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排兵布阵
侯长丰一反常态,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令密室中所有人都呼吸一窒。
在他极具压迫力的扫视下,每个人都用力点头,性情直爽的左开山更是狞笑道:
“侯老的话也就是我左开山的意思,平日里拌个嘴打个架不算什么,可谁要是关键时候耍性子,老子舍了这条命,也要送他去见阎王爷!”
独眼壮汉王雄皱眉道:“姓左的,你不用在那儿阴阳怪气,就算要找你算账也是出去之后的事,谁敢在里面捣乱,我们三兄弟绝对放不过他!”
侯长丰由衷地露出笑容:“很好,既然大家把话说开,那就暂时忘掉所有不愉快,齐心协力过这一关!”
压服这群混世魔王后,侯长丰深感时间紧迫,当即安排起作战计划来。
“黑蜥族那三个四转护卫实力不弱,我们这边就由王木、王岩两位兄弟负责牵制。”
“二对三形势不容乐观,稍后我会给你们一人一枚丹药,服下后会在一刻钟内激荡内气,提升三到四成的实力。”
“但切记,时限一过便会有片刻虚弱,所以药效期间必须拖住它们,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王木、王岩,也就是三角眼和方脸汉子,两人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虽然二对三有些麻烦,但好歹有丹药相助,比起对付五转甚至六转强者的其他人,已经算是相对安全的了。
安排完这两兄弟,侯长丰看向朱一刀。
“朱老弟,你的修为已臻至四转圆满,论身法迅疾,刀法凌厉,此处众人当以你为最。”
“若是你没有意见,我打算安排你来对付五转实力的黑蜥卫队长。”
“为了弥补你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我会为你提供一张能增加五成速度的风行符,一张大幅提升防御力的铁身符,以及一张专破黑蜥族肉身的庚金锐气符,你可愿接下这个担子?”
朱一刀抱拳道:“朱某全凭侯老安排。”
“好!其余人等皆已安排妥当,最后便是祭师了。”
侯长丰目光仍然坚定,但微微跳动的眉毛却暴露出他的不平静。
“刺杀六转强者事关重大,这一任务便由我、王雄、左开山、许言四人共同执行。”
“左开山负责正面攻击,我为你量身打造了一具精铁战甲,上面刻有近十重护体符印,配合你大圆满的硬气功,足以撑过祭师的数轮强攻。”
“我负责以符咒进行牵制,主要是迷惑其神智、限制其行动,为你们提供出手机会。”
“最后负责刺杀的是王雄和许言,你们二人的投矛与弓箭均是远程攻伐,我会给你们每人提供三张能破除祭师护体血气的退魔符,不求一击必中,但六次机会你们至少得把握住一次,否则大事难成!”
王雄突然道:“如果破邪弓让我来用,三箭之内,我必杀祭师!”
听闻此言,众人表情不一,朱一刀、左开山面露不豫,王家兄弟则是目光灼灼地注视许言。
许言淡淡一笑:“等你死了,我烧给你。”
“小畜生,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方脸汉子王岩当即暴怒,但肩膀被二哥王木用力按住。
王木眼底掠过一抹诡谲之意,不阴不阳道:“大敌当前,许兄弟就一点也不顾全大局?”
“破邪弓是人族至宝,不是某一个人私有。既然我大哥能发挥出神弓真正的威力,你就应该大方一点,主动贡献出来,这也是为大家的性命安全负责!”
许言听出王木的险恶用心,心里杀意沸腾,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谁强谁弱,不是你们嘴巴说说就能定的。想要破邪弓是吧?简单,让姓王的跟我现场对箭,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讲话!”
王木神情一滞,心里顿生恚怒。
他本来是想拿话头挤兑许言,逼他急乱中说错话,然后携众人之势把破邪弓争过来。
但这小子却不上当,反而出言约战自家大哥。
话说到这份上,姓侯的绝不会允许战前内斗,逼要破邪弓的计划自然就难以为继了。
果然,侯长丰重重一哼,目光警告了王木一下,冷声道:“许言的箭术不在王雄之下,让他献出兵器更是违背了组织建立的原则。以后这种话休要再提,就按照原方案行动吧。”
王雄的独眼里闪过一抹凶光,合上眼皮不再说话。
王木则是缓缓垂下脸,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骤然变得无比凶狠,仿佛变成了一个要吃人的妖怪!
平息了许言和王家兄弟的纷争后,侯长丰继续安排布置起来。
他现场把丹药、符咒分发给了相应人等,许言特地留意了下,发现老朱的风行符、铁身符和庚金锐气符都是薄薄的兽皮符纸,很是方便易携带。
左开山的精铁战甲比较特殊,侯长丰将其藏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单独告知左开山后让他自行取戴。
最后轮到许言和王雄,侯长丰先是从王雄背后的矛筒中取出三根短矛,依次摆放在地上。
随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瓶子,拔开木塞后用手指堵住瓶口,然后倾倒其中的液体。
待指尖蘸满一层暗红色的诡异液体后,侯长丰神情凝重,在短矛的矛头上划动手指。
一阵龙飞凤舞过后,他用力一点,矛头“嗡”地颤抖起来。
下一刻所有暗红液体都被矛头吸收进去,原本光滑银亮的矛头上也浮现一个指甲壳大小的红色印记。
如此连续三次,王雄的三根短矛全部附魔成功,比起先前的晦暗无光,已然多出一股奇异的神韵。
“王老弟,这三支短矛已刻上退魔符印,使用时以内气灌入,便能激活其中的破魔之力。”
侯长丰额头见汗,声音也微微有些疲倦,看得出消耗不小。
王雄抱拳道:“侯老放心,我们三兄弟一定全力以赴!”
说罢他深深看了许言一眼,带着王木和王岩径直离去。
“小许,把你那三支兽骨箭拿出来吧。”
侯长丰竟是要一鼓作气把许言的附魔箭也完成。
许言忍不住劝道:“侯老还是先休息一会儿,身体要紧。”
侯长丰摆摆手:“不碍事,时不我待,必须尽快准备周全。”
拿到兽骨箭后,侯长丰如法炮制,将三支兽骨箭也刻上退魔符印。
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后,他喘了几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他将三支箭矢郑重地交到许言手上,沉声道:“小许,明天的刺杀计划,主要得看你的了!”
第四十六章 真正的自由
“侯老此话何意?”许言隐隐有些猜测,但并没有主动道破。
侯长丰叹了口气,道:“今天的情况你也见到了,王家兄弟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明天顺风顺水则罢,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他们三个很有可能出问题!”
许言一听就明白了,老侯是担心姓王那三个狗东西打不了逆风局。
其实他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老侯是组织的创办者,又是个近乎全能的多面手,为所有成员遮掩身份,提供庇护,还送药送装备,绝对的良心老大。
从老朱和左开山表现出的态度就能看出他的威望之深重。
而王家兄弟却像是天生反骨似的,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侯长丰带来的好处,一边又自成山头,明里暗里跟老侯唱反调。
平时还不容易看出问题,真到了危急关头,他们很有可能会率先保障自己的利益,导致侯长丰的计划出现纰漏。
许言不动声色地给他们上眼药:“王家兄弟私心这么重,你就不担心他们倒向黑蜥人?”
“绝无可能。”侯长丰断然否定了这一可能性,“王家兄弟的品性或许存疑,但他们手上都沾过黑蜥人的血,缩着尾巴做人倒也罢了,只要敢靠近祭师,肯定会被剥皮拆骨,用火祭之刑烧成炭灰!”
许言明白过犹不及,点头道:“那么侯老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
侯长丰道:“我给王雄刻录的退魔符是真的,但效用却仅仅是兽骨箭上退魔之力的一半。
“他用短矛即便可以破掉祭师的护体血气,但也很难重创其肉身;想要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只有你的兽骨箭能做到。”
许言忍不住笑道:“侯老还真是老奸巨猾。”
“你小子懂什么?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侯长丰气得吹胡子瞪眼,越发显露出和大人的神韵。
“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得未虑胜,先虑败,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明晚你先不要急着现身,有左老弟在前面撑着,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创造出手机会。只要你能把握住,这一仗咱们的赢面至少在七成以上!”
许言收起戏谑之色,郑重地点头道:“侯老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侯长丰露出欣慰之意,拍着他的肩膀道:“今晚有替身傀儡瞒住祭师的感知,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明晚直接赶往黑蜥神巨像那里便是。
“我已经安排三狗去准备离开黑狱的重要工具,等到祭师一死,我们就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
按照侯长丰的安排,许言藏在离住处不远的一个隐蔽石缝里,闭目养神的同时观察着周围的异常。
不出他所料,期间一直有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游荡,似乎想要确认自己的行踪,但又不敢真的闯进去,只能时不时来晃荡一圈。
“看来愿意给黑蜥人当狗腿子的还是不少。”
许言嘴角浮起冷笑,用理智压抑着心底涌动的杀机。
如果放在平时,几个狗腿子顺手也就宰了,想必黑蜥人也懒得替他们报仇。
但现在形势特殊,为了即将到来的刺杀行动,梦寐以求的自由,哪怕这些走狗再嚣张一点,他也完全能够容忍。
等把你们主子给喀嚓了,看你们能活到几时!
时间悄然流逝,许言在似睡非睡间把精气神调整至巅峰,浑身气机含而不发,渐渐显化出一股圆融贯通的味道。
经过一次彻悟和坚持不懈的修炼,炼气五转境界已经近在眼前了。
“时间差不多了。”
许言清空所有杂念,手指在虎戾刀、破邪弓以及背后的箭筒上一一划过,杀意于黑暗中汹涌膨胀。
灰影一闪,他的身影从石缝中消失,朝着黑蜥神巨像广场飞驰而去。
黑蜥神巨像广场。
数千奴隶人头涌动,绝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渴望和热切。
他们等待自由已经太久太久了。
地底的三年仿佛比以往的三十年还要长,无论男女老少,都磨黑了皮肤,染白了头发,整个人形销骨立,仿佛只是凭着一口气在支撑皮囊的行尸走肉。
但这一切总算是熬到头了。
其中也不乏对黑蜥人抱有怀疑的人。
这样一个以人为食、恶名昭著的怪物种族,真的会信守承诺,放过自己这群奴隶的自由?
他的心里隐隐有着不同的答案,但却不敢细思,更不敢深想。
如果连这个希望都破灭了,等待他们的究竟会是多么残酷的结局,已然不言而喻了。
在黑蜥神巨像的脚下,一群黑蜥人结成方阵,面朝巨像跪拜祈祷,一副虔诚无比的姿态。
而作为黑狱领袖的祭师,它仍是一袭黑袍,孤身一人站在巨像的头颅之上,宛如传说中神灵的代言人,张开双臂,与虚空中不可见、不可听闻、更不可直呼名讳的伟大存在进行沟通。
“姆鲁多,漆哦可因坛,阔卡依希括乌索…………”
祭师酝酿一阵后,突然吐出一段意义难明的音节,不但在场的奴隶一头雾水,连巨像脚下的黑蜥人都完全听不懂。
但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黑蜥族大人恭敬跪拜,奴隶们也不敢失礼,纷纷跪地俯首,默默接受祭师的无效输出。
如此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后,祭师终于停了下来,奴隶们也松了一口气——再跪下去,他们极度缺乏营养的身体恐怕就坚持不住了。
这时祭师以人族语言开口道:“黑狱圣地能三年建成,你们这些奴隶功不可没,按照我之前承诺过的,黑蜥族会归还你们自由。”
底下的奴隶们欣喜若狂,但基于长期驯化带来的恭顺服从,他们老老实实地等待祭师接下去的话,不敢随意喧哗。
“伟大的黑蜥神刚向我颁下神旨,为了给予你们恩赐,祂决定将你们低贱的躯体、灵魂全部纳入怀抱,得到真正的自由,以及永生!”
