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大势,曹袁之战近在眼前
三天的考试顺利结束。
最终儒学经科录取了五十人,数学录取二十人,工科录取三十人,正好凑够一百的整数。
但还有八名通过特殊渠道进来的学生,他们都是跟随曹操打天下的老人的后辈。
于是太学院108好汉终于凑齐了......开个玩笑...
兖州闹得轰轰烈烈的太学考试终于顺利完成,这也给天下诸侯们竖立了一个非常好的吸引人才的榜样。
河北的袁绍如今处处看不惯曹操。
他在看到曹操仅用一场盛大的“作秀”,便吸引了天下无数英才目光的后,便也有模有样的令人开办了冀州学院,举办了声势同样浩大的入学考试。
不过袁绍终究只是依瓢画葫芦,画皮难画骨罢了。
他的冀州学院,基本全是各地世家子弟,不过是另一个为世家子弟开通的晋升渠道罢了。
陈留太学院。
太学入学定在四月底,儒学一方面不需要陆彦去操心,他只需要关心数学和工科两边的情况。
陆彦虽然顶着博士的名头,可最终教书的人却并不是他。
他只会偶尔去客串一下老师,给大家讲一些新鲜的事情,所以目前的工作暂时还算轻松。
但等到一年后军事和政治开课后,陆彦、郭嘉、戏志才等人也得经常去讲课了,那时候就容不得他们再去划水了。
......
说到这另外两人,骠骑将军府中,陆彦、郭嘉和戏志才三人,正在一边喝茶,一边分析着当今天下的局势。
无论如何,现在还是乱世,况且北方还有一个强敌,陆彦等人,丝毫不敢心生大意。
戏志才抿了一口清茶,茶叶淡淡的苦涩和回味悠长的甘甜,顿时充斥齿间,回味悠长,
“啊,陆先生这炒茶果然妙极!冲泡过程简捷,茶味却令人回味无穷,比起茶汤显得更加返璞归真。”
郭嘉也喝了一口道,“志才所言有理。
炒茶冲泡出来的茶水清亮,茶叶沉浮间令人有种人人生如茶的感悟。
茶水甘甜、苦涩,茶叶起起伏伏,人的一生不正是如次,喜忧参半,有起,有落吗?”
陆彦一大口拉干了茶水,颇有些牛嚼牡丹的架势,撇撇嘴说道:“别整那么多哲理,我就是喝不惯茶汤那种混合了各种玩意儿的味道罢了。而且你们最好也少喝点茶汤,它刺激性太强。”
说完这话后,大家的思绪重新回到了本次聚会的重点上来。
还是戏志才先开口,他对郭嘉和陆彦说道:“近日来戏某闲着无事,思索了一番当今天下大势。”
戏志才的话里透露出了一丝委屈,想想也是,他已经被曹操“雪藏”了快一年的时间了。
这一年时间里,有华佗的调理和足够修养的时间,戏志才的身体状况确实大大好转,甚至连他蜡黄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的血色。
如今的戏志才已经想通了,只有保住身体才能亲眼见到他希望的盛世出现。
只是曹操迟迟没有流露出要起用他的意思,这多少让戏志才有种危机感了。
陆彦明白戏志才的想法,安慰道:“等你身体再恢复一些,曹公便会起用你了。但你得答应我,该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该正常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
戏志才苦笑道:“忠自当谨记先生教诲,不然怕是又得在家无聊好长时间了...”
郭嘉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你二人有完没完?”
“完了。”戏志才白了郭嘉一眼,终于进入了正题道:“某观天下诸侯,唯有袁绍独拥近四州之地,有民一百五十多万户,其实力之强大,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所有诸侯之冠!”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加上还有无数大小世家门阀相助,袁绍的实力确实非同小可。”陆彦点评道。
戏志才继续说道:“主公如今占据兖州、徐州,还有近半个豫州及淮南之地。
可无奈中原久经战乱,民生凋敝,虽然有先生大力发展农业和经济,可奈何底子终究太薄。”
郭嘉接过话题道:“若是再过五年,我们便可以与袁绍不相上下;若是再过十年,我们甚至可以全面占据优势。”
“奈何...袁绍是不可能给我们时间去发展的。曹袁一战,近在眼前啊!”陆彦叹息道。
戏志才点点头,而后继续分析道:“接下来,天下诸侯的实力排名差不多就是荆州刘表,益州刘璋,西凉马腾韩遂,最后就是青州吕布和江东孙策了。”
“我们地处四战之地,若是与袁绍开战,势必要分心提防荆州刘表和江东孙策。”
“这便是最大的变数啊!”戏志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关中混乱,我们的西面倒是没有太大的威胁;可南边的刘表和孙策,心中却肯定多少都会有些想法的。”
“所以,你最担心的其实是袁绍、刘表、孙策三方联合对付我们?”郭嘉问道。
“没错。”戏志才轻轻点头,面容凝重。
“天子在许昌,他们怎么敢联合进犯?”
“若是再来一次诸侯联盟呢?”
郭嘉分析道:“曹公不同于董卓。董卓祸乱朝堂,逼迫天子,曹公却一直待天子甚好,而且朝堂中大半文武也都支持曹公。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的联盟是不会得到世人的支持的。”
然而,陆彦却想起了衣带诏,于是提醒道:“天子,不能不防...”
郭嘉和戏志才齐齐看向陆彦,惊讶道:“你的意思是......”
“天子是不会放弃夺回属于一个帝皇的权力的。”陆彦道出了刘协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天子也想添乱?
“内忧外患啊...”戏志才叹息道。
要想没有后顾之忧的与袁绍开战,天子就必须要提防好了;荆州刘表和江东的孙策也必须要预先处理才行。
就在郭嘉和戏志才愁眉不展的时候,陆彦突然微笑着说道:“其实,局势也并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糟糕。”
“哦?”郭嘉和戏志才好奇的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陆彦给自己和郭嘉、戏志才倒上茶后,这才说道:“刘表与孙策不一定要处理干净,只需牵制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暇北望就行。”
见郭嘉和戏志才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陆彦继续说道:“刘表不难处理,他只是一个守成之主,奉行中立之道。且刘表年纪上来后,为人变得多疑,优柔寡断,我们只需要派一说客前去,言明袁绍也不会放过他,拖延足够的时间就行。”
“好主意!”深谙人心的郭嘉立时鼓掌道:“长生对人心的把握连我也不得不叹服啊!”
“主要是后世的大能们分析的好......”陆彦心里嘀咕了一句,继续说道:“江东孙策,如今正深陷于世家的旋涡之中,不过他前番助曹公击破袁术得了不少声望,加上有张昭和张纮相助,迟早会与世家妥协,并彻底稳定江东。”
“但孙策当初攻伐江东时屠戮了不少世家门阀,我们只需派人去拉拢怀恨孙策的世家,于暗中跟他作对,拉扯他的注意力和精力即可。”
陆彦不确定孙策是否还会遭到刺杀,不过派人去暗中联络反对孙策的人,牵扯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能全身心投入北方的战事就行了。
第一百六十章 以毒攻毒,法正与杨修
虽然袁绍的威胁迫在眉睫,但由于袁绍也才刚刚吞并幽并两州,且与公孙瓒的对峙中消耗巨大。
袁绍虽然恨不得马上出兵弄死曹操,可现实却让他不得接受:先休整个一两年时间,再来谈出兵的事情吧。
这一两年难得的平静时间,便是袁绍留给曹操最后布局与做好准备的时间了......
......
回到陈留太学院。
如今距离太学开学已经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诸位学子之间也都差不多已经熟悉彼此了。
学生们平日里都是留校学习,宿舍生活必不可少。
分到同一间宿舍的四人,一般都会共同出动。
大家一起读书,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谈论学问,相互之间既能增进感情,还能有个照应。
然而,凡事必有例外。
就比如被分在了一间宿舍的杨修、法正、孟达和程武四人...
“某之才天下少有,岂是汝辈所能窥探?”杨修下颌微抬,用鼻孔对着本就比自己矮了一些的法正,说道。
“切,某之才世间仅有,岂是尔等凡人所能理解?”法正则高傲的偏过头去,似乎完全没把杨修放在眼里。
孟达与程武则相视苦笑着,拿眼前这二人简直没有半点儿办法。
法正和杨修这俩人内在性格都极为高傲,却为何会被“恰巧”分在了同一间宿舍?
这事儿,其实还要从陆彦那句:“来德祖,我给你介绍一位好盆友,法正,法孝直。”说起...
在陆彦眼里,杨修有大才,他与当今的尚书郎钟繇很类似,都有满腹经纶,擅长周全万物。
钟繇出身颍川钟氏,举孝廉出身,曾协助汉献帝东归洛阳,封东武亭侯。
那么钟繇此人,到底有多厉害?
正史中的钟繇,在得到曹操的信任后出任司隶校尉,前往关中,并说服马腾韩遂遣送质子,最终安定了关中。
后来,钟繇又率领关中各路人马围攻并降服了南匈奴;击败了袁尚任命的河东太守郭援;镇压了高干等人掀起的战乱,可以说功勋卓著,甚至被曹操比为了自己的萧何。
若杨修能有钟繇的格局,将来的成就也肯定不会小,更不会因自己的小聪明而丢了性命。
法正为人性格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以前对他有恩的人,法正都会铭记于心并在有能力后多加照顾。
而对于那些跟自己有矛盾的人,法正便会进行打击报复,并且下手毫不留情,甚至打死打伤数人。
但刘备能拿下益州,斩杀夏侯渊夺取汉中,法正作为谋主当居头功,甚至有人把法正比作了刘备的张良。可以说,在蜀中蛰伏了十几二十年的法正,也是这世间最顶级的那一小撮谋士之一。
对于他们二人,陆彦用肯定是要用的,不然放在那儿吃灰岂不显得太过暴殄天物。
但这两人都是自以为是,牛逼哄哄的人物,都存在着明显的性格缺陷。要成大器,终究还是要先进行一番惨烈的磨砺才行。
陆彦曾经想了好几个办法来对付他俩。
比如:先吊起来毒打一顿,直接用物理手段来磨灭他们内心的骄横。
又比如:如唐僧般敦敦教诲,让他们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然后幡然醒悟。
更或者,干脆来个以毒攻毒,让他们俩自己去争斗,然后在斗争过程中弥补自己的不足。
最后,就是找个各方面都更加牛逼,足以压制他俩的更加强大的人物...
如今还是太学初学阶段,思来想去,陆彦觉得毒打这招恐怕不太行,而且陆彦也不喜欢这种暴虐的手段。
敦敦教诲?
陆彦仿佛听到了一堆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直叫唤......他自己都受不了这种,更何况是内心极为骄傲的法正和杨修?
以毒攻毒...这是陆彦觉得当下最好的方式,骄傲有时候也有好处,他们会为了自己的面子而不停的去学习,去上进。
至于最后一个方法,那得等到时机成熟后才能使用,现在那俩货还没熬透,得再等等。
定下方案后,陆彦便开始安排上了这件事。
对于如今的陆彦来讲,想把他连放在一个宿舍里,那简直太容易不过了。
新生入学分配宿舍的时候,陆彦动用了自己的一点点权力,把杨修和法正俩人分在了一块儿,而且还是他亲自领着两人见面的...
同时,为了避免他们君子动口又动手的情况发生,
陆彦还把法正的好友孟达,以及程昱那能文能武的儿子程武,分到了他们寝室。
孟达自然不用多说,他肯定是向着法正的。
至于程武,陆彦则特地暗中跟他交代过,要他多帮帮杨修,至少不能出现一对二的情况。
陆彦这么做,至少可以保证杨修和法正他俩在打起来的时候,同宿舍的另外两人不会坐视不管,又有充足的武力去劝阻他们。
而且有个程武在这里面,陆彦还能随时知道他们身边的最真实情况,简直完美!
