶妖兽，蓝裙女子却受了伤，还要护着两个鸟蛋，双方实力高下立分，就算半路又杀出别的妖兽，两位真君全身而退还是不成问题的。”莫清尘继续道。
正说着就看到两道遁光从西北方向而来，不过瞬息就到了二人跟前，正是流觞真君和那位身穿白底金边道袍的元婴修士。
“弟子莫清尘拜见师祖，见过真君。”莫清尘压下心中激荡，拜了下去。
罗蝶君跟着下拜：“晚辈见过二位真君。”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二人缓缓托了起来。
流觞真君细细打量着莫清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清尘丫头，你没事就好。”
语气虽平淡，莫清尘却从那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关切，当下心中一暖，讷讷道：“弟子不懂事，让师祖累心了。”
流觞真君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师祖活了这么多年，这心哪容易累着，倒是你师父为你这丫头操心，头发都白了。”
莫清尘心中一惊，一双桃花瞳微微睁大：“师父他……”
说到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心中震撼不已。
“流觞道兄，这孩子就是和光的弟子？”一旁的元婴修士出声问道。
流觞真君这才发觉有些失礼，冲元婴修士微微点头道：“正是我那淘气的徒孙，让皓雪师弟见笑了。清尘，这位是炼宝宗的皓雪真君，还不快拜见。”
莫清尘又拜了下去：“晚辈拜见皓雪真君。”
皓雪真君伸手虚托：“起来吧。”说着又仔细扫了莫清尘一眼，转头对流觞真君笑道，“流觞道兄，你真是好福气啊，收的弟子不但个个资质绝佳，就是徒孙，都是天资卓绝，我看这孩子还不超过八十岁吧？”
修真之人，并不是没了虚荣攀比之心，相反，在某方面他们的攀比之心更强，比如功法，法宝，天材地宝，到了一定层次这些不好比较，还有弟子。
看谁的弟子资质好，谁的弟子悟性高，谁的弟子成才，就是这些元婴修士暗暗别苗头的了。
流觞真君听了皓雪真君的话虽仍是一脸端庄，可微翘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心情：“皓雪师弟何必自谦，你的几个弟子一点不差。不过这丫头，我记得年龄确实不大的。”说着转向莫清尘，“丫头，你今年多少岁了？”
莫清尘在两个元婴真君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清声道：“回师祖的话，弟子今年六十岁整。”
“六十岁？”皓雪真君眼中精光一闪，“流觞道君，贵派果然是天才辈出。我记得和光便是六十八岁结丹吧，他的弟子说不定能青出于蓝。”
流觞真君淡淡笑了起来：“皓雪师弟何必如此抬举这丫头，结丹毕竟不同于筑基，要看她的造化了。”说到此处语气一转，“不过这丫头在筑基大圆满也停留了十六年了，或许是该带她回门中了。”
这话就是说莫清尘是四十四岁时筑基大圆满的。
莫清尘在一旁听着，哭笑不得，真没想到平日看起来严肃端庄的师祖，也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
无奈的看了罗蝶君一眼，却见罗蝶君面上同样是震惊。
皓雪真君又看了莫清尘一眼，这次是真的有了惊色。
六十岁筑基大圆满虽罕见，在他们元婴修士眼中也不算什么，许多修士停留在筑基大圆满一二十年甚至数十年才能结丹，这样算来，她的岁数也要百岁左右了。
百岁的结丹修士虽然不多，每个大门派中也有那么一两个，可这丫头竟然已经在筑基大圆满停留了十六年了，这么说，她真的有可能随时结丹。
若是如此，她就是天元大陆最年轻的结丹修士！
结丹的年龄小，意味着潜力无限，那么，也许不出两百年，瑶光又会多出一位元婴修士！
先是一个顾和光，后是一个叶落阳，在进行了十多年的兽潮之战中，结丹修士中最瞩目的两个都出自瑶光，现在又加上这个小丫头，啧啧，莫非天地灵气，都被它瑶光吸去了？
饶是皓雪真君已经是元婴修士，思及此处还是有些不平起来。
当然这种不平只是出于对门派未来的忧虑，却算不上嫉妒，这丝情绪波动很快被他拂去，朗声笑了起来：“流觞道兄，贵派天才辈出，真是让小弟艳羡，尤其是这孩子，特别的投我眼缘。呵呵，我们炼宝宗那些不成器的后辈虽比不上贵派弟子，却也有一两个勉强入眼的。小弟就厚颜牵个红线如何？”
莫清尘一怔，她听错了么，两个元婴修士这样边飞边说，就做起她的媒来了？
流觞真君一顿，却很快笑了起来：“皓雪师弟，你是知道的，我们瑶光历来崇尚随性自由，我虽是长辈，却也不好做主的，婚姻之事，还是看这丫头自己的意思，省的不合心意，耽误了修炼就得不偿失了。”
流觞真君这话虽是推脱，却也不错。
绝大多数修士双修为的就是修炼速度快，若是因为不满影响了心境，那就不美了。
所以在瑶光，还真没有强行嫁娶的，就是当年玄火真君替叶落阳求娶段清歌，如玉真君也是见段清歌不反对才颔首的。
皓雪真君的目光就向莫清尘望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师祖的赐予
“多谢真君抬爱，晚辈资质愚钝，却幸得上天垂爱，福缘颇多，这才有了今日造化。是以不敢辜负这番机缘，在未成大道以前不敢分心旁事。”莫清尘施了一礼，态度虽恭顺，声音却坚定平静。
皓雪真君呵呵笑了起来：“看来强扭的瓜不甜，罢了，罢了。”说着淡淡瞥了流觞真君一眼。
这个老狐狸，明明舍不得瑶光的天才修士落到他派，却推到一个后辈身上。
这样一来就是被拒绝，自己也不好多说。
堂堂元婴修士，总不能和一个筑基的小修士计较吧。
转念一想不知多少所谓的天才修士停留在筑基大圆满终身未进一步，也就淡了这个心思。
元婴修士在大多事情上面，并不执着。
流觞真君同样很满意莫清尘的回答，他早就看出，这丫头虽偶尔闯祸，在礼数方面却是从来不差的。
比起和光的淡泊出尘，落阳的清冷孤傲，这丫头处事倒是更多了一份圆润，而遇到大事却又能冷静果敢，若有朝一日真能站到那个高度，倒更适合当瑶光的掌舵人，只可惜毕竟是个女子，将来于情之一字上就不好说了。
“呃，这丫头是？”流觞真君终于把目光转向一直静静跟在一旁的罗蝶君面上。
莫清尘暗道这就是元婴修士，筑基修士在他们眼中，其实微不足道的可以忽略，她若不是流觞真君的徒孙，待遇和罗蝶君定然差不多的。
就如当年这位皓雪真君带走山阴真人时，根本没向他们这群筑基修士望上一眼，所以至今不曾发觉他们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晚辈姓罗，是位散修。”罗蝶君重新施了一礼。
流觞真君点点头：“不错，倒是个好的。”
莫清尘不知道这位师祖是怎么一眼看出罗蝶君是个好的，却笑着道：“师祖，罗道友是弟子一同抵御妖兽时结识的，这些年幸亏有她相协才能平安回来。”
流觞真君笑了笑。手中忽然多出一个玉瓶递给罗蝶君：“小丫头。这个你收下，算是本君的见面礼了。”
罗蝶君大大方方的接过，口中称谢。
见莫清尘眼巴巴的望来，流觞真君笑了：“清尘丫头，你别那样看本君，想要灵丹找你师父要去。”
“师父是师父的。师祖是师祖的啊，弟子还没见识过师祖的宝贝呢。”莫清尘俏皮的道。
虽有心问问如今的状况，尤其是跟着她的那些瑶光弟子逃出去多少，后来又如何了。可见流觞真君没有询问，又有皓雪真君在旁，就不好贸然开口了。
流觞真君沉吟了一下：“说起来，我这个做师祖的是还没给过什么见面礼，今天就补上吧。清尘丫头，你师父炼丹的本事可是青出于蓝，你丹药定是不缺的。这样吧。你说说看想要什么类型的法宝？”
见莫清尘面露喜色，警告道：“只许挑一样，你可要想好了。”
莫清尘知道，这是流觞真君见她快结丹了，允许她挑一件结丹后使用的法宝。
一般像她这种入室弟子，结丹后师尊都会有法宝相赠，当然品质不一，不过对于刚刚踏入结丹期的修士来说，却是相当重要了。
若是没有寻到别的法宝。本命法宝又未炼成，这就是保命的，甚至一些结丹修士就直接把师尊所赠的法宝再加锤炼，炼成本命法宝。
今日流觞真君许诺赠宝，堂堂元婴修士出手又岂会差的，莫清尘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想了一下，才道：“多谢师祖垂爱，师祖，弟子想要一些材料。不知可否？”
流觞真君摸了摸长须。这丫头的意思，是打算凑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了？
她竟这么有信心能结丹。而且还想好了本命法宝的样子？
要知道很多修士结丹后才会好好思量需要什么样的本命法宝，有的时候急于安身立命，不过就把现成的一样法宝炼制了。
“清尘丫头，你可要想好了。”流觞真君提醒道。
瑶光派讲究随性自然，除了必要的约束，任由弟子自由成长，更不会过多干涉他们出门历练，所以哪怕是入室弟子，身为师尊长辈也不会大把大把的宝物相赠，靠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努力。