“嗯?”
奴隶们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巨像顶端的祭师。
什么叫,把躯体和灵魂纳入黑蜥神的怀抱?
你狗日的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四十七章 降神仪式,巨像苏醒!
看到脚下的奴隶们惊乱嘈杂的样子,祭师绿油油的眸子露出冰冷残忍的光芒。
“愚蠢下贱的人类,怎能明白自由的真谛?让黑蜥神为你们指引命运归途!”
说罢它袍袖一挥,巨像下的黑蜥人闻令而起,从旁边抓起兵器,狞笑着朝广场上的奴隶挥动屠刀。
面对全副武装的黑蜥战士,手无寸铁的奴隶们惊慌失措,在求生本能地驱动下四散逃跑。
但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现象——一道无形的屏障隔断了离开广场的通道,他们越是用力去撞,屏障反击过来的力量就越大,甚至能让某些体虚力弱的人骨断筋折,只能哀嚎着等待屠刀的降临。
一时间整个巨像广场变成了血雨腥风的炼狱!
祭师满是迷醉地嗅着空气里的血腥味,到最后忍不住肆意狂笑起来。
它双手朝天举起,用黑蜥族语言大吼道:“祭品已经备好,恭迎黑蜥神降临!”
轰!
黑狱开始震动起来。
准确地说,是广场上这尊庞然大物般的巨像开始震动起来。
此时黑蜥人已经杀了三四百个奴隶,他们的尸体在一股诡异力量的作用下慢慢分解,变成一团团暗红邪异的雾气,朝广场中央的黑蜥神巨像飘浮过去。
地上的鲜血则是化作无数股溪流,汨汨地朝巨像的方向涌动。
在吸收了这些尸骸、鲜血后,黑蜥神巨像散发出一层朦朦胧胧的血色光晕,逐渐释放出一股磅礴如海、如渊如狱的无上神威!
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异象,祭师的身体兴奋得颤抖起来——它知道,黑蜥族的荣光终于要来临了。
三年前,为了争夺资源来供奉己方神灵,黑蜥族顶着各方压力,向龙头寨发起全面进攻。
破山灭寨之后,黑蜥族族长秘密交给它一项任务——将龙头寨幸存的寨民全部充为奴隶,负责修建一处地下据点。
它们最终的目的就是打造黑蜥神的神像,以人族奴隶的血肉精魂唤醒其灵性,引领黑蜥神的分魂降临。
当黑蜥神的分魂与巨像合而为一,便能以神力擭取方圆数百里大地的终极权柄,把这里变成黑蜥族向周围扩张的根据地。
到时,这里就会是黑蜥族蓬勃发展的新起点!
就在巨像上的神威越发雄浑浩荡之际,广场中突然升起一片白色的烟雾,以极其迅猛的速度蔓延开来。
人族奴隶吸入后只是轻微咳嗽,但黑蜥人接触后却是像泥鳅掉进滚烫油锅里,片刻间便在地上惨叫翻滚起来!
“该死的奴才!”
祭师第一时间发现了状况,但由于得主持巨像的唤醒仪式,无法挪动分毫。
“黑煞,回来替我护法!”
祭师口中的黑煞便是黑狱卫队长,整个黑狱中地位仅在它之下的五转高手。
话音未落,一个身量比普通黑蜥人要魁梧一大截的黑蜥巨人从屠杀队伍中折返,朝黑蜥神巨像赶来。
它身披重甲,双手各佩戴有一只布满铁刺的拳套,宛如一尊纵横沙场的战神。
紧随其后的还有三个黑蜥族战士。
它们身上的力量波动明显在四转之上,不同于普通的黑蜥人,它们受白色毒雾的影响并不大,仍然保持着完好状态。
四人距离黑蜥神巨像不过四五十米的距离,正常情况下片刻即至。
但就在它们行至半途中的时候,异变陡然发生!
趴伏在地上的一具“尸体”翻身而起,一道银色匹练自其袖口电射而出,直刺向黑煞的重甲缝隙处。
这一击非常突兀,也非常果断,其出手速度更是逼近五转界限,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就是要在电光火石间取人性命的刺客风格!
黑煞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是在银色匹练刺来的瞬间抬手格挡。
铛!
它的拳套上爆出一蓬刺眼的火星,其他人这才看清楚,袭击物赫然是一把手柄末端扣着一根细铁链的短刀。
黑煞身后的三个黑蜥族护卫当场暴怒,想要围杀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
但周围又冲出两个猎户打扮的大汉,其中一人手持长柄钢叉,叉尖连刺,同时攻向两个黑蜥族护卫。
另一人手持倭刀样式的细长兵刃,将剩下的黑蜥护卫牵制得难以分神。
“死!”
黑煞向来对祭师言听计从,见刺客胆敢挡自己的去路,眼眸里血光闪烁,双拳带动数千斤巨力朝刺客打了过去。
嗵嗵嗵嗵嗵!
五转之力在空气中打出连环爆响,呼啸的气流席卷成小型风暴,化作一根根无形绳索缚向刺客。
刺客,也就是负责对付黑蜥卫队长的朱一刀,他脚尖猛点地面,肥胖的身子往后飞退,竭力躲避黑煞的拳劲笼罩范围。
“我让你躲!”
通过刚才的一轮交手,他真切感受到这个刺客的难缠之处。
虽然他实力还没有完全晋入五转,但爆发之强足以媲美五转强度,是个颇具威胁的角色。
放在平时倒也罢了,现在祭师大人正在主持仪式,绝不能让这种实力的刺客脱离掌控。
见黑煞咄咄逼人,朱一刀全力催动内气,以铁链控制短刀高速旋转飞舞,刹那间斩出数十道银蛇也似的刀光,轰然劈向黑煞。
黑煞毫不畏惧,双臂交叉护住面门,没有任何技巧,一头撞进朱一刀的刀光大阵之中。
叮叮叮叮叮叮叮!
爆射的火星和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充满了暴力美学的乐曲。
硬接下朱一刀暴风骤雨似的斩击后,黑煞骤然提速,右拳化作一枚无坚不摧的攻城锤,重重砸向朱一刀的胸膛。
这一拳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五转高手山崩般的力量、闪电般的速度以及洞若观火的判断力。
它极为精准地把握住朱一刀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关口,就是以五转欺负四转,把你直接打回原形!
眼看着朱一刀就要中招,他的身上突然同时闪烁起两道光芒,霎时间他的皮肤附上一层灰蒙蒙的气体,隐隐还有青光闪烁。
黑煞一拳砸在他匆忙抬起的手臂上,只觉得打中了一块生铁,大部分力量都没有渗透进去。
而朱一刀借力往后飞窜,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在脱离黑煞攻击范围后便朝它掷出迅若奔雷的一刀!
第四十八章 巨像之顶的激斗
“废物,一群废物!”
祭师目睹黑煞和其他三个四转护卫被敌人拖住,气得厉声咒骂起来。
认出朱一刀之后,它瞬间就明悟了刺客的来历。
“侯长丰,我果然还是小瞧了你的魄力,想要杀我,就放马过来吧!”
“祭师大人盛情相邀,侯某岂敢不从!”
随着一阵爽朗之极的大笑声,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沿着黑蜥神巨像的躯体一路奔来,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冲到巨像之顶,来到祭师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尊两米多高、浑身笼罩在银色战甲中的巨汉,他紧攥着一杆长柄大锤,整个人就像神话传说中力能担山的巨灵天神,透着一股所向披靡的霸道气魄。
其身边背手站着的便是黑狱人族管事侯长丰,此时他脸上仍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但眼里却透射出明亮锐利的光芒,让人难以与其对视。
“连同朱一刀在内,你手底下竟然笼络了这么多四转炼气士,呵呵,当初龙头寨的余孽应该大都在此了吧?”
祭师毫无惊慌之色,仍有心情试探侯长丰一行人的底细。
“狗东西,今天先取你这条贱命,等我们卷土重来,就是黑蜥族举族全灭的时候!”
盔甲内的左开山咬牙切齿地回应,声音里蕴藏着刻骨仇恨。
“嘿嘿嘿嘿嘿!”祭师怪腔怪调地冷笑起来,眸中绿光大涨,“以为套上一身铁皮就能跟本座叫板?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动手!”伴随侯长丰一记暴喝,左开山的精铁战甲上泛起白蒙蒙的光晕,他腾空跃起,扬起大锤便朝祭师的头颅狠狠砸下!
重兵器本来就擅长攻坚,这一锤又由左开山的天生巨力和四转内气联合催动,威力之大足以震塌一座小山包,任何血肉之躯都不可能扛得下来。
但祭师只是轻轻地伸出手,血红色的雾气从它体内汹涌而出,瞬间在手臂上凝结出一层实质般的护甲。
六转异象,化虚为实!
咚!
这一锤落在祭师相对单薄的手掌上,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硬生生被停了下来。
“不自量力!”
它化掌为拳,看似轻飘飘地捣在左开山的胸口,刹那间一圈圈白光如水波一样在护心镜上荡漾开来,不断化解着来自祭师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余劲震得倒飞出去,原本光滑平整的护心镜也被凿出一个拳型凹痕。
祭师正准备乘胜追击,突然察觉到空气中一声低若不闻的嗤响。
在灵觉警示下它往后一仰,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银色光芒从面前掠过,如果不是这心血来潮的躲避,恐怕自己的脖子已经被砍个正着!
祭师挺身站起,眯起眼睛看向侯长丰,满是忌惮之意。
侯长丰指尖夹着一张兽皮符纸,赞叹道:“祭师大人好敏锐的知觉,若是中了我这记刀光符,想必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符咒之术……”
“侯长丰,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祭师脸色不变,但心里的惊怒后怕已经沸腾至顶点。
龙头寨只是个小地方,其中最顶尖的炼气术也只能修炼到六转境界,其中的战斗秘法也大多为拳脚兵刃,鲜见有什么异术法宝。
但侯长丰刚才使用的乃是炼气大派才有流传的符法之术,虽然随着境界提高会越来越鸡肋,但在前中期阶段,绝对是以下伐上,越级作战的顶级宝物。
至少对现在的祭师而言,它是绝对不敢拿护体血气来硬挡侯长丰的符法的。
“倘若我说是上天特意派我来扫荡妖邪,不知祭师大人信是不信?”侯长丰笑吟吟道。
“雕虫小技,真以为能逆伐六转,破坏我黑蜥族的大计?给我死来!”
侯长丰轻蔑戏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祭师,它如鬼影般连续闪动,眨眼工夫便扑至侯长丰前方,遍布血气的魔爪极为歹毒地掏向他的心脏。
“侯老当心!”
左开山发出炸雷似的吼声,将大锤往旁边一扔,以血肉之躯挡在侯长丰跟前。
“滋——”
祭师附上血气的爪子比精铁还要坚硬,在它全力撕扯下,战甲上的符印光芒接连黯淡,最后连胸甲都被直接撕裂,差点没把左开山开膛破肚。
“左老弟,退后!”
听到侯长丰的喝声后,左开山顺势朝旁边滚落。
而侯长丰则是从怀里取出近十张兽皮符纸,天女散花般朝祭师挥洒而去。
锵!
空气中凭空响起一片刀刃出鞘声,影影绰绰的银白色刀光此起彼伏,联结成杀气凛冽的刀阵,向祭师轰杀而去。
祭师纵声尖啸,一条黑色锯齿长鞭从袍袖中激射出来,随着它的挥动幻化出密密麻麻的鞭影,与刀阵狠狠撞在一起。
火花溅射,气浪迸发,半虚幻的刀光与黑鞭不断缠击,威势恐怖绝伦。
趁着祭师无暇他顾的机会,侯长丰暴喝道:“良机已至,还不出手?”