事情的发展经过,正如陆彦所料。
刚刚分在一起时,杨修和法正还能维持表面的塑料舍友情。
可时间稍微长点以后,两人便开始互相受不了对方的性格和脾气了。
“好不要脸的家伙!”
“哼!好自以为是的家伙!”
针尖对麦芒!
法正与杨修,如今已势同水火!
“你有才?那我便来考考你,如何?”杨修首先发难道。
法正双手环抱胸前,轻哼道:“尽管来,怕你我不就姓法!”
......
杨修强于经史子集,法正则在兵法谋略上稍胜一筹。
二人将遇良才,顿时战了个天昏地暗,喷了个日月无光。
但由于各方面差距不大,擅长的领域也无法完全击溃对方。
于是为了最终可以战胜对方,他们便开始不要命的从博士那里汲取营养,拼命的学习着。
如此上进不为别的,只求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能够彻彻底底的压服对方!
程武和孟达很好的扮演了润滑剂的作用,虽然法阵和杨修有数次动手,但都被他俩及时的拉住了。
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陆彦,笑而不语。
等到杨修、法正二人喷累了,并骂骂咧咧的躺回自己床上后,陆彦这才一口吃掉说中最后小半个葱油饼,向着太学院教授工科的区域缓缓走去。
心情挺不错...
“今天玩点什么新花样呢?”
陆彦心中思索着,很快,他想到了一个简单又唬人的实验,“要不弄一个硝石制冰的小实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刘备入颍川
刘备自涿县起兵开始,一直到现在,一路走的颇为艰辛。
他最大的依仗,无非就是汉皇后裔这个身份。
只不过,这个身份是他自己说的,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官方认证。在外人看来,刘备的身份根本无从考究,所以大多数人,尤其是文人,其实并不太买他的账。
此番被曹操邀请前往许昌,虽然刘备心中有些担忧,但刘备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前往。
他主要的担忧来自多方面,但最主要的还是以下两个:第一个,去到许昌后曹操会对自己不利;第二个,刘备发现孙策和周瑜其实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且仅凭自己的实力他又无法与曹操或者孙策抗衡,迟早都是个被吞并的下场。
孙策自然是看不上刘备的,他前番与刘备不过是虚与委蛇,比起结盟他其实更想吞并刘备,拿下广陵郡。
曹操也早有防备,在广陵郡被徐州牧车胄收回后,第一时间便有大军进驻广陵,防备江东孙策。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主动求变,去许昌虽然冒险,但刘备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耗时多日,刘备一行终于来到了颍川郡边界。
自打进入兖州地界后,刘备便感觉自己好似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战乱、饥饿、灾害、疾病等等,好像都自动远离了这一方天地。
“大哥,你为何一路上神思恍惚啊?”关羽来到刘备身边,关切的问道。
刘备眺望着远处正在田间劳作的百姓,问道:“云长,自从进入曹丞相治下后,你可有发现一具枯骨,可发现有一个难民?”
关羽闻言一怔,仔细回忆了一番后,这才惊讶的回答道:“对啊!我好像真的没有看到过一个难民,更别说什么尸骨了!要不是大哥你提醒,我还真的没注意到这一点。”
“我们一路经过陈国和谯郡,当初这两个地方可是饱经黄巾之苦的地方,可现在你再看看...”刘备说到这儿,指着远处隐隐可见的村庄,和数条袅袅升起的炊烟,说道:“百姓之安宁,莫过于此!”
关羽沉默片刻,叹息道:“不得不承认,曹丞相治理天下确实很有一手。”
刘备和关羽的对话被不远处的国渊听到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只是国渊觉得他们说的不太准确,于是开口纠正道:“二位有所不知,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丞相治下能有今日太平盛世之象,其实皆赖陆骠骑之功。”
国渊是汉末经学大师郑玄的高徒,为人方正,向来一是一,二是二,该是陆彦的功劳,他绝不会往老曹身上吹嘘。
刘备和关羽不知道其中有着怎样的细节,于是开口问道:“还请天使为我等解惑!”
国渊轻抚三尺长须,稍作调整后回答到:“丞相起兵之初,兵不过数千,将只有夏侯氏、曹氏四兄弟。”
“比俺们还是强一些...”跟在关羽身边的张飞,忍不住嘀咕道。
国渊没有理会张飞的杂音,继续说道:“后来,讨董卓之后,丞相击败黄巾入主兖州之后,这才有了一块立足之地。
也就是这时候,被丞相委以陈留郡守的陆骠骑,开始改革并实施屯田制,减免农税,鼓励开垦新田。”
不仅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听得很认真,就连简雍、孙乾和糜竺等人也都凑了过来。
国渊见周围的人多了起来,于是加大了音量说道:“屯田制之后,陆骠骑又实施了新的里甲和户籍制度,也就是从此时开始,他开启了与世家的争斗。
后来,陆骠骑重视工匠对劳动力的改革,廉价出租耕牛和曲辕犁,由此百姓的耕作效率提升了数个档次。
农业稳固之后,陆骠骑又成立了陈留颍川联合商会,鼓励经商并从中抽取商税。
至此,陈留、颍川大兴!”
“如此大才,当真令人艳羡啊!”刘备深深叹了口气,他脑中忽然闪现出了当初赵云拒绝自己,转而跟随一个白衣青年离去时的场景,“想来赵云当初追随而去的人,就是陆骠骑了。”
国渊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道:“陆骠骑文治武功皆乃当世巅峰...即便是老师也对他赞叹不已。”
刘备有些好奇,于是拱手问道:“敢问尊师高姓大名?”
“恩师姓郑,名玄,字康成!”国渊言语间,颇有些自豪。
这么小几个月的相处,刘备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国渊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他心中最自豪的事情,便是师从大儒郑玄了。
郑玄曾入太学攻《京氏易》《公羊春秋》及《三统历》《九章算术》;又从张恭祖学《古文尚书》《周礼》和《左传》等,最后从马融学古文经。
游学归里之后,复客耕东莱,聚徒授课,弟子达数千人,家贫好学,终为大儒。
郑玄治学以古文经学为主,兼采今文经学。他遍注儒家经典,以毕生精力整理古代文化遗产,使经学进入了一个“小统一时代”。他还著有《天文七政论》《中侯》等书,共百万余言,世称“郑学”。
听到国渊竟然是大儒郑玄的弟子,刘备、简雍等人,立马恭敬的拱手行了一礼。
国渊拱手回礼,微笑着说道:“诸位,过了前面那处树林,便进入颍川郡了!”
刘备顿时感慨道:“终于要到许昌了!”
简雍这时候忽然问道:“天使,这许昌城可有当初洛阳城之繁华?”
国渊闻言,洒然一笑道:“如今可比当初洛阳繁华的城池有两座!”
见刘备等人眼巴巴看着自己,国渊继续说道:“其一,颍川许都;其二,冀州邺城!”
“咦?”糜竺闻言,惊咦道:“陈留城竟无法与此二城相提并论?”
只见国渊嘴角一翘,回答道:“陈留城之繁华,早已远超旧时的帝都洛阳!”
“!!!”刘备等人双眼猛然瞪大,“这才短短几年时间,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我也不知。”国渊摇头,忽然哈哈一笑道:“究竟怎么办到的,恐怕你们只有自己去问问当初的陈留太守,现在的骠骑将军陆彦陆长生了!”
“陆骠骑当真是天降神人吗?真是令人神往!”刘备似乎已经被陆彦所折服。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忽然有一爽朗的大笑声传来:“哈哈哈!玄德公,仁早已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
当初曹操身边那个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曹仁,刘备自然是认识的,关羽、张飞还跟他一起喝过酒呢。
见到曹仁,刘备三兄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亲切感。
刘备打马来到曹仁面前,抱拳道:“子孝将军,许久不见了!”
“是啊!寿春一别,又是近半年时间了...”曹仁见关羽张飞也走了过来,他哈哈一笑道:“诸位英雄,咱们加快点脚步,争取傍晚时能赶上大兄为你们设下的接风宴!”
“哈哈哈!”
“那得先行谢过曹丞相了!”
“兄弟们,走起!”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杀机!
刘备一行加急行军,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了许昌城外。
这一路上,越靠近许昌城,百姓便越多,场面也愈发的热闹。
造成这番热闹场景的,除了那些春耕的百姓们,更多的则是那些修路、建桥、造房子的工地。
百姓们喊着号子,光着上半身,哼哧哼哧的干着重体力活儿。
“这是干啥...徭役?”张飞看着天都快黑了却还在干着苦力的百姓,小声嘀咕道。
张飞的小声仅相对他自己的声音而言,刘备和关羽等人装作没听见,但国渊却回到:“若张将军有疑惑,可自去向百姓询问。”
张飞是个行动派,听了国渊的话后,他便立马前去百姓面前询问。
“你等可是在服徭役?”
四五个正在铺路的汉子,听了张飞的话后,面面相觑。
俄尔,毫无征兆的,那几个汉子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兄弟,你是外来人吧?”
“是啊,怎么了?”张飞挠挠头,回道。
“好叫你得知,我们这可不是徭役,而是在赚钱!咱们干活可是有工钱的!”一个中年汉子,大声说道。
“没错,咱们一年到头可就盼着朝廷开工呢,能赚不少工钱补贴家用的。”又有一位汉子附和道。
张飞还是第一次听说百姓干活还给工钱的,他好奇的问道:“你们干一天多少钱?”
“视人天而定,若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前保质完成,节约下来的成本还能变成奖金发下来呢!”
“人天?奖金?”张飞满脑子官司,理不清楚。
“哈哈!兄弟,别说哥哥没提醒你,若想挣钱,明天天不亮就赶紧去将作监报名!”
“对,想赚钱就赶紧去排队吧,晚了就啥都捞不着了。”
“别打扰我们铺路了,俺这次跟媳妇说了,这个月至少要赚一千钱回去的!”
“......”
张飞被那几个汉子给轰走了,理由是耽搁他们赶工期了...
眼见张飞满脸懵逼着回来了,刘备疑惑的问道:“三弟,怎么了?”
总结了那群汉子的话,张飞言简意赅的说道:“大哥,他们说他们不是徭役,而是在给什么将作监做工...一个月能赚一千钱!”
“嘶!什么?”刘备望了一眼工地上数之不清的工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如此多的人,那得花费多少钱啊?!!!”
曹仁呵呵一笑,给他们解释道:“先生曾说过,要想富,先修路。所以在修路这方面,主公和先生一向舍得投入。”
“要想富,先修路...不懂...”张飞喃喃道。
曹仁也不解释,反正只要等白天时,看到那些络绎不绝的商队他们自己就会明白了。
“各位,请随我进城吧!”
“子孝将军,请!”
......
江东,吴郡,郡守府中。
一张案牍,一壶酒水,两个铜爵,一碗油炸花生米......
没错,随着联合商队的商路越来越广,生意越做越大,陈留的许多商品,例如花生米已经被卖到了大汉的天南地北。
案牍旁,两个俊俏的男子对坐,一人英武,刚猛之气扑面而来;另一人,则英武之中带着儒雅随和之气。
孙策丢了两颗花生米到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响。
就着美酒咽下花生米后,他这才问道:“公瑾,你曾说刘备有枭雄之姿,可他为何这么容易就屈服于曹操的淫威之下了?”
周瑜也饮了一口酒后,摇头回道:“兴许,是我看错了吧...”
