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英雄
“这，这和眼前的女孩儿，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吗？”泉阿智颤抖着说，直觉上，他已经觉得将会知道什么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那场黑色病，他最后，他最后消失了，是自己消失的。”安娜说。
“我在问你，这跟眼前的女孩儿有什么关系！”
“序列352，病媒，是一种能够吸收病体的异常，虽然资料里，对它的描述是一个女孩儿形象，但事实上不是这样，它只是会过数百年，伴随着一个女孩儿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安娜·凯特贝尔说。
听到这话的泉阿智先是不解，随后开始想到了什么脸色开始逐渐的发白。
“难道说···”
“很明显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就是病媒···”安娜凯特贝尔颤抖着说：“这一次，她带着那个时代吸收掉的黑死病，降生了。”说完这话的安娜·凯特贝尔一把将泉阿智推倒在地，拽住他的衣领，怒意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隐瞒到现在！”
一切可能都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看到那些暴力团在打她，要杀了她！”
“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泉阿智咬牙低吼，仿佛再次想起那些山口组的人，对她做的事。
仿佛因为动静太大，女孩儿身体微微一颤，发出痛苦的嘤咛声。
安娜听到这声音不敢再发出动静，略微平静之后从泉阿智身上起身，泉阿智则是连忙上前将被子给她盖上。
为了不打扰女孩儿，两人回到了楼梯口，安娜拢了拢裙摆，不再嫌弃这里的脏劣环境，也坐了下来。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安娜轻声问道，平静下来后的安娜也冷静了下来，事情已经这样了，这里就他们几个人，病媒也不会继续扩散，现在的关键是她必须尽可能的了解情报。
“三年前的网上，那时候我还不是先知，但也是个贴主，我在网上认识了欢欢。”
“我并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认识我，但我写的每一封帖子她都会回复，而且表现的很有兴趣，那时候我只是个想出头的小贴主，是她在我一无所成的时期，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泉阿智低头说道。“所以，我想去见见她。”
他看着天上的明月，似乎回想起那些天，只为某一个用户写帖子的时光，却单纯，快乐而温馨。
“问到了她所在的医院，我有肠炎，却专门跑到了城市另外一端的山口第一医院，第一天没有找到，第二天也没有，我就一直找，直到在最高层的一个隐秘房间，我找到了她。”
“那是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好像就知道了，一定是她，永远看着窗外，永远那么恬静，美好···孤独。”
“然后你们就一直保持这种关系，一直到现在？”安娜抱着膝盖，认真的听他说。
他点了点头，而后激动的回头。
“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害过任何人！为什么···”
“因为有人催化了她的异能。”安娜轻敛眉目。
只有这一种可能，这么多年来，病媒一直漂流在这个世界上，它无法被收容，也不受控，但同样的，除了上层世界曾经爆发过一次灾难以外，它更多的是正面的效果，比如上世纪消失的黑死病，就是因为病媒的存在才将其完全的消失。
那么一定是有人，将她体内潜藏的病媒激发了，使得她原本就无法控制的异能，更加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并且效果更加剧烈。
而安娜能想到的能做到这件事的东西，只有一个···异能开发药剂。
“那天我恰巧去看肠炎，顺便偷偷探望她，但我看到那些山口组的人将她带到角落，居然想要杀死她。”
“她有什么错！连她的异能都是后天被动得到的！为什么一定要遭这种罪！科学过了一百年，难道还没有治疗这种黑死症的办法吗！”泉阿智低声怒吼，仿佛又看到了那天，女孩儿要被悄悄处死的画面。
他看向安娜，希望这个出身贵门，博学广识的女孩儿，能够给他答案。
一个能够救下欢欢的答案。
但最后，安娜只能在他的绝望中，摇了摇头。
“黑死症已经有了治愈的办法，但是经过病媒体内生长出的黑死病，是不存在治愈方法的，他不是病，而是一种异能，甚至说是诅咒···想要将诅咒破解，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施术者，也就是病媒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安娜不忍的看向泉阿智，对方一脸木然的摇头，恍然若失。
“是我害死了那些人吗。”他想起电视中那些死去的人，喃喃道。
“这不怪你，但是，确实不能再带着她继续逃避下去了。”安娜站起身，一阵无力感和悲哀在心头交织盘旋。
泉阿智沉默良久，而后点了点头。
安娜出去提车，泉阿智则进屋去，准备将欢欢抱起。
“泉先生，您能把手机稍微借我一下吗？”欢欢轻声说，声音很轻，仿佛每个字都用尽她全部的力气。
泉阿智一愣，当即掏出手机交给她。
而后她点开了网址，登上了自己的贴吧账号，找到了关注列表。
ID旺旺先生。
快速的将他发的帖子划看了一遍，认真的每一个下面都做了回复。
“谢谢您，泉先生···您怎么了。”做完这一切，欢欢将手机还给泉阿智，却注意到对方一动不动，不解道。
泉阿智站在一旁，看着女孩儿的举动，全身仿佛都僵住了，鼻头酸酸的，胸口闷得让人窒息。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为了这种人···”他低声轻喃道。
“不要这么说。”
“旺旺先生，是带我看大千世界的英雄。”她笑着说道。
泉阿智终于再忍不住，眼泪成串的流下，俯下身抱住了女孩儿。
“您···怎么了。”欢欢疑惑的问，却轻轻抚摸他的背。
她不知道他为何难过。
但是她想让他，不那么难过。
泉阿智猛的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泪水。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泉阿智咬紧了牙关，眼神凶猛的像一头被世界抢走所有的野兽。
-----
安娜回到房间，却发现刚刚躺在壁橱的女孩儿已经不见。
她猛然回头，棒球棍狠狠的砸在她的脑袋上。
看着应声倒下的安娜，泉阿智露出了歉意的眼神，而后提了提背上的欢欢，夺门而出。
第140章 会谈
唐异收起长刀，甩掉其上流火，流火溅落在女孩儿的手心，她忍住疼痛，将其捧起，恭敬的看着眼前的唐异。
仰起头后眼前女子的高贵典雅，让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不凡。
女孩儿没有起身，本田浩二也跟在女子身后，一言不发的跪地。
“救东瀛？你是谁？”来不及惊讶，唐异问道。
“小女源梨舞。”她终于抬头。
唐异一愣，源字乃东瀛皇姓。
而这一代皇家，只有一位皇女。
也就是说，这个璎珞色和服的姑娘，竟然是东瀛皇室的长公主？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唐异将刀插入地板，坐在她的面前。
让一个女孩子跪在地上仰视自己，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说来听听。”他拿出烟，一旁的大和抚子上前，为其点上。
“首先，我将坦诚相告，与那位大人异能开发药剂的合作，并非山本组的意愿，而是东瀛皇家的意愿。”
唐异挑挑眉，这一点在对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有所预感了。
“那位大人？指的是序列x吗？”
“抱歉，我们的情报中，并没有关于序列x的情报，所以我不知道您说的和我们说的是不是一位。”源梨舞低头歉意道。
“东瀛分为两派，保守派与激进派，我的父亲，源叶乱，一直是激进派的代表，就是他主张的异能者开发计划，同时暗地里，和拥有圣骸的那位大人进行合···”
“圣骸？”唐异抓住关键词，但很快意识到这么打断别人不好。
“请唐君耐心，我会一一交代清楚。”女孩儿微笑抿了抿嘴，并不在意。
“四年前，联合国异能局，同时也是井的地面部署机构，发现后天异能者的产生，会普遍存在缺陷和不可控性，于是命令禁止了各国的异能开发研究。”
“但东瀛十年铸剑，一朝乃成，何以甘心半途而废，于是这药剂的研究便一直进行了下去。”
“也正是由于我们的固执和为虎作伥，才酿成了今日的苦果。”源梨舞悲伤道，唐异正了正身体，接下来，怕就是重头戏。
“八年前我们还并不知道异能开发药剂的弊端，大规模生产的异能者中，出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异类···她与其说是异常开发药剂产生的弊端异能者，不如说···是一位被异常开发药剂激发出来的异常。”