他虽是师祖，能给一样法宝已经是破例了，再多了却是拔苗助长。
莫清尘语气平静：“弟子想好了。”
“那你想要什么材料呢？”流觞真君问道，就是一旁的皓雪真君眼中也有了好奇之色。
莫清尘抿了抿唇，才道：“不知师祖有没有上好的兽筋，可以当做弓弦的？”
“清尘丫头，莫非你想炼制一张弓？”流觞真君恍然。
莫清尘点点头：“嗯，清尘这十多年来一直摸索，觉得最适合自己的法宝，就是弓箭。”
流觞真君一挑眉：“制弓有六材，干、角、筋、胶、丝、漆，箭的话更是需箭头、箭杆和箭羽，这些材料你都凑齐了？”
“清尘早些年得过一块上好的拓木，可以为干，箭杆也有了打算，除了上好的兽筋难寻，其他材料在坊市中寻觅一下应该不难。”莫清尘老实回答。
她之所以要了冷月冰莲的茎杆，就是为了将来制成箭杆，因为只有冷月冰莲的茎杆，才能承受的起广寒冰焰的冰寒，她要作一支极寒之箭。
至于繁花衍木剑诀，因为有了以青木剑当箭的尝试，甚至还因此突破到第三层，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早年在夹心海王家得到的异种桃树枝种在随身药园中，如今已经快万年了，等满了万年，她就取一根粗壮树枝制成桃木箭。
以桃木为箭不但便与施展繁花衍木剑诀，更能辟邪，将来遇到一些鬼魅魍魉也能克制。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制作一支锐金箭，有强大的物理杀伤力，一支适合附着神识的箭，能进行神识攻击。
但这两种箭的箭杆目前还没有眉目，日后可以慢慢寻觅。
“呵呵呵。”流觞真君笑了起来，“看来丫头你早就想好了，既如此，这个就给你吧，看看可合心意？”
莫清尘忙把流觞真君抛来的物件接住，定睛一看，是绕成一小团的白色丝绳，看起来晶莹剔透，还有些粘腻。
流觞真君平淡无波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早年我去东十洲搏杀了一只八阶蛟龙得来的，蛟龙虽算不上什么异兽，它的筋用来作弓弦倒是不错。”
莫清尘大喜，八阶蛟龙的筋，她就是跑遍了天元大陆的坊市也寻不着，元婴修士出手果然大方，当下盈盈下拜：“多谢师祖厚赐。”
“起来吧，起来吧。”流觞真君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皓雪真君突然出声：“呵呵，流觞道兄赏赐晚辈，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厚颜看着，就把这个送给两个丫头添彩吧。”
说着把十几支蓝色的翎羽递了过来。
莫清尘一愣，她怎么看着这蓝色翎羽有些眼熟呢。
“皓雪真君赏赐，你们两个丫头就拿着吧。这蓝色翎羽是四大妖王之一的百里雀身上得来的，很是难得。”流觞真君笑道。
二人齐齐拜谢，莫清尘更是心中喜悦，蓝色翎羽正好用来作箭羽，今日大概是否极泰来了，一直设想的本命法宝这就有了眉目。
流觞真君和皓雪真君不再多言，带着莫清尘二人腾云驾雾，如流星般向东南方向而去。
眼看着脚下天元大陆的一草一木，莫清尘心中感慨顿生，可细细一看，却发觉处处留有战斗的痕迹，有些地面还留有断臂残肢和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难道说，这十多年，兽潮之战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惨烈？
目光落在两位元婴真君后背上，有些恍然，想当初道魔之战七大战场虽有元婴修士坐镇，那么多年却没见过他们真的出手，可当年刚踏上琅琊山，就看到皓雪真君追杀相当于修士元婴后期的百里雀，由此可见兽潮的激烈了，双方的最高端都已经直接卷入了争斗。
正寻思着，忽然有打斗的灵光在一处密林闪现。
流觞真君身子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流觞道兄？”皓雪真君有些不解。
此处是蛮荒之地和天元大陆交接地界，正是妖兽最肆虐的地方，和修士的争斗屡见不鲜，他们身为元婴修士却也管不过来这么多。
元婴修士，主要的还是对付妖兽中的化形妖兽，至于其他，除非是遇到高阶妖兽对低阶修士的单方面屠杀，或者是对凡人践踏，若是双方实力相当，他们根本不会干涉，只当是对后辈的历练了。
流觞真君眉头微蹙：“皓雪师弟，你先带着她们两个丫头回去吧，我去去就来。”
皓雪真君心中虽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好。”
见皓雪真君转身，莫清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师祖，弟子能不能跟您去？”
她知道流觞真君已经开口让皓雪真君把她们带走，她再开口就有些不敬，可那边林中传来的灵气波动她很熟悉。
那是她的师父——顾离。(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五章 瑶光的危机
林中风动，微微泛黄的叶子随着翻飞卷动，秋意袭人。
一个白色罗衫的女子双脚离地而起，上身前倾，手持一把素剑冲着对面的灰衣男子刺去，眉心的一点朱砂痣撩人心弦。
对面的灰衣男子眉眼柔和，温润如水，双鬓垂下的两缕银丝格外触目，反让他看起来更加淡然出尘。
只是此时他微闭双目，神态平和，对着袭来的利剑竟打算不闪不避。
“叮”的一声，女子手中素剑被打得一偏，脱手而落，一声冷喝传来：“妖畜，竟敢撒野！”
灰衣男子顿时睁开眼睛，看着来人一怔：“师尊……”
目光落到后面，触到莫清尘的面庞，浑身一震。
流觞真君怒容满面，没有理会顾离，而是把手中紫金葫芦抛了出去。
紫金葫芦在空中盘旋，忽大忽小，光芒一闪一闪的就直奔白衣女子而去。
顾离终于变了脸色：“师尊，请您放过她。”
“和光，你先退下，这妖女今日不除，就是一个祸害！”流觞真君面色肃穆，再无路上的和蔼平和。
莫清尘神色莫名，只是静静站着，青色的裙衫随风拂动，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紫金葫芦口冲下倾斜，蓦地从里面发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还未到白衣女子跟前，白衣女子就痛苦的蜷缩在地，嘴角渗出血来。
只是她明明痛苦万分，却死死咬住红唇一声不吭，目光直直望着顾离，那眼中有绝望，有愤恨，还有遮掩不住的浓浓情意。
顾离一闪身挡到金光面前，一撩衣摆单膝跪了下去：“师尊，请您看在和光的面上，放过冰蓝。”
流觞真君手一招收回了紫金葫芦。目光冷淡的瞥了白衣女子一眼，再看了看神色坚定的顾离，叹了一声：“罢了，和光。你也是有徒儿的人了，为师自不能像以往那样管束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又轻叹一声，脚底生云掉头而去。也许是心情不佳，竟忘了把莫清尘捎带上。
顾离目光看了过来。
莫清尘只觉心中五味陈杂，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缓缓拜了下去：“弟子莫清尘。拜见师尊。”
“师尊”二字令顾离手一顿，一直以来，她都是叫他师父的。
“咳咳。”白衣女子以手撑地，缓缓坐了起来。
顾离听到转过身去，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冰蓝，你没事吧？”
白衣女子任由顾离搀扶着，瞥了莫清尘一眼。
“清尘……”顾离嘴唇动了动。
莫清尘只觉这种场合，自己显得格外多余和碍眼。忙把顾离的话打断：“师尊，清尘还有些事要向师祖禀告，就不打扰您和这位前辈了……您忙……”
说完此话。落荒而逃。
白衣女子挣脱了顾离的搀扶，直直望着他，气氛沉默起来。
顾离望着莫清尘离去的方向，手不自觉的握了握。
“顾离，如今人类与妖族已经势同水火，你我人妖殊途，又何必救我？”白衣女子幽幽开口。
顾离神色温和，笑的通透淡然：“冰蓝，和光本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却没想到你还活着。和光心中甚安，希望你能一直安好。”
“安好？”白衣女子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忽然呵呵笑了起来，“顾离，既然如此，那这十多年。为何对我妖族毫不留情，甚至我雪狐一族，都有族人遭你毒手？你……你心中已经没有我了，是不是？”
顾离眼眸垂了下来，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白皙如玉的面上落下一道暗影。
白衣女子身子一颤，面色惨白起来，她弯下腰捡起被流觞真君打落的素剑，指着他心口：“顾离，这次可不会再有人救你了。”