得到个不似答案的答案,孙策撇撇嘴,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公瑾,如今江东六郡尽在我等掌控之中...咱们,是不是可以向黄祖复仇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孙坚之仇,一直是孙策心中最惦记的事情,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当初孙坚死在他怀里的情形。
孙坚死在刘表的埋伏之下,不过射死孙坚的,是刘表手下江夏太守黄祖的士卒。
周瑜不急不缓的捻起一颗花生米,放在自己和孙策的铜爵之间,说道:“要想向江夏黄祖复仇,咱们至少得先夺下拦在中间的庐江。”
江东与江夏之间还隔着庐江这么一处缓冲地带。欲讨伐黄祖,必须要先拿下庐江。
但如今庐江还在袁术旧部刘勋手下,而且自从袁术败亡后,许多袁术旧部去到庐江投靠了刘勋。
这刘勋仗着兵马众多,和江河地利,俨然有种占地为王的态势。
淮南郡目前处于休养生息的状态,而且西边的汝南因为袁术逃跑后,又被一股势力颇大的黄巾军给占领了,所以镇守淮南的夏侯惇和乐进等人,暂时不敢轻易南下对付刘勋。
孙策却捡起桌上的周瑜放置的花生米,说道:“咱们兵锋正盛,直接出兵吃掉它不就行了?”
“伯符,你太过心急了。”周瑜抿了口酒水后,继续说道:“你以为黄祖是傻子,他会坐看我们攻下庐江?”
孙策剑眉倒竖,狠狠道:“狗日的黄祖,要是被我抓住他,势必千刀万剐!”
周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道:“我们还是得先巩固自己的实力才行。只要我们强大了,别说黄祖,就算刘表也不在话下!”
孙策被周瑜的胃口给刺激到了,他哈哈一笑,拎起酒壶咕噜噜一阵灌后,说道:“除了刘表,还有曹操,袁绍!!!我孙伯符,当会尽天下英雄!”
周瑜很喜欢看到孙策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端起自己的铜爵,站起身来,说道:“伯符,这个天下必有我们一席之地!”
“干!”
......
于此同时,在一处隐蔽的山林之中。
“干!”
“哐啷!!!”
三名武士打扮的年轻汉子,饮尽碗中血酒之后,向天起誓:“苍天在上,我等誓死为主人报仇!”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就凭你们三个,想杀孙策?”
“谁!!!”
“别藏头露尾的,出来!”
“你们可是许贡门客?”随着问话,一棵大树后,走出了三个人。
说话的那人,是一名穿着武士服的女子,另外两人,则是农家汉的打扮。
“你是何人?”
“吾乃骠骑将军门下,影字丁营第三小队队长,赵雪。”
对方自报家门,让许贡门口减少了一些敌意。
但许贡门客中的老大,还是警惕的问道:“你来此有何目的?”
赵雪冷艳的面庞上,闪过了一丝杀机,道:“来帮助你们,除掉孙策!”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陆大仙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当年许贡在被孙策击败后,他便投奔了在吴郡乌程割据的山贼头领严白虎。
然而不久,严白虎也被孙策击败,两个难兄难弟又一起投奔了余杭的许昭,而许昭曾经是许贡的部下,因此接纳了他们俩。
许贡虽然失势,但他仍然在想方设法的找机会夺回吴郡。他甚至还秘密写信,试图向曹操提出,应以皇命召孙策进京的主张。
然而令许贡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份密信被孙策截获了,孙策恼怒之下命武士将其绞杀。
许贡生前招揽了不少门客,待他死后,有三人仍不忘故主,于是在此密谋想要为许贡报仇。
赵雪在替陆彦传话给诸葛家后还没来得及返回陈留,便又接到了另一份来自郭嘉的命令。
郭嘉令她动身前往江东,暗中联络想要对付孙策的世家余党,以此来牵扯孙策的精力。
经过多番联络和打探,赵雪偶然得到许贡门客有意替故主复仇的消息,于是在各种蛛丝马迹之下,她顺利找到了这三位门客。
暗中搞事情这种事儿肯定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赵雪自报身份也只是为了取信三人。口说无凭,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即便自己等人的身份被透露了出去,孙策也无法令曹操、陆彦的声望受损。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赵雪将自己手中的一些关于孙策的消息,透露给了这三人。
许贡门客中的老大最终选择了相信赵雪,并问道:“孙策身边有许多军士护卫,且他本人武艺也十分高强...我三人虽恨不得生啖其肉,可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老大说的是事实,不管成不成功,袭杀孙策的机会只有一次,因为大概率他们三人在出手后便难逃一死。
赵雪点点头,道:“不着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等待一个完美的机会!”
老大点头,再次问道:“到时候如何联络?”
“机会出现,我们自会通知你们。这段时间风声比较紧,你们还是先去南边避避风头为好。”
“好,我们三兄弟便等候你的消息,告辞!”
“保重。”
赵雪静静看着许贡三人离开,这时候丁三走上前来,问道:“头儿,这三人靠得住吗?”
许贡三人的背影已经消失,赵雪依然看着前方,眼神略显空洞的回答道:“无所谓靠不靠得住,我们的目的只是牵扯孙策,给他制造各种麻烦罢了。”
其实丁三还想问:“若是被他们供出了我们的身份,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只要人没被捉住,身份就算暴露也没有证据;若是不小心被抓了,那么那颗一直藏在假牙里的药丸,便派上用场了...
想通这点后,丁三默默退后,把独自思考的时间和空间,留给了这位智慧冷艳的队长。
......
且说,刘备等人进入许昌城后,
看到许昌城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队;看着建筑高大而庄重的医院;再看看百姓们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刘备终于知道曹操为何实力如此强劲了。
“我竟有种身处太平盛世的感觉...”简雍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的话,让身边的孙乾、糜竺等人深表赞同。
刘备三兄弟有些沉默。
特别是关羽,他在看着周围繁华的街景和街边大闹嬉戏的孩童们时,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心中更是不禁泛起了一丝疑问:“这样的太平来之不易,真的有必要去打破它吗?”
在各人怀揣着各自不同的感受和心思时,刘备三兄弟,以及孙乾、糜竺、简雍等人,终于来到了丞相府。
至于刘备手下最后六七千余士卒,则在曹仁的安排下,于许昌城中的军营驻扎。
隔着丞相府还有四五十步,忽然一道洪亮粗犷的声音传来:“玄德老弟!曹某等你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刘备定睛一看,竟然是曹操领着数人在门口专程等候!
曹操可是当朝宰相,他竟然能放下身段,来到大门口亲自等候自己,刘备心中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刘备加快了行走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丞相府的台阶下,对着曹操深深一拜道:“罪将刘备,见过丞相!”
“罪?”曹操疑惑的问道,“玄德何罪之有?”
曹操话未说完,已经下了台阶,扶起了刘备。
刘备直起腰后,露出一丝苦笑道:“伪帝袁术在我等手中逃走...幸而吕将军将袁术拦截并送至朝廷,否则我等罪莫大焉!”
曹操闻言,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大笑过后,曹操拉起刘备的手,拉着他进入了丞相府中。
丞相府外还比较清静,但进了丞相府后,里面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了!
不同于这个时代在大厅中一人一小桌的宴席,
这一次的酒宴,曹操特地安排了陆彦府中吃火锅时常用的那种大桌子,为此工坊还专门抽出一个小组,连夜赶制了十几桌配套的桌椅。
丰盛的美酒佳肴,看得张飞一双大眼几乎要掉进了菜里;即便是极为克制的孙乾、糜竺也忍不住为这样的酒宴感到一丝期待。
“玄德老弟,来我给介绍介绍。”曹操拉着刘备,来到了主桌为他介绍道:“这位是当今大儒,太常杨老先生;这位是尚书令荀彧荀文若;这位是军师祭酒戏忠戏志才......”
杨彪!荀彧!戏忠...等等人!
每念一个名字,刘备心里都会像是被撞针重重撞击了一次!
无它,这些人早已名满天下,而且杨彪更是天下士人所尊崇的大儒,当今太学院的掌舵人!
就在曹操给刘备介绍主桌上的人时,陆彦和郭嘉却各自提着一小坛酒,鬼鬼祟祟的来到了站在一旁紧紧盯着主桌刘备的关羽、张飞身边。
“二位,跟我来这边坐!”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关羽和张飞这才把视线收回,看向身边。
待关羽张飞看到竟然是陆彦领着个跟班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他俩惊诧之间,差点大叫出声。
“嘘!”陆彦见张飞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嚎一嗓子,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关羽反应贼快,他在陆彦刚刚作出手势的时候,便一把捂住了张飞的嘴,将他临到嘴边的声音给生生堵了回去...
“好家伙...”
陆彦感慨一句后,看着此刻比关羽脸更红的张飞,说道:“我们不去主桌,那里喝酒喝不痛快...”
说完后,陆彦指着角落里的空桌,说道:
“这是我特地预留的位置,我还专门带来了好酒!来,咱们今晚一起喝个痛快!”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无形装笔,最为致命
等到张飞因为呼吸不畅,开始不停的拍打着关羽的手时,关羽这才反应过来,并松开手道:“抱歉抱歉,三弟勿怪...”
张飞咳嗽了两声,这才向陆彦问道:“有好酒?嘿嘿,俺已经好长时间没喝过酒了!”
好吧,有酒就行,其它的并不重要。
等到坐到角落的桌子上后,陆彦忽然想起还未给关羽张飞引荐郭嘉,于是赶紧说道:“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曹丞相麾下的军师祭酒,也是我的至交好友,郭嘉,郭奉孝。”
郭嘉放下酒坛,风度翩翩的拱手道:“早就听闻二位英雄,虎牢关外三英战吕布的大名了,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陆彦瞥了一眼郭嘉,倒是没想到这小子也学会拍彩虹屁了。
“这人竟然是跟戏志才齐名的郭嘉!”关羽心中一惊,连忙抱拳道:“关羽,见过郭军师!”
张飞也有模有样的抱拳道:“见过军师。”
见礼过后,郭嘉嘿嘿一笑道:“二位,长生这两坛酒我可是惦记了好久的,今日不把它喝完,咱们决不罢休!”
张飞看着可能也就三四斤酒的两个小坛子,不由得撇撇嘴道:“这两坛子酒,还不够俺老张塞牙缝的!”
郭嘉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难得放纵一次也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陆彦心中严重怀疑:“系统奖励的67度的四瓶,也就是差不多四斤老白干......你们确定能喝完?”
陆彦估计自己可能都遭不住,更别说这些从未喝过高度白酒的古人...
今天特地把珍藏已久的老白干拿出来,为的就是从情谊上,拴住关羽和张飞。
忠肝义胆关二哥,关羽对于情谊的重视程度自不必说了;其实比起关羽来,张飞的忠心和义气也丝毫不差。
想历史中刘备早期时候,曾数次被人打得几乎团灭,都是张飞聚拢兵马帮助刘备东山再起。
今日,陆彦就要先用情谊拴住这两人,然后再从其它方面给刘备、关羽、张飞这三兄弟层层洗脑,哦不,是加码。
不说完全、彻底的将刘备三兄弟掰弯,但至少有自己在,那便绝对不能再放刘备离开曹老板治下。
如果没有刘备,那便不会再出现三分天下。
没有三国鼎立,大汉便不会再承受近百年的内耗。
......
刘备心中虽然忐忑,表面上却依然镇定自若的坐到了主卓的座位上。
看着刘备泰然自处的气度,就连杨彪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不愧是卢子干高足,玄德气度不凡,堪称人中龙凤!”
杨彪的夸赞却让刘备心中一惊,他现在其实很担心自己因为太过优秀而引来曹操的迫害。
于是他连忙谦虚道:“太常过誉了...备虽为中山靖王之后,却早已家道中落,早年更是只能以卖草鞋为生,如何敢称人中龙凤?”