“异常？”唐异一愣，异能开发药剂还能直接制造出异常？
“是的，这位异常生物，我们最终查对出了相关的档案，最终为她确定了代号序列为353，病媒。”
唐异一怔，在收藏的数个月里，他几乎所有现有的异常档案他都看过，所以他当然知道病媒是什么。
就像没人不知道黑死病是什么一样，这是一份与其类似的诅咒。
“这个女孩儿···她不可控对吗。”唐异沉重道。
他几乎已经能猜到，这个女孩儿接下来的结局。
源梨舞点了点头。
“许多通过药剂改造的后天异能者，都对自己的异能缺乏控制能力，但异常开发药剂的效力毕竟有限，绝大多数开发出的异常能力都危害极低，或者只有正面的效用，所以许多异能者即使偶尔失控，也并不会造成巨大的后果···但病媒不同。”
“我们将她的消息封锁，与家属签下协议，将她关在本田第一医院中，春来秋去，就是八年时间。”源梨舞愧疚道。“而如今，这份诅咒，终究还是失控了。”
唐异忽然想起，最近东瀛媒体报道的季节性流感，难道那其实是序列353病媒的受难者？
“但是为什么如今忽然爆发了？不是已经相安无事了八年？”
“因为那位大人抢走了唯二份的，可以使异能血统进阶到A级的异能开发药剂，并且给女孩儿注入了。”这次接话的是本田浩二，仿佛想起了什么，这个武人竟是愤怒的颤抖起来。“我们将后天异能者编级为A到F级，我们这么多年违反禁令继续研究异常能力药剂的最大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了能够让女孩儿成为A级别的异常能力者，这样就有可能重新压制住体内的病媒。”
“也就是说，那个女孩儿，如今在没有得到药剂，失控的情况下成为了一位A级的的异能者，而且完全没有对自身危害的把控吗。”唐异的烟烧到底，望向两人脸上的严肃和沉重，笑了笑。“那你们可真是···罪有应得呢。”
唐异想起了历史上的黑死病事件，而东瀛的人口密度比那时的欧洲，只远远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对唐异的嘲讽，本田浩二气的浑身一抖，当即就要提刀再起，却是被梨舞公主拦下。
她再做一礼，双手贴合，放于地面，额头紧贴手背。
“肃清者大人，我们想和您做一个交易，即是救我东瀛三万万百姓，亦能帮助唐君，完成日夜夙愿。”
梨舞公主语气真挚诚恳，唐异默默的听完。
沉思良久之后，站起身，提刀指向源梨舞。
“你觉得，你们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他漠然的说道，俯视眼前的源梨舞。
源梨舞也不意外。
她抬头望向唐异，目光清澈认真。
“我们有，因为您是肃清者大人，肃清者法案中，除了我们应该无条件配合服从您以外，还有就是您需要维护本地辖区人民的安全，清除一切危害异常。”源梨舞直视着眼前的唐异。“杀我，很简单，但是之后您依然要去处理失控的序列353的事情。”
刀尖在她细嫩如婴儿般的脸上，划出鲜红色，令人心疼的血痕。
良久之后，唐异暗叹一口气，重新坐在地上。
他真是最怕和这种又疯又理智的女人打交道。
“说出你的交易内容。”
“交易的内容有三，第一，我们对那位大人的全部情报，知无不言，并且在未来的追捕中，尽力去帮助。第二，我们将交还那位大人于七年前，从某位警官那里获得的···圣骸。”
一旁的本田浩二大惊，而唐异则是一愣。
七年前，是不死川白北第一次遭遇异常，也是他同为警察的父亲遇害的时间。
难道说，这一切的动机和原因都是因为这样东西。
这圣骸，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三件，则是我个人于您的一个承诺，只要是我源梨舞，能够为唐君做到的，无所不可。”在说出这话的同时，源梨舞第一次不敢直视唐异耳朵眼睛，脸颊红润的像是渗出水来。
但这在唐异眼里···好端端的，你脸红个屁，很热吗？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第一，请为我们抓住那个女孩儿，唐君作为肃清者的同时，也是一位异常，还是最神秘的序列0，根据我们的研究，异常之间的效应会比异常对人类的微弱很多，在她不暴走的情况下，就算有近距离的接触，也不会受到病媒的影响。”
唐异没有吱声，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异常，但是这当然是不可能对源梨舞说的。
好在自己的确也有能够免疫序列353的手段，那就是自己身上被分为七分之一的现实稳定锚。
“而唯有她的死亡，才能阻止这次浩劫的发生。”源梨舞眸间蒙灰，似乎说出这样的话，也让她自己，感到了非常的愧疚。
“第二呢。”既然有第一那就会有第二，而且从对方的反应看起来，难度怕是不低。
“第二点，我们可以站起来说吗？”她轻轻问道，唐异歪歪头。
这么郑重？
两人站起身，面对面，严肃的样子，像是在商讨一件谋逆天下之局的大事。
她取出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第二，请唐君帮助我们杀进皇宫，逼迫我那不敢直面一切的父亲，告诉人民真相，公开这些年的罪责，并且签下这份条约。”
唐异接过条约，仔细的扫视其上的内容。
然后，轻嘶了一口气。
----
昏睡中的安娜被手机的铃声吵醒，她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的房屋，一记粉拳砸在壁橱上。
而后接起手机。
来电，肃清者，唐异。
“安娜，泉阿智在哪里。”
之后从本田浩二以及梨舞公主那里了解了全部的唐异，立刻就给安娜打来了这个电话。
“我大意了，他带着序列353的异能者逃走了。”明白对方已经了解了事情原委，安娜愧疚的说。“抱歉。”
之后不知道会因为她的疏忽，多死去多少人。
电话那头的唐异沉默了，片刻后，声音再次传来。
“没关系，你先回宾馆休息，我接下来还有些事，今晚就不回去了。”
安娜刚要问些什么的，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对着手机发呆了一会儿，安娜再次打通了电话。
“呜呜呜，安娜小公主，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联系你可爱的父亲~蓝特先生表示非常难过。”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凯特贝尔·蓝特耍宝的声音。
“立刻让京都以及附近几个城市，凯特贝尔家的企业，暴力团联系我，并且全部听从我的调度。”
“再帮我在猎人网站上发布悬赏，信息等下发给你。”安娜说罢就挂了电话，似乎丝毫不想和自己的父亲，多说一句话。
她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开始出现的黑斑，撕下裙摆将其包裹好。
而后走出这黑暗狭窄的房间。
------
东瀛，京都皇宫。
这块占地二七公顷的皇宫，是东瀛天皇及其家庭成员居住的地方，整个皇宫都被护城河环绕，皇宫分为皇居，外苑，东苑以及对外开放的北之丸公园等等几个区域。
而皇宫的大部分，包括宫殿本身，都隐蔽在厚厚的石墙里，古老的树木和江湖时期的护城河内。
这里一般不对外开放，虽然并没有太多的守卫，但是自江户之后这里就来者甚少，院落花期正好，开满了赤红的枫。
人们都以为，自从幕府之后，人权已经战胜了皇权，政治已经战胜了人治，这里的意义也仅仅只是一个象征。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掌控整个东瀛的人，依然是在这间浩大的宫殿。
今日，身穿粉色和服，带着璎珞的少女走上通往皇居的长廊。
反之穿着粗麻布衣的老者手里拿着旧旧的竹扫帚，脚上趿拉着复古的木屐，竹刀别在腰间，如同江户时为大名效命的武士。
听到来者轻轻的脚步声，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又专心的扫起地面落下的枫叶。
“十方前辈，多日不见，您还是如此的健康精神。”源梨舞欠身请安，老者却不屑去看她一眼。
“让她进来。”
十方老人应了一声是，这才让开了身位。
梨舞再次躬身行晚辈礼，脱下脚上木屐，走进了大殿。
殿堂中，身穿鹿服的老者躺在巨大的铁位上，望着眼前走进的少女，眼中毫无波动。
仿佛这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一个陌生人。
“父亲。”源梨舞轻声说，却被对方打断。
“你别叫我父亲，我不配做你的父亲，你也不配做我的女儿。”
“无论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可能走出这里，我也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源叶乱厉声说道。
即使对于父亲的回答早有预料，梨舞却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和您商量的。”
“我是来逼您的。”梨舞公主说罢抬起头，刘海下的眼睛仿佛蒙上的秋雨，身后的黄昏中，惊雷乍现。
“我知道山口组背叛了我，但是我手上依然有稻川会和住吉会以及皇宫数百武士，你要如何逼我？”源叶乱嘲笑道：“源梨舞，你太小看我了，你的一切都是我教你的，你的走路，你的礼仪，你的权术，你觉得你凭什么···”
“所以，我知道怎样才能击败您，我的父亲。”源梨舞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光之后，惊雷闪烁劈下。