顾离一动不动，淡淡笑了：“冰蓝，昔日蒙你相救，和光才活到今日。现在这条命你想拿去，和光自然不会吝惜。”
说完微微闭上了双目。
白衣女子死死咬着嘴唇，手中素剑猛的刺向顾离心口，直到把他衣衫刺破，也未见他动弹一下。
“叮当”一声，素剑落到了地上，顾离睁开了眼。
白衣女子嘴唇抖个不停，眸中已经溢满泪水：“顾和光，你休想，你休想用这条命来抵偿对我的情意！”
说完竟然掉头飞奔而去。
顾离望着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静默了片刻，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素剑，却没有拾起，而是脚踏碧箫，向着莫清尘和流觞真君离去的方向追去。
“师祖，您怎么在这里？”莫清尘一路向东南飞奔，竟发现流觞真君停在半空。
流觞真君扫了一眼后面，看向莫清尘：“你这丫头恐怕还不认路吧，好不容易回来，可不能再丢了，走吧。”
莫清尘心中一暖，乖顺的点了点头。
流觞真君带着莫清尘，速度极快，没过多久眼前就出现一座不大的城池，缓缓落了下去。
莫清尘发现这座城池虽然不大，城墙上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不用多想就知道定是布置着高明的防御阵法。
城门口还有两个守门的修士，竟然都是筑基后期的。
“拜见流觞真君。”两个守门修士见流觞真君面容肃穆，恭敬施礼，眼角余光好奇的扫了扫跟在身后的莫清尘。
流觞真君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莫清尘紧紧跟上。
“赵师兄，跟在流觞真君身后的那位师姐，看起来很面生啊。”其中一个守门修士道。
另一个修士点点头：“是啊，大概是瑶光新来的弟子吧。咱们这边筑基后期的修士，就算没说过话的，也叫得出名字，更何况筑基大圆满的。”
“啧啧，被流觞真君亲自带来，这位师姐身份定然不一般，赵师兄，看来以后有机会。我们要多和这位师姐亲近亲近。”前一个修士道。
另一个修士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什么亲近亲近，人家可是女修，听了你这话还不恼了？王师弟。别怪师兄没有提醒你，你这口无遮拦的性子可要改改。”
前一个修士连忙点头：“赵师兄提醒的是，小弟就是说话直了些，其实没有那些歪心思的，咱们都是散修，要是不攀些交情，怎么立足。”
“这倒是。不过也要再看看，这些年见得还少么，多少人们口中的天才就这么陨落在了兽潮之中。”另一个修士感慨起来。
流觞真君进了城门，一路走来遇到的修士无不行礼，那些修士在流觞真君面前都算晚辈，他只是点点头，直奔议事的城主府而去。
“流觞道兄。”刚要进去，迎面出来一位元婴修士。是武夷派的明勿真君。
“明勿师弟。”流觞真君打了招呼。
正要错身而过，明勿真君回头道：“流觞师兄，玄火道兄刚刚来了。一直在等你。”
流觞真君心中一跳，玄火真君数月前替换他回了瑶光派，怎么短短时日又回来了，莫非——
想到一个可能，冲着明勿真君一颔首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莫清尘见流觞真君听到玄火真君来了，面色虽未变脊背却挺直了许多，显然有事，还不是什么好事，当下也顾不得多看，紧紧跟了上去。
城主府中过了影壁就是一排正房。是高阶修士议事的大厅。
流觞真君却没有进大厅，而是从一侧的角门穿过，径直进了右跨院的一间花厅。
一进花厅，就见玄火真君拿着一把破蒲扇扇着风走来走去，脑门锃光瓦亮。
听到动静往这边一看，几乎是飞窜了过来：“流觞师兄。你可回来了。守得师兄他不行了！”
“玄火师弟！”流觞真君声音严厉起来。
玄火真君这才留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你这丫头怎么不懂规矩……咦，你是清尘丫头？”玄火真君正要发作，却忽然转了语气，不停打量着莫清尘。
“清尘丫头，你先下去吧。”流觞真君回过头，对莫清尘道。
见流觞真君神情严肃，又联想到玄火真君的话，莫清尘心中打了个突，对二人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玄火师弟，守得师兄如何了？”确定莫清尘已经走远，流觞真君脸色更加阴沉。
玄火真君也收起平日嬉笑的脸，声音低了下来：“如玉师妹说，守得师兄恐怕支撑不了几日了，让我来赶紧告之师兄，请师兄快快回去。这边若是有事，师弟先支撑一二。”
玄火真君是元后修士，若是守得真君一旦陨落，那么他必须回瑶光主持大局。
“这事，可还有人知晓？”流觞真君声音平静，面上却乌云密布。
玄火真君摇摇头：“自打如玉师妹寻了天灵芝以秘法炼成汤药喂守得师兄吃下，守得师兄这才又支撑了十多年。门中弟子虽早知道守得师兄寿元将近，却并不知晓就在眼前了。”
流觞真君点点头：“这就好。如今兽潮之战越加惨烈，还有道魔之间的争斗未见分晓，哪怕这些事了，各派经过多年争斗实力损失不一，到时候又是一番定位，守得师兄万一陨落，对我派是个沉重的打击。”
“师弟知道，所以这次来，是打着送高阶丹药的名义，师兄尽可放心离去。”玄火真君正色道。
流觞真君略有欣慰：“既如此，我这就离去，这边就托付师弟了。”
流觞真君推门而出向大厅方向走去，却见莫清尘站在角门一旁的栀子花树旁，遥遥一拜：“师祖，请您留步。”
“清尘丫头，师祖还有要事，你若是有事，不妨去请教玄火真君。”流觞真君不愿流露端倪，耐着性子道。
莫清尘却径直走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六章 献上长生丹
流觞真君毕竟是元婴修士，见莫清尘没有理会自己的话反而走过来，知道以她的性格定是有事，虽面色深沉，还是耐着性子听。////
莫清尘往下福了福身子：“师祖，能不能请您移步僻静之处？”
流觞真君淡淡嗯了一声：“你随我来。”
带着莫清尘转回了花厅。
这花厅是专门拨给瑶光高阶修士的，早已布置了隔音阵法，其他派的修士也不会主动探查，除非想得罪瑶光派。
见玄火真君在里面，莫清尘迟疑了一下。
流觞真君微微皱眉：“清尘丫头，你若有事就直说吧，本君和玄火真君都是你的长辈，你不必过于担心。”
莫清尘又看了玄火真君一眼，暗道此事将来恐怕也瞒不过玄火真君，就开口道：“师祖，弟子刚才听玄火真君说首座太上长老不行了——”
话音未落就见流觞真君面色沉了下来：“清尘丫头，若你想问这个，还是回去吧。你长年在外飘零，看来是过于劳累了。”
“哎，流觞师兄，你这么严肃干嘛，别吓着孩子。”玄火真君摇摇蒲扇，冲莫清尘咧嘴一笑，“丫头，你有话就说吧。”
他就不信了，他家天源看上的小媳妇，会是个爱打听的长舌妇人。
见到流觞真君的反应，莫清尘暗道自己的猜测不错了，守得真君定然已是寿元将近，而且就在近日。
当下也不再卖关子，手一翻出现一个晶莹润透的玲珑玉瓶：“师祖，弟子在外飘零屡遇危机，但同样得到不少机缘，这玉瓶中的丹药就是意外得来的，请您过目。”
见莫清尘手举玉瓶神色郑重，流觞真君衣袖一抖，玲珑玉瓶就从她手中飞起。直直落入手中。
以神识扫了一眼，流觞真君神色一变，又扫去。
见流觞真君拿着玉瓶迟迟不做声，神情变幻莫测。手竟然微微颤抖，玄火真君心中大奇。
要知道流觞真君已是元后修士，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那玉瓶之中是什么，竟令他如此情绪外露？
“流觞师兄？”玄火真君终于忍不住唤道。
流觞真君终于回过神来，神色复杂的望向垂手而立的莫清尘。
玄火真君更加好奇：“流觞真君，那玉瓶中是什么？”
流觞真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长生丹。”
只是轻轻三个字，却好似三道惊雷在玄火真君脑海中炸响。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望着流觞真君手中玉瓶，又猛然转头望向莫清尘。
莫清尘明白，定然是流觞真君以神识传音了玄火真君。
看来元婴修士对长生丹的态度，远比她以为的还要重视。
“清尘丫头……师祖代瑶光的万千弟子多谢你了。”流觞真君正色道，却没问她长生丹是怎么得来的。
莫清尘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没有赌错，师父的师尊，瑶光顶梁柱的元后修士。并没有因为一粒长生丹就丢了该有的涵养和风度。
当时她听到玄火真君的话，就猜到守得真君定然不好了，献不献丹一直在心中纠结。
她有七颗长生丹。虽然珍贵无比，可她目前却绝对用不上的，就算用得着，一个修士一生中也只能服用一颗长生丹，再服用就无效了。
丹药本身并不是她的顾虑。
而是献丹之后，流觞真君会怎么想，会不会好奇这丹是从何处得来的，自己还有没有？