刘备不出意外,再次提到了自己的身世。
虽然在座大多数人都不太在意,但杨彪还是非常客气的说道:“不错,有皇室血脉的风范...”
刘备拱手,而后端端正正的坐着,不再多说什么。
见火候差不多了,
曹操站起身,走到前面,对着十几桌前来参加酒宴的文武官员,大声说道:“诸君,且听曹某一言!”
嘈杂的丞相府大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身处角落的陆彦等人,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静静的看着曹操。
曹操刚说完,忽然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吟诗冲动,于是他酝酿片刻后慷慨朗诵道: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淮南弟称号,刻玺於北方。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曹操即兴作诗,一气呵成,这样的文采,如此的诗情,无不让在座的文人们拍手称颂。
这首诗,描述了当初董卓作乱,关东各诸侯效法周武工那样,会师于盟津,吊民伐罪,一心除奸诛恶,共讨国贼,匡扶汉室的义举。
可是后话锋一转,提到虎牢关破,董卓不得不迁都长安以避锋芒的大好形势,却被袁绍等野心家却给破坏了。各诸侯虽然大军云集,但却互相观望,裹足不前,甚至各怀鬼胎,为了争夺霸权,图谋私利,竟至互相残杀起来。
诗中更是对袁绍兄弟阴谋称帝、铸印刻玺、借讨董卓为幌子,行争霸称孤之实,给予了无情的揭露,并对以此造成的战乱,予以了严厉的抨击。
诗的结尾更是直接而坦然的描绘出了,因战争而造成的凄凉悲惨的画面。
随着诗进入尾声,现场的气氛逐渐凝重了起来。
到最后,念到“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时,许多曾经历过董卓、李郭祸乱的官员们,思及曾经的遭遇和沿途所见,不由得潸然泪下。
即便是杨彪,也为曹操这一腔热血和悲怆,而红了眼眶。杨彪心中更是呼喝道,“曹孟德!老夫没有看错陆长生,更没有看错你!”
刘备三兄弟,以及简雍、孙乾、糜竺等人,皆怔怔的看着浑身散发着悲天悯人气息的曹操。
“天下,尚有丞相这般的豪杰...我大汉,当兴!”有文人举杯,起身朗声说道。
而后,越来越多的人,端起酒杯,大喊道,
“我大汉,当兴!”
“大汉,当兴!”
曹操本来是作一首轻快点儿的诗来应景的,可没想到一开口,结果就跑偏了...
不过从现场的气氛来看,这首诗倒是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收获。
老曹心中暗爽不已,还冲着角落里给自己竖大拇指的陆彦挑了挑眉,像是在炫耀一般。
“大汉当兴...”刘备心中的热血慢慢被点燃,“匡扶汉室”的梦想,再一次充盈在他的胸间。
刘备豁然起身,举杯,一饮而尽后,大喝道:“为了大汉!”
“为了大汉!”陆彦来不及阻住,关羽、张飞起身,将刚倒满的老白干一饮而尽!
“唔!!!”瞬间,关羽与张飞满脸涨得血红!
想张嘴喷出口中如烈火般的酒水,可他们却舍不得!
过了好久,这股从舌尖到胃里的火辣感觉这才消散,张飞关羽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侵出的汗珠,这才开口道:“好烈的酒!”
郭嘉小口抿了一口酒后,冲着关羽和张飞竖起了大拇指道:“这么一大口老白干下去竟然没有喷出来,你们确实牛逼!”
关羽抱拳,露出了一丝歉意后座下。
张飞则如获至宝,抱着酒坛子轻轻抚摸,道:“品到了你,俺老张才发现这辈子的酒都喝到狗身上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拙劣的表演,急不可耐的天子刘协
觥筹交错之间,宾主尽欢。
宴会结束后,刘备是被人架着送到了一座曹操临时给他安排的小宅子内休息。
关羽张飞二人更是被人从桌子底下给拖出来,然后随着刘备一起被送走的。
据考证,汉代可能已经有了蒸馏酒。
但那时只存在极为少量的制酒设备,根本没有在民间传开。
目前从各方面综合来看,还是元代生产蒸馏酒的论断较有说服力。
四斤六十七度的高纯度老白干,最终也就喝掉了不到三斤,高纯度的白酒,对现在这个时代的古人,“杀伤力”还是非常巨大的。
郭嘉现在知道爱惜身体了,他最终只喝了三两左右,可现在也感觉脑子变得迟钝,周围的景物好像要开始旋转了。
眼看着刘备等人被送走后,他这才揉着太阳穴,向陆彦问道:“刘备手下人才虽不多,可却个个对他死心塌地...要想分化拉拢他们,很可能行不通啊。”
陆彦也喝了不少,此刻脸色有些微醺,不过感官和神志依然十分清醒。
听到郭嘉的问话后,他微笑着回答道:“其实关键还是在刘备身上。”
“刘备心志坚定,恐怕没那么容易屈服。”
“不急,我们可以慢慢熬,慢慢下套...”
......
由于酒宴之中刘备及其手下“全军覆没”,甚至第二天也都基本上都处于宿醉的状态。
所以,天子对刘备的召见,便定在了刘备入许昌后的第三天。天子急于召见刘备的心思,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了。
休整一日。
第三天,天还未亮,刘备便穿戴整齐,随着曹操进宫面圣。
刘备跟在曹操身后,上朝拜见天子。
“刘备叩见陛下,陛下万岁!”刘备语气铿锵,礼仪做得一丝不苟。
“刘爱卿快快平身!”刘协看到刘备后,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他故作不知的问道:“敢问刘爱卿是哪里人士?”“
刘备被问得一愣,心中虽然有些发虚,但还是说出了自己一如既往所坚持的身份,“回陛下!臣乃中山靖王胜之后,老家为涿县。”
刘协故作惊讶的喊道:“哦?想不到爱卿竟是皇室之后!来人,快快取族谱来!”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口称自己是皇室之后,你皇帝竟然就这么信了,而且还要正儿八经的查族谱,甚至搞个认祖归宗???
曹操和文武百官们怎么都没想到,献帝刘协竟然已经迫不及待到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拉拢刘备的地步。
“这是有多着急啊?”曹操心中微微泛起了一丝苦涩,“我曹某人自认对你刘协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皇家的一应供度更是从来都选最贵的...而且我曹操好像也从来没有对你半点的不敬吧...可为何...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曹操的心碎了,他的心,很痛!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全心全意对自己心爱姑娘好的男人,突然有一天发现,那个心爱的姑娘竟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坏蛋,而且还在到处找其他男人来帮忙摆脱自己。
曹操忍住了下意识的想捂住胸口的举动,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陆彦日记里曾经写过的一句话:“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历史上曹操的心态,恐怕便是在此刻发生了根本上的变化。
不过现在的曹操早就从陆彦那里知道了刘协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可他的天真,终究还是让他保留了一丝期望和憧憬。
但很遗憾的是,刘协的所作所为,完全将曹操的天真给击碎了,甚至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把它踩在脚下摩擦着...
曹操身为丞相,此刻就坐在龙椅旁边的凳子上,他默默的看着天子在大殿中来回奔走的身影,嘴角始终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内侍很快端着一盘竹简来到了刘协面前,那是皇室的族谱。
可族谱上只查验到了刘备所说的祖父刘雄,至于后面的记录,恐怕根本没法验证了。
中山靖王刘胜这人在历史上并不出名,唯一能称赞说道的,就是他一辈子生了一百二十多个儿子,血脉分布极广。
刘备宣称是刘胜的后代,这根本就没法去查证,也根本就不怕人查证!
虽然“认祖归宗”的程序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岔子,可刘协却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死拽着就是不肯放下。
“刘爱卿,原来你是朕的皇叔啊!”1
刘备本来还想解释什么,可刘协却干脆把族谱一卷一收,硬生生给刘备安排了一个皇叔的身份!
曹操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知道,陆大先生的话要再次应验了。
曹操的心变得冰冷起来,但他还是谨记着陆彦的话,于是心中暗道:“对刘汉,我已彻底失去了信心...可我曹操依然忠于大汉,忠于大汉子民!”
刘备自打进来后,就被刘协的殷勤给弄得有些不太适应。
更令他不解的是,皇室认亲这样的大事,何时变得如此草率了?
莫说调查取证,特么的连族谱都没对上就给自己安排了个皇叔的身份...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天子如此急迫,必然事出有因!”
刘备与天子相互抱着,假意痛哭,他的眼角却悄悄瞟向了上首端正坐着的曹操,“曹操气势沉稳,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深不可测啊!”
此时此刻,刘备已经缓过神来了。
天子急于拉拢自己,无非就是想寻找外援罢了。
他如今生活富足,日子过得也算风光,可作为帝王,他想夺回自己权利的心却始终蠢蠢欲动。
汉室四百年基业,任谁发觉它很可能会断送在自己手中时,都会奋起做最后的挣扎反抗吧...只是,如今大汉早已成为了一具空壳,没有曹操的勉力维持,它恐怕早已在风雨中烟消云散。
刘协不甘!
他要做最后的挣扎!
只要除掉曹操,并全盘接收曹操的势力,大汉便能在他刘协的英明领导下,浴火重生!2
......
天子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认下了刘备这个不知真假的亲戚。
朝野上下,一片静默。
风雨欲来之前,总是显得格外的宁静。2
天子今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主动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可笑的是,刘协还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此刻正为自己拉拢了一个强力外援,兴奋的与伏皇后分享着自己的成果。
第一百六十六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今日的朝会便在一种的诡异的气氛中展开,结束。
刘备还是得到了皇叔的称谓,而且曹操之前提议给刘备的封赏,天子也一个没落下。
进了一趟宫,刘备便成为了名义上的豫州牧,宜城亭侯,大汉左将军,刘皇叔...简直赚麻了!
与关羽和张飞兴奋的想嚎上两嗓子的心情不同,刘备现在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
刘协再怎么能隐忍,心思再深沉,说到底他现在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
没有岁月的磨砺,没有社会的毒打,他终究还是显得太过稚嫩了一些。
自以为做的非常完美,在别人甚至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刘备眼中,这做法却显得太过仓促生硬,完完全全的暴露出了自己的心思。
刘备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天子的用心,以及天子曹操的忌惮?
于是,刘备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人畜无害,胸无大志的怂包,天天逗鸟遛狗,耕田种菜的,好不乐乎。
而曹操也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跟蔡琰谈天说地,深入交流的时候,依然不会耽搁哪怕半秒钟。
在心灵受到创伤的时候,找自己心爱的女子聊聊天,寻求寻求慰藉,也确实是个治愈创伤的不错方法。
往后的日子,天子百官依然照旧,上朝,下班,听曲,取餐。
丞相曹操每天也准时上朝,兢兢业业的为天子出谋划策,殚精竭虑。
春耕最忙的时候,刘协甚至还和曹操、刘备一起,亲自下田播种了一些小麦。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如此的和谐...不过都是暂时的,虚假的。
五月初的一个夜晚,太子终于再次召见了刘备。
刘备与董承秘密相会,并暗中进入了皇宫,见到了汉献帝刘协。
刘备心中也怀揣着匡扶汉室的理想,他自然也不抗拒帮助天子。
可是,一路上看到曹操治下的繁荣和百姓的笑容,刘备心中又始终留存着一丝丝疑虑。
随着董承七拐八绕之下,刘备来到了一间不大的屋子。
走进去四处打量之后,刘备这才尴尬的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厕所...
能把茅厕修得如此高大上,必然是供皇帝私人享用的。
带着疑惑,刘备继续往屋子里走去。
“你来了啊...”