同时，随着源梨舞话音的落下，源叶乱脸上的笑容，也僵持住了。
宫殿外已然传来了撕打激斗的声音。
外苑，东苑，以及数个广场的防备。
就这样被突破了？
第141章锁山河条约
唐异站在长廊上，身后的尸体铺满了长廊，骤起的大雨淋在红瓦顶，滑落下后洗涤他身上的鲜血。
杀红了眼，血腥气仿佛都成了可以看到的红线，这种味道，这红色的伏线，让人着迷。
“唐异，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让人觉得着迷。”唐异如实说道，抬起的眉眼下，眼睛成为了酒红一般的瑰丽色彩。
“你真的变了，唐异。”
“变的没有人性了吗？”唐异轻声说，他回过头看向身后密密麻麻的尸体。
这是他第一次杀死同类，但是他没有感到丝毫的不舒服，没有恶心，没有眩晕，甚至心中没有丝毫的悲悯。
他甚至会隐约的觉得开心。
“不，是变得正确了。”小隐说：“我很担心这次来日本寻找序列x，你在受藏街收到了很多的训练，你的内心依然没有做好准备，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
“这样很好，唐异，乱世将至，能狠得下心，就能走的更远。”
听到小隐的回答，唐异没有说话。
他觉得不对。
他不是变了，他觉得自己原本就是这样，残酷，邪恶，肮脏。
不然在那个幻境之中，自己也不会最终选择扣下了扳机。
他连林然然都杀死了，难道对这些人下杀手，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吗？
耳边传来了更多的声音，唐异抬起头，不愧是东瀛皇宫，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异能者的数量，都不是山本企业大楼能够比拟的。
如果没有本田浩二以及保守派的帮助，他还真不可能这么快杀到这里。
手中的长刀旋转了一个角度扛在背上，面对逐渐围来的人群，他第一次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名为危险的气息。
“老人家，打打杀杀是咱们年轻人的事，要不，您先去一边喝杯茶？”唐异笑望着长廊尽头的十方，两侧的湖面上，身着黑色武士服的宫廷武士，踮脚立于两侧湖中的荷叶上，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中央的武者双手结印，在发动他的异能。
B阶异能，离心引，一定程度上操控区域内物体所受的引力。
感受着肩膀上陡升的压力，唐异点了一根烟，而那些武士在沉默不言中，已经上前，如同雨夜的幽灵，惊雷下映出他们虚无的影。
而后刀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被加重的长刀眼看就要劈中唐异的身体，烟屑抖下的点点星火，将唐异手中长刃瞬间点燃。
而后火光炸起，炎刀，无数雪花刀于半空相接。
无数刀锋被熔断的同时，血花飞散，而与武士一同倒下的，还有唐异。
唐异单膝跪地，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后，那名给他危险气息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从长廊的一头到了另外一头，手中的长刀上，属于自己的鲜血滴落。
“很少有人能躲开我这击向死门的一刀，后生可畏啊。”十方缓缓转身，似乎眼前的少年，终于值得他开口说话。“我没有参加过你们的肃清者会议，我也没兴趣知道肃清者法案都是些什么，我的一切行为都和皇室无关···但我听说你是白展明倾其所有来培养的接班人···就让我的摩耶刹那，领教一下吧。“
摩耶刹那，传说中快到能越过时间，也有人说，其实就是将时间停滞住的异能。
“原来是出自收藏街的a阶逐光者，十方先生，是晚辈冒昧了。”唐异站起身，胸口不远处的鲜血潺潺流淌，只差数寸就会伤及心脏。“但您这样的强者，不去处理那位身负序列353的病媒女孩儿，却在这里保护天皇的龟壳···着实可惜。”
他双手持刀，熄灭的炎流再次卷上刀锋，从下至上虚空一挑，破碎的地板化作一道道火石，向着老者飞洒过去。
十方轻蔑一笑，不见手中动作，这些硕大的燃火石块尽数化作细沙飘散。
而其后的唐异，已经不见了踪影。
十方猛然抬头，红砖顶被火焰破开，唐异带着倾盆的火海，从天空坠落。
“一刀·修罗。”这是十方的成名秘籍，一秒钟斩出77刀，密集的刀网下，火焰被劈开的同时，唐异的身体也会被分解成无数段碎片。
而高速移动的刀，就算火焰也来不及将其熔铸。
血花溅落，被斩落的人坠入湖中，十方收刀，转身就要离去。
但马上，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脚下的湖面开始沸腾，地面变得灼热烫脚，水火接触之下变得如同豆腐一般脆弱，随即自己就要坠入这沸水之中。
方才火焰中的身影，并不是唐异，而是死去的武士。
十方眼见脚底除了沸腾的水以外，再无站立之地，天空炎魔乍现，挥舞着两柄炎刀的唐异落下。
疯狂的劈砍，嘶吼，所有的刀势只用来进攻和护住自己的致命部位，唐异的周身血花飞溅，臂膀，大腿，在十方的摩耶刹那下，划出了深深的伤口。
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将其逼入这滚烫的沸水之中。
十方怒吼出声，水塘炸起无数水雾，唐异气喘吁吁的落在不远处，游荡在沸水之中。
他不惧这高温，但老者可不行。
而在这水中别说一秒七十七刀，哪怕七百七十刀，他也无法护住自己。
正当他如此想时，一道身影缓缓地从面前飘落。
唐异惊讶的望向一旁，那位之前挨了他一刀的，离心引异能者竟是又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重力轻作羽毛的十方站在滚烫的沸水之上，而这高热在唐异力竭之后，正在快速的降温。
“年纪轻轻竟如此狠辣兼备此等实力，你若不是后天异能者，能像我一般发力自如的话，想必此刻在绝境的就是我。”十方感叹道。
“事实上，你再少点人，在绝境的也会是你。”泡在水中的唐异讽刺道。
“哈哈哈哈！确实！”十方大笑，毫不在乎唐异的讽刺挖苦。
手中长刀高举，就要斩下唐异，却在弧光闪光处，见叶的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
不好。
他看向身下的湖塘，鲜红的血液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你小心！”他大声的吼道，但那位离心引的异能者依然没能做出反应。
“迟了！”唐异大吼。“逆凰炎！”
血潮化作赤色的火海，焚烧了离心引的异能者之后，十方老人，也应声坠落在滚滚沸水和火海之中。
-----
源梨舞面对着自己的父亲，身后的兵戈声还在继续。
这是一次谋逆，一次必须进行到底的谋逆。
“逆女！逆女！竟然同别族之人共商谋逆！”
“我皇家的威严，我皇家的脸面，今日尽在你手上败光！”源叶乱脸色潮红，怒发上指冠。
“女儿只是一个形同虚设的皇女罢了，何以有能力败我皇家颜面？削我皇家威严？”源梨舞一字一句的说，寸步不让。“真正败我皇族的，是那些被当做试验品创造的可怜异能者们，是那些身处危险却一无所知的百姓，是当年我们种下了恶因，今日就要收获恶果。”
“这一切，父亲，你当真看不到吗！”
“闭嘴！”天皇取出武士刀，竟是直直的向着自己的女儿，劈砍过去。
对这些毫无预计的梨舞，呆呆的看向劈向自己的银光。
谁能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真的会向自己举起屠刀。
“最是无情帝王家，老古人诚不欺我。”
听着唐异的声音，梨舞这才反应过来。
一旁遍体鳞伤的唐异，竟是伸出手为她挡下了这一刀，鲜血顺着刀锋滑落，而后化作赤色的炎流，将这长刀化作铁水。
源叶乱惊恐的放下只剩刀柄的武士刀，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的男子。
“怎么可能···十方！十方在哪里！”
“你说的如果是那个玩刀很溜的老爷子的话，现在多半是躺在湖里，生死未卜吧。”唐异说罢手中的炎刀前举，指向天皇的眉间。
“你赶快，我赶时间。”他轻瞥向一旁的梨舞，催促道。
源梨舞这才反应过来，顾不上心里的伤悲，取出怀中的文件，交于天皇桌前。
“第一，我希望父亲亲自出席发布会，承认这些年东瀛还在制造异能者的罪行，并且为那些拥有缺陷的异能者，诚挚道歉。”
“第二，立刻公布这次序列353的真实情况，我们不能让人民在一无所知中受害。”
“第三，我将防止病媒蔓延的历史方案，都写在了这份条约中，请父王签下。”源梨舞认真的说，同时将文件交于天皇手中。
天皇颤巍巍接过文件，只是轻轻的扫视了一眼，就吓得丢在了桌子上，面色苍白的样子，仿佛见到的是他的死刑书。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我岂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你可知道这么做，对整个东瀛，会造成怎样的损失，会让我们的经济倒退多少年！”天皇望着桌上的文件，双手不断挥动，仿佛溺水的鸭子。
“先有西欧集体抗黑死病之壮举！亦有大商举国共抗的英雄事迹！这些佳话，无不被后人传唱！一时的损失总好过在深渊中长睡不醒！”
“父皇！壮士断腕固然艰难！但是···”
不等梨舞公主鸡汤灌完，一旁的唐异已经等不及。
他不耐烦的打断了梨舞的话，将刀抵在了叶乱的眉间。
“签！”