嗖!
嗖!
两道凄厉鸣啸的锐风几乎同时飙射而出,一道从祭师的后方袭来,乃是一支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兽骨箭矢。
另一道从顶上方砸落,同样流动着暗红光芒,却是一根更为暴力直接的短矛。
许言和王雄近乎在同一时间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向祭师发出志在必得的偷袭!
祭师被刀阵缠住,没有余力处理这两波暗器。
但实际上它也没打算专门处理。
只见血气以极快的速度覆盖其全身,整个人像是开了界王拳的悟空一样,不断散发出远超正常状态的气息。
下一秒,短矛和兽骨箭一上一后轰在祭师的身上,骤然间暗红光芒大作,如同一张无形大口将其护体血气吞噬一空,然后扎进祭师的头颅及后背!
“啊!”
短矛只是刺进寸许,便被祭师坚硬如铁的头骨震得飞到一旁,除了造成一点皮肉伤之外,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
但兽骨箭却扎扎实实地戳进去一半,虽然没能把祭师射一个对穿,但也刺入了它的内脏,令其忍不住惨叫起来。
第四十九章 邪灵降世
“好!”
侯长丰大喝一声,再度拈起一张兽皮符纸,以内气催动后朝祭师打了过去。
兽皮符纸遇风即燃,变为一道碗口粗的炽烈火蛇,张开大口咬向祭师的头颅!
火蛇符!
眼看着祭师便要被烧成烤猪头,它咬着牙从黑袍里扯出一枚惨白色骨片,用力捏成粉碎。
刹那间一片血色能量结成一个圆罩,将祭师包裹得严严实实。
和之前黑刹使用的不同,祭师这枚骨片明显更高级、更强大,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也是六转层次!
火蛇一口咬在血色圆罩上,顿时冒起一大股乌黑浓烟。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工夫,火蛇便被血色能量消磨殆尽,化作一片烟雾袅袅飘散。
破了侯长丰的火蛇符后,祭师没有跟他们缠斗的意思,以血气鼓荡声音,朝底下的黑蜥卫队长等人发号施令道:“莫要跟这些人纠缠,直接宰杀祭品,完成降神仪式!”
正在追杀朱一刀的黑蜥卫队长闻言转换目标,继续杀戮身边的人族奴隶。
其他三个黑蜥护卫也舍弃王木、王岩两兄弟,朝奴隶们挥起屠刀。
一时间尸骸遍地,血流成河,随即又被转化为血祭的能量,源源不断涌入黑蜥神巨像的体内。
“祭师,这些人好歹替你们黑蜥族卖了三年命,你真要赶尽杀绝?”侯长丰疾声厉色道。
“养了三年的猪,不就是为了宰掉吃肉吗?能为黑蜥族的崛起贡献生命,是这些奴隶至高无上的荣耀!”
祭师的脸上满是狂热,就像一个无比亢奋的疯子。
“原本不打算用这道后手,既然你这么看不起奴隶,就由我这个奴隶送你的黑蜥神上天!”
侯长丰十指翻飞穿插,像是在结一道玄奥莫测的咒法印诀。
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气流波动,祭师突然心脏一紧。
它挥动锯齿黑鞭,想要阻止侯长丰,但短矛和兽骨箭再度袭来,同时左开山往前一扑,以臂甲硬拦祭师的夺命长鞭。
随着两记震荡声,短矛将血色圆罩戳得微微晃动,最终坠落在地。
而后发的兽骨箭则抓住这一空隙,再次钻透气罩,狠狠戳进祭师的腰子里。
“死啊!”
祭师在剧痛作用下凶性大发,锯齿鞭一卷一扯,竟是把左开山的小臂连同铁甲扯了下来!
借着左开山以断臂争取到的片刻机会,侯长丰终于完成咒法,双手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用力按在巨像的头顶。
天地霎时一静,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轰轰轰轰轰!
脚下黑蜥神巨像的右前爪被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炸开,大堆大堆的碎块石屑溅射出来,露出好几个方圆数米的巨大缺口。
紧接着是它的胸口、腹部、后背以及另几根巨肢,连环爆炸将其炸得七零八落,极为惨烈。
原本神威浩荡的巨像在短短数秒内便被炸得破破烂烂,因血祭而不断拔升的气势也陡然回落,仿佛在飞升过程中遭受大劫,被瞬间打回了原型!
“不!”
祭师发出椎心泣血的嘶吼,碧绿的瞳子几乎挣破眼眶而出。
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侯长丰简简单单一个动作,竟然直接破坏掉了黑蜥神的神像,把黑蜥族筹谋数年的降神仪式毁于一旦!
侯长丰脸色惨白,显然损耗也是不小。
他看着祭师,声音透出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大功告成后的快意:
“我就算是瞎子、聋子,在这里熬了三年,也该察觉出这石像的不对劲了。”
“如今也不怕让你知道,近两年来,我几乎每天都会秘密往石像腹中运送火药,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原本只是想引发一点骚乱,方便我们逃走,没想到它竟然这么重要,一经炸毁,连这黑狱的封禁大阵也被撕裂了,看来老天爷也站在我们这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祭师气得呕出一口血,六转气息剧烈波动,看向侯长丰的眼神像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感受着脚下晃动,侯长丰心知黑蜥神巨像已经难以支撑,不久后便要倒塌了,于是招呼其他人道:
“封禁大阵已破,不必再跟这老妖怪纠缠,随我离开黑狱!”
“你们谁也走不了!”
祭师嘶哑的声音中蕴藏着无尽怨毒,惨绿色眸光一一扫过侯长丰、左开山以及王雄和许言隐藏的角落。
“以你现在的状态,莫非还想留住我们?”侯长丰话虽如此说,但心里却丝毫不敢松懈。
没有谁能小觑一个六转强者的临死反扑。
祭师的身上仍插着两支兽骨箭,黑袍上不时滴落血珠,看上去颇为狼狈。
但它身上的气质却越发的冰冷邪异,像是陷入绝境的枭雄,随时会爆发出覆灭一切的力量。
“苍天不佑我黑蜥族,那我便逆天而行。”
“请不到黑蜥神降临,我便自行为神,把你们这些叛乱者通通埋葬于此,永生永世忏悔赎罪!”
只见祭师猛地张开双臂,发出一道似是祈祷、似是诅咒的呼喝,宛如厉诡向地狱中的主宰呐喊。
那些因黑蜥神巨像破碎而逸散的血雾被无形的力量重新凝聚,翻滚着朝祭师涌了过来。
当血雾灌入它的躯体后,祭师的身体颤抖起来,像是承受了极度的痛苦。
但它的脸上却露出甘之如饴的表情。
随着血雾涌入得越来越多,它的躯体开始急剧膨胀起来,类人的形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兽形转变,头颅也变得狭长扁平,像是一个巨型的蜥蜴脑袋。
嗤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祭师的皮肤被膨胀的筋肉挤得爆开,伤口射出猩红的血液,还有无数肉芽在里面翻腾搅动。
短短十秒钟不到,祭师从人形彻底变为一只体型庞大的蜥蜴妖物,惨绿色的眸子妖异邪门,看似没有智慧神采,但却流转着洞悉万物的恐怖光芒。
“醒来!”侯长丰爆发出一声怒吼。
在祭师转化为兽的期间,众人仿佛被一股神秘诡异的力量影响,完全兴不起跑路的念头,只是呆呆在原地注视。
还是侯长丰第一个清醒过来,咆哮道:“它以肉身、魂魄为祭品,重新启动血祭,取代黑蜥神进行降神仪式。”
“真正的祭师已经魂飞魄散,它现在是一头至邪至阴的邪灵,如果限制不住它,我们所有人都得为祭师陪葬!”
第五十章 一气锁妖符(求收藏追读)
侯长丰的话恍如白日惊雷,将神智迷离的众人震醒过来。
左开山已用衣衫把断臂缚紧,粗犷的脸庞因失血而略显苍白。
他看着那头黑蜥邪灵,不自觉生出一丝犹豫之意:“侯老,我们现在不能逃吗?”
“来不及了!”
侯长丰咬紧牙关,表情极其凝重。
“这头邪灵以祭师为胎,受血祭之力滋养,实力之强已然冲破极限,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而且它恢复能力极强,近乎不死不灭,寻常手段难以伤其分毫。”
“除非能把它短暂封印住,否则没人能逃过它接下来的追杀!”
“既然如此,那就跟它干!人死卵朝天,能把这黑狱里的怪物斩杀殆尽,咱们就是死也算够本儿了!”
左开山乃是天生豪杰气性,克服了对邪灵的心灵恐惧后,顿时又燃起冲霄斗志。
“我倒是还没活够,侯老打算怎么制伏这邪灵,不妨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
许言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神情警惕地注视着邪灵。
刚才他一共出手两次,箭无虚发,一举重创六转强者祭师。
谁成想身受重伤的祭师竟然献祭自个儿,变成更加难缠的黑蜥邪灵,重新恢复成满血状态。
就好比组团刷峡谷先锋,明明马上就能打死吃buff,结果倒计时结束,残血的峡谷先锋摇身一变成满血大龙,这让人刷还是不刷?
不过许言也留了个心眼。
刚才侯长丰说黑蜥神石像一破,封禁大阵也随之报废,也就是说黑狱边缘的封禁之力应该基本失效了。
如果有办法制伏这头邪灵,许言当然不介意搭一把手,就算是回报侯长丰和老朱之前的照顾。
可要是集合所有人之力也限制不住这头邪灵……
那么不好意思,他就只能自己先润了。
没有了封禁大阵的隔绝,他完全可以靠着穿墙术从谈话密室那儿逃到地面上。
到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至于其他人能否逃出生天,也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在这个妖魔作乱的世界,即便有着系统也做不成救世主,他最大的善良就是在能力范围内帮一帮别人。
仅此而已。
在左开山和许言相继开口后,其他人也慢慢显露出身形。
后背交叉绑着两只短矛布囊的王雄。
手里浑身浴血、手里提着刚斩杀的黑蜥卫队长脑袋的朱一刀。
还有多处挂彩、尽显疲态的王木王岩两兄弟。
在祭师败亡后,黑蜥卫队长心神失守。
朱一刀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以庚金锐气符斩破它的盔甲,将其头颅一刀砍下。
击毙大敌后,他又火速支援王家兄弟,很快便解决了剩下三个黑蜥护卫。
至此黑狱的顶尖战力全军覆没,结果无端冒出了一只更为恐怖的邪灵。
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众人隐隐围成一个圈,其中心便是即将完成蜕变的黑蜥邪灵。
内气损耗颇大、但仍保持相当战力的侯长丰。
断掉一只手臂,斗志却越发昂扬的左开山。
刚斩杀五转强敌,杀气激发至巅峰的朱一刀。
两箭重创祭师,锋芒无可比拟的许言。
飞矛犀利,下手狠辣的王雄。
近乎凑数,但好歹也有着四转实力保底的王木、王岩。
这七人经历血战洗礼后,实战战力越发纯熟老辣,即便是祭师复生,稍有不慎也会在他们的围攻下饮恨当场。
可现在他们要对付的是实力远超祭师、而且能不断吸收周围阴煞、血祭之力的黑蜥邪灵。
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未知邪异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他们每个人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诸位,且听我一言。”
侯长丰全神贯注地盯着黑蜥邪灵,声音沉重地向众人进行科普。
“封禁大阵虽破,但这头邪灵已吞噬血祭之力,强行蜕变出一丝神性,很快就要完成转化了。”
“本质上它仍然是一头妖物,可在黑狱这阴邪之地,它已算得上是一尊邪神!”