刘备被忽然出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去,正好看见刘协站在隔离坑位的帘子后面。
刘备立马跪伏在地,道:“臣刘备,拜见陛下!”
刘协苦涩一笑道:“刘备啊,你也别太奇怪...这宫中到处都是曹操的耳目,唯有在这厕所里,朕才能独享自己的一片天地...”
其实曹操安排的耳目虽多,却并没有深入到刘协的身边。
之所以刘协感觉自己随时随地都在被人监视,主要还是陆彦和郭嘉那两爷子干的好事儿...
刘备呆呆的望着天子模糊的身影,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天子如今的处境竟然凄惨到了这个份儿上。悲哀之下的这一刻,他的理智完全偏向了天子这一方。
“臣...臣...”刘备说着说着,顿时悲从心来,“臣,心如刀绞!”
刘协听出刘备这是肺腑之言,于是暗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终于撩开帘子,来到了刘备面前。
他之前多少还是有些赌的成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刘备到底会不会为他所用,终究还是说不准的。
不过,刘备说出那番“心如刀绞”后,刘协终于确认刘备确实是值得信任的援手。
他与刘备说了许多往年在董卓和李郭二人手中的凄惨经历,把刘备说的泪如雨下,银牙都几乎咬碎。
天子也同时落泪,与刘备抱头痛哭起来。
“皇叔,朕恳请你脱离曹操掌控,在外建立势力,来日兴兵助朕铲除曹贼!”
“陛下放心,臣来日必手刃曹贼,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呜呜呜~~~”
二人互相许下承诺,刘协这才说过几日会有诏书下达,这才让刘备赶紧离开。
刘备心下一凛,跪地拜别后,匆匆离开了皇宫。
刘备还是在董承的带领下,东拐西绕的走出了皇宫,离别之际,二人心照不宣的互相拱手,一拜到底。
刘协、刘备、董承,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这一切都被站在宫殿角落阴影中的影卫们,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差没有搬根小板凳,再磕上二两瓜子了。
皇宫偏僻处的阴影中,有温润如玉般的嗓音响起:“甲五,你去把今晚的事情原原本本禀报给先生和祭酒。”
“喏!”一人应诺,而后黑影一闪,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甲三、甲四、甲五,盯紧小皇帝、伏皇后和董贵妃,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喏!”三人声音同时响起,而后脚步声迅速远去。
“甲二。”
“属下在。”
“你去盯着董承,他每天上了几次茅厕,我都要一清二楚!”
“喏!”
随着甲二离开,阴影中走出来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年轻人。
其实,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除了安排行动的时候,他平日经常闭目若有所思,偶有说话,也仅仅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回应而已。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身形瘦削,看起来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是影字营中,排行第一的甲字营,队长,名叫瞿赤!
瞿赤是一名孤儿,没有名字,当初随着流民队伍来到了陈留。
陆彦外出公干的时候,恰好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陆彦见他眼神清澈,神情沉稳,于是特地将他从流民中带了出来,并交给军屯训练营培养。
别忘了,军屯除了日常军事操练,还有读书识字。
后来陆彦想要组建特殊队伍,瞿赤主动报名,最后便成为了第一批影卫,并被陆彦赐名阏逢。
阏逢能文能武,忠心不二,在陆彦后来的着重培养下,他如今已经成为影卫里的第一号人物。
影字营,以甲乙丙丁戊排序,甲字营实力最强,领导者也就是队长,自然也就是所有影卫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
监视皇帝,监察某些大臣的任务,便是一直由影字甲营在负责。
至少到目前为止,瞿赤影字甲营的表现,让郭嘉和陆彦都很满意。
......
其实,若是刘协安安静静的当个皇帝,他还很有可能看到天下重归大汉的那一天。
可他却不甘寂寞,衣带诏这档子事儿,终究还是出现了。
仅仅一天之后,
被安置在天子周围的影卫甲五,发现了被天子用鲜血写就的诏书。
它被董贵妃缝在一条精致的玉带里,而且天子就准备在两日之后祭祖的时候,将这条玉带交给董承。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刘协以为他将狩猎曹操,
却不知,曹操这头迷茫的小羔羊,才是最终那择人而噬的猛兽!
第一百六十七章 曹老板终于被陆彦掰弯了
刘备最近在家里种田种的有些不亦乐乎,似乎都快要把时间给忘了。
看着大哥“不务正业”,这可把关羽、张飞等人给急坏了。
不过刘备已经嗅到了许昌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所以不管是谁来劝说,他都一概不理,一副誓要把种田大业进行到底的模样!
刘备这边正在种田,
另一边,影卫却早已将刘备夜里密会天子,以及第二日天子与董贵妃密谋衣带诏的事情,上报给了陆彦和郭嘉。
兹事体大,陆彦郭嘉不敢耽搁,联袂来访丞相府。
曹操以前几乎没有遇到郭嘉和陆彦两人同时前来的时刻,待见到他俩的时候,曹操便预感到,“有大事,要发生了!”
陆彦、郭嘉将影卫甲字营发现的一切全部和盘托出,曹操虽然早有猜测,可当他得到确切的答案时,还是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愤怒。
他甚至忽然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曹某十余年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多少次死里逃生才换来的今天啊!
我曹孟德自问对大汉,对天子,对朝廷忠心无二。
可到头来,竟然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操贼弄权,欺压君父'的结果?呵呵!”
曹操心中的信念和支撑,在此刻轰然坍塌!他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历史上,程昱等人正是在曹操信念崩塌的时候,劝他行王霸之道,也就是从此刻开始,曹操才真正开始成为了一个权臣,一代奸雄。
但不论曹操如何专权,至少直到他死去,他也没有越过红线自己称帝。
陆彦见曹操满脸茫然,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痛苦...
他知道,此刻的老曹就像一个溺水之人,只要有人给他一根救命稻草,他就会拼命的将它拽住。于是,给曹操重塑人生观、价值观的最好时机,到了!
“曹公,你可还记曾记得彦说过的话?”
曹操眼神似乎有些空洞,不过好在,他的神志还算清醒,“先生你说过很多话,某也记得很多话...但却不知,你所指的具体是哪一句?”
“额...”陆彦有些小小的尴尬,继而解释道:“彦曾说过,大汉天下乃大汉百姓之天下,非刘氏一家之天下。”
“是,我记得...可是大汉乃高祖所立...”
“高祖之功我等时时铭记在心,可数百年大汉,无论兴盛还是衰败,皆是天下人共同经营的结果。”
郭嘉独自坐在角落,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陆彦与曹操的对话。
“先生,你到底想与操说些什么...”曹操眼中的茫然更甚了。
“只要百姓依然以汉人自居,大汉便能国祚不灭。”
“以汉人自居?国祚不灭?”曹操眼神终于有了聚焦,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有些胆怯的向陆彦问道,“后世可有人以汉人自居?”
郭嘉虽然没抬头,可他手上静止的动作,昭示着他也在等待陆彦的答案。
陆彦拱手,对着天地,神情肃穆的回答道:“大汉之前,百姓以华夏自居......”
华夏族是中华民族最早最受各界认同的民族称号,华夏也称“夏”、“诸夏”。
我们现在所说的汉族,其实并不是将华夏族改成了汉族,而是因为大汉曾经的辉煌,让汉成为了华夏族一个荣誉称呼,延续至今。
陆彦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秦灭六国,天下一统,至此华夏儿女为一家!”
“汉朝之前,我族人通常将自己称为华夏子孙;自汉朝起始,我族因此得名,万世罔易。
汉之后,我族便以汉代夏!
皆因大汉奠定了我族尊严的基调,让我族有了傲立千秋的信心,视大汉子民为荣耀!
从此,一个国号,成为一个永恒的符号!”
“视汉为荣耀?!”曹操双目圆瞪,郭嘉喃喃自语。
陆彦的话似如洪钟,令曹操和郭嘉振聋发聩。
陆彦不等曹操回过神来,他继续向着曹操灌输理念道:“汉人存,则汉祚不灭!”
“历史注定将迎来无数的帝皇和国号,无数帝王国号终究会被埋葬于历史的尘埃之中。
可无论再艰难的时刻,汉人依旧能够重新崛起,华夏依然可以重回巅峰!”这句话,陆彦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汉人存,则汉祚不灭......”
郭嘉站起身,右手举起酒碗,对曹操和陆彦说了一句:“汉祚不灭,华夏永恒!干!”
陆彦走过去,拎起酒坛给曹操和自己倒了一碗,说道:“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的根基和传承。只要汉家百姓在,谁为帝谁为王,真的又有那么重要吗?”
无论将来是什么朝代,汉已经固化为一个民族,人们永远会记得当初那个强大的,带给自己尊严和荣耀的时代。
接过陆彦递给他的酒,曹操此刻的眼中只有一片清明,再也不复之前的迷茫,“这便是先生将汉朝百姓放在第一位的原因吗?”
说了这么多,陆彦其实就是要灌输一个观点给曹操,那就是大汉的荣耀并非只在刘氏身上,而在这群坚韧不拔,永不屈服的人民百姓身上。大汉天威已经深入民心,成为百姓心中最深处的烙印,民族的烙印,将随着血脉和知识无限传承下去。
你曹操若是忠于大汉,忠于百姓,就算推翻刘氏政权,代刘汉为曹汉也未尝不可。
曹操缓缓将酒碗中的酒水饮尽,他的手臂,有些许的颤抖...
姜尚《六韬》有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
荀子说:“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故古者列地建国,非以贵诸侯而已;列官职、差爵禄,非以尊大夫而已。”
孟子则说:“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
古圣贤早已将人民的重要性讲的清清楚楚,只是后来的帝王为了加强和巩固自己的统治,这才给世人加上了许多的误导。
所以陆彦的话是有基础的,曹操的自我思想斗争也是有坚强后盾的。
良久之后,曹操叹息一声,道:“先生一言使曹某如梦初醒!从今以后,曹某当效忠大汉百姓,而非仅仅只是刘氏一族!”
陆彦见目标已经达成,他微笑着点点头,道:“既然曹公已经有了选择,那么咱们便再来谈谈衣带诏的事情吧!”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刘备最近在家里种田种的有些不亦乐乎,似乎都快要把时间给忘了。
看着大哥“不务正业”,这可把关羽、张飞等人给急坏了。
不过刘备已经嗅到了许昌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所以不管是谁来劝说,他都一概不理,一副誓要把种田大业进行到底的模样!
刘备这边正在种田,
另一边,影卫却早已将刘备夜里密会天子,以及第二日天子与董贵妃密谋衣带诏的事情,上报给了陆彦和郭嘉。
兹事体大,陆彦郭嘉不敢耽搁,联袂来访丞相府。
曹操以前几乎没有遇到郭嘉和陆彦两人同时前来的时刻,待见到他俩的时候,曹操便预感到,“有大事,要发生了!”
陆彦、郭嘉将影卫甲字营发现的一切全部和盘托出,曹操虽然早有猜测,可当他得到确切的答案时,还是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愤怒。
他甚至忽然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曹某十余年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多少次死里逃生才换来的今天啊!
我曹孟德自问对大汉,对天子,对朝廷忠心无二。
可到头来,竟然就得到了这么一个‘操贼弄权,欺压君父‘的结果?呵呵!”
曹操心中的信念和支撑,在此刻轰然坍塌!他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历史上,程昱等人正是在曹操信念崩塌的时候,劝他行王霸之道,也就是从此刻开始,曹操才真正开始成为了一个权臣,一代奸雄。
但不论曹操如何专权,至少直到他死去,他也没有越过红线自己称帝。
陆彦见曹操满脸茫然,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痛苦...