叶乱感受着额头上，刀锋滚烫的余温，而那少年的幽暗深邃眼神，让人毫不怀疑，他再犹豫，真的会一刀让他长眠。
于是，他紧闭双眼，终于咬破手指，签下了这难以想象的，锁山河条约。
----
在一处拉面馆，泉阿智一脸傻笑的，看着眼前吃的津津有味的女孩儿。
“好好吃！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欢欢忍不住对泉阿智说，说完又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大，脸红不好意思的四下看看。
泉阿智听了这话却只觉得心酸，这明明只是很廉价常见的拉面罢了。
他将女孩儿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尸死术的症状全都掩藏在衣服当中，脸上带了一个大大的墨镜。
好在冰结神制造的雪天，还没有完全消融，所以她穿成这样，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泉阿智走到店家面前，交钱结账。
他虽然找了一家人相对少很多的店面，但这里的人流还是太多了，她必须带着身负病媒的欢欢离开这里。
“不好意思先生，店里零钱不够了，我出去换换。”店长这么说着，就出门去。
泉阿智点了点头，没多想什么。
不经意的一瞥，收银台上印着的四个字，让泉阿智瞳孔一阵收缩。
凯特贝尔。
泉阿智转身就拉起还没吃完的欢欢，她虽然满心疑问，却也只是乖乖的跟着他离开。
“先生！找你的钱···”
“不用找了！”
找了一辆的士车，泉阿智带着欢欢坐在后面，欢欢除了网上的图片，显然也没有真的坐过车，上车之后一脸的好奇。
“师傅，去新京都车站。”泉阿智对司机师傅说，司机师傅点了点头。
“上杉君，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欢欢天真的问，像是问家长接下来带自己去哪里玩的孩子。
“去大阪吧，我在大阪的郊区有一处隐秘的住处，我们就去躲在那里。”
“躲在那里···就两个人，再不出来。”这句话仿佛是泉阿智的自言自语，欢欢一开始没听明白，听明白后张嘴想说些什么。
“恩。”但她还是忍住了，微笑着乖乖的点了点头。
司机先生显然是个挺热情的老哥，一路上和两人搭话不断。
“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吗，现在的小姑娘哟，未成年早恋可是不好···”大叔笑呵呵的说，却被泉阿智打断。
“大叔···你是怎么看出来她未成年的？”泉阿智低声问道，却在大叔愣神的时候，狠狠的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根本没有提过欢欢的年龄，穿的这么严实还戴了墨镜，根本很难确定年龄。
而且现在可是星期三，正常情况下，孩子们可都在上课呢，会有人的第一反应，就判断对方是逃学的不良少女吗。
将勒晕的大叔放到一旁的座位上，泉阿智连忙接过方向盘，险些失控的车子又拖回到轨道上。
四周一直平稳行驶的车辆，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之后，竟是渐渐的围拢了过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居然被包围了。
后座的欢欢，还在为突然发生的变故，不知所措。
为什么一直那么温和体贴的上杉先生，忽然就变得如此凶狠了呢？
泉阿智看出了欢欢的不安，一边操作方向盘，一般回头宽慰的一笑。
事实上，他现在紧张害怕的全身都在抖。
“艾瑞莉娅，阿库娅，蕾姆···老婆们给我力量。”祈福结束，泉阿智猛踩油门，擦断了一辆车的左车镜，绝尘而去。
142章 爆发
泉阿智不敢置信的看向身旁的女孩儿，副驾驶被捆绑的大叔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
面具后是漆黑的头发漆黑的瞳孔，身穿考究合身的燕尾西装，像是赶去某个舞会的绅士。
车辆一直都在高速行驶，他是怎么进来的？
等等。
注意到不对的泉阿智，连忙望向四周。
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
女孩儿的害怕，悲伤的表情，暴走徒们猖狂的笑容，刚还在飞驰的车辆，以及排出的黑色尾气。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停在原地。
这是，神将时间拨停了吗？
“我可是花了大代价坐在这里，你不会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胡思乱想上吧？”男人依然目视前方，冷冰冰的说。
说罢，他取出一针药剂。
“这是异能开发药剂，虽然比不上这孩子用的，副作用也很大，但是应付眼前的情况，应该是足够了。”
接过男人扔来的注射器，上杉智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是···什么人。”
“你不是拍到过我的视频吗，视频我看了，选的角度很不错。”
“你，你是序列x。”
听到泉阿智的话，男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后目光玩味的笑了笑，却没有再回答。
“为什么···”他呆呆的望着手中的药剂，下意识的想说，为什么要帮他。
但这种人，真的会是在帮他吗，还是另有诡谲。
“因为，看不惯。”谁知道，男人竟是这样说道。
他看向车辆的正前方，脸上邪异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漠然轻蔑。
看不惯？看不惯什么？
“我说了，你那天给我照的照片，挺酷的，就当给你的酬劳吧~”男人再次灿烂笑道，让泉阿智不禁怀疑，这个世界闻名的杀人异常，莫非是一个精分？
“总之，东西我给你了。”男人打开车门，下车，又回头玩味的看向泉阿智。
“是带着女孩儿，杀出一条血路，就算注定悲剧，也一条路走到黑。还是畏手畏脚，半途而废，永远在你那15平方的小屋子里，在网络上对纸片人做着白日梦。”
“自己选择吧。”
说罢，神秘的男人消失。
时间再度流转，喧嚣和激烈的打砸声继续传来，的士车就这样撞上那一排排的路障。
藏在路虎后的纹身大汉狞笑着走上前，透过破碎的车窗，伸手就要抓向在剧烈撞击下晕倒的欢欢。
惨叫声骤起，那个纹身大汉倒飞出去。
满头是血的泉阿智从方向盘上爬起，瞳孔变成了渗人的绿色，不断的扩散，再聚合，最后成为竖状。
如同一只蜥蜴一般，泉阿智吐出细长的舌头，身体面庞被鳞片所覆盖。
他在一瞬间拥有了B级的异能血统，并且获得了变成蜥蜴般的异能，蜥蜴通。
周围慌忙上前枪功的人，在看到这异象之后，先是一愣，而后谨慎的后退。
泉阿智走下车，黑夜下，他拖着长长的尾巴，样貌如同某种异形。
面对如此可怖的景象，竟是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他对着暴走徒们凶狠的龇牙，吐着信子，在所有人没来的及反应的同时，尾巴扫飞了几人，抱过后座的欢欢，穿过车群狂奔。
身后的暴走徒再次上车启动，化身壁虎的泉阿智，徒步的速度竟是比他们的车辆还要快。
前方再次出现了堵截的暴走徒，他们启动摩托，挥舞着棍棒冲来。
泉阿智俯身护住欢欢，一边行进间，一边尾巴狂扫，那些车辆当即倒下划向一边，坠车的年轻人们，发出骨折剧痛的惨嚎。
泉阿智跳上一辆车，高高跃起，眼见就要跃至一旁的树林中。
一声轰鸣枪响，将他从半空中击落。
上杉智坠落在地，模糊中远处带着牛仔帽的老者走向前。
“又是异能者吗···恶心。”老者口吐着英语，改装过的的枪换上子弹，再次发射。
悬赏的目标是一死一活。
那只拿一个人的赏金，也是足够了。
喷铳的子弹砸在上杉智的身上，击碎了他的骨骼，打破了他的内脏，但他死死的护住怀里的女孩儿。
其他的暴走徒，眼见泉阿智再无挣扎的余力，谨慎的向前。
然后一棍一锤的砸在他身上，血光四溅中，仿佛他们真的在杀死一只丑陋的蜥蜴。
欢欢从泉阿智的怀中幽幽醒来，在看到眼前变形走样的脸时，先是害怕的一颤。
但很快，她就知道，这是泉阿智。
她伸出手，用手抚向他那布满鳞片，如同怪物般的脸。
“对不起···”注意到女孩儿醒来的泉阿智，嘶哑着说。
他望着她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如今的模样。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只是透过某个人的眼睛，就能找到自己最原始的那份野性。
不再是一个只会敲电脑，吃着泡面，害怕和人接触的家里蹲，对着纸片人幻想YY的死阿宅。
他豁出了一切，为了眼前的女孩儿。
但他却还是没能做到。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对着那些围着他殴打的暴走徒，哭喊道。
但她的声音太渺小。
她什么也做不到。
“多想···让你躲进我的身体啊。”
听着男孩儿的声音，欢欢声音滞住，豆大的眼泪无声的滑落。
“不要···再打了！”怒吼声从男孩儿的怀里传出。
一瞬间，黑烟从所有人身上冒出，黑色的死斑在他们身体上浮现，迅速的腐烂。
数百人一齐嘶嚎着，抓挠着，仿佛在地狱痛苦挣扎的恶魂。
而这股子黑潮，由女孩儿为圆心，向着整个京都市区蔓延扩散。
-----
安娜坐在屏幕前，吐出一口黑血。