“它的实力或许还未超出六转范畴,但论及手段之诡异,法术之多变,绝非寻常六转可以比拟。”
“面对这么一个邪物,我们杀也杀不死,跑也跑不掉。即便侥幸逃出黑狱,可在这方圆数百里内,也没人能躲过它的追踪,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许言眉头一皱,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
有着强悍肉身力量和穿墙术带来的加持,除了侯长丰有符咒作为后手,其他人在速度和隐蔽性上肯定不如自己。
但按照侯长丰所说,邪灵拥有着诸多神异,恐怕穿墙术也很难摆脱它,被抓到只是早晚的问题。
跑路是慢性死亡,单枪匹马更是白送人头,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报团取暖,看侯长丰有没有底牌搞定这头邪灵。
见众人没有质疑反驳的意思,侯长丰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服了他们。
他趁热打铁道:“我身上有一道天网镇妖符,足以定住这妖孽一刻钟,为我们争取足够的逃亡时间。”
“但以我现在的状态,催动这张符极为不易,需要大家牵制住邪灵,为我争取施法时间。”
“侯老方才还说,这邪灵比祭师更为厉害,我们区区几个四转炼气士,如何牵制得了它?”三角眼王木突然发问道。
“此事我早有打算。”
侯长丰丝毫不感到意外,从怀里取出一沓兽皮符纸。
“这些符名为气索符,也叫一气锁妖符,三转以上的内气便能催动此符,幻化出一条白色气索,对妖类邪物颇为克制。”
“气索的长度、灵活度、韧性由你们的内气强度决定,单个施展肯定奈何不了邪灵,但你们六人互相配合,取长补短,牵制它一段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王木眼中闪烁着异样光芒:“既然这一气锁妖符如此厉害,为何侯老之前不给我们,直接把祭师给捆缚打杀?”
左开山怒道:“侯老做事自有他的考量,轮得到你姓王的说三道四?”
王家三兄弟齐声冷笑,王木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断臂,幽幽道:“我自与侯老说话,轮得到你一个残废来插嘴?”
左开山单手提起大锤,杀气四溢道:“老子就爱插嘴,你待怎样?”
短短几句口舌之争,巨像之顶便已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出一场火拼!
第五十一章 吞噬(求追读)
“打吧打吧,拖个一时半会儿,这邪灵自然会醒转,到时候看看谁死得最难看。”
侯长丰唉声叹气,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
王木只不过是想试探一番,倒也没有自寻死路的念头,闻言借坡下驴道:“侯老请放心,我不会跟一个无脑莽夫一般见识。”
左开山重重一哼,明显余怒未消。
但他素来以侯长丰马首是瞻,所以不愿让他为难,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侯长丰喘了口气,继续道:“一气锁妖符固然厉害,但你们初次接触,想要灵活驾驭怕是不易。”
“以祭师的老谋深算,你们半吊子的一气锁妖符根本困不住它,只会白白浪费内气。”
“而邪灵虽然更厉害,但神智受煞气影响,脑袋不是很灵光。”
“唯有在这个时候,你们才有机会锁住它,为我创造封印的机会。”
说到这他声音沉重道:“它现在正接受血祭之力灌体,近乎不死不灭,万法不侵,任何攻击、符咒都起不了作用。”
“待会儿仪式结束后,血祭之力的护持会很快失效,到时大家听我号令,速速催动一气锁妖符,务必得拖延足够的时间!”
众人都知晓厉害,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一气锁妖符后依次站位,从各个角度将邪灵包围得严严实实。
侯长丰缓缓退到安全位置,以气机探查着邪灵得变化。
过了大概半分钟后,祭师化作的邪灵终于停止蜕化,此时它的身体足足有十米多长,两米多高,看上去犹如一头上古大妖,无时无刻不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在它惨绿色的眸子亮起幽光的瞬间,侯长丰厉声喝道:“动手!”
六人听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便催发手中的一气锁妖符,只见六股白色浓雾骤然升起,化作六条粗细不一的白色气索,朝黑蜥邪灵缠了过去。
黑蜥邪灵猝不及防,脖子、腰部以及四肢均被气索缠住,一时间竟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它仰天咆哮,抬起右前肢想要挣脱束缚。
操纵气索捆住其右前肢的正是独臂的左开山,虽然他在黑蜥邪灵的巨力下被扯得踉跄前扑,但这气索却是颇为坚韧,不但没断,在受到拉扯后还亮起白色光芒,把黑蜥邪灵烫得皮开肉绽。
捆住其腰部的正是许言,见左开山被拽得有些吃不住劲,他手上猛地发力,吼道:“过来吧你!”
气索陡然绷得笔直,与黑蜥邪灵腰部的连接处白光闪烁,烫得它惨叫连连,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
经过这两轮试探,所有人都发现了气索对黑蜥邪灵的克制之处。
要说力量大小,六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黑蜥邪灵的对手,本该被它随意戏耍,难有还手之力。
可这气索一经拉拽,就会爆发出白色光芒,能直接伤害到黑蜥邪灵的肉身,令其疼痛难忍。
也难怪侯长丰有如此自信,认为哪怕是几个四转,也有把握拖住这邪灵一段时间。
就这样,六人配合默契,在黑蜥邪灵往某一方突破时,相反方向的人便用力拉拽,用疼痛来消磨它的凶性。
如此持续几轮后,黑蜥邪灵被折磨得极为狂躁,挣扎的力度也慢慢让六人越发心惊起来。
“不行,这个畜生已经慢慢适应气索带来的疼痛,随时可能挣脱束缚!”
六人中力量最弱、综合实力也最差的王木脸色难看地说道。
“不能松手,侯老没有出声,说明他还没准备好,松手了大家都得死!”左开山怒吼道。
“可老子顶不住了——啊!”
王木一声惊叫,那黑蜥邪灵竟硬拽着其他方向的气索,朝他狠狠扑了过来!
黑蜥邪灵并非没有灵智的野兽,在之前的几轮拉扯中,它已经摸清了这六个“虫子的底细”——其中实力、胆气最弱的就是面前这条干瘦的虫子!
虽然它没听说过“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句话,但本能已帮助它锁定了目标——先吃了这个气虚胆弱的虫子,其他人再慢慢去解决!
察觉到黑蜥邪灵的意图后,其他人纷纷吼出声。
“别松手!”
“快跑!”
前面那句是许言、左开山和朱一刀喊的。
后面一句是王雄、王岩兄弟喊的。
王木被黑蜥邪灵滚滚怒潮般的煞气冲得头昏目眩,他的手在发颤,身体在发抖,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这种状态下,他唯一的动作就是拼尽全力往后逃,而手里的气索失去内气灌输,当场便化为白烟消散于空气中。
断掉了一根气索后,黑蜥邪灵狂性大发,竟硬扯着另五根气索,继续朝王木扑去。
一个是凶焰滔天的六转邪兽,一个是只想着跑路的四转弱鸡,结局如何,已经是注定的了。
它冲到王木面前,挥爪一拍,巨大的力量把他砸倒在地,仿佛全身筋骨都被山石碾碎。
在王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条暗红濡湿的信子从黑蜥邪灵的嘴里射出,一卷一吸,便把王木囫囵吞进肚子里!
“二哥!”
王岩悲痛欲绝,极度的愤怒瞬间把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他主动散掉气索,一把抓起背后的钢叉,用力捅向黑蜥邪灵的脖子。
嗤啦!
叉尖直接戳进黑蜥邪灵的脖颈,飙出一大泼鲜红血液,大半都溅在王岩的脸上。
王岩畅快地大笑起来,伸出舌头舔着黑蜥邪灵的血,咆哮道:
“狗东西,敢吃我二哥,看老子把你脑袋撕下来!”
话刚出口,黑蜥邪灵的伤口突然炸开,红色的肉芽疯狂滋生,随即冒出数十条红色触手,把王岩缠得严严实实。
王岩刚露出惊恐绝望的表情,黑蜥邪灵便张开血盆大口,把他活活地给生吞了进去!
吞吃了两个炼气士后,黑蜥邪灵的皮肤一阵蠕动,其脑袋两侧突然浮出两张表情扭曲的人脸形状,赫然是刚被吞噬的王木和王岩!
他们张大着嘴,像是在竭力嘶吼,但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远处的王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作为朝夕相处的兄弟,他当然看得出两个弟弟在叫喊什么。
他们在喊——
救命!
救命!
第五十二章 穷途末路,人性丑恶
“吗的,被这两个蠢货害死了!”
左开山又急又气,当场破口大骂起来。
有其他五个人在后面拽着,但凡王木稍微坚挺点,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解决。
结果邪灵敢抓,他就敢死,简直跟白送没区别。
王岩更是瞎搞,放弃手里的唯一倚仗,拿着把叉子就敢跟六转的黑蜥邪灵拼命,被一口吞得渣都不剩。
两兄弟一死一送后,剩下四人的压力顿时就大了起来。
尝到了甜头的黑蜥邪灵愈发强势,扯着气索不断拖拽,想要继续捕杀猎物。
或许是感应到其中一条“虫子”与肚子里两个的血脉联系,它把目标锁定在王雄身上。
在被它绿油油的目光盯上的瞬间,王雄头皮发炸,手臂上更是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但他到底比两个弟弟更冷静,更悍勇,在后退的同时一手攥紧气索,另一只手则从背后拿出短矛,朝黑蜥邪灵全力投掷过去。
嗤!
第一根短矛又快又准,狠狠戳进黑蜥邪灵的额头中。
但它毫无疼痛之意,伤口处的肉芽密密麻麻地窜动起来,远远看去就像是长出一根独角,让其显得更加诡异惊悚。
生死关头,许言、左开山彻底抛却私仇,使出吃奶的劲拉拽气索,想要尽可能为王雄续一波命。
朱一刀则是祭出了链子刀,刀刃如惊鸿电光,深深刺进黑蜥邪灵的后门,然后在铁链控制下旋转搅动,像是要把邪灵的那个部位搅个稀烂!
换作正常的野兽,哪怕是狮虎一类的百兽之王,遭此痛击后也得跪地哀嚎。
但黑蜥邪灵却仿佛毫无痛觉,哪怕伤口血肉横飞,它只是盯死了王雄,誓要一波完成三杀!
就在它溃烂的利爪即将按到王雄时,他的脑袋突然往下一缩,四肢蜷曲成球,刚好躲过黑蜥邪灵的致命一击。
在接触地面的刹那,他的双腿如压紧了的弹簧猛地绷直,一蹬一窜,整个人如野兔般从黑蜥邪灵的胯下溜了出去。
王八缩壳,兔子蹬鹰!
靠着对这两招绝活儿的完美运用,王雄在六转妖物的扑击中活了下来。
但由于内气爆发过猛,他手里的气索一阵膨胀收缩后,轰地溃散开来!
如此一来气索便只剩下三根,许言、左开山、朱一刀三人压力剧增。
但他们仍不愿放手,在见到黑蜥邪灵的恐怖实力后,他们深刻意识到,除非侯长丰能成功封印住它,不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躲不过这妖孽的追杀!
扑了一个空后,黑蜥邪灵霍地转身,朝着亡命逃窜的王雄继续追去。
其余三人连忙绕圈走位,呈扇形把黑蜥邪灵往后拖拽,想要尽可能延缓它的速度。
这时王雄本应该与三人朝相反方向而行,这样才能尽可能地发挥气索的束缚作用。
但他不知道是昏了头还是故意,竟然朝着左开山这边冲了过来。
黑蜥邪灵也往这个方向追来,导致左开山这边的气索彻底失效,压力全部转移到许言和朱一刀的身上。
“干你娘的王狗熊,想拿老子当替死鬼?”