可若是不献丹，守得真君一旦陨落的话，瑶光的处境就不妙了。
她并不是为了门派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人。可有了莫家灭门的经历，以及和爷爷在天瑶城相依为命步履维艰的日子，再对比在瑶光的生活，早就清醒的意识到，她安定的修炼生活和资源，高阶修士的指点。都是门派支撑的。
一个穿着瑶光派服饰的炼气弟子走出去，都能收来众人的艳羡目光，凭的是什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门派和个人的利益本就息息相关。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有朝一日瑶光这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他们这些树上的鸟儿又能飞到哪里去。
一些门派因为高阶修士陨落渐渐沦为小门派，后来惹了某位修士被灭门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修士更甚，可是在莫清尘看来，人活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次冒险，值得。
更何况那些长生丹都在储物手镯中，只要她活着，哪怕元婴修士都看不出她腕上带着储物手镯。
“师祖这话弟子愧不敢当，弟子少年进入瑶光派，每一步成长都离不开师门的栽培，如今不过是略尽绵力而已。”莫清尘声音温和平淡，仿佛并不知道长生丹的重要性。
流觞真君眼中闪过光亮，看向莫清尘的目光更加柔和：“丫头，你很好……”
说到此处手一翻，多出一块小儿拳头大小的金色铁块模样的东西。
“这是金刚石髓，乃是至坚之物，丫头你不是要炼制弓箭么，这个正好用来作箭头。”流觞真君把手中的金刚石髓递了过来。
莫清尘还未伸手，玄火真君就一把把金刚石髓抓了过去，口中啧啧有声：“流觞师兄，你还有金刚石髓这种好东西？真是财不外露啊。”
见莫清尘呆呆望着他，笑着把金刚石髓递了过去：“丫头赶紧收起来吧，省的你师祖反悔，这金刚石髓可是好东西，用来炼制元婴修士使用的法宝都够了。”
莫清尘知道这是流觞真君对自己献长生丹的赏赐，当下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了起来。
“玄火师弟，清尘丫头要炼制一副弓箭。咳咳，你是知道的，青木峰从上到下，没有几个炼器看得过去的，不如就劳烦你吧。”流觞真君摸着长须，掩饰尴尬。
有了长生丹，原本焦躁沉重的心情安定下来。
玄火真君慢悠悠的摇了摇蒲扇，瞄了莫清尘一眼，嘿嘿笑道：“清尘丫头是要日后炼制本命法宝吧。结丹修士的法宝，就不用本君出手了，到时候让落阳那小子炼制，流觞师兄你看如何？”说着挤了挤眼。
流觞真君微怔，转瞬恍然，当下含笑点头：“落阳炼器的本事在同辈中出类拔萃，由他炼制当然不错。清尘丫头，你说呢？”
两位元婴修士你一言我一语的已经把事情敲定，说到底还是莫清尘捡了便宜，她再反对就太矫情了，当下拜谢道：“弟子就先拜谢二位真君了。”
“行了，既然得了这丹药，我就赶紧返回门派，玄火师弟，这里还是你先应对着。”流觞真君正了脸色。
长生丹珍贵无比，只有他亲自送回去喂守得真君服下，才能放心。
玄火真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头道：“师兄一路走好。”
莫清尘见状忙道：“师祖，弟子也想和您一同返回门中。”见流觞真君目光望来，毫不停顿的道，“弟子想为结丹做些准备了。”
想到莫清尘已在筑基大圆满停留了十六年，流觞真君点点头：“既如此，清尘丫头就随本君一同回去吧。”
玄火真君笑的见牙不见眼：“结丹好，结丹好。”
流觞真君带着莫清尘出了花厅走到前一进大厅处，正看到罗蝶君俏生生的站在院中。
见到莫清尘二人上前一拜：“晚辈见过流觞真君。”
流觞真君淡淡笑道：“起来吧，罗丫头是来找清尘的吧？”说完看了莫清尘一眼往前走去。
罗蝶君有些不解：“莫道友，你们这是要出去？”
她被皓雪真君带回来后就一直等着莫清尘，后来听说她与流觞真君一起去了后面，这才等在此处。
莫清尘点点头：“罗道友，我要返回门中了。”
罗蝶君一呆，好一会儿才道：“那恭喜莫道友了。”
她急着回门中，定然是要准备结丹了。
“罗道友，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莫清尘想了想道。
“你说什么？”罗蝶君一愣。
莫清尘柔和的笑了起来：“罗道友，你在筑基大圆满也有十数年了，是到了准备结丹的时候，可从准备到结丹成功，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四年，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平日修炼倒是不影响，要是冲击结丹，却不行的。”
罗蝶君没有做声，似乎在犹豫。
“我们瑶光对弟子管束不多，一些散修甚至他派弟子在本门筑基甚至结丹的例子不是没有过，若是罗道友愿意，不如和清尘同去。当然罗道友要是另有去处，那清尘就先走一步了，师祖还在外面等着。”莫清尘声音很淡，并没有极力邀请，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罗蝶君脸色变幻莫测，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既如此，就叨扰了。”
莫清尘一笑，带着罗蝶君向外走去。
出了城主府大门，却发现流觞真君旁边还站着和光真人顾离，莫清尘身子一顿，见他们抬眼望来，却牵起嘴角笑了笑，走上前去施了一礼：“师尊，您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第三更。(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章 问情之一字
顾离神色温和的望着莫清尘，比起十几年前的消瘦，她丰腴了一些，倒更像是刚刚拜入门下时的模样了，只是眼神不像当初那样清澈见底，而是幽深沉静，看不出深浅，唇边的梨涡却显得笑容干净纯粹。
“清尘，回来就好。”顾离目光不离莫清尘的面庞，露出淡淡的笑容。
分别了十多年，师徒二人一时之间相对无言。
流觞真君打破了沉默：“和光，为师带清尘丫头回瑶光了，你在这边应对兽潮，要有分寸。”
听闻流觞真君和莫清尘要回瑶光，顾离微微一怔，随后淡淡的道：“弟子知道了。师尊，清尘就烦您费心了。”
顾离心中通透，又怎么想不到莫清尘这次回去是要准备结丹的，可如今这边走不开，师父的意思，更是不想让他走。
“既如此，那我们先走了。”流觞真君脸色淡淡，显然对顾离刚刚维护妖狐还有不满。
他也想明白了，堵不如疏，与其让顾离回门中逃避，不如留在此处直面兽潮和那个妖女，那个妖女没有死，对顾离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死，那就不是死结。
见流觞真君微微点头就要离去，顾离出声：“师尊，弟子有话想对清尘交代一下。”
流觞真君看了莫清尘一眼：“那好，清尘丫头，本君和罗丫头就在前面等你。”
眼见着流觞真君带着罗蝶君踏云远去，二人收回了目光望向对方。
莫清尘悄悄捏紧了拳头，却没有低下头去，望着顾离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那抹笑容明明甜而纯净，却仿佛一根微小的刺，扎入了顾离心里。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淡淡笑着：“清尘，你如今看来神韵清奇，气息平和，这十几年来修养的不错。这次回门中。是准备结丹了吧。”
莫清尘点点头：“嗯。清尘这次回去，是打算冲击金丹，听师尊这么说，心中更有底气了。”说着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这一个动作，师徒以前那种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可又有一丝不同。
“清尘。你结丹师父本该在一旁照看，可此时为师却不能回去，所以你要慎重行事，有不懂的不必拘束。就去问师祖。”顾离叮嘱。
莫清尘垂下头：“师尊，清尘知道了。”
顾离的声音就从上方传来，低沉清雅，如清泉流水：“结丹有两大关，第一关就如筑基时那般，经脉断裂重生，扩展丹田。最后凝结金丹。第二关却是筑基时没有的心魔考验了，过得去则迈入结丹期，过不去凝结的金丹就会重新碎裂。心魔考验有明心、见性、问情，这三者分中有合，合中有分，却都要体验一遭。清尘你记着，神清心自明，万事不可过于执着。就算过不去心魔考验这一关，金丹碎裂也只是重回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日后还能再来。”