身体的黑斑迅速从手臂蔓延至胸口，大腿，脸颊。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画面中的人间地狱，一旁的经理上前，看到她的样子，害怕的当即就坐倒在地。
天皇已经在公众媒体公布了病媒的事件，但他没有想到，居然连眼前的女孩儿都已经被波及了。
而自己跟在她的身边这么久···
“去，告诉各暴力团，行动取消。”安娜艰难的说，经理慌忙应是，逃也似的离开。
安娜站起身，没有人敢靠近她，直至她再坚持不住，在一片惊呼和虚假的关心声中。
应声倒地。
第143章杀
唐异走进酒店的房间，房间里漆黑一片，用磨砂玻璃遮挡的浴室里，少女坐在浴缸中，淋浴的声音不断。
之所以她还在这里，是因为整个外面的京都，已经比任何地方都要更危险，似乎听从了少女的呼唤，病媒在一瞬间就爆发了。
将买好的肯德基放在一边，唐异靠在一旁的玻璃上，点了根烟。
“进来。”
听到安娜的声音，唐异先是一愣，而后挠挠头乖乖的打开了浴室的门。
赤裸的少女坐在浴盆中，但现在却勾不起任何人的丝毫欲望。
她洁白无瑕的皮肤上，交错纵横着黑色的斑，脓血从其中流出，即便是淋浴不断的冲刷，也只是不断在白色浴盆上留下更深的血迹。
地板上也都是她吐出的黑血。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安娜低着头，嘶哑着嗓音，眼中尽是血丝，丝毫不复之前的生气勃勃，古灵精怪。
“很糟，病媒听从了那女孩儿的呼唤，爆发开了，整个京都的形式愈发不可控制。”
“纵使天皇签订了锁山河条约，如今整个京都进出不能，知道危险性的人们闭门不出，但继续这样下去，失控是早晚的事情。”唐异吐出一口烟气。
“锁山河啊···想不到那位天皇也是有此等气魄的人。”
叶子川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能得到眼前这位的赞誉，那位源梨舞公主和她的果敢决断，确实值得敬佩。
“抱歉。”安娜再次说道。
唐异摇了摇头。
他知道对方是指什么。
如果不是她发动势力相逼，女孩儿就不会暴走，病媒也不会这样子爆发。
“以凯特贝尔家族的实力，你应该可以做的更狠厉一点，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唐异问出了心里的好奇。
安娜沉默了，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
“事实上，我这里有可以将他们两个一齐杀死的东西，但是我没有使用。”安娜指了指放在窗台上的怀表。
唐异毫不怀疑她的话，如果凯特贝尔的掌上明珠，连这点手段也没有，他就真的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强大神秘了。
“因为，在那女孩儿为了泉阿智，爆发黑死病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件事。”
“她一直都在和她身体里的剧毒抗争，努力的去限制，明明对病媒毫无控制能力，却将这早该爆发的邪恶异常抑制了如此之久···她一直都在努力，没有放弃，早早放弃她的，是我们。”安娜苦笑道。“如果将这一切写成一本书，我觉得，我们才是反派。”
唐异吐出一口烟，蹲下身，拿起湿纸巾伸向安娜的身体。
在叶子川手指接触她皮肤的一瞬间，不知道是冷还是受到了惊吓，她的身体紧张的一弹。
而后乖乖的趴在浴池旁，任由叶子川为他擦拭着皮肤上的污迹。
“我和源梨舞达成了协议，我杀死女孩儿，她将序列x的情报交给我，并且协助我杀死序列x···所以无论她多可怜，无辜，她会死，这是没有商量的事。”唐异沉声道。
仿佛早已经知道要这么说，安娜显得一点也不意外。
他就是这样，为了杀死序列x，他早已经可以不择手段，不在乎一切。
而他的脑袋，也注定他不会同情别人的遭遇。
“你就不能说，是为了我，才要去杀她，做这个大恶人的吗。”安娜下巴放在胳膊上，趴在浴缸旁边，轻笑着调侃。
“当然也是为了你，谁叫你可是我的清路人小姐。”唐异呲牙笑道，将洗发露洒在她的头发上，摸头杀下，弄的她满身都是白色泡沫。
安娜咯咯笑出声，少见的，这个对外霸道蛮横，甚至有点狂的女生，在唐异面前，好像总是个可爱精怪的萝莉。
似乎是因为泡了太久的缘故，又或者唐异的手掌太舒服，安娜在温暖中渐渐睡去。
找了毛巾毯将她裹起，放在床上，唐异打开门，离开了房间。
-----
京都已经进入了全面戒严的状态，在铁令下，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座城市，同时也没有人能进入这里。
“不可以离开！为什么！？”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泉阿智惊声吼道，望着空无一人的列车车站，一旁牵着的是欢欢的手。
蜥蜴通让他在短短几天就痊愈，但依然对他的面貌造成了巨大改变，让他无法以面示人。
几天时间，他好不容易才来到了新京都火车站，以为从这里能带着欢欢离开京都，前往自己的秘密基地。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那该死的病媒异能者！现在整个京都到处都是中了黑死病的人，人人自危！除非抓住那个异能者，否则谁也不敢放走。”
“要我说，这种害人的异能者，早处理掉不就没事了。”安保大叔抱怨道，而后就是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趁着大叔晕倒，泉阿智拨开了封锁用的铁丝网，背起欢欢，就冲上了铁路。
而在他走后不久，一个男人走到了被打晕大叔的身前，望着远处路过京都的列车，若有所思。
------
空空的列车厢中，女孩儿坐在角落。
似乎是因为东京站没有乘客，整列列车都很空，这一截车厢几乎没有人。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唐异走到女孩儿身边，轻声说。
听到搭话的欢欢，一瞬间显得很局促，显然除了和泉阿智，她还没有习惯和别人交流。
而那个男人去其他车厢为她买吃的去了。
没有得到回答的唐异，权当对方默认，直直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的毒对我没有效果，所以不用紧张。”注意到女孩儿向远处挪，唐异露出了一个温和亲近的笑容。
听到唐异的话，女孩儿果然不再远离，怕生的向唐异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后，她的眼神急切起来，提醒唐异即将到来的危险。
唐异随手抓住背后挥下的利爪，将身后偷袭的泉阿智，随手扔在了女孩儿一旁的座位上。
“我要杀死你，可能连十秒钟都不需要。”
“既然我坐在这里，那我们，就来聊聊吧。”
列车逐渐驶进大阪，唐异微笑着说。
第144章 我选择死
“川琦真欢，17年前生于大阪吉田，由于家境贫寒不支，九岁时被父母签下了异能开发计划书，并成为了B阶异常能力开发者，激活了体内的异常，病媒。”
“鉴于异常能力的危险性，以及对病媒的控制能力，京都方面强迫性的，给了你父母一大笔抚慰金，而你则被以治疗为借口，被关在山口第一医院，长达八年。”
唐异念着手中的档案，同时观察着女孩儿的神色。
毫无变化。
“你想说什么！”一旁的泉阿智却忍不住了，低吼道。
唐异没有理他。
“说实话，我见过很多倒霉的人，但像你这么倒霉到没救的，是真的没见过。”他点了根烟，不无悲哀的叹息。
“你短暂的一生，除了前面九年，可能都是在病痛以及无尽的孤独中度过的，就算没有这次异能进化的事件发生，你的未来也多半是悲惨寂寥的。”
“也就是说，你的人生已经是悲剧了，无法改变···没有选择。”唐异轻声说。
这回泉阿智终于忍不住了，一拳再次挥了上来，狠狠的砸在唐异脸上。
而这次唐异却不躲也不还击，直直的被对方打翻在地。
泉阿不敢置信的看向叶子川，却见他擦了擦鼻血，又坐起了身。
“所以说，你真的，想和他去大阪吗？”唐异忽然说道。
这句话意义不明，前后不通，但女孩儿和泉阿智听来，反应却是完全不同。
泉阿智感到莫名其妙，怒意横生。
女孩儿则是浑身一颤，泪水竟是流了下来。
不等泉阿智关心，密集剧烈的枪声响起，泉阿智立马起身想为女孩儿挡住。
单子弹击穿他鳞甲的声音，却并没有传来。
火焰的墙壁在唐异背后张开，流火将半空的子弹尽数融化。
列车紧急告停，望着仓皇带着女孩儿跳车逃跑的泉阿智，唐异也不急着去追。
他转过身，看向眼前十数个全副武装，散发着杀气的外国雇佣兵。
“我不知道安娜那小富婆下了多少赏金···不过都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那小姑娘的命，是我的，想抢的话···就去死一死吧。”唐异沉声道。
火流卷动整截车厢，惨痛的嚎叫声不断传来。
-----
泉阿智牵着女孩儿的手狂奔在山野中，不远处就能到樱花海，那里只要找到了船只，他们就能去往湖心岛。
那里有他的秘密基地。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仿佛，离他的梦越来越近。
但下一秒，女孩儿停在了原地。
泉阿智疑惑的回头，却怎么也拉不动女孩儿。
“怎么了，欢欢，我们就快到了！”
“前面就是我说的地方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到了那里，我用先知的ID混淆视听，谁也别想找到我们，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泉阿智抓着欢欢的手，强笑着描绘蓝图。
但他越说，却越是感到恐惧。