左开山脑子转得不慢,当即明白了王雄的险恶用心。
之前积累的怨气邪火全部爆发出来,左开山怒目圆睁,再也按捺不住杀意,抛开气索后便一拳捶向王雄。
嗵!
这一击含恨打出,磅礴厚重的拳劲掀起一股滚滚呼啸的狂风,像是要把虚空都捣出一个窟窿来!
由于用力过重,左开山原本已处理好的断臂伤口也迸裂开来,鲜红的血液刚一喷出就被劲气卷为血雾,残酷中又透出一股惊人的美感。
面对左开山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王雄面色铁青,心里已经破口大骂起来。
“老子只不过祸水东引,求一条活路,你狗日的玩儿什么命啊?”
但重拳已至面前,王雄不敢大意,双手锁成十字,朝左开山的手腕架了上去。
嘭!
虽然是单拳对双手,但左开山天生神力,又是情绪爆发超水平发挥,所以一拳打出近乎所向披靡,不但把王雄的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还把他的双手强行震开,生猛得一塌糊涂。
一拳抢占上风后,左开山得势不饶人,又是抡拳砸落。
这一拳居高临下,借抡圆的动作完成蓄力和蓄势,就像是技艺纯熟的老铁匠,提起锤子要把眼前的铁块砸扁捶平。
但王雄吃了一次亏,哪还敢硬接左开山的无双重拳?
他抓住左开山新断一臂、重心略显不稳的弱点,身体猛然蹲下,像游鱼一般闪到左开山断臂那侧,躲过了抡拳的攻击。
紧接着他眼里闪过狠辣的光芒,左手五指用力捏住左开山的断臂伤口,趁他剧痛失神之际绕到其身后,一掌打在他的后背上。
左开山仍然穿戴着侯长丰为他打造的精铁战甲,加上他肉身强悍,这一掌完全伤不到他。
但王雄本就不是为了打伤害,而是以柔劲将其往前一推,正好撞向来势汹汹的黑蜥邪灵!
“王雄!”
左开山发出一声绝望愤恨的的怒吼,随即便被一条暗红长舌洞穿胸膛,呲溜地吸进黑蜥邪灵的血盆大口中。
“畜生!”
不远处的朱一刀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刀宰了王雄这个猪队友。
但感受到手中气索不断变大的负担,他的心里宛如一团乱麻。
如今六根气索断了四根,想要困住黑蜥邪灵已经断无可能。
是咬牙再坚持一会儿,撑到侯长丰出来拯救世界?
还是破罐子破摔,在被邪灵吞噬前,宰了王雄这个狗东西泄火?
就在朱一刀犹豫之际,王雄已经再度确认目标,朝许言冲了过去。
反正已经害死了左开山,王雄彻底放飞自我,不求躲过黑蜥邪灵的追杀,但至少也要拉几个垫背。
朱一刀是四转圆满修为,其链子刀更是犀利无比,王雄不想触他霉头。
所以许言这个空有一身强健气血的“远程弓兵”就成了下一个目标,更别说他之前嚣张跋扈,本就引起了王雄的杀意,正好趁现在一笔清账。
看着满脸疯狂笑意、正全速冲向自己的王雄,许言主动散掉气索,朝他咧嘴一笑,随后全力朝后方逃跑!
第五十三章 要你狗命
“小畜生,乖乖给老子喂蜥蜴吧!”
王雄表情扭曲,在死亡阴影下状若癫狂,只想着把许言拖下水。
但出乎他的意料,许言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很多,两人从黑蜥神巨像的头顶跑到背脊上,一前一后快如疾风,短时间内难以拉开距离。
而此时黑蜥邪灵也吞食完左开山,继续朝他们追了上来。
堪比强大妖兽的肉身配合六转强度的实力,黑蜥邪灵的速度远比两人要快。
哪怕是吃人耽误了一会儿,很快又追到了王雄身后二十来米处。
感知到背后的腥风臭气,王雄又怕又恨,盯着许言的背影发力狂奔,发誓要把这个臭小子折断四肢,亲手扔到黑蜥邪灵的嘴里。
又过了好几秒,黑蜥邪灵的喘息声越来越近,王雄甚至能嗅到它嘴里尸骸的味道。
原本这个距离它用舌剑完全可以刺中王雄后面,但或许是存了戏耍的意思,它只是紧紧追在后面,尽情地享受追逐猎物的快感。
王雄头皮如炸,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呼吸如堵,整张脸更是因紧张而憋得通红。
但他脸上突然露出狂喜——再往前不远就是黑蜥神石像的尾巴尽头,往下是数十米高的悬崖,没有任何借力地跳下去,以四转炼气士的体质也扛不住。
而巨像尾巴的尽头则是一堵石壁,进无可进,死路一条!
意识到许言无路可走后,王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他怕死,但更怕的是没人陪着他一起死。
如今能把这个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小对头逼上绝路,当真是临死前的一大快事!
看着许言冲到石壁面前,再无一步可进,王雄飞身而起,一把朝他抓了过去。
在空中他已经预演好了出手招式,先抓其手、肩进行擒拿,然后顺势往后甩,趁黑蜥邪灵吃他的时候沿着石壁下滑,以短矛卸力,说不定还能拖上一会儿,等侯长丰来对付这个妖怪。
就在他于电光火石间考虑好一切,右手五指离许言只差几寸距离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
那小子对着石壁竟然根本不减速,然后整个人嗖地没入石壁之中消失不见。
“嗯?!”
王雄脑袋嗡地一响,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极度恐惧的压迫下产生了幻觉。
而就是这么一耽误,本就紧跟在身后的黑蜥邪灵纵身一扑,张开腥臭气逼人的巨口咬向王雄!
生死一瞬的刹那,王雄用力咬住舌尖,疼痛和血腥气让他马上清醒过来。
他不顾筋脉承受能力,疯狂地运转内气,借着骤然暴增的力量往上一跳,险而又险地躲过了黑蜥邪灵的死亡扑咬。
咚!
全力扑空的黑蜥邪灵一头撞在石壁上,被反弹得跌出巨像尾部,裹挟着无数碎石沙尘朝悬崖下坠落。
而侥幸捡回条命的王雄无比后怕,双手从背后各拔出一把短矛,不断插入石壁中,快速朝上方逃窜。
虽然他现在还想不通许言能钻进石壁里的原因,但他心里已默默打定主意。
如果能熬到侯长丰出手封印这妖物,后面不管是动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抓住那个叫许言的小子,把那个穿墙的绝招夺为己有!
就在他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咧嘴阴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上方的石壁里冒了出来。
姓许的小畜生?
王雄先是惊疑,紧接着生出极度惶恐——他想要干什么?!
许言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雄,笑容显得人畜无害:“你他妈的这是什么表情?笑啊,怎么不笑了?”
王雄心知两人的矛盾无法调和,左手短矛仍插在石壁里稳定身形,右手则是拔矛刺向许言的下阴部位,想要一击将他制伏。
许言哪会不防备他?抬脚把短矛踢歪,随即闪电般拔出虎戾刀,将王雄的右手从手腕处直接斩断!
“啊!”
王雄没想到许言的刀法如此凌厉,在自己身法受限的情况下,竟一个照面就被砍断了惯用手。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后,许言抬脚踩在王雄仅剩的左手手指上,一边用力碾动,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我就想宰了你们三个,可惜老侯说什么人手紧张,要同舟共济。呵呵,结果最废物、最能害人的就是你们三个狗东西。”
“不过现在纠正错误也不算晚,正好那头邪灵在往上爬,咱们不妨打个赌,等我把你踩下去之后,看它能不能用嘴接住你!”
说完他瞥了眼像丧尸怪物一样沿着石壁往上爬的黑蜥邪灵,抬脚便向王雄的脸上踩去。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一脚。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两脚。
“别踩了,老子认栽还不行吗?”
三脚。
“住手,住手!”
四脚。
刚开始王雄还在咒骂,可挨了几记重脚后,他真切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残忍霸道。
他是真的会把别人往死里逼!
心中的恐惧终于战胜了倔强,王雄血泪交加,哀嚎道:“你不能杀我,光靠你们是对付不了邪灵的,我可以帮忙,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现在只要你做一件事。”许言眼神冷酷,没有任何心软的意思。
“给我死!”
他的脚一下重过一下,狠狠地跺在王雄的脑袋上。
咚咚咚咚咚咚!
连续猛踩十多脚后,王雄再也坚持不住,手一松,惨叫着朝下方坠落。
正好被爬上来的黑蜥邪灵一口叼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一阵吞肉嚼骨的声音和隐隐约约的惨嚎声,王雄被彻底填进了黑蜥邪灵的肚子里。
这畜牲旋即又盯上了许言,四肢齐动,像是索命厉诡一般朝他追了过来!
面对这头怪物,许言压根儿就不敢玩什么骚操作,当即运起穿墙术,钻进了身后的石壁中。
为了防止被黑蜥邪灵探查到,他特地往里面多钻了几米,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从他的视角来看,黑蜥邪灵已经爬到与自己所在位置相对应的石壁外,一人一妖,一内一外,换作是电影镜头的话,想必会相当精彩刺激。
许言屏住呼吸,正想着是不是瞒过了黑蜥邪灵的耳目,能安全苟一波的时候,它突然朝里面看了过来!
虽然理智告诉他,自己跟黑蜥邪灵之间隔着六七米后的山岩石壁,除非它有透视眼,否则不可能用肉眼发现自己。
可就在对视的一刹那,黑蜥邪灵的竖瞳绿光骤放,像是洞彻九幽的神眼,瞬间照见了许言的行踪!
第五十四章 封印,逃亡
被发现了。
许言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在被黑蜥邪灵注视的那一刻便往更深处逃跑。
石壁外的黑蜥邪灵发出一道尖锐的嘶鸣,淡淡的血气迅速浓郁起来,最后化作一层护罩,最前端还汇聚出一根粗大尖锐的血气独角。
嗡——
血气化成的独角开始急速旋转起来,黑蜥邪灵用力一顶,坚硬的石壁像豆腐渣一样被破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不同于许言游刃有余的穿墙术,黑蜥邪灵直接就是钻山术。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
但在近乎无穷无尽的血气能量支持下,黑蜥邪灵以相当快的速度在岩石里开凿前行,所过之处山石碎裂,泥土成灰,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的追击。
就这样一人一妖直接穿过这堵厚度将近百米的石壁,从另一边破墙而出。
比起空旷的黑蜥神巨像广场,这边是一条“狭窄逼仄”的通道。
当然,狭窄逼仄是相对于黑蜥邪灵堪比成年大象的体型而言,对许言来说,在里面穿行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轰隆隆——
许言在前面逃窜,黑蜥邪灵则是横冲直撞,把通道挤得不断崩碎,仿佛下一刻就会垮塌掉。
可饶是被地形限制,黑蜥邪灵的速度仍然非常快,不管许言怎么绕路,都无法彻底摆脱它。
“怎么办,怎么办?”
许言满头大汗,终于明白侯长丰为何如此忌惮这个黑蜥邪灵了。
六转高阶的实力,近乎不死不灭的体质,堪比雷达扫描的知觉,以及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全地形追击能力……
现在自己内气还算充裕,靠着穿墙术还能周旋一下。
但自己的内气余量百分百是比不过它的血气的,万一内气用尽,等待自己的就是左开山、王雄他们那样被生吞活吃的下场。
想想就不寒而栗!
就在许言有些六神无主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许,天网镇妖符已经准备好了!”
是侯长丰!
许言如闻仙音,但避神符只能单向传音,所以他强忍着重获新生般的激动,耐心听着侯长丰接下去的话。
“我还是在巨像的头顶,你想办法把邪灵引过来,到时朱老弟会全力配合你。等我封印住这畜生,什么都不要问,跟在我后面跑就是!”