他知道,此刻的老曹就像一个溺水之人,只要有人给他一根救命稻草,他就会拼命的将它拽住。于是,给曹操重塑人生观、价值观的最好时机,到了!
“曹公,你可还记曾记得彦说过的话?”
曹操眼神似乎有些空洞,不过好在,他的神志还算清醒,“先生你说过很多话,某也记得很多话...但却不知,你所指的具体是哪一句?”
“额...”陆彦有些小小的尴尬,继而解释道:“彦曾说过,大汉天下乃大汉百姓之天下,非刘氏一家之天下。”
“是,我记得...可是大汉乃高祖所立...”
“高祖之功我等时时铭记在心,可数百年大汉,无论兴盛还是衰败,皆是天下人共同经营的结果。”
郭嘉独自坐在角落,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陆彦与曹操的对话。
“先生,你到底想与操说些什么...”曹操眼中的茫然更甚了。
“只要百姓依然以汉人自居,大汉便能国祚不灭。”
“以汉人自居?国祚不灭?”曹操眼神终于有了聚焦,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期待有些胆怯的向陆彦问道,“后世可有人以汉人自居?”
郭嘉虽然没抬头,可他手上静止的动作,昭示着他也在等待陆彦的答案。
陆彦拱手,对着天地,神情肃穆的回答道:“大汉之前,百姓以华夏自居......”
华夏族是中华民族最早最受各界认同的民族称号,华夏也称“夏”、“诸夏”。
我们现在所说的汉族,其实并不是将华夏族改成了汉族,而是因为大汉曾经的辉煌,让汉成为了华夏族一个荣誉称呼,延续至今。
陆彦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秦灭六国,天下一统,至此华夏儿女为一家!”
“汉朝之前,我族人通常将自己称为华夏子孙;自汉朝起始,我族因此得名,万世罔易。
汉之后,我族便以汉代夏!
皆因大汉奠定了我族尊严的基调,让我族有了傲立千秋的信心,视大汉子民为荣耀!
从此,一个国号,成为一个永恒的符号!”
“视汉为荣耀?!”曹操双目圆瞪,郭嘉喃喃自语。
陆彦的话似如洪钟,令曹操和郭嘉振聋发聩。
陆彦不等曹操回过神来,他继续向着曹操灌输理念道:“汉人存,则汉祚不灭!”
“历史注定将迎来无数的帝皇和国号,无数帝王国号终究会被埋葬于历史的尘埃之中。
可无论再艰难的时刻,汉人依旧能够重新崛起,华夏依然可以重回巅峰!”这句话,陆彦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汉人存,则汉祚不灭......”
郭嘉站起身,右手举起酒碗,对曹操和陆彦说了一句:“汉祚不灭,华夏永恒!干!”
陆彦走过去,拎起酒坛给曹操和自己倒了一碗,说道:“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的根基和传承。只要汉家百姓在,谁为帝谁为王,真的又有那么重要吗?”
无论将来是什么朝代,汉已经固化为一个民族,人们永远会记得当初那个强大的,带给自己尊严和荣耀的时代。
接过陆彦递给他的酒,曹操此刻的眼中只有一片清明,再也不复之前的迷茫,“这便是先生将汉朝百姓放在第一位的原因吗?”
说了这么多,陆彦其实就是要灌输一个观点给曹操,那就是大汉的荣耀并非只在刘氏身上,而在这群坚韧不拔,永不屈服的人民百姓身上。大汉天威已经深入民心,成为百姓心中最深处的烙印,民族的烙印,将随着血脉和知识无限传承下去。
你曹操若是忠于大汉,忠于百姓,就算推翻刘氏政权,代刘汉为曹汉也未尝不可。
曹操缓缓将酒碗中的酒水饮尽,他的手臂,有些许的颤抖...
姜尚有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
荀子说:“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故古者列地建国,非以贵诸侯而已;列官职、差爵禄,非以尊大夫而已。”
孟子则说:“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
古圣贤早已将人民的重要性讲的清清楚楚,只是后来的帝王为了加强和巩固自己的统治,这才给世人加上了许多的误导。
所以陆彦的话是有基础的,曹操的自我思想斗争也是有坚强后盾的。
良久之后,曹操叹息一声,道:“先生一言使曹某如梦初醒!从今以后,曹某当效忠大汉百姓,而非仅仅只是刘氏一族!”
陆彦见目标已经达成,他微笑着点点头,道:“既然曹公已经有了选择,那么咱们便再来谈谈衣带诏的事情吧!”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将计就计
头晕脑胀,双眼胀痛,又是一个睡得极不安好的夜晚。
董承勉强支撑着身子爬起床后,嘴里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这两日简直度日如年啊!”
天子诏书何时到来,又会以哪种方式到来?这是董承最为忧虑和紧张的事情。
“今日天子祭祖,我当尽早前往太庙...”
虽然心中满腹忧虑,但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董承不得不早早起床,准备盛装出行。
天子对曹操日渐忌惮。刘备入许昌后,天子更是不惜以皇室身份来拉拢刘备,其对曹操的防范之心,几乎可以说是昭然若揭。
天子如此作为,归根结底,还是他不甘心再当一个傀儡。
在他眼中,不管是对他百般恶劣的董卓、李傕,还是温柔许多且几乎言听计从的曹操,都不过是一代权臣罢了。
以曹操目前的形势和权力,只要再过十年,他若是想,便能取刘氏而代之。
再过个几十年,那即便他们自己不想,他们的后代也会取而代之,这是形势所迫,也是发展的轨迹使然。
所以在天子的眼中,不管是董卓还是曹操,亦或者是北方的袁绍,他们其实都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但纵观汉之一朝,任何权臣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前有霍光、王莽,后有董卓、李傕,结果怎么样?全都落了个不得好死,甚至全族尽灭的下场。所以刘协认为,他这次还是可以借助他人之手,铲除曹操这个权臣!
刘协心中,最靠得住的自然还是自家人,比如荆州刘表、益州的刘璋,不过这些人可不太对刘协感冒,毕竟刘协是董卓拥立的。
暗中刘协其实给刘表等人写了不少信,奈何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无奈之下,刘协最终只能将期望放在了身边人,以及不知道真假的“皇叔”刘备身上。
......
太庙,功臣阁内。
天子焚香礼毕,于是召见董承。
董承进入后,发现天子正在观察着画像,而最终中间画人物,便是汉高祖刘邦。
“拜见陛下!”董承躬身行礼。
刘协背对着董卓,他是很想跟董承说点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可他觉着自己要真说出口了,曹操的人说不定就会从某个犄角嘎达里面冲出来,然后把他和董承乱刀砍死...
董承知道献帝想说什么,但却更知道天子没有任何开口的机会。
皇宫里到处都是曹操的人,尤其是他董承见面见天子的这时候,外面指不定就有多少人蹲在墙角根处偷听。
献帝刘协自打上位后就从来就没享受过与帝王匹配的待遇,反而每天还要担惊受怕,虽然他自小聪慧过人,但直到目前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罢了。
在无数的磨难之下,虽然刘协性情早熟,并被培养出了一定的城府,可面对老谋深算的曹操以及开挂的陆彦,他想搞大事情,那可真的是太难了。
背对着董承的天子,在沉吟了片刻之后,突然问道:“车骑将军,朕且问你,高祖皇帝起身何地?又如何创下大业?”
董承虽然疑惑,但也毫不迟疑的回答道:“高皇帝起自泗上亭长,斩白蛇起义,三载亡秦,五年灭楚,定下大汉万世之基业。”
天子点点头,而后忽然又叹息道:“当年从长安逃到洛阳,一路之上皆赖车骑将军护卫之功。”
董承闻言,拱手躬身道:“臣只恨能力不足,否则也不会令陛下身陷......”
后面的话董承不敢再说下去了,而天子似乎也确定了董承的忠心,终于转过身,微笑着说道:“高祖有张良、萧何,而朕亦有董承!”
董承惶恐,伏下身子道:“臣无寸功,不敢当陛下赞誉!”
天子向着董承走来,并摘下了自己腰间的玉带,递给董承,道:“朕如今身无它物...唯有此玉带,朕从不离身,甚是喜爱。今日朕便将它赠予车骑将军,将军系此带,便如伴朕左右。”
“天子之物,臣何德何能!”董承大吃一惊,连忙下跪,拜伏在地不敢接受。
刘协伸手,拉起董承,将玉带放在他手中,缓缓说道:“爱卿归去后,可细细观赏,望卿勿负朕意!!”
董承看着刘协的神色,再咀嚼一番这似乎另有深意的话,他心中霎时间有所明悟。
明白刘协的用意后,董承假意再次推脱,最后才“勉强”收下天子御赐的玉带。
再扯了几句有的没的之后,董承便起身告辞准备回家。
还没走出太庙大门,曹操忽然出现,并将董承拦了下来。
董承看到曹操的那一刻,猝然一惊之下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过他还是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向曹操拱手躬身行礼道:“见过丞相!”
曹操点点头,而后微笑着问道:“车骑将军这是刚见过天子了?”
“是...天子还赏赐了臣一条玉带。”
董承老老实实的交代道,不过他并不是不知道这条玉带有特殊之处,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坦然来打消曹操的疑虑。
老曹看着董承露出腰间系着的玉带,看着他强自镇定实则心虚的要死的跟自己假意炫耀,心中不由得乐开了话:“这里面装着的东西都老夫能倒背如流了...且让你继续装下去,哈哈哈!”
心里虽然快笑烂了,但曹操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妥。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股狐疑的表情,要董承把玉带摘下来,给他仔细看看。
董承倒是痛快地答应了,他摘下腰间的玉带,双手递给了曹操。
曹操拎起玉带,假装到处翻看揉捏一阵...似乎是真的觉得没啥异样,于是将它绑在自己腰上,问道:“如何?曹某带上可有车骑将军一般的贵气?”
董承嘴角微微抽搐,回道:“下官如何能与丞相相提并论?若是丞相喜欢,下官可以请求天子将此物转赠丞相!”
“转赠给我?那我们的将计就计不就白设了?”曹操心中暗笑,嘴里却说道:“君子不夺人之美...车骑将军还是自己好好珍惜吧!”
曹操解下玉带,递还给了董承。
董承心头大石终于落地,接过玉带,微微一笑,将其重新系在腰间。
“若无它事,下官就此告退!”董承拱手对曹操说道。
“去吧!”
“告辞!”
董承稳住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以正常脚步走向大门外。
“慢着!”
然而,曹操一声慢着,差点把董承三魂给吓丢了俩!
咽了一口唾沫,董承回身行礼道:“丞相还有何吩咐?”
“别忘了,咱们过几日还有一场围猎,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曹操嘴角带着揶揄的笑容,嘱咐道。
董承深吸一口气,回道:“多谢丞相提醒,下官回去后就好好准备!”
“好了,没事儿了,你回去吧。”
“喏!下官,告辞!”
第一百六十九章 埋伏,刺杀曹贼!
董承回到府中,直奔书房而去,并命令人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
点上油灯,董承解下腰间玉带,开始再细细探查起来。
颠来倒去,董承却未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再一段段的仔细揉捏,却也未感觉玉带中异物。
这就奇了个怪了,董承借着火光紧瞅着玉带,心道:“难不成天子还真就只想送我根玉带?”
就在董承出神之时,油灯上的灯芯却忽然爆开,几点火星顿时便落到了腰带之上。
“啊!糟糕!”董承手忙脚乱的拍打着火星,及时将火苗扑灭,可玉带上却还是烧出了几个焦黑的小洞。
董承查看着小洞,寻思着怎么弥补自己粗细造成的损失时,小洞里却隐隐显露出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红色。
董承微微愣了愣,而后心一横,将小洞撕开,里面那用鲜血写成的衣带诏,终于得见天日!