因为眼前的女孩儿，只是不断摇头。
她蹲下身，大声的哭出来，眼泪像断了线一般淌下。
“我···我不想去。”她终于大声的哭喊出来，而上杉智脸色一片刷白。
“不去那里！你还能去哪里！？”
“全世界都在抓你，只有我！只有我能救你，只有我不想你死！”
“我已经竭尽全力了！我真的累了···为什么啊！欢欢！”泉阿智不解的摇头，终于忍不住痛苦的怒吼出声。
一路的坚持，所有的疼痛，豁尽一切的努力，却只是换来女孩儿这样的答复。
他做错了什么？
难道他所选择的道路，不是女孩儿，唯一的生路吗？
而突然，他被欢欢扑向一旁，大口径子弹击穿了欢欢的小腹。
泉阿智脑海一片茫然，看向不远处走来的雇佣兵，一辆车却抢在下一波子弹到来之前，拦在了他们中央。
安娜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
“赏金凯特贝尔家族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
“现在，离开。”安娜说道。
黑人雇佣兵露出凶狠的表情。
“我们大老远跑到这里，可不仅仅只是要钱。”
“完成任务，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黑人狞笑道，话语却被安娜打断。
“遗憾。”她戴上墨镜，摇下车窗。
穹顶闪过一阵蓝光，在所有人的茫然中，激光坠落，在地面砸出深坑的同时，十数人竟是尸骨无存。
那架天空中，时刻跟随着她的无人机，并不仅仅只是装饰品。
她之前也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有杀死二人的能力，只是没有那样做。
泉阿不断按压着欢欢的伤口，鲜血却还是不断的流下。
“去医院，对，这也不是致命伤，一定能治好。”泉阿智木然的自然自语，嘴唇发白。
“你觉得，会有医院，愿意救她吗。”解决完雇佣兵的唐异已经追来，他看着上杉智怀里的女孩儿，点了根烟说道。
“不救的话，我就杀了他们！”泉阿智狠厉的说，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
但唐异却只是叹了口气。
“原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啊。”唐异苦笑道。
而后他蹲下身，面向川崎真欢。
“丫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这里有一份药剂，可以把你的病媒压制回B阶段异能，你跟我们回去，继续过以前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唐异轻声说道，脸上的微笑，不知道以为只是带妹妹回家。
一旁的安娜诧异的看向他，而后若有所思后露出苦笑。
而泉阿智则是怒不可遏，刚要说话，却已经传来了欢欢罕见的，兴奋中带着期待的声音。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我说过我要杀死你，所以你的第二个选择就是死，你还能选择去死。”他平淡的说道，脸上的微笑不变。“这是我给你的第二个选择”
“你疯了！你是冷血吗!你这个恶魔!”泉阿智上前就要将唐异踢开，但女孩儿激动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这回，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选择第二个！我要死，我选择去死！”
是幻觉吗？泉阿智瘫软跌倒在地。
他居然看到女孩儿在说出这个回答时，脸上尽是开心，甚至幸福的笑容
第145章 如鱼游网
火炎从手中燃起，唐异上前，却被泉阿智拦下。
“你休···”
“泉先生！”
泉阿智颤抖着回头，却见欢欢微笑着，认真的看着他。
“泉先生，请不要怪···这位先生。”不知道唐异名字的欢欢这么称呼道。
“现在的我，很开心。”她笑道。
泉阿智茫然的摇头，完全无法理解，唐异瞥了他一眼，从他的身边走过。
“为什么，为什么。”他自顾自的呢喃，却始终想不通答案。
“还能为什么，因为她想死呗。”安娜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告诉了他答案。“而之所以她这么高兴，是因为她刚刚做了，人生中第一个选择。”
“···什么？”
“她是个人，你认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能力或者说权利是什么？”见泉阿智给不出答案，安娜轻敛眉目。“是选择。”
“她这一生，从没有做过自己的选择，无论是被变成后天异能者，还是被父母扔给医院关了八年，又或如今失控变成了a阶异能者···甚至于她自己每年的生日蛋糕，形状和口味都是护士们给她选好。”
“日复一日，孤寂病痛其实都成了小事，她真正缺乏的，是作为人的实感，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个人，是个有思想，有自己意愿的人。”
“也许她本以为和你离开会有所变化吧，所以她才在那个肮脏漆黑的壁橱里，苟延残喘等了你那么久···但你，依然没有问过她的选择。”
如同一道晴空霹雳，上杉智僵在了原地。
“你自顾自的将她救了出来，自顾自的带她逃亡，自顾自的为她拼命，为她受伤，甚至还要带她去大阪，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为她豁尽全力，但事实上，你其实根本没有问过她的想法···你和她以前遇到的所有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你想让她活命，但问题是，她根本就不想活啊，至少，她不想这样子活下去。”安娜摇摇头，语气中尽是悲哀。
“如鱼游网，将是长流，脱入暂出，又复遭网。”
“说白了，你只是把她从一个牢笼救了出来，却又把她关进了另外一个牢笼里。”安娜轻声道。
眼泪顺着泉阿智的眼睛滑落，他跪倒在地，痛哭出声。
他不相信，他不愿意相信。
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难道最后都是错的？
难道最终还是辜负了她？
但是，他又明白，安娜说的都是对的。
他只是在自以为是的为她付出，自以为是的带她逃命。自以为是的为她规划好一切，却根本没有管她的心情。
他甚至还以为自己，是个英雄。
“我种下的这朵火，名为逆凰火，他是一种重生之火，三十六小时内，会暂时再造你的身体，让你行动与往日无常。”
“但当这异能失效，你就会被它吞噬，也就是说，到后天早上暮升的时刻，你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世上。”看着女孩儿面色逐渐红润，叶子川轻声说道。
“而这36个小时，就算再有人中病媒的毒，也不会有时间去死了，就让这位泉先生，带着你到处转转吧。”安娜也走过来，蹲下身，不同于唐异，她脸上的悲切显得无法掩饰。
先前她还在派人追杀这女孩儿，但真正和她面对面时，才会觉得。
为什么这样善良可爱的女孩儿，一定要遭这样的罪呢？
欢欢希冀的望向泉阿智，泉阿智听到了安娜的话，错愕的回头，正好对上欢欢的目光。
“可以吗！泉先生！”
泉阿智用脏袖口猛地擦了擦眼泪，强笑着对欢欢点了点头。
------
泉阿智坐在空荡荡的电车上，列车是开往欢欢的老家，千叶的。
这是凯特贝尔家的手笔，让原本深夜不运转的城际交通，都为了他们两个运转了起来。
唐异和安娜坐在车厢的另外一头，两个电灯泡此刻保持着安静，默契的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而泉阿智面前的欢欢，则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纸笔，趁着清晨未至，认真的做着这一天的计划清单。
“啊，好多地方都想去，动物园，水族馆，欢乐谷，但是大家都隔得好远。”欢欢用笔敲了敲脑袋，显得很苦恼的样子。
此刻的她，已经换上了安娜给她的紫色长裙，配上精致的樱桃发饰，整个人像是公主一般。
“没关系，现在的交通很方便，只要你想去，我们都去看，而且我还能用异能，比车跑的还快。”泉阿智抬起嘴角说，但女孩儿俯过身，用手指点住上杉智的额头，打断他的话。
“不可以用异能喔，今天一天，我们都是普通人~”
“而且无论坐车还是走路，沿途的风景也很棒不是吗。”欢欢趴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画面，满脸希冀的说道。
“恩，你说的对。”泉阿智微笑着附和。
“其实相比那些地方，我更想去花街，小时候就听说那里很漂亮，有很多花还有很多好吃的。”
“还有以前的学校，我也想回去看看，不知道还有没有同学···”
他就看着少女继续趴在桌子上，手里画着，嘴上念叨着。
此刻泉阿智的眼中全是女孩儿，她的音容笑貌，她开心的模样，仿佛只剩最后三十六个小时的，是上杉智，而不是她。
而女孩儿的眼中，全是她从未看过的大千世界。
他一定会，带她好好去看看的。
------
皇居里，源梨舞立于空的王座前。
天皇在发布会之后引咎身退，目前天皇家成了众矢之的，代理天皇迟迟未有人选。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她呆呆的看着那放于座上的鹿服，目光遥远，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公主殿下，据情报他们已经抓住了那女孩儿。”