说完这段话后,侯长丰的声音不再响起。
许言的心里燃起无比旺盛的求生意志,带着黑蜥邪灵绕了一个小圈后,突然使用穿墙术,朝黑蜥神巨像的方向跑去。
黑蜥邪灵第一时间捕捉到“猎物”的动向,再度开启“钻山蜥蜴”模式,开着血气钻头撞进山壁之中。
一通胡乱拆迁后,它紧追着许言又回到巨像广场上。
前方的许言心跳加速,生怕黑蜥邪灵察觉到巨像顶上的侯长丰——准确点说,察觉到那张足以封印它的天网镇妖符。
但不知是侯长丰有所准备,还是黑蜥邪灵无知者无畏,哪怕它追到接近巨像头顶时,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意思。
就在黑蜥邪灵距离许言只有十米出头的距离,马上就要追上时,一条铁链从上方飞下来,许言一把将其抓住,在上方朱一刀的拖动下飞身跃起。
煮熟的鸭子,黑蜥邪灵自然不甘心坐视他飞掉。
于是它也蓄力一跃,以更快的速度扑向许言,张开到极致的大嘴獠牙密布,带着势在必得的气魄咬了上去!
陡然间异变突生!
一道人影从后方飞了出来,右手像是攥着一团星辰,闪烁着明亮耀眼的光芒,以及厚重如神山大岳般的恐怖气机!
天不怕地不怕的黑蜥邪灵身形一僵,活像只被踩住尾巴的野猫,扭头就想往下逃跑!
“现在想走?晚了!”
侯长丰舌绽惊雷,右手往下一压,那团星辰幻化出无数道绚丽光芒,纵横交错间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将黑蜥邪灵罩得严严实实。
黑蜥邪灵发出类似婴孩啼哭的叫声,体外的血气依次变化出左开山、王雄、王木、王岩的脸庞,活像是恐怖片里闪回的场景。
看到左开山的面孔后,侯长丰眼中闪过一抹哀意,但手上毫不留情,控制着镇妖天网继续压迫黑蜥邪灵。
咚!
天网压着邪灵坠落到地面,砸出一圈气浪尘土。
片刻后侯长丰、许言和朱一刀三人来到地面上。
许言以掌风扫开灰尘,只见黑蜥邪灵被光芒流转的天网牢牢裹住,每一次挣扎都会震出一片光点,像是在消耗着天网镇妖符的力量。
侯长丰面沉如水,连续打出几道印诀,但都无法遏止黑蜥邪灵的暴动。
“走!”
吐出这个字后,侯长丰头也不回地朝某个方向跑去。
之前得到告诫的许言什么也不问,和朱一刀紧跟在侯长丰后面,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甩掉。
三人均是像逃犯一样亡命逃窜,穿过一条条迷宫似的隧道,快速地向黑狱边缘靠近。
冲出最后一条隧道的出口后,水流声轰然响起,这里赫然是一条怒涛奔涌的地下暗河!
河岸边一个形似码头的小水湾里停着一艘奇形怪状的木船。
说它是船,因为它浮在水上,上面也悬挂有好几层船帆。
而说它奇形怪状,是因为船体更像是一只巨大的鹰隼,只不过两侧的“翅膀”十分短粗,看着委实有些怪模怪样。
“侯老,许大哥,朱爷!”
一道瘦弱的身影从船上冒出头来,正是三狗那小子。
三人几乎不分先后跳上木船,侯长丰看向三狗,问道:“去出口查探过了吗?”
“放心吧侯老,我刚从那边回来,那堵无形墙已经没有了!”三狗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侯长丰长出一口气,朝朱一刀使了个眼色。
老朱心领神会,链子刀嗖地斩断系在岸边的缆绳,木船在水流推动下由慢及快,朝下游全速行驶而去。
三狗愣了愣,脸色突然一黯,喃喃道:“左爷他………”
想到左开山那个粗鲁爽直的大汉,许言也不免有些遗憾,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过多解释。
他不知道这是左开山的不幸,还是命运注定的结果。
如果将来有机会,他一定会彻底杀尽黑蜥族这些异类,为这段噩梦般的经历画上一个句号。
第五十五章 附骨之疽
“朱老弟,小许,稍后需要你们二位帮我一个忙。”侯长丰突然开口道。
“侯老请吩咐。”
朱一刀属于侯长丰的拥趸,别说是帮忙,就算之前让他越级单挑五转的黑蜥卫队长也不带一丝犹豫。
而许言也对老侯近乎算无遗策的布置暗暗佩服。
如果先前不是王家三兄弟丧心病狂卖队友,估计顶多死伤一两个,其他人都能安全走到现在这一步。
“这条地底暗河是我刚进黑狱不久发现的,出口是百米高的大瀑布,下面则是一条幽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而我们脚下的这艘船名为飞鸟翔翼,乃是一位机关学大师的作品,被我依样画葫芦给造了出来。”
“完美的飞鸟翔翼既能乘风破浪,遨游江海;也能直上云霄,载人凌空飞渡。”
“而我制作的这具飞鸟翔翼只是一个半成品,无法自行起飞,只能借助冲出瀑布的那股力进行滑翔。”
“现在我们离出口只有两里路不到的距离,待会儿请两位各站在飞鸟翔翼的两侧,在冲出瀑布的那一刻将船帆朝外铺开,变为飞鸟的羽翼。”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必能滑翔出峡谷,逃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假如稍有差池,等待我们的应该就是坠落瀑布,粉身碎骨了!”
朱一刀表情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对侯长丰这个拿命赌博的提议毫无意见。
许言却是傻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表面很靠谱的老侯居然拿出这么个危险系数极高的方案,稍有不慎,就是四个人死无全尸的下场。
大概率连吃席的人都不会有,直接死无葬身之地!
“老侯,那个邪灵不是被你封住了吗,咱们还有必要这么玩儿命吗,稳一点行不行?”许言胆战心惊地问道。
侯长丰闻言叹气道:“如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拿这把老骨头冒险。”
“但天网镇妖符最多封邪灵一刻钟的时间,根据我之前的观测,很可能还封不了这么久。”
“而且降神仪式失败,黑蜥族本部也会很快察觉,如果它们再派出追兵,光靠这双脚跑路,恐怕逃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去。”
“唯有利用这具飞鸟翔翼,我们才有可能以最快的速度逃出黑蜥族的追杀范围,所以我们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哪怕是以命相博!”
想到被黑蜥邪灵追在屁股后面,随时可能被一口吃掉的恐惧感,许言登时不说话了。
的确,就算这次赌命失败,顶破天就是摔成肉泥,也就痛那么一下的事。
可要是像王雄那样,被黑蜥邪灵一口一口嚼成烂肉碎骨,想想都觉得瘆到骨子里。
当前方露出一抹微微光亮时,许言和朱一刀自觉站到飞鸟翔翼的甲板两侧,各握住船帆的握杆。
随着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许言的手心逐渐渗出一层汗,心里也难以遏制地紧张起来。
在黑狱这个血肉囚笼里,他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成长为心狠手黑的老江湖,经历可谓跌宕起伏,比地球上绝大多数人的一辈子都精彩。
按理说连人带妖杀了不少,很多事已经动摇不了他的心志。
但在这冲破牢笼的前一刻,许言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呼吸困难。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他的脑子里突然浮起这首诗,突然生出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动。
只有失去过自由的人才能真切感受到自由的可贵。
许言在心里默默发誓,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哪怕是所谓的狗屁神灵,也休想再夺走他的自由。
“准备了!”
侯长丰的声音响起,沙哑中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味。
光亮骤然大盛,飞鸟翔翼在水流带动下冲破出口,飞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峡谷上方。
身后是湍流飞溅的超级大瀑布,颇有一股“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惊心动魄之美。
而前方则是两座高不见顶的巨大山峰,中间夹着一条宽约四五十米的峡谷,让许言不由自主地想起童年一款武侠格斗游戏里的经典地图,一线天。
“放!”
侯长丰的叫声刚一出口,许言和朱一刀便异口同声地吼出来,两侧的船帆往下滑倒,嵌入船体两侧的翅型木架中,形成两具宽大的翅膀。
哗啦啦!
看着像布的船帆实则是用珍稀兽皮缝制而成,非常坚韧牢靠。
在张开的一瞬间,猛烈的狂风将兽皮翅膀撑得鼓鼓荡荡,一股强大的动力将飞鸟翔翼往上一冲,整艘飞舟如同一只巨大飞禽,沿着峡谷展翅翱翔。
“草,这么爽!”
许言刚爆了句粗口,声音便被迎面而来的狂风搅成碎片。
侯长丰在最前方掌舵,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许言转头一看,朱一刀冷硬的脸上罕见露出激动之情,而三狗则是抱着桅杆,被刀片似的冷风刮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得像是一条土狗。
在这一刻,包括三狗在内,他们每个人都成为了握紧自身命运的舵手,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自己不松手,就没人能扼住他们的喉咙!
飞了几分钟后,就在众人喜悦中满含着兴奋,恨不得迎风欢呼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凄厉刺耳的尖啸,像是利剑般划破长空,传到船上众人的耳中!
除了侯长丰还在前面掌舵,避免撞上峭壁,其他人都回头看去,看到了有生以来最为惊悚骇人的一幕。
只见一头堪比远古巨龙的黑色巨蜥正朝飞舟极速追来!
它的背脊两侧生出一对像是血肉汇聚成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狂暴气流,为其提供强大的动力。
而它的头顶长有好几个肉瘤似的凸起,仔细一看,每个凸起都是由腐肉融合成的人头,仿佛一条条深陷地狱的恶灵亡魂,在向敌人发出索命魔音!
原本应该被天网镇妖符困住一刻钟的黑蜥邪灵,竟然在这个时候挣脱束缚,像附骨之疽一样朝越狱四人组追了过来!
第五十六章 百丈高空,烈火流星
“老侯,老侯!邪灵长了一对翅膀,朝我们追过来了!”
饶是许言自认为心坚如铁,但面对这穷追不舍的绝世凶物,还是被骇得心神震荡。
三狗没见过这阵势,差点没吓得晕厥过去,总算是心理素质还算过硬,咬牙挺了过来。
唯有朱一刀稳得住阵脚,沉声道:“侯老,黑蜥邪灵背生双翅,正向我们追来,以眼下这个速度,恐怕四五十息之内便会被它赶上!”
老朱以内气将声音压缩,送入侯长丰的耳中,这样能尽可能减少风声的影响,让他听得清楚。
侯长丰头也不回,依旧全神贯注地操纵飞鸟翔翼的方向。
片刻后他的声音通过避神符同时在三人耳旁响起:
“三狗,你去朱爷身边,替他把牢那一边的飞鸟翅膀,千万不要被风给刮歪了。”
“朱老弟你先到我身边来,取出我衣襟左下方那叠兽皮符纸,交给小许之后替他把牢另一边的飞鸟翅膀,并且随时观察黑蜥邪灵的动向,一旦有异常,马上传音给我。”
“小许,稍后朱老弟给你的符纸名为爆炎符,你将其卷在箭头上,发射前灌注少许内气即可。”
“此符威力颇大,且是用凶兽毛皮和至阳至刚的心头血绘制,对邪灵有较强的克制效果。”
“这几年我积累了十二张爆炎符,你放心大胆地用便是。万一阻止不了邪灵,我们几个便听天由命吧!”
“草,压力又给到我身上了?”许言不禁心里暗骂。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任何反感,除了些许的紧张之外,他浑身血液像是沸腾了起来,烧得全身隐隐发烫。
等三狗、朱一刀按照侯长丰所言走完所有流程后,黑蜥邪灵已经越飞越近,距离飞鸟翔翼不过短短百来米,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攥着手里重若千钧的爆炎符,许言深呼吸了三次,稳稳地把破邪弓从背后取了下来。
他对气焰滔天的黑蜥邪灵视若不见,夹出一根箭矢后用爆炎符裹住箭头,随后搭弓引箭,径直瞄准黑蜥邪灵的头颅。
轰!