他的小徒弟他了解，结丹第一关定然不成问题，心魔考验那一关，明心见性不足为虑，可是问情……
一想到这两个字，顾离心中一跳。
他不是不懂她的心思，可是他又怎么能有回应。
这些年来她并未再表现出异样情愫，可是她的心中，到底有没有放下呢？
以他对小徒弟的了解。她对所追求的事物。是执着坚定的，同时也是洒脱豁达的。
涉及到情之一字。他却不敢肯定了。
忽然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顾离心底最深处悄悄问着：顾离，那你到底是希望她放下呢，还是放不下？
顾离身子一颤，那个声音仿佛魔咒，越来越大：你希望她放下，还是放不下？
莫清尘听着顾离的殷殷叮嘱，眼中涌上热流，忙把头垂的更低，可是良久却听不到顾离的声音传来。
她有些纳闷的抬起头，却看到顾离一动不动的站着，衣袖无风自摆，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冷汗竟从额头不停的沁出，顺着消瘦的脸颊留下来，打湿了被风吹拂到面颊上的那缕银丝。
不好，师父这是走火入魔了！
莫清尘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可能，师父明明在叮嘱自己结丹的注意事项，好端端的怎么就走火入魔了？
莫非是因为在林中那个白衣女子的作为，令师父一直心情激荡，才被心魔趁机而入？
莫清尘看着顾离难耐的神情急的满头大汗，有心做些什么，可二人修为差距实在太大，她生怕救人不成反害了师父。
对了，师祖！
莫清尘想起流觞真君，心中一喜，却不敢离开，而是发了一道传讯符。
不过片刻流觞真君就赶了过来，见到顾离的状况面色微变。
“师祖——”莫清尘上前一步。
流觞真君却摇摇头：“等他自己醒来。”
结丹修士不像筑基修士那般脆弱，心魔会轻易的把道心击垮，因而有这种情况，最好的是等他自己抵挡住心魔自然清醒。
因为若是有旁人相助虽然醒的快，却于心境成长不利，而自己清醒后心境会更上一层。
说起来，这也是难得的心境历练机会。
因为修士修为越高，心境越难出现波动，那这种磨练心境的机会就越少。
当然旁人要做的，就是为他护法，不要让外物干扰，否者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莫清尘听了流觞真君的话，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有妄动。
虽然有流觞真君在一旁看顾，可看着顾离冷汗直流的样子还是心中忐忑，咬着嘴唇眼睛不眨的看着。
“你希望她放下，还是放不下？”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仿佛随时能从心底冲出来直冲云霄。
忽然青光一闪，密布的云霄被光芒冲破，一股清凉的甘露落入心田。
顾离身子一颤，神智渐渐清明。
一个温柔恬静的声音悄悄安抚那个咄咄逼人的声音：“我希望她放下，我是她的师父，把她引上修仙路，希望看着她越走越远，而不是成为她路上的绊脚石。”
那个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不甘的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更加温柔：“我依然是她的师父。”
那个声音终于隐了下去，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顾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到流觞真君神色一动：“师尊。”
流觞真君的脸色却黑得像锅底一般，真没想到他这个向来以淡泊恬静著称的小徒弟，因为那个妖女的出现竟这么轻易乱了心思。
虽说心魔考验之后心境会更上一层，可这足以说明那妖女对和光的影响有多大。
“和光，你可交代完了？”流觞真君脸皮都没动一下。
见莫清尘睁着一双大大的桃花瞳望着自己，眸中的关切掩都掩不住，顾离脸色微赧，身为师父教导弟子，说着说着自己走火入魔了，这也是奇闻一件了。
“师尊，弟子交代完了。清尘，你这就随师祖去吧。”顾离说的平静，耳根却有些红了。
莫清尘知道这事情对顾离来说确实有些窘，想到他是为了那雪狐，心中又有些酸涩，却一丝不敢流露出来，笑盈盈的道：“师尊，您保重，清尘走啦。”
说着冲顾离挥挥手，随着流觞真君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顾离立在空中，风吹起灰色衣衫和鬓角的几缕银丝，片刻后转身返回。
流觞真君带着莫清尘飞了片刻，就把等在一旁的罗蝶君带上，三人速度极快的向瑶光派所在的方诸山脉赶去，一路上未作任何逗留，不过几日就见到了巍峨绵长的方诸山脉。
看着熟悉的山水，莫清尘只觉恍如隔世，修仙之人，果然是岁月易过，这一晃就十几年没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道魔之战和兽潮的缘故，不少筑基以上的弟子都被调去参战，留在门中的除了一些特意护派的，就是从战场上回来养伤休整的弟子。
放眼看去瑶光虽然热闹依旧，来来往往的弟子络绎不绝，却几乎是清一色炼气弟子了。
不像以往，随便一望就见到筑基弟子脚步匆匆的走着。
见空中徐徐落下三人，为首的竟然是流觞真君，那些弟子呼啦拜倒一大片：“拜见流觞真君。”
一些青木峰的弟子脸上更是闪着光彩，流觞真君可是青木峰的峰主，虽有首座太上长老在，但多年未现在人前了，谁都知道，流觞真君就是瑶光派日后真正的掌权人。
流觞真君轻微的点了点头，吩咐莫清尘二人先回青木峰，自己则直奔厚德峰大殿。
莫清尘环视众弟子一眼，露出个淡淡笑容，祭出云舟带着罗蝶君往青木峰飞去，那些弟子的议论纷纷都留在脑后了。
在小竹峰缓缓降落，莫清尘笑了笑：“罗道友，这是家师的洞府。”
看着翠竹摇曳，草地芬芳，两道纤巧的背影正弯着腰在药园中忙碌，罗蝶君赞道：“真是世外桃源，只是站在这里，心中就一片安宁。”
听到声音两个女子警惕的转过了身，目光落到莫清尘身上却面色一喜，丢了手中的药锄药篓就飞奔而来。
“小姐，您终于回来啦。”(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 结丹的准备
罗蝶君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这一对飞奔而来的侍女竟然是一对孪生姐妹，只不过跑得快些、鬓发上别的红石榴珠花乱颤的侍女是筑基初期，另一个迈着小碎步稍微落后的侍女是炼气大圆满。////
莫清尘看了良辰美景一眼。
筑基的是良辰。
记得当初在夹心海初次见到这一对孪生姐妹，她们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们已经四十出头，确实该筑基了。
可是美景却还停留在炼气大圆满，莫非还是因为当年失身之事留有心结？
要知道这一对姐妹都是资质尚可的三灵根，这些年虽要打理一些琐事，在丹药上却是不缺的，当年自己离开时就是想到她们用不了几年恐怕就要冲击筑基期，早就一人留了一颗筑基丹。
见莫清尘目光望来，美景的脸下意识的红了，扑通一声跪下道：“美景资质愚钝，辜负了小姐的美意……”
另一边良辰也郑重施礼：“良辰拜见小姐。”
莫清尘伸手把二人托了起来：“怎么我一回来你们就拜来拜去的，再这样，我可走了。”
两个侍女虽知道莫清尘是说笑，还是有些忐忑的望着她。
“好啦，没看我带客人来么，你们还不上些茶水。”莫清尘知道她们见自己回来心情太过激荡，命她们做点事好恢复常态。
“是，小姐。”二人齐齐施了一礼，脚步轻盈却迅速的进了屋中。
莫清尘手一挥，出现石桌石椅，招呼罗蝶君就这么坐在了外面。
“莫道友，你真是处处让人意外。”罗蝶君打量着药园忽然开口。
“怎么？”莫清尘自进了小竹峰就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说话也随意起来。
罗蝶君看起来心情不错，后背靠着石椅慢悠悠的道：“就连侍女都是双生的。”
“不过凑巧罢了。”莫清尘眉眼含笑，就见良辰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小姐。请喝茶。”良辰说着把一杯茶放到罗蝶君面前，另一杯端给莫清尘。
罗蝶君口中称谢把茶接了过来，虽说良辰是侍女，可毕竟已是筑基修士。她身为外人，自不好端着架子享受人家的伺候。
莫清尘嘴角含笑：“良辰，十多年不见，你倒是长大了，比以前稳重多了。”
良辰嘟起了嘴：“小姐，原来你一直嫌弃婢子。”
“好啦，都筑基修士了。一口一个婢子的做什么。”莫清尘摆摆手。
良辰忙道：“无论何时，良辰都是小姐的婢子啊，若是没有小姐，良辰别说筑基，就是坟头的草，恐怕都要长到齐腰了。”