“事成之后···难道真的要将圣骸交给他吗。”
本田浩二走进皇居，恭敬的说道。
如果这次不是趁早的投靠了这位当机立断的公主，他恐怕是要跟着天皇的激进派，越陷越深。
听到了本田浩二的声音，梨舞连忙收回目光，转身微笑着向对方回礼。
“大商不是有话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梨舞公主柔声说道。
本田浩二想再劝些什么，看到源梨舞清澈的目光和脸上的伤痕，只得不甘的轻叹口气，转身离去。
待到本田浩二离去，梨舞公主看向远处的高天。
“但那是大商的话，却不是东瀛的。”
“而且，我也只是一个小女子呀。”自顾自的俏皮一笑，源梨舞转身离开皇居。
第146章 世界围绕于你
‘序列x’造成的冰雪已经消融，阳光明媚的街道上，已经行满了穿着裙子的少女。
青春少女的短裙加上冰淇淋，这才是一个夏天的正确组成公式。
商业步行街的街道上，异化后身高有两米的多的泉阿智，穿着厚厚的衣服，肩膀上架着欢欢的小白腿。
他们穿行在拥挤的人潮之中，吸引了大批的目光的同时，欢欢也向所有人投去泛着星星的目光。
一切对于她都是那样新鲜，好奇。
“接下来是商场大酬宾活动！我们的光头熊先生，将给所有小姐姐小哥哥随机发放奖励。”
“而最幸运的孩子，将获得价值3000元的泡沫之蓝水晶发饰以及全千叶限量款的粉末之夏和服一套！”
“先生们女士们！狂欢吧~”一旁的千叶大商场忽然放出广播，听到消息的一刻，群心振奋。
体格巨大的玩具熊从店中走出，手中的塑料球不断喷射出，在无数抛物线坠落的球中，却有一颗从光头熊的手中直直飞出。
球劲之大，竟是直接“冲”进了泉阿智的嘴里。
“恭喜！我们最幸运的孩子诞生了！有请泉···这位先生女士进店！”店长当即浮夸的吹响了喇叭，大声恭贺。
“咳咳。”泉阿智则是被卡在喉咙的塑料球差点呛死过去，好不容易扣出塑料球，打开，果然是特等奖。
靠！哪有这么发奖的!内幕太深了有木有！演都不演一下吗！
他对着天上的无人机，狠狠的比了个中指。
自从他们进了千叶，似乎全世界，都和他们以往认识的不一样了。
冰淇淋店会有新品免费试吃，肯德基点单序号获得和上校合影的机会，游乐园早早下班清场却又被他们赶上了末班车，诸如此类等等···甚至连举着牌子的算命先生都免费给他们算了几卦，毫无疑问，都是上上签···
仿佛从他们进入这里之后，全世界，都开始围着他们转了。
“上杉先生，你又中奖了吗！你好厉害！”肩膀上的女孩儿快乐的笑着，摇晃着雪白的长腿，望着店长举起的粉蓝色定制和服，眼中净是小星星。
而周围的人更是大肆的投来羡慕的目光，还有人抱怨自己男朋友为什么长得不够高，没有给他们抓住特等奖。
“好羡慕那女孩儿，你看那衣服多漂亮！”
“真是的，你看看别人男朋友，哼。”
“哎，漂亮又幸运的小姑娘，不过我们也有小奖品耶。”
或是艳羡，或是祝福的声音传来，在全世界的目光之中，泉阿智的眼里却只有欢欢的笑容。
世界尽可能的围着他们转吧，至少在这一天里，他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
“夏沫甜品店注意，目标即将抵达，好好盯紧不要错过。”
“前方两百米处有一个十字路口，数据组，紧急测算他们左右拐直行的概率，但不管怎样，每个方向的店铺都得做好准备。”
“什么？跟丢了！那么大的个子，你干什么吃的！跟你们老板说，之前答应他的项目没了！···”
安娜全身裹着绷带却认真盯着监视画面，一手对讲机，一手抓着KFC的薯片往小嘴里扔。
说出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布置诺曼底登陆战。
关掉电话，刚想去看看一旁的唐异在干嘛，却发现对方早已经不在身边。
安娜回头望向窗外。
恩天空很蓝，很晴朗。
是这些天以来，最明媚晴朗的一天。
------
“不要钱？这怎么可以···”泉阿智诧异的看向司机大叔。
虽然欢欢无法分辨，但他却能看出来。
眼前这个送了他们一路的司机，一定不会是安娜他们安排的。
“我这正好交班顺路，多大点事儿。”
“而且小姑娘很懂礼貌，很谈得来，小伙子，眼光不错啊！”大叔畅快的笑笑似乎想起来刚才自己吹牛逼，欢欢一脸认真兴奋的样子。
真的会有人相信他的那些话吗？至少眼前的女孩儿是真的相信。
目送好心大叔走后，两人来到欢欢小学时的学校，转过操场，路过教室，和比她小了八九岁的孩子快乐的聊天抛球。
这里可能是她这一生，少有的还算熟悉，拥有回忆的地方。
“川崎···你是川崎真欢吗！”身后的街道传来了疑惑，不敢置信的声音。
而更加不敢置信的欢欢回过头，却见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儿从三五好友中走出，连跑带跳的跑过来。
她瞪大眼睛打量欢欢，眼睛中就被激动的泪水溢满。
“真的是，真的是你，真欢！”
欢欢一时间没认出对方，但片刻后，她也同样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是雪菜！”她惊喜的说道。
“我的挚友啊，真欢你果然还记得我。”见真欢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名叫雪菜的女生激动的快哭出来。
“那天你突然就转学了，我去问了老师，他们却都说你被送出了国。”
“明明你还那么小，爸妈也还在这边，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呢。”雪菜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牵着欢欢的手，语气中尽是为对方打抱不平。
“这个是你的男朋友？”
雪菜抬头看向泉阿智。
这也太高大了吧，而且，为什么大夏天捂得这么严实，难道是个怪人···
面对欢欢儿时挚友的问话，一路上都被误会也没觉得什么的泉阿智，忽然就紧张自卑了起来。
怎么办，会不会给她丢脸，欢欢心里会不会不舒服，她的朋友看到自己这幅样子，还穿的这么土，会不会看不起她。
诸如此类的想法不断浮现，让他不自觉的向旁边站了站。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欢欢却立马往他身旁靠了靠。
还抓住了他的手。
“上杉君是我的···嗯，比男朋友还要重要的好朋友哦。”她笑着说，雪菜等人面面相觑，比男朋友还要重要的好朋友，这是什么对男朋友新的爱称吗？
一瞬间，泉阿智的内心世界仿佛顷刻崩塌，然后又迅速重组，成了种满向日葵的大花园。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他却开始喘气，胸口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膛。
正燃烧着大脑cpu思索着这时候该说什么，远处马达声骤响。
蓝色的兰博基尼魅影在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后，稳稳的停在众人眼前。
“leader（领导），没时间了，几位会长都在等您。”车窗摇下，西装笔挺带着有型墨镜的唐异说道。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唐异。
这这这。
这种穿着定制西服，眼神犀利深邃，举手投足都是主角标配的帅小伙儿···竟然会是真欢男朋友的司机？
“真欢···他，他是你男友的下属吗，太帅了吧！”
“能不能拜托你男友介绍介绍！”雪菜满眼星星，痴女样盯的唐异浑身发毛。
欢欢不明所以，刚想开口交代就被泉阿智打断。
“啊···好的，我这就把我司机电话写给你。”说着就真把唐异的手机写给了雪菜。
唐异脸皮抽了抽。
我好心帮你撑场子，你就真把我卖了！
不过也没事，好在自己留的是白展明的电话。
“老板，老板娘，这边的事办完了的话，我们该去下一站了。”唐异微笑道。
欢欢闻言愣住了，而后鼓足勇气，点了点头。
下一站很远，无论是和她，还是她的回忆。
但却是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再去一次的地方。
----
“姑娘这头发，有许久没剪过了吧，都快长到腰了。”身后的理发阿姨搭话道，语气热情亲切。
“恩。”欢欢点头，回应中嘴唇微微打颤。
“多好的头发啊，交给阿姨！阿姨给你剪完，肯定还是美美的。”
“恩！”欢欢再次点头，这次她终于能勇敢的多说出几个字。“那，那就拜托阿姨了。”
“好嘞。”
理发阿姨为她将准备工序打理好，一边跟她搭话闲聊，却迟迟没有动剪。
“怎么了，阿姨。”欢欢轻声问道。
看着镜子中欢欢发愣的理发阿姨回过神，抬起一个笑容，这才想起手上要做的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啊，姑娘和我那去世的女儿很像，就一时间走了神。”
“若不是我知道我那女儿不在了，我可能会把姑娘误以为是自己女儿呢。”阿姨笑着说，同时手中的剪刀也动了起来，开始细心地为欢欢剪发。
听到这些话的欢欢，则是紧紧咬住嘴唇，不再敢出声。
剪刀细细碎碎的从她的乌黑秀发中穿过，断裂的发丝从她的眼前，额边落下，整间小店里，只剩下了轻微的剪刀的声音。
“阿姨，您会想你的女儿吗。”
良久之后，欢欢轻声问道，而话音刚落，理发阿姨拿剪刀的手就是微一抖，戳痛了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川崎理慧连忙道歉，赶忙放下剪刀检查，见没有伤到欢欢，这才松了口气，开始考虑欢欢的问题。