随着内气注入,箭头处的爆炎符化为一蓬烈焰,散发出极为强大、也相当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许言不敢耽误,在破邪弓拉至满月的瞬间松开了扣箭的手指。
箭矢顺着风向怒射而出,箭头的烈焰迅速蔓延至箭身,宛如一团火流星,带着明亮灿烂的焰尾划破长空,顷刻间便飞到黑蜥邪灵的面前。
黑蜥邪灵竖瞳紧缩,想要往旁边躲闪,但终究还是迟了!
烈火箭矢倏地刺入它的脖颈中,在箭头入肉的下一秒,黑蜥邪灵的脖子便“嘭”一声爆炸开来!
冲天火光中冒起大股浓重黑烟,同时响起的还有黑蜥邪灵痛彻骨髓的吼叫。
这一箭直接炸飞了它脖子上一大块血肉,创口处一片焦黑,极大减缓了肉芽的修复速度。
遭受这一记重创后,黑蜥邪灵直接陷入癫狂状态,只见它脖子用力一吸,腹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紧接着便喷出一道水桶粗细的暗红色液柱,向飞鸟翔翼飙射而来。
鬼道邪术,秽血阴煞炮!
这门邪术乃是黑蜥邪灵自行领悟,以体内积存的血肉污秽为原料,在高压状态下融为半液半气的形态,再以内脏蠕动为动力,朝敌人进行喷射。
这股液柱的物理杀伤力平平无奇,但“魔法伤害”却极为恐怖。
一旦被污秽血肉沾染到,其中的毒素会在极短时间内腐蚀掉血肉乃至骨骼,让敌人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一滩血肉烂泥。
负责观察敌情的朱一刀脸色发白,连忙朝侯长丰传音道:“侯老,黑蜥邪灵喷了一道血柱过来,快往侧方闪!”
得益于秽血阴煞炮是逆风发射,所以速度不是很快,侯长丰收到警示传音了一句“站稳了”,随即猛地往左转舵,在血柱落下的前一秒避开了攻击。
许言也惊出一身冷汗,接着便燃起冲天怒火。
他迅速制出一支爆炎符箭,瞄准黑蜥邪灵后再次射了过去。
有了第一次血的教训,黑蜥邪灵也长了记性,在无法完全避开的情况下微微俯身,用后背硬接火箭攻击。
虽然爆炎符在其背上炸出漫天黑烟,但它实在是过于皮糙肉厚,即使被炸开几个血洞,也完全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就这样,飞鸟翔翼在前,黑蜥邪灵紧跟在后,一逃一追,在风光壮阔的大峡谷中上演了一场命悬一线的空中追逐战。
在射出九根爆炎符箭后,黑蜥邪灵几乎已变成炭烤蜥蜴,看着好不凄凉。
许言好几次都想射它的翅膀,让它丧失追击能力,但这只畜生却无比警觉,宁可脑袋挨箭也要保护好那双肉翅,根本不给许言一丝机会。
而经过几番交锋,它和飞鸟翔翼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四五十米的样子,就连三狗也可以清除地看见它的狰狞模样。
侯长丰背对着众人驾驶飞舟,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他也没用避神符再进行传音。
而朱一刀和三狗则是极为紧张,如果许言无法用最后三支箭击落黑蜥邪灵,那么最多一两分钟的时间,黑蜥邪灵便会冲到他们面前。
那一刻,便是真正的末日!
许言内心火急火燎,但眼下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合适的出手机会。
他的视线在峡谷上下扫来扫去,不肯放过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目光一凝,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
那是一块从悬崖峭壁上横着长出的长条形巨岩,神似一只从石缝里伸出来的强壮手臂。
而黑蜥邪灵马上就要从它下方通过,如果能射落那块巨岩,进而砸中那妖怪,或许就能趁乱射中它的要害。
短短一两秒内,许言脑子里念头狂转,权衡着这么做的利弊得失。
现在自己手里只剩下三支爆炎符箭,每一支都极为重要。
假如射歪了,或者估错那块巨岩的体量,没法一箭把它炸下来,那么这一箭就算是白白浪费了。
这种失误不仅是消耗一个机会,更容易产生负面的心理影响,说白了,很容易把心态搞崩。
但电光火石之间,许言还是决定试一试。
如果只用常规方法,以黑蜥邪灵的狡猾,他没有任何把握能解决掉它。
越是逆风局,越要敢于秀操作。
只有把生死置之度外,才有可能在绝境中攥住那一线生机!
第五十七章 蜥口脱身,黑蜥族长的追杀令
做出决定的刹那,许言便拉弓如满月,朝黑蜥邪灵瞄准。
在箭矢即将离弦的一瞬间,他将箭头往侧上方一偏,流星火矢带着长长的焰尾向那块巨岩射去。
两秒后,一声惊天爆炸声响起,这一箭直接炸断了巨岩的根部,剩下凸出来的大半截岩体轰隆隆地坠落下来,像是算准了似的砸在黑蜥邪灵的背上。
预判成功!
这块巨岩大约得有数千斤重,哪怕是黑蜥邪灵的钢筋铁骨,不死之躯,挨了这一砸后也是承受不住,厉啸着朝峡谷底部摔落下去。
但它很快就反应过来,身体往旁边一侧,将巨岩卸了下去,然后用力扑打肉翅,想要重新升上来。
但破绽也由此出现。
发现机会后,许言以最快速度制出符箭,拉弓上弦。
他深知机会只有这一次,所以将最后的两支爆炎符箭一起用上,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仅凭着直觉朝黑蜥邪灵那对扑棱展开的肉翅射去。
双箭齐发!
两道流星火矢几乎是并驾齐驱,以快到让黑蜥邪灵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射中了肉翅。
天地为之一静,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咚地爆裂开来,在峡谷中震出无数重回响。
那双庞大厚重的肉翅在烈火硝烟中化为漫天碎肉焦灰,黑蜥邪灵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啸,带着滚滚浓烟坠进峡谷最深处。
“赢啦!”
三狗脸庞涨得通红,用力地挥动手臂,像极了上一世在喜爱队伍获胜后大喊“奈斯”的电竞狂热粉。
朱一刀也喜形于色,但仍不忘向侯长丰传音道:“侯老,别乱晃了,小许已经把黑蜥邪灵解决掉了。”
就在众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欢喜中时,前方扑面而来的山风骤然大盛,紧接着飞鸟翔翼便冲出了这片大峡谷。
峡谷外是一片空旷辽阔、地势低矮的原始丛林,飞鸟翔翼翱翔在数百丈高空上,纵眼远望,视野非常开阔,让久居阴暗地底的众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许言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烈烈狂风在脸上刮动的感觉,心里不断回闪着穿越以来的场景片段。
觉醒联盟系统后的激动,通过杀老鼠获得第一股生命能量的喜悦,目睹巡逻队草菅人命的愤怒,还有在巡逻队营地大开杀戒的快意恩仇……
每一段记忆都历历在目,像是刚发生在昨天。
而自己终于如愿以偿,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肉炼狱中逃了出来,那么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许言微微有些茫然。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愁绪抛诸脑后,全身心地享受起眼下的平静安宁。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与其伤春悲秋,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多练一会儿吐纳法,争取快点晋升炼气五转。
不管世道怎么样,日子总是得过下去的。
假如自己真的能走到成仙作祖那一步,或许可以尝试着打破虚空,回到那个曾经觉得乏味、但现在却只能在梦里见到的家乡。
如果真的能有那么一天,希望它不会太过遥远。
……………………
千里之外,黑蜥族祖地。
幽暗死寂的地底宫殿内,一个身披乌金大氅、气度威严的黑蜥人高踞于王座之上。
它便是黑蜥族当代族长,黑蛟。
作为整个黑蜥族上下公认的第一高手,黑蛟绝不是一个只尊崇肌肉的无脑莽夫。
相反它谋略过人,魄力十足,三年前就是在它的主导下,黑蜥族冒着被敌对势力入侵的风险,撕破与人族的和平协议,倾尽全族之力打下龙头寨,在已有的势力范围之外扎下一颗钉子。
三年来它顶着巨大压力,在边线吃紧的情况下暗派一个六转实力的亲信驻守黑狱,为的就是完成降神仪式,让黑蜥神的分魂远距离降临,为下一步的侵略计划奠定基础。
但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降神仪式却出了问题。
黑蜥神分魂降临失败,本体在盛怒之下接连震塌两座宫殿,死伤的黑蜥人达到了两位数。
但这些都不重要,黑蛟通过秘术得知事情的经过,破坏这一切的竟然是几个奴隶,这让它暴怒之余更生出一丝忌惮。
能掀动一场如此规模的暴乱,让六转修为的祭师都因此丧命,到底是巧合,还是人族势力对龙头寨一役作出的反击?
苦思无果后,黑蛟决定派人调查真相,能把那几个奴隶活捉回来最好,如果遭遇其背后势力的抵抗,便摸清楚来历后就地格杀。
通过三年的谋划,黑蛟已经做好了发动下一场侵略的准备,即使降神仪式功亏一篑,也阻碍不了它最终的计划。
“拜见族长大人,您召唤我所为何事?”
一道尖锐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黑蛟,它朝王座下方看去,一个体型狭长精瘦、从头到脚透出一股精悍气息的黑蜥人,正以传统礼仪向自己单手按胸地行礼。
“黑摩天,你来了。”黑蛟目光幽深地俯视着它。
作为黑蜥族的飞骑副统领,黑摩天是目前黑蜥族祖地中为数不多的六转强者。
黑蜥族的地盘处于百战之地,出于对生存资源的争夺,它们跟附近的多个种族都存在摩擦,打仗就像吃饭喝水一般寻常。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除了必要的驻守力量外,黑蜥族绝大部分的六转以上战力都被派驻边防,负责与敌对势力抗衡。
夸张一点说,即便黑蛟在整个黑蜥族的地位仅处于黑蜥神之下,它也没办法随随便便调动一个六转强者。
“黑蜥神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黑蛟平静地问道。
“刚刚听说,供奉大殿倒塌两座,废墟里已经挖出来十五具尸体了。”黑摩天不带一丝情绪地回应。
“原因已经查明,是黑狱出事了。”
黑摩天气息微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据我所知,负责驻守黑狱的黑九阴已确认丧命,四个奴隶已经逃出黑狱,正在往无忧城的方向而去。”
谈及“无忧城”三个字,黑蛟古井无波的声音也泛起波澜。
黑摩天终于色变,惊疑道:“族长大人怀疑,他们跟无忧城有关?那么我们接下去的计划……”
“正因如此,我需要你带领飞龙铁骑追上那帮逃奴,即便抓不回来活口,也必须查明他们的来历和目的,决不能让他们活着抵达无忧城!”
“我明白了,请族长大人放心就是!”
第五十八章 绝空岭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眼下已是许言他们逃出黑狱的第三天。
或许是上苍保佑,也可能是侯长丰开飞机的技术好,这几天飞鸟翔翼踏风前行,飞得又快又稳,乘机体验可谓极佳。
中途倒是也碰上过不开眼的飞禽,但在许言百发百中、威力堪比重狙的神箭下,没有一只能在冒犯他们后全身而退。
伸了个懒腰后,许言从甲板下的储物格里取出四个黑乎乎的杂粮馒头,自己三两口吞下一个,扔给侯长丰、朱一刀各一个,接着走到三狗身边,把最后一个递到他手里。
“谢谢许大哥。”
三狗已经慢慢适应了猛烈的风声,扯着嗓子向许言道谢。
许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里我来看着,你到甲板下面休息会儿,睡醒了去接老朱的班。”
三狗用力嚼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道:“许大哥,我年轻顶得住,还是让朱爷去睡会儿吧。”
他们谁都没有提侯长丰,毕竟他干的是真正的技术活儿,除非人家自己提出来,不然没人敢随随便便去接替他。
真要搞得坠机了,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摔成肉酱。
就在三狗狼吞虎咽似的吃完馒头,准备去甲板下休息会儿时,耳边突然响起侯长丰的声音。
“大伙儿抓稳了。”
紧接着飞鸟翔翼突然震了两下,随后众人便生出一阵失重感。
“现在就降落了?”