莫清尘并不纠结这些，良辰现在刚刚筑基，还以婢子自居那是她的心态。若是有朝一日她不想再仰视别人，想有更广阔的天空，她自会成全。
“良辰。我问你，美景她是怎么回事？”
良辰看了罗蝶君一眼，却没犹豫，直接道：“回小姐的话，美景她……恐怕还是当年的心结未打开。”
莫清尘点了点头，随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微微一亮：“良辰，这茶是你泡的？”
良辰嘻嘻一笑：“小姐，怎么样，这茶好喝吧？”
“清韵甘甜。灵气十足，确实不错。”莫清尘笑道。
良辰眉眼笑的都弯了起来：“是美景泡的，小姐您不知道，这十多年美景喜好上茶道了，她说常喝茶泡茶能安定心神，心中少些杂念。”
“原来如此。”莫清尘笑的揶揄。她就知道以良辰风风火火的性子，泡不出这样的茶来。
良辰看出了莫清尘的取笑，撇嘴道：“小姐您别把人看扁了，婢子虽不会泡茶，可做的饭味道很好呢，您二位等着，婢子这就做饭去。”
见良辰又风风火火的跑进去了，莫清尘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美景走了出来，福了福道：“小姐，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这位小姐您看住在哪里？”
“这是罗道友，就把靠近瀑布那边的屋子收拾出来吧。”莫清尘道。
美景退下收拾屋子，半个时辰后又和良辰一起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在莫清尘的劝说下，四人一起用了饭。
令莫清尘意外的是，良辰做饭的手艺果然非同一般，甚至能赶上师父了。
转念想到良辰善厨艺，美景善茶道，大概和她们各自的灵根与性格有关系。
再之后，莫清尘吩咐良辰美景二人像往常那样行事，她和罗蝶君要闭关修炼了。
“罗道友，你结丹的物品准备的如何了？若是还有欠缺，门中的坊市规模不小，说不定能寻到合适的。”莫清尘问道。
罗蝶君微微一笑：“在没落入广寒山之前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还差涤尘丹，不知贵派坊市有没有出售？”
涤尘丹是冲击结丹必备的丹药之一，能稍微增加一点结丹的几率，算是天元大陆最广为人知的结丹所需丹药了。
涤尘丹虽然珍贵，反倒不像筑基丹那般有价无市，市面上虽少，像瑶光这种大门派的坊市中却不见得没有。
莫清尘手一翻递过一个白玉小瓶，里面一颗翠绿色的丹药晶莹剔透，正是涤尘丹。
“这是还没去琅琊山时家师交给我的，正好多出来一颗，罗道友先用着吧。”
莫清尘递过来的涤尘丹晶莹透亮，一看就是上品丹药，结丹这种大事马虎不得，罗蝶君自然没有推辞，而是照市价给了灵石，叹道：“莫道友真是好福气，有那样处处考虑到的师父。”
莫清尘嘴角牵了牵，轻轻笑了：“是啊，我真是好福气。”
不知为何，罗蝶君却觉得莫清尘这抹笑容有些飘忽，只是却不好深问了。
既然二人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莫清尘就发动了阵法把整个小竹峰关闭，这样一来，除了顾离和元婴修士，旁人就不能进来了。
“罗道友，这两间石室我们一人一间，到时候布上阵法，良辰美景也不能进来的。”莫清尘把罗蝶君领到瀑布前，进了瀑布，里面居然另有乾坤，是一个山洞。
山洞中的石室就是专门用来闭长关的。
二人各自选好石室，相视一笑，返身关上了石门。
莫清尘打量了一下只散落着几个蒲团的石室，长舒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准备结丹这一步了。
修士准备闭关结丹，把所有物品都准备好后，就要开始调整心境，这个过程有的人只需要十天半月，而有的人缺需要一年半载，甚至两三年，直到心无杂念，心神合一，才会进入结丹那一步。
莫清尘盘膝而坐，却没有调整心情，反而手一动，拿出了一个丹炉。
她要炼制的是王家那种能提升筑基期小境界几率的秘药。
记得勾魂鱼妖端木镜琛说过，因为这对眼泪是她所流，照着那丹方炼制出来的灵药能提高结丹几率三成。
三成。
哪怕以她如今的心境，想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激动。
“莫清尘啊，莫清尘，若是有了这丹药你还不能结丹，那真的太废材了。”莫清尘自嘲的笑着，拿出了勾魂鱼妖的眼泪和冰心藻，以及一些辅料和丹方。
这对眼泪，只够炼制一炉，若是失败，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莫清尘面上却没有一丝波澜，她浸淫丹道数十年，虽说不上出神入化，却早已对炼丹的步骤烂熟于心。
更是能做到只要一进入炼丹状态，就心境无波，在她的眼中，哪一种原料都没有珍贵与普通之分，它们就是独一无二必不可少的，唯有以最认真的态度对待每一味原料，每一个步骤，才能感受那种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的喜悦。
炼丹，真的是一件神圣神奇的事情，她也是抱着虔诚的心态做这一切，哪怕炼制的是最普通不过的聚灵丹。
早在很久之前师父就对她说过，炼丹之时，只有每一次都用最认真的态度对待，把它们当成唯一的一次机会，才会养成最适合炼丹的状态。
而今，她果然做到了，也许是千万次的练习，炼丹所需的一切素质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了本能。
布火、投药、融药、丹成、收丹。
整个过程下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莫清尘看着玉盒中的三粒水蓝色的丹药，发自内心的笑了笑，随后收起来，竟倒头就睡。
足足睡了三天三夜，莫清尘才睁开了眼睛，精力十足的站起来溜达了一会儿，把石室中一切痕迹扫去，沐浴更衣，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她盘膝而坐，双手自然的放在胸前，舌抵上颚，双目半闭，开始沉静心神。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一个月后，莫清尘只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玄妙状态。
说是清醒，偏偏身心似乎都有些不受控制，说是睡着，周围的动静反倒比以往听的更加清晰。
最难得的是，她明明感到此刻的不同寻常，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些再自然不过。
莫清尘知道，是开始冲击结丹的时候了。
手一挥，四周出现零零散散的玉盒。
莫清尘没有急于打开，而是双手掌心相对，开始运转灵力。(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心魔的考验
呈液体状的灵力一被催动，就如小溪般流动起来，只是丹田之中已经满的再也挤不下一丝灵气，就如一潭深邃的湖水，平静无波。
莫清尘并不焦躁，只是一遍一遍的运转着灵力，一个大周天接着一个大周天。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双目明明闭着，却准确无误的抓起一个玉瓶，把一粒赤红色的丹药倒入口中。
赤红色的丹药顺着喉咙落入腹中，在灵力的推动下到了丹田。
奇怪的是这丹药并不像大多数丹药一样入口即化，到达丹田之时还是完好的一粒丹药，就如小石子般投入了湖中。
消无声息的没入，如深潭的丹田荡起一圈一圈的灵波。
紧接着，一道灵光冲天而起，整个丹田晃了晃，就如着了火般隐隐发亮，强大无比的灵气冲击着丹田四壁向四肢百骸游走。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莫清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经历过打神鞭的元神之痛，又被巫玥那样折磨过，这样的痛苦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种赤红色的丹药，叫做踏仙丹，是筑基大圆满后激发丹田冲击金丹的引子，同样是必备丹药之一。
如海浪般的巨大灵气暴虐的冲击着莫清尘的丹田和经脉。
就如冲击筑基时一般，经脉一寸寸断裂再重新生成，循环往复，每一次都是痛苦不堪，仿佛成千上万的细针在全身各处一下一下的扎。
莫清尘咬紧牙关苦苦忍着，并不与那股巨大的灵气抵抗。而是牵引着体内一束灵力如风中扁舟般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体内的经脉终于不再有变化，所有的灵气如退潮般向丹田汇去。
丹田之中骤然流入这么多灵气，立刻快速的颤动起来。