“当然会想啊，虽然当年她的···事，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自己一手造成的，但在那之后，没有一天不是在后悔中度过的。”
“白天工作还好，晚上一躺在被子里啊，我和老公就什么也不说，脑子里全都是，为什么当年要那样做，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为什么做大人的，就算再困难再危险，不能再忍耐一点。”
“然后到了第二天醒来，就发现枕头湿的睡不成了。”川崎理慧苦笑着叹气，手中的工序已经到了修剪的工序。
而欢欢则是身体紧绷，围布下的手不断的交错纠缠，眼角也酸胀的不断打着架，不知觉间就红了眼眶。
“那你···想见她吗。”欢欢微微前倾，努力的说，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语气间的颤抖愈发明显。
“当然想啊，做梦都想，但是，就算上帝再仁慈，也不会再给我们这个机会和资格了吧。”
“毕竟，就算是那个孩子那样的天使心肠，对于做下了那种事情的我们，也一定不会再原谅我们了。”川崎理慧说道，却被欢欢强声打断。
“会哦！”她大声说，把川崎理慧吓了一跳。
“一定会的！”她的声音笃定，带着颤抖。
“孩子是不会真的恨父母的，就算她有再多的不理解，再多的怨愤，至少···在她见到你们的那一刻，就一定原谅你们了。”她回过头，看向眼前的女人，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堪。
确实，她恨过他们。
哪怕她并没有接触过那么多事，见过那么多人，九岁就被关进医院的她，可能连恨的具体概念是什么也不知道。
但她始终记得，刚被关进医院时，每天思念他们到哭泣的日子。
还记得那个没有他们的生日，被她砸碎的蛋糕。
还记得被自己悄悄带进医院，他们买的玩具，被自己砸坏却又拼凑起来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再见到他们，会像孩子一样骂他们，会抒发尽心中的不满。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过去了。
而她，明天也要走了，恨什么的，原不原谅什么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姑娘你怎么了，老公快点拿纸巾来···啊咧，我怎么也···不好意思见笑了。”川崎理慧一边招呼老公拿纸巾，一边却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为何，竟是也流了下来。
止都止不住。
“真奇怪···”川崎理慧不断擦拭着眼睛，一旁的老公知道她想起了伤心事，上前拍着她的背安慰。
“没事的，都过去了。”男人叹息着安慰道，这么多年来，这样的安慰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
川崎真欢不忍的回过头。
“阿姨，这头发，能再帮我剪短一些吗。”欢欢回过头，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眼泪和语气，轻声说道。
她的头发已经剪去很多了。
但她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里。
川崎理慧连忙应好，重新喷水再次为她修剪头发。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泉阿智站在理发店外，背靠着墙滑落在地，捂着嘴痛哭，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第147章 暮起
泉阿智走在列车轨道间，两人沿着电车隧道一直向前，枕木间的落叶，在欢欢的木屐下发出擦擦的响音。
远处的夕阳如海潮一般，将枫树林染得更加红透，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天边。
“这样就好吗，为什么不和他们相认呢？”看着在轨道上双手张开，努力保持平衡的欢欢，泉阿智忍不住问道。
“这样就好啦，毕竟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不能让他们再为我难过。”女孩儿伸出手，透过指缝，眯眼看向渗进的阳光。
而泉阿智听到这样的话，却是忍不住攥紧了双拳，低下头。
“知道吗，泉君，今天，是我这一生，最最开心的一天。”
“恩。”泉阿智望着地面，回答。
“这都是，泉君的功劳。”
“恩。”他再次回道。
“所以说，最后的时间，我想要和泉君一起，去泉君想去的地方。”女孩儿认真的说。
泉阿智惊愕的抬起头，却见对方夕阳下脸颊微红。
她向自己伸出了手。
“我可能，不太会选地方。”泉阿智呆呆的回答道。
“没关系，只要是泉君想去的地方，我都想去。”
“我选的地方，可能会比较远，比较偏，会浪费时间。”
“只要是泉君愿意带上我，多远多偏，我都陪你一起。”
“可能那地方也并不会让你喜欢。”
“只要是泉君喜欢的地方···我都喜欢。”
川崎真欢歪头笑道。
那一瞬间，泉阿智开心的，却快要哭出声。
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欲言又止。
他接过了女孩儿的手，十字路上两人的身影化成完整的圆，然后继续向前走。
有些东西，并不是越浓越好。
深深的话，我们浅浅的说，长长的路，我们慢慢的走。
-----
凌晨三点的烧烤摊，却比白日来的更加喧嚣拥杂，光头的汉子啃开啤酒瓶盖。
和自己一桌的兄弟姑娘们打了招呼后，就向着另一桌那个孤单的小萝莉走去。
这小姑娘成年了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过了今晚，这样的女孩儿，一定不可能再属于这里。
但是他又退缩了，因为有一个男子已经先他一步坐在了对面。
而无论从哪方面看起来，他们都显然更加匹配。
“知道吗，在我得知自己要辅佐的肃清者，是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安娜说。
“那现在呢。”
安娜沉默了，想了想，他看向眼前的男孩子。
“我不知道，作为一个高中生，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
“唐异，你知道吗，这次你杀了很多人，东瀛的新闻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所有人都在说，收藏街中选拔出的肃清者，是一群邪恶残暴的恶徒。”安娜说：“之后的事情，这种对你来说弱小无比的普通人还会有很多···你还会想杀他们吗？”
“能杀吗？”
“我没有问你能不能，我是问你想不想杀···你是一名肃清者，你不应该问我能不能做什么事情。”
安娜严肃道，问题却是让唐异一阵沉默。
能杀和想杀，这两个词一字之差，所代表的内在含义却是天差地别。
思索良久后，他叹了口气，算是明白了安娜的意思。
“半年前，我和我的家人遭遇了序列x，她杀死了我的姐姐，也让我重伤险死。”
“我活下来了，但是医生后面给我的报告单中写了一句，我的我的大脑前端，以及前额叶皮层都受到了损伤。”
听到这里的安娜开始意识到了些什么。
大脑前端，以及前额叶皮层都是主控人类感情情绪的两个神经部位。
“从那之后，其实我对一些情绪的感知就变得很迟钝，比如对女孩子的爱意，对他人的怜悯，同理心，相对的一些情绪又会变得非常敏锐。”唐异低下头，说出的话任何普通人听起来，都会觉得匪夷所思。“这件事，就连最最了解我的人都不知道。“
唐异说，身体里的小隐没有说话。
“我倒也没觉得这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这次我杀了很多普通的拦路者，但救下的人应该是更多的，我开始了反思···我其实未必是想救谁，我无法从川崎真欢的苦难上体会到世人该有的悲悯，也就更谈不上什么出于同情，善意的动机。”
“另一方面，我和东瀛皇室的成员其实也无冤无仇，既不是出于惩善扬恶，也不是出于仇怨，那就谈不上是想杀他们，我这么做仅仅就是因为···我能杀了他们，我就杀了他们，因为他们横在了我的前路上。”
“此刻你的杀意，都让我感到害怕。”安娜轻声说，并且提醒道，沉声说出这些话的唐异微微靠后，平静下来。
他来到日本以后，就已经开始意识到，这就是他变得极其敏锐的那部分情绪。
在那天之后，在林然然死去之后，他内心的杀念，就无时无刻不再膨胀。
“我也会反思自己，反思这股难以遏制的杀念从何而来，想来想去，自那天姐姐死去之后，而至今我都没有找到那位杀死她的序列x，这么做就成了我的本能，也成了我的缺陷。”
“说到底，一个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的人，却能成为一名保护所有人的肃清者？这种事情，难道不够可笑吗。”
“所以在找到序列x并且杀死他之前，你都要凭借你的本能，你的杀戮癖，这样一直杀下去吗，无论你眼前挡路的是谁。”
“哪怕这其实并不正当，哪怕在完成这一切之前，你就已经变成了最大的恶徒？”安娜摇头不忍的叹息，而唐异则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经历过他所受的苦楚，她就没资格劝他去大度。
“那这次呢，为什么做这么多余的事，一点也不像你描述的字迹。”安娜一只手拿着烤鱿鱼，一