诏曰: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近者权臣曹贼,出自阁门,滥叨辅佐之阶,实有欺罔之罪。连结党伍,败坏朝纲,敕赏封罚,皆非朕意。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元老,朕之至亲,可念高皇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除暴于未萌,祖宗幸甚!怆惶破指,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令有负!建安二年春五月诏。
看到这儿,董承默默将血诏塞入袖中。
拾起玉带,董承正要将它收藏起来,却不想那破洞中又掉出来一张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缣帛。
这缣帛与血书的缣帛材质一样,但上面所记载的内容,却让董承骇然一惊!!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读完后,董承大概明白了信里的意思:“老爹,女儿已经暗中与袁绍取得联系,五月初五,陛下会邀请曹操外出围猎,那天便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围猎之时,曹操身边势必守卫松懈,只要您能趁机击杀曹操,使曹氏势力陷入混乱,藏身于河内的袁军便会即刻南下,击溃曹操手下各路大军。
待铲除了曹氏顽固势力后,剩下的便可全部交给你来掌控,您将成为天子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而且袁绍只要封王和青州全境,不会打兖州、豫州的主意,这怎么看都是咱们赚大了啊!”
是董贵妃的字迹,董承不会认错,只是“女儿什么时候跟袁绍联络上了?”
但仔细想想,这其实也不算太离奇。
不说曹操治下的许多世家豪绅,就连朝中的一些大臣,暗中也在与袁绍的势力有书信往来。
袁绍想封王?
董承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然而,董承忍不住再次看了看前面那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脸上的神色又逐渐变得潮红起来!
“董卓、李傕、曹操之流都能成为一代权相......”
当初深埋在心中不敢触碰的欲望,如今被“女儿董贵妃”与袁绍的“交易”给挖了出来。
汉高祖刘邦在立国把那几个异姓王干掉后,立下了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的训诫。
董承将这张缣帛放在灯火上引燃,待其化为灰烬后,他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汉室崩坏,我董承身为国丈,皇亲国戚,理当为陛下执掌朝堂,排忧解难...至于袁绍,封王可以,但若是天下共击之,咱就管不了了!”
董承其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早年是董卓女婿牛辅的手下,也是在西凉军中混过的狠人。
当年协助天子逃出长安,他未尝没有与杨奉一样的心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诱惑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至于击杀曹操后,怎么躲过曹氏鹰犬的报复,董承自问有无数应对的方式。
董承烧了那封与袁绍相关的缣帛,留下了血诏,毕竟这可是联络帮手的重要物件。
“今日初二,某还有两日准备时间...”
......
五月初四。
董承的效率极高,两天的时间,他便联系上了王子服、吴硕、种辑等人,并已经做好了随时下手的准备。
虽然都是些没有太多实权的小人物,但他们手中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是有小两千人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下的士卒配有强弓,要埋伏没有多少护卫的曹操,妥妥的足够了。
这一天夜里,有从宫中出来的神秘人为董承送了一封信。
信里的笔迹昭示这份心也来自女儿“董贵妃”,董承不疑有他,于是仔细阅览起来,
“明日辰时,陛下与曹贼前往许田围猎,望父亲勿要错过绝好时机!”
董承再次将信件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喃喃道:“女儿啊女儿,真想不到你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连为父都未曾发觉你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广阔的人脉...”1
再看看血诏上王子服、吴硕、种辑等人的名字,董承将血诏收入怀中,动身前往与王子服等人秘密会面的地点。
......
五月初五,
今日,是天子提议外出围猎的日子。
天色尚未完全亮开,曹操便特意叫上了刘备,早早进宫来面见天子,并随同天子出宫围猎。
曹操今日穿着玄色外袍,倒是显得端庄、雅致了许多。如果他个子再高点,凭借身上那一股独一无二的气质或许也能迷倒不少的小娘子。
刘备的穿着则显得平民化了许多。虽然天子赏了他不少好东西,但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低调,他还是一直坚持穿着当初落魄时穿的那身粗布麻衣。
天子今日穿着暗红与黑色混搭的武士服,袖口衣襟皆绣有金丝,将他本就英俊的面容衬托得更加俊俏。
三人在百名禁军和百名丞相亲卫的护卫下,早早来到来到了许田。
今天天气也非常不错,呼吸间可以清晰闻到来自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天子难得外出,心情显得不错。
深呼吸了一口清新无比的空气后,刘协对曹操和刘备说道:“猎物已经放出去了,丞相,左将军,咱们这便开......”
然而,不等刘协将话说完,一道道破空声,骤然而起!!!
“咻!”
“咻!咻!咻!!!”
只见,周围的山坡之上,突然有无数箭支朝着曹操和刘备两人射来!
曹操反应极为迅速,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便已经飞身扑向了天子!
刘备反应慢了半拍,毕竟他不像曹操那般提前知道周围有埋伏...
就仅仅只是慢了半个呼吸,刘备躲闪不及,左肩便箭矢射中,“啊”了一声,摔下马来!
曹操将刘协扑下马,压在身下,嘴里大叫着:“护驾,护驾!!!”
摔得七晕八素,又被老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刘协,此刻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咻咻!咻!!”
又是一道道破空声传来,刘协看着第二波从天而降的箭雨,顿时缩回了曹操的怀里,并大喊道:“丞相小心!!!”1
第一百七十章 不好!中了曹贼的奸计了!
曹军有模有样的攻了三五日之后,
似乎是感觉对彭城有些啃不动的样子,于是攻城的士卒开始出工不出力了。
曹军今天的攻城竟然连城墙都没摸到就撤了回去,
城墙上,
陶谦看着这一有些反常的情况,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曹豹又一次击退来犯的曹军后,他的自信心已经完全打开了,“州牧,曹军又被我给击退了,看来曹操的精锐之师,也不过如此嘛。”
陶谦却没有回话,而是始终盯着狼狈逃走的曹军,眉头紧蹙。
曹豹看了看陶谦的脸色,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自个儿张罗派人去打扫城下战场。
到了埋锅造饭的时候,
“曹军营地的炊烟数量...似乎有所减少?!”
陶谦看着曹军营地袅袅升起的炊烟,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来人!”发现问题后的陶谦,立马大声喊道。
候在陶谦身后不远的糜芳,立马上前应道:“州牧有何吩咐?”
“曹营炊烟有所减少!
去,派斥候去探探曹军营地,
看看他们的军队是否有所减少!”
糜芳闻言一愣,顿时对陶谦那丰富的战场经验感到佩服,“属下这就安排人前去!”
没用太长时间,
彭城派出去的斥候就打探到了极为重要的消息。
“报!主公!”
“讲!”
“我方探得消息!只有曹操的中军大营还有军队进出,曹营左右军营虽遍插旗帜,可营中已经空无一人!”
“可曾探到曹军去向?”陶谦脸上已经露出了丝丝得意的笑容。
“根据脚印方向来判断,他们应该是往东海而去了!”
听到确切的消息后,陶谦顿时抚须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
曹阿瞒,你千算万算,可曾算到我陶恭祖识破了你的诡计否?”
于此同时,
由曹仁为主将,乐进为副将,共有三万余士卒的军队,悄悄向着东海前进,看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直指郯城。
不过等到走了百余里,确认身后没有探子之后,
曹仁率领着军队,又折返到了彭城不足五十里的地方,悄悄潜藏了起来。
......
第二天,
曹操这家伙好似浑然不觉一般,
竟然又跟之前一样,派出了几队几百人的步卒前来攻城。
今天更好,竟然一个士兵都没死亡,只有一个倒霉的家伙被流失射中了大腿,被身边的队友给拖了回去。
陶谦在知道曹军分兵向着东海的方向去了之后,他的心思也逐渐开始活络起来。
再往后两日,曹军干脆已经不怎么攻城,而是改为骂阵和口水战了。
陶谦最近连登上城墙观察敌情的兴趣都没有了。
今日,
城下骂阵的曹军士卒更是一个一个衣甲不整,席地而坐,甚至还有骂累了的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曹豹目睹了这一切后,派人将城下的情形报告给了陶谦。
陶谦闻言,心中一股得意之情蓦然升起,
“你曹孟德不是很能打吗?
怎么,如今彭城就摆在你们面前,你却啃不动,反而要用诡计分兵偷袭东海了?”
想到这儿,陶谦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第三层,而曹操等人还站在第二层,
一种看破一切的来自掌局者的傲气,油然而生,
“当初东郡你曹阿瞒也就仗着东郡是自己的主场才打赢我罢了。
如今换成我徐州战场,你曹阿瞒还不乖乖的原形毕露!
哈哈哈!”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陶谦今天的脑子转的比较快,他又想到:
“曹操新得兖州不久,
兖州之前又因为黄巾之乱,粮食欠收。
此次攻我徐州,求的就是速战速决,可如今我已经拖了他小半个月,元龙那里应该也说动了公孙瓒派出援军。
我看他曹阿瞒还能再蹦跶几天,哈哈哈!”
至于那支分兵去东海的曹兵,陶谦却完全不担心,
“郯城有宣高的和一万守军驻守,以宣高之能守住郯城不在话下。
只要曹军攻不下郯城,那他迟早也就只是一支孤军!”
好嗨哦,陶谦感觉自己现在仿若古之名将,
把那狡诈如狐,阴险如蛇的曹操都给拿捏的死死的,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曹军的分兵示弱已经有了效果,不仅是陶谦的警惕性开始下降,
彭城里其他将校之中,也逐渐开始有主动出城迎战的声音了。
陶谦料定那支去东海的士卒差不多改到郯城下了,
又见此刻的军心士气可用,
于是便特意选了个午后人困马乏的时机,打开城门,悍然出击!
“儿郎们,杀敌!”
“杀呀!”
“活捉曹操!”
彭城城门大开,
那群昏昏欲睡正在“磨洋工”的曹军士卒,顿时一个个跳将起来,跑的比兔子还快。
陶谦顶盔掼甲,亲率大军出城,目标直指曹军的中军大营!
然而,等徐州军的先锋冲进大营的时候,
他们却傻眼儿了。
除了那些“丢盔弃甲”引着他们进入大营的曹军士卒,大营之中,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人呢?”
“曹军在哪?”
“有种不妙的感觉啊!”
“不好,我们中计了!”
先锋曹豹见势不对,立马调转马头朝着军营外跑去!
陶谦见先锋潮水般退出大营,顿时心中一阵不妙的感觉的升起。
不等陶谦大军回转,
一声又一声的战鼓声响起,每一次鼓点落下,都仿佛敲击在徐州士卒和陶谦的心中!
“咚!咚!咚!咚!”
“杀!”
“典韦再次,谁来与我一战!!!”
随着鼓声越来越急促,
一个彪形大汉,手持双戟朝着曹豹率领的已经陷入混乱的先锋军发起了冲锋!
“轰隆隆!”典韦一个人竟然跑出了一个营的气势!
“纳命来!!!”
曹豹看着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入自家军阵中的大汉,顿时惊得眼珠子都突出来:“此人耶?”
陶谦也被吓到了,他哪里见过这样打架的人?
顿时脱口而出一句:“非人哉!!!”
眼见曹军的士卒已经从周围冲了上来,
陶谦见三面皆是敌军,他也顾不了太多了,立马下令,“撤,快撤!”
撤退的命令还没传出去,他自己已经转身跑了,
开玩笑,
没看那两个夏侯的旗帜已经出现了吗?再不跑等着被揍啊!