莫清尘知道。拓展经脉那一关已经过去，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全身灵力汇聚丹田，好转液为固。凝结金丹。
没有丝毫犹豫，她拿起一颗涤尘丹吞了下去。
那些灵气仿佛有了后劲根源一般，虽然没有再暴增，却源源不绝。
此时的丹田很奇异，好像被什么堵住，那些灵力流了进来就再也寻不到出路，只得挤在里面横冲直撞。
流入的灵力出不去。还有大量的灵气不停生出，这些灵力液体只得越压越实，越挤越密。
这是一种极大的压力冲击着丹田，莫清尘额头的汗不停的流着，只是她却浑然不觉。
莫清尘已经适应了这种痛苦。所以她能更冷静清醒的观察着自己的体内。
熬过了主要看意志的第一关，现在这一关就看丹田转化灵力的速度了。
在药力没有消散之前，会源源不断的涌出新生的灵气，这些灵气转化为液体的灵力再死命挤压，到了一个极限，这些液体灵力就会越来越紧，越来越小，最终凝固成一粒金丹。
这个过程，竟然和炼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支撑炼丹的动力靠的是丹火。支撑丹田压缩灵力的动力却是药引。
而能不能在药力消散前转化成功，看的就是丹田的转化速度了。
转化速度快，自然水到渠成，转化速度慢，那就只得从头再来了。
众所周知，丹田转化灵力的速度和资质有关。
莫清尘是伪灵根。当然快不到哪里去，这不是丹药能解决的。
好在她曾经收服过石笋火，石笋火虽不能直接改善灵根，却能加快修士灵力恢复速度，换言之，就是提高丹田转化灵力的速度。
可以说，收取过石笋火的莫清尘，此时的资质已经和三灵根中普通的差不多了。
说到此处可以提一句，修士资质如何要看灵根，而哪怕都是三灵根，这两个修士的资质也是有高有低。
这就和三种灵根的属性以及各自占的比例有关了。
比如一个修士金灵根一般，另两个灵根是水、火，那他的资质在三灵根修士中就算是末等的。
但对莫清尘来说，收服了石笋火后能赶的上普通三灵根，已经是相当满意了。
三灵根可不再是伪灵根了！
时间又不知道过去多久，莫清尘明显察觉新生的灵气后继乏力起来。
遭了，药力就要过了。
冲击结丹可不比冲击筑基，能一颗一颗的吃涤尘丹。
莫清尘却面不改色，抓起一个玉瓶取出一粒水蓝色的丹药吞了下去。
很明显的，丹田之中又涌出一股源源不绝的灵气。
这王家秘药的功效，原来就是延长药力时间！
莫清尘恍然，难怪说这丹药能这么大幅度的提高结丹几率呢。
因为莫清尘服用了王家秘药，凝结金丹的这个过程就比寻常修士延长了一半有余。
时间如流水般，很快就匆匆过去了。
莫清尘也已经不记得到底过了多少时日，忽然有一天，丹田之中不停压缩的液体终于再也无法往里推动一步，就这么僵持起来。
她明白，丹田之中的灵力挤压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线，也许是下一刻，甚至是立刻，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果然不出所料，这么僵持了片刻，挤压在一起的灵力忽然颤了颤，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当小到小儿拳头那么大时，周围蓦地被白光围绕，哪怕是莫清尘，都无法内视其中情景了。
莫清尘不急不躁，她知道到了这一步，凝结金丹就算是成了，她需要打起精神对付的是接踵而来的心魔考验。
白光环绕的情景又持续了数日，渐渐散去之后，通过内视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粒杏子大小的金丹静静地呆在丹田之中。
只是那金丹看起来忽明忽暗。似乎并不稳定。
莫清尘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那颗金丹缓缓悬浮到丹田上空，颤了颤。
这一颤，顿时牵引的她神魂一荡。陷入了无边黑暗之中。
“醒醒，醒醒。”莫清尘闭着眼觉得全身酸痛，却感到有人捏自己的鼻子。
窒息的感觉传来。忙睁开了眼睛。
引入眼帘的人令她微怔。
“丫头，怎么了，不认识爷爷了？”莫大年胡子一颤一颤的，笑的像个恶作剧的孩子。
没来由的，莫清尘眼眶一酸。
莫大年慌了神：“怎么了，丫头，可是爷爷弄疼你了？”
“没呢。爷爷不要乱担心了。”莫清尘露出个笑脸。
莫大年又露出笑嘻嘻的模样，舔着脸道：“丫头啊，你看你好不容易回来，咱祖孙喝上一杯怎么样？你酿的尘缘误，可是爷爷最爱喝的了。”
“尘缘误？爷爷怎么知道这酒叫尘缘误啊？”莫清尘喃喃念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经常把酿制的尘缘误孝敬爷爷不错，可是“尘缘误”这个名字是自己随口取得，并没有和爷爷提过啊。
莫大年哈哈笑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莫清尘的头：“你这傻丫头，当然是我的孙女婿告诉我的啊。”
孙女婿？莫清尘又是一呆。
莫大年长吁短叹了起来：“哎，孙女大了，女生外向啊，老头子最爱喝的酒，酒名还要孙女婿来告诉。”
莫清尘见到莫大年落寞的样子。心中莫名一痛，忙道：“爷爷，您说什么呀，无论什么时候清尘都最向着您了。”
“哈哈，这才对，可不能有了小相公。就忘了爷爷。”莫大年满意的点点头，满是慈爱。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走了进来，福了福道：“五老爷，小姐，孙姑爷来了。”
莫清尘觉得奇怪极了，怎么今日见这些再熟悉不过的人，总好像许久未见过似的，对走进来的少女提起的孙姑爷，竟然有了一丝说不清楚的好奇。
“丫头，看来这孙女婿对你不错，这才回娘家几日，就眼巴巴的找来了，你快去吧，爷爷置办一桌好菜去，到时候咱们祖孙三人喝上一杯。”莫大年说着把莫清尘往外推了推。
云枝笑嘻嘻的扶住莫清尘，把她带了出去。
院中种着一丛修竹，那灰衣的男子就站在修竹之旁，身姿挺拔，气质温和，看起来倒比翠竹还多了几分风姿。
“师父。”莫清尘上前一步，脱口而出。
男子愣了愣，耳根微红，却迎了上来握住莫清尘的手。
莫清尘身子一僵，脸顿时红了，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男子低着头，清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傻丫头，你叫我什么？”
“师父啊。”莫清尘说着，又有些不确定了。
男子就低低的笑了起来，像清泉流水般动听，一双清澈通透的眸中满是情意：“傻丫头，不要叫我师父，我是你的夫君。”
莫清尘愣了愣，心中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可到底哪里奇怪，却想不明白了。
“若是你叫不出口，可以叫我顾大哥。”那声音从上方传来。
莫清尘豁然抬头，差点撞到男子的下巴，心中却仿佛鲜花瞬间绽放，满是欢喜。
不久后莫大年抱着酒坛子过来，三人畅饮一番，莫大年与顾离越聊越投机，莫清尘在一旁看着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酒足饭饱，莫大年就催促他们一起回去。
回到门中，夫妇二人或是一同修炼，或是一起出门历练，空暇的时间就返回镇子上的莫府，陪莫大年喝酒，日子过得美满而宁静。
一年年过去，莫清尘已经是结丹大圆满修为，就要冲击元婴了，心中却不安起来。
“清尘，你为何心中不安？”顾离温柔的目光落在她面上，仿佛要看到她心底。(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章 明心方见性
“为何不安？”莫清尘自认道心足够坚定，可是离结婴已经是临门一脚了，心中就是没来由的不安。(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ucm)
莫清尘缓缓抬起了头，望着和她相伴了漫长岁月的夫君，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当初悸动的心也没有淡下来，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更加浓厚。
她把头慢慢靠到他的肩膀上：“顾大哥，我觉得这一切太过美好了，美好的就像一个梦，梦一醒，这些就灰飞烟灭了。”
是的，她自幼生于修仙家族莫家，莫家虽不是大家族，她一出生又没了父母，却有爷爷的疼爱，兄弟姐妹的友好相处。
十多岁时被大名鼎鼎的瑶光派选中成为瑶光弟子，家族中人无不艳羡。一番机缘又得以拜在子汐真人门下，成了她目前唯一的入室弟子，一时之间风光无两。
后来她筑基了，却偶然遇到了一个令她心跳砰然的男子，顾离，也是瑶光派的和光真人，她的师叔。
这没有什么，数十年后她进阶金丹，便不用再称呼他师叔，而是师兄。
也许是天定的缘分，看起来淡然出尘的和光真人竟然同样倾心与她。