许言心里一震,连忙观察起附近的环境。
只见前方横亘着连片巍峨山岭,这边还是草木葱郁,春光盛景,而山岭那边却是一片白雪皑皑。
宛如两个不同的季节被强行拼接到一处。
飞鸟翔翼在侯长丰的控制下慢慢降落下去,最后在一片空地上滑出几十米后,终于稳稳地停了下来。
待许言、朱一刀、三狗都跳到地面后,侯长丰从甲板下取出四件兽皮大袄,依次分发到每人手里。
许言接过兽皮大袄后问道:“侯老,前面这片山岭是飞不过去了吗?”
侯长丰打了个哈欠,振作起精神道:“飞倒是可以飞,只是此地名叫绝空岭,据说里面盘踞了不少残暴嗜血的绝世凶禽,动辄便要吃人。”
“假如我们乘着飞鸟翔翼从上空穿过,难免会被注意到。到时招来一头实力堪比黑蜥邪灵的怪物,那就纯属自寻死路了。”
回想起黑蜥邪灵的恐怖,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再不敢提飞舟的事了。
见三人都老实下来,侯长丰给每个人分发一张兽皮符纸,叮嘱道:“这张符贴在身上,可以散发出普通凶兽的气息,帮我们融入这片环境。只要翻过绝空岭,后面就是人族大城,无忧城。到了那里,我们就真正的安全了。”
三狗大大地松了口气,欣喜道:“只要走完这一段就没事了?”
“这段路可不好走。”侯长丰望着前方银装素裹的绝空岭,神情一派肃然,“邪灵是不可能追上来了,但黑蜥族还有一支飞骑兵,据说能日行一千多里,速度要比飞鸟翔翼快不少。”
“如今黑蜥族多线作战,不可能浪费七转战力在我们身上。可要是出动了飞骑兵,领队必然会是六转强者,想应付这股力量的追杀,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头顿时蒙起一层阴霾。
虽然他们在黑狱成功刺杀六转强者祭师,但那是厚积三年,一朝薄发的成果,根本就没法轻易复制。
眼下老侯的符纸消耗颇巨,战力恐怕要打个对折。
能正面扛住六转强者伤害的左开山身死道消,团队又少了个可靠的前排肉盾。
一个状态不佳的法师,一个皮薄等级低的刺客,还有个发育不良的小小射手,凭什么跟带着一堆小弟的天肥上单战士PK?
找死吗不是?
看出许言和朱一刀的惊虑后,侯长丰安抚道:“倒也不用太过忧心,既然我提出来了,自然就有法子解决。”
“想翻越绝空岭至少得两天脚程,我们先不着急赶路,朱老弟和小许去猎杀一些凶兽,三狗帮着我处理,先补充一下符箓再说。”
“万一黑蜥人追上来了,咱们就借助地形跟他们慢慢周旋。只要有足够的符箓,就算六转出手,我也有把握跟它争个高低!”
稍稍提振一番士气后,一行人便裹上兽皮大袄,迈进终年积雪的绝空岭。
虽然里面积雪厚重,颇有几分雪原的味道,但气温却不是很低,时不时还能看到穿行在树木丛林间的野兔松鼠。
按照侯长丰的指示,许言和朱一刀临时搭了个狩猎班子。
许言弓箭威力太大,哪怕刻意收力也容易炸开猎物血肉。
为了避免造成损耗,通常是许言以弓箭进行远程驱逐加封走位,朱一刀用链子刀中近程斩杀。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两人收获了五头野狼、三只角鹿、一条大蟒和一只形似鳄鱼的四角爬行兽。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被箭矢射爆脑袋的无头飞禽,在侯长丰的要求下也被带上一起。
拖着这些收获,几人在侯长丰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山洞。
里面原本住着一只两米有余的肥壮黑熊,在它朝侯长丰扬起熊掌的瞬间,一根箭矢便射穿了它的脑袋,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它的洞穴。
这里的保温效果很不错,在生起一堆火后,洞穴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侯长丰让疲倦不堪的三狗先睡一会儿,自己则招呼起许言和朱一刀,开始处理猎物。
三人都是修为深厚的炼气士,许言和朱一刀又是重操老本行,所以短短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猎物搞得干干净净。
侯长丰将兽皮分类堆放,又挖出几个土坑存放兽血。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从外面抓了几把积雪洗手,收拾利索后便靠着火堆休息起来。
就在几人或是躺下睡觉,或是倚靠在墙壁小憩的时候,数百里外正有一队黑影在空中飞掠,径直朝着绝空岭的方向赶来。
为首的正是黑蜥族飞骑副统领,六转强者黑摩天。
它胯下是一头形似秃鹫、但身无片羽的黑色凶禽,每扑扇几次翅膀就会尖叫一声,音色神似地球上红极一时的惨叫鸡。
黑摩天身后还紧随着六个“惨叫鸡”骑士,个个杀气腾腾,带着一路惨叫声飞向绝空岭!
第五十九章 符咒之道,追兵来临
不知睡了多久后,许言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只觉得身心一片轻松。
好久没这么安安心心睡一觉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体质,即便每天只睡一个来小时,也可以保持旺盛的精力和健康的体魄,放在前世简直是资本家的心头至爱。
可黑狱中的重重压力让他长期神经紧绷,如今挣破牢笼,连睡觉都比以往更有质量。
清醒过来后,他听到旁边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循声看去,侯长丰正盘坐在那堆原材料前面,专心致志地描画符箓。
想到这是老侯的压箱底手艺,许言连忙偏过头去避嫌,但心里却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痒痒得不行。
“我这门手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有兴趣的话可以坐过来看。”
侯长丰头也不抬,说出这么一句话。
许言心里大喜,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坐在侯长丰身边观摩起来。
侯长丰用手指蘸上兽血,一边画符,一边像是自言自语道:“符咒之道,博大精深。功力深厚者以肢体结咒,凭体内之炁引动天地伟力,施展不可思议之大神通,这就是咒术。”
“而功力浅薄者只能倚仗外物,通过妖禽异兽的皮毛制成符箓,以其精血绘制符印,进而发挥出咒术的些许神异,这便是符法。”
“咒术直指天地大道,放在各大势力都是不传之秘;而符法虽能逞一时之威,却终究是小道,你若想学,我可以传你一些心得。”
许言咽了口唾沫,拱手行礼道:“多谢侯老厚爱,那我就不客气了。”
侯长丰继续道:“我现在所画的这道符名为刀光符,以内气激发后可以射出一记有形无质的刀光,五丈之内摧金断玉,割头如切草。”
“如果用庚金属性、实力强大的妖兽之血绘制,威力也会提高到极为可怕的程度,连六转强者的护体内气也能一举斩破!”
说着他叹气道:“可惜仓促之间找不到什么好猎物,这刀光符顶多算中等品相,难以威胁到六转强者。”
说着他连续为许言示范了七八次,着重讲解了画符的手法和内气的运转路线,直到许言初步掌握后才结束了刀光符的绘制。
按照这个流程,侯长丰依次讲解了刀光符、风行符以及退魔符的绘制法门,身旁的成品符箓也积累了三十多张。
可惜许言和朱一刀没有猎到火相血脉的妖兽,否则还可以画出威力更强悍的爆炎符、火蛇符,那才是侯长丰最擅长的攻击类符箓。
“这三道符箓搭配起来效果颇佳,你和朱老弟都带上一些,短时间内足以发挥出五转战力。”
“但若遭遇上六转强者,靠这几道符就不够看了,必须得准备一道杀手锏。”
“又是天网镇妖符?”许言禁不住好奇道。
侯长丰摇了摇头:“天网镇妖符限制太大,而且那飞骑兵既敢长途追击,必然是身法方面的高手,想要封住它几无可能。”
“如果真的要面对这种敌人,恐怕就只能……”
侯长丰没有再说下去,但从他凝重的脸色来推测,使用那道“杀手锏”恐怕会付出不菲的代价。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侯长丰一鼓作气将剩下的符箓画完,整个人气喘吁吁,圆润的脸上毫无血色。
见朱一刀也醒了过来,侯长丰给两人各分发了五张刀光符、五张风行符以及三张退魔符,叮嘱一番用法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切准备就绪,几人一番商议,决定由许言背上侯长丰,朱一刀背上三狗,继续往前赶路。
虽然不确定黑蜥族的追兵是否会来,但包括许言在内,这几个人都是偏保守稳健的性子,所以许言和朱一刀都在身上贴好风行符,一旦有变,就立刻开启符箓,做好迎敌准备。
几个小时后。
众人总算是爬上了第一个山头,往前望去,连绵的雪峰起起伏伏,估计还要再爬四五座山峰才能越过这片绝空岭,难怪老侯一开始就说至少要两天脚程。
看着前面的覆盖有厚厚积雪的大下坡,许言突然来了兴致。
他跟老朱提议,在脚下垫一截木桩,从山顶上一路滑下去,既能节约时间,又能省不少体力。
三狗少年心性,自然是欢声叫好。
而侯长丰和朱一刀也是人老心不老,闻言玩性大发,爽快地同意了许言的提议。
就这样两人从身边的树上砍下两段枝干,按许言的意见削剪成扁平形状,与上一世的滑板有六七成相似。
成功制出工具后,迫不及待的两人竞相踏上滑板,沿着下坡便往山下溜去。
四转炼气士对身体的开发度已到了极高水平,再加上有内气进行辅助调整,即便出现失误也能迅速调整过来,绝对不会翻车。
两人一路狂飙,尽情享受着扑面而来的狂风和漫天飞舞的雪花,连老朱这种闷骚的人也在许言带动下尖叫欢呼。
就在四人沉浸在难得的狂欢中时,一阵惨叫声从后方山顶处响起,很快就传到了许言等人的耳朵里。
侯长丰霍地转头查看,只见一行黑影自高空极速掠过,在发现四人的身影后立马贴近过来!
“留神了,是黑蜥人的追兵!”
侯长丰厉声提醒许言和朱一刀。
不等他们作出反应,那队飞骑兵中便有两个黑蜥骑士抬起手,用固定在小臂上的特制臂弩朝他们发起射击。
咻咻!
伴随着几乎重叠的两记破风声,弩箭落在许言和朱一刀两人的侧前方,在撞到雪地的瞬间爆炸开来。
黑蜥族飞骑兵的特制武器,火神弩!
不同于爆炎符的玄学构造,火神弩的原理便是火药技术,是正儿八经的化学武器。
黑蜥人中的能工巧匠把火药填入特制的弩箭中,通过撞击进行引爆,方便且威力巨大。
只不过这火神弩制作不易,整个黑蜥族也仅有飞骑兵能够全员配备。
便携易带且杀伤力惊人的火神弩,搭配机动性极强的“惨叫鸡”,飞骑兵在无数次战争中杀出赫赫威名,成为黑蜥族当之无愧的王牌部队。
这次黑蜥族派出六转强者的副统领,率领六名飞骑兵精锐进行追杀,足以看出黑蜥族长对许言一行人的必杀之心!
这一战,要么赢,要么死,对双方来说都没有第三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