曹军的围三阙一,
看似给了徐州军生路,却也打消了他们反抗的勇气。
陶谦和他的徐州军只顾着一路狼狈的逃窜,而曹军则只需要一路追杀,收降降卒。
当陶谦和溃军饶了一圈后,好不容易回到彭城下时,带出去的两万徐州军,竟然只剩下了不到八千。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好戏,要开场了!(感谢【水星的蒙面超人】的打赏)
战斗来得快,去的更快。
在虎豹骑的冲击下,一千余叛军,顷刻间便折损了三成。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那群可以说才第一次真正上战场的新兵蛋子们,还能喘口气的最终全部投降做了俘虏。
曹操看着那被扭送过来的董承、王子服、种辑等人,冷然一笑道:“说吧,是谁指使尔等行刺陛下的?”
“我呸!”董承已经醒来,听到曹操的话后,当时便气的朝曹操喷了一口唾沫,“曹贼!人人得而诛之!”
可惜,董承的准头和力道都不太好,最后这口陈年老痰最终落在了许褚的脚背上。
许褚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背,顿时气的浑身发抖。
他恨不得立马提起大刀把董承削成人棍,可碍于丞相尚未发话,他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憋着。
王子服、种辑等人披头散发,身上脸上满是鲜血...他们知道行事失败后必死无疑,此刻也都豁出去了,纷纷大骂道:“曹贼!你挟持天子,霸凌朝堂,总有一天会不得好死!”
“曹贼!天下义士何其多,我等只不过他们的引路人!”
刘协面色苍白,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董承等人把自己供出来。
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曹操如此轻声的识破化解,这对刘协来讲是从身心等来自多方面的打击。
曹操拍了拍许褚的肩膀,算是安抚了一下爱将的情绪,等到许褚情绪稳定下来后,曹操这才对董承等人说道:“国丈啊,其实就算你不说,曹某也猜到了幕后指使你们的人...”
说到这儿,曹操还故意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刘协,刘协顿时被吓得亡魂皆冒,差点就双腿一软忍不住向曹操求情告饶了。
曹操见天子略显狼狈的模样,他也不想对天子逼迫太甚,毕竟自己还是个大汉忠臣,“陛下受惊了,不过这群反贼的动向早已被臣等摸得一清二楚,您现在安全了。”
“狗日的曹操,你装个屁啊!”刘协心中大骂,不过现世中却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后才回道:“多亏丞相的先见之明了...”
虽然结果只有刘备受了比较重的箭伤,但这个过程肯定没有结果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以荀氏叔侄的聪慧,他们只要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定是董承等人意图行刺主公...就是不知道陛下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荀彧脚步匆匆,对自己的侄子荀攸说道。
“没有陛下的指使,董承怎敢对主公下手?唉...陛下也不想想,主公是何等人物,怎会露出破绽给他行凶的机会?必定是主公早已洞悉陛下、董承等人的一举一动,这才来了个将计就计......”荀攸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化为一声叹息,真是被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们蠢哭了啊!
“陛下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了啊...公达,咱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主公对陛下出手,否则将会失去天下人心啊!”
“是,若是主公对陛下出手,天下人必定唾弃主公...小叔,咱们再走快些!”
......
刘备是早上还是竖着出去的,才过了个把时辰,竟然横着回来了...
看到刘备的惨状,关羽张飞顿时关切道:
“大哥,你这是咋的了?”
“大哥!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俺老张现在就去捅了他!!!”
刘备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他面对张飞关羽二人,说道:“董承等人于许田埋伏行刺丞相,为兄反应不及为流矢所伤,所幸只是肩部受伤...二位贤弟切勿冲动!”
“啥?董承那老家伙竟敢行刺曹操?”张飞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曹操身边这么多能人,他要能成功,俺老张名字倒着写!”
“是啊大哥,连三弟都明白的道理,董承为何不明白,他为何又敢如此大胆?”
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过复杂,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楚,刘备摇摇头道:“三言两语道不清楚,且看曹丞相如何处置吧。”
送刘备的回来的士卒,将刘备抬进他的卧房后说道:“刘将军且稍待,医院的医师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很专业,您这点伤不碍事儿的。”
“多谢兄弟了!”刘备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可肩上传来一阵剧痛,让他不得不重新躺下。
“三位将军,我等告辞了!”
“多谢诸位!”
“告辞!”
看着士卒离开,刘备心中暗道:“侥幸,侥幸啊!还好我没有留下把柄,否则这一次定然逃不过曹操的屠刀...曹操,真的太可怕了!”
......
巳时末,承光殿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董承、等人瘫坐在地上,兴许是送来的路上挨了不少的黑手,此刻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显得很是狼狈,也没精打采的。
就在这时,曹操的亲卫又抓来了吴硕、吴子兰两人,至此,衣带诏上签下大名按下手印的五人,全都到齐了。
看着大殿里或跪、或趴的董承等人,天子刘协坐在龙椅上,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着。
刘协从未感觉与死亡如此靠近过,他现在的心中已经完全被恐惧占据。
见陆彦、郭嘉和贾诩三人都到了,曹操便知道人差不多到齐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陆先生,请开始你的表演!
静!
整个大殿中,安静到落针可闻。
早前那些追随刘协东归的大臣们无不是人精中的战斗精,个个深谙自保之道;而新晋的朝臣,则大多是跟曹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跟曹操唱反调。
而且董承等人虽然是天子一党,但他原本却是西凉军出身,几乎就没有多少大臣愿意跟他往来,这会儿就更别说站出来仗义执言什么的了...
既然观众都到了,那么好戏也就开场了。
曹操站起身,走到台阶前,不疾不徐,声音沉稳有力的说道:“诸君!董承、王子服、种辑、吴硕、吴子兰意图行刺陛下......”
曹操话说至一半,董承忽然狂笑打断道:“哈哈哈!曹贼!我等到底要杀的是谁?你以为天下人都是瞎子吗?!”
曹操等董承说完,这才好整以暇的问道:“杀曹某?谁给你胆子?”
董承沉默不语,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把天子拖下水。
不过他的想法是如此,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他想得一样。
就在此刻,议郎吴硕终于顶不住压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侧着身子看向董承,嘶吼道:“车骑将军!快把血诏拿出来啊!快告诉大家,我们是奉诏讨贼,是在为为陛下铲除权臣啊!!!”
“哗!!!”
吴硕的话引爆了整个朝堂。
但很快哗然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加诡异的死寂!
这瓜...有些大啊!
荀彧、荀攸等人很着急...心中不由得大骂道:“董承啊董承,你看看你找的都是啥样的歪瓜裂枣?!
这事儿说出来,除了能让你们死得更快以外,还有何好处?
活该你们失败啊!
额...好像有哪里不对?”
“大胆!”这时候,谏议大夫王朗站了出来,指着吴硕喝到:“大胆贼子,竟敢污蔑陛下!”
王朗非常不愿看到曹操与天子决裂,这会儿毅然站了出来,企图喝止吴硕的胡言乱语。
当初王朗被孙策击败,毅然辗转千里来到许昌,得到了曹操的信任和重用。
不仅拜他为谏议大夫,还让他参丞相军事,可以说信任有加。
若曹操与天子决裂,这会给曹操的声望带来沉重至极的打击。不仅以往辛辛苦苦建立的声望和威信将猝然崩塌,甚至还会身败名裂,被人戳脊梁骨,受到世人的唾骂。
须知当今天下人心依然向汉,若是真的从大汉忠臣变成了董卓之流的权臣奸臣,说不定当即就会有许多人才离去,甚至还会有地方行造反之事。
曹操本就处于四战之地,若是周围的诸侯正好凭此借口联合起来讨伐曹操,这一切综合起来,对曹操将会是不可承受之重。
吴硕像是受刺激过度,此刻已经完全不顾其它了,他癫狂的大笑道:
“哈哈哈!反臣贼子!尔等皆是反臣贼子!吾等奉天子血诏,铲除国贼曹操!各位,还不拿下曹操,更待何时!!!哈哈哈哈!”
“疯了!疯了!”王朗气的嘴唇直哆嗦,恨不得上去一脚踹死这个疯子。
曹操脸上的神色依然平静,他冲着王朗摆手道:“景兴切莫为此等人动气,且先退回等待,曹某自有决断!”
“喏!”王朗狠狠瞪了吴硕一眼,拱手应诺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吴硕还在疯狂叫嚣,曹操也不着急,命人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前面来,坐下后静静看着他的表演。
兴许是因为没有人捧场,又或许是叫嚣的太过厉害没有了力气的缘故,吴硕终于还是消停了。
“议郎讲完了吗?讲完了就该轮到曹某了吧。”曹操语气依然舒缓的说道。
“he!tui!”吴硕倒是有些硬气,仅以一口老痰回应了曹操的问话。
曹操也不计较,他看向吴硕、王子服等人,故作惋惜的说道:“尔等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知自己被人利用了,真真是可怜...可悲...可叹啊!”
“呵呵!”回应曹操的,是几声冷笑。
曹操继续说道:“事实上,哪有什么天子的血诏?有的,不过是他董承与袁绍串通好,刺杀陛下和曹某的阴谋,以及他董承意图独霸朝纲的野心罢了!”
“曹贼!休得血口喷人!”董承一听顿时便炸毛了,“士可杀不可辱!我董承岂是如此小人!!”董承认为自己被污蔑了,他再也忍不了了。
曹操开口后,朝堂中许多挺曹派终于硬气起来了。
孔融当仁不让的站出来,喝到:“董承,你说丞相污蔑于你,那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
“对啊!把那个什么血诏,拿出来啊!”
“拿证据来,否则你董承才是真正的奸臣,小人!”
......
曹操这是逼着董承拿出衣带诏了...刘协见此,身子不由得开始发软。
若是被曹操坐实是自己下诏谋害他,曹操他会怎么做?
刘协虽然有很大把握曹操不会杀了他,但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比死了还要难受吧!
董承可以慷慨赴死,可却无法忍受死的不清不白,甚至留下一世污名。
终于,董承忍无可忍之下,脱掉上衣,解开最里面的亵衣,露出了缝补在亵衣内侧的血诏,喝到:“天子血诏在此!!!吾等乃是奉旨讨贼!!”
“啪嗒...”刘协彻底软倒在龙椅上,只靠着撑在扶手上的手肘支撑,这才能勉强支撑身体不倒...
朝堂之中,再次恢复了诡异的安静,这一次甚至连呼吸声都全部消失了。
就在众人盯着曹操,等待他做出合理解释的时候,陆彦忽然开口了,“你说是天子的诏书就是天子的诏书了吗?伪诏这种事情,又不是没人干过!”
”咳咳...!”老曹被陆彦的一句话给噎得咳嗽起来,伪诏这事儿,他曹操当年可就干过啊!
“我的陆大仙人啊!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啊!”曹操心中无力的吐槽道。
陆彦恍若未觉,继续说道:“你说这是天子诏书,可有办法证明?”
朝臣们觉得陆彦说的很有道理,伪诏这种事儿,还真就有不少人干过...于是纷纷叫嚣着让董承证明这就是刘协下达的诏书。
天子现在虽然面色苍白,但神态还算正常,看不出是真的还假的。
最好的证明方法,莫过于天子亲口承认,但天子现在若是承认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陆彦自然不会任由形势将天子逼到最终开口的地步,他站出来,对着曹操和天子拱手一礼道:“禀陛下,丞相,臣有证据证明,此诏书乃是伪诏!”
“啊?”别说是董承,就连天子自己都蒙了,“我特喵自己咬破手指亲手写的诏书,你要怎么证明它是假的?”
曹操与陆彦,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老曹的表演告一段落,接下来,便轮到陆彦开始展现演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