同样的出类拔萃，同样的风姿无双，二人的结合被传为美谈，得到无数人的祝福。
后来相扶相伴，历练时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修炼时不是没有遇到过瓶颈，可这些都走过来了，事到如今，她到底在不安什么呢？
“清尘。你来听一听。”顾离轻柔的把莫清尘拉到他的胸前，“听到了什么？”
莫清尘微微红了脸：“顾大哥，是你的心跳声。”
顾离的下巴抵在莫清尘头发上轻轻摩挲：“傻丫头，不要再乱想了。这不是梦，我的心一直在跳，为你而跳。”
说到最后四个字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带着磁性，撩人心弦。
莫清尘扬起了脸：“为我而跳？”
顾离笑了，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是啊，为你而跳。我已经是元婴修士，寿元可达两千岁。你若是不结婴，我该怎么办？”
看着顾离有些忧伤的眼睛，莫清尘心中一痛。
顾离拉着莫清尘站了起来。温柔的为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清尘，不要再不安了，快去吧，我等着你顺利结婴出来。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顾离所指的石门。仿佛有无穷诱惑，召唤着莫清尘进去。
莫清尘站在那里，定定的望着顾离的面庞，神色悲喜难辨。
“怎么了，清尘？”顾离有些疑惑。
“这不对。”莫清尘缓缓摇了摇头。
“什么不对？”顾离更加纳闷，随后伸出手拍了怕莫清尘，“傻丫头，你又乱想了，怎么从小就是这么机灵古怪。一直没变过。”
莫清尘后退一步，深深看了顾离一眼，才笑道：“清尘真的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顾离笑笑，上前一步。
“不要过来。”莫清尘再次后退，明明是笑着，看起来却无比哀伤。“可是，我不是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而修仙！”
顾离一愣。
莫清尘的笑容更淡：“应该说，我不是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修仙，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心，去探索那条艰险却神圣的修仙路。或许为了你，为了爷爷，为了挚友，当你们遇到危险时我会舍命相救，但这不是我停下修仙脚步的理由。反之也是一样的，所有的人和事也绝不会是我踏上修仙路并继续前行的理由。”
说到这里莫清尘顿了一下，目光温柔的望着顾离：“清尘相信你也是一样的，你说对不对，师父？”
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顾离微笑着化作白光消散，而她的眼睛因为强烈的白光不由自主的闭上了。
“清尘，你醒了。”一个温和淡然的声音传来。
莫清尘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的道：“师父——”
“你修炼时走火入魔了，现在虽然醒来，但还是要好好休养，先休息吧。”顾离拿起锦被自然的为她盖好，起身走了出去。
莫清尘慢慢坐起来，靠着一个墨色大引枕缓缓抚了抚心口，原来那一切都是在做梦啊，难怪那么美好，美好的她都有些害怕了。
只是这心里，怎么空落落的。
莫清尘沉浸在那个美妙的梦中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对孪生侍女走了进来。
“小姐，您喝粥吧。”美景靠着床沿坐下，端起粥喂了莫清尘一口。
良辰嘻嘻的笑了起来：“小姐，粥好喝吧，这可是真人亲自为您熬的。”
莫清尘呛了一下，脸有些红了。
“良辰。”美景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望向莫清尘：“小姐，你趁热喝，别理她，真人说了，多吃些灵粥，身子才好的快。”
几日后，莫清尘终于恢复了，穿好衣衫走了出去。
良辰和美景正在药园中忙碌。
“师父呢？”莫清尘问。
“真人好像去厚德峰了，有位执事弟子带他去的。”良辰道。
莫清尘头，示意知道了。
不多时顾离返了回来，面色有些严肃。
“师父，您怎么了？”莫清尘问道。
“清尘，你收拾一下，我们要去镇兽宗地界，妖族发动兽潮了。”顾离道。
莫清尘有些震惊，刚刚收拾完瑶光掌门就召集了众人，随后在玄火真君的带领下出发，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残酷战争。
“清尘，你看，那边似乎有人在打斗。”半空中，段清歌遥指着一处道。
莫清尘脸色微变：“好像是我师父。”
“呀，那我们快去看看。”
“嗯。”莫清尘与段清歌悄悄飞了过去。
眼前的情景却令她们大吃一惊。
一个白色衣衫的女子手持一把素剑，飞扬在空中直直向顾离刺来，顾离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莫清尘二人还没来得及出声，那把素剑已经刺到顾离衣衫上，随后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衣女子嘤嘤的哭了起来。
顾离睁开眼睛，弯腰把白衣女子扶了起来：“冰蓝，你不要再哭了。”
白衣女子抬起了头，眉心的朱砂痣撩人心弦：“顾离，看到我还活着，你开心么？”
顾离笑得温柔无比：“当然，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了，日日辗转反侧，如今你还活着，那是上天对我的垂怜。”
“你胡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这十多年的兽潮，你如此心狠手辣？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了对不对？”白衣女子轻轻咬着朱唇。
顾离牵起了白衣女子的手：“怎么会，立场不同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你，一直在我心里。”
白衣女子甜甜的笑了，忽然转过头，厉声喝道：“什么人？”衣袖一甩一道白练打去。
顾离手一伸拦了下来：“冰蓝，这是我的弟子。”
莫清尘看了看二人，只觉心中五味陈杂，勉强笑了笑道：“师尊，清尘还有些事要向师祖禀告，就不打扰您和这位前辈了……您忙……”
说完此话，落荒而逃。
“清尘——”段清歌忙追了上去。
身后还听白衣女子的声音传来：“顾离，你这个弟子，竟然和我还有几分相像……”
莫清尘不知怎么跑到了一个湖边，坐了下来拿着小石子打着水漂。
身后传来脚步声，段清歌在一旁坐了下来。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段清歌开口道：“清尘，你是不是很难过？”
莫清尘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字字清晰：“难过是自然的。清歌你也知道，这些年我……我心系师父，一直在努力，想得到他的回应……”
段清歌的声音有些严厉起来：“清尘，你快醒醒吧。不说和光真人是你师尊，你们在一起世人难容，就是和光真人本人，对你也无意啊！他喜欢的是那个白衣女子。”
莫清尘目光有些清淡，投到段清歌面上：“我知道，早些年就听子汐真人说过，那个白衣女子是师父的恋人。”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执着了，你没看到那个白衣女子和你有些相像么，和光真人他，他没准就是因为如此才收你为徒并关爱有加的。”段清歌虽心有不忍，却不愿见她再钻牛角尖。
莫清尘沉默了一会儿。
“清尘？”
莫清尘淡淡笑了：“我知道师父心系别人，也看出我和那个女子气质有些相像。但是清歌，我也知道师父早年收我为徒，对我的关爱，绝不是因为我的长相，而是因为我是我。”
段清歌摇摇头：“我有些不明白。”
“我小时候当垆卖酒被恶人掠去，就是被师父所救，后来被含章真人关押，也是师父收我为徒，救我出去，之后悉心教导，关爱有加。而这期间，他是一直不知道我的真实模样的。清歌，我看的清楚，不会因为师父的恋人出现又和我有几分相像，就否认了师父这些年来对我的好，那样的话，我就不配做和光真人的弟子，师父他也绝不是那样的人。”莫清尘缓缓说着，嘴角含笑。
段清歌脸色沉了下来：“就算如此，难道你明知道和光真人心中没你，世人眼光不容，你还要继续追求，撞得头破血流么？”(未完待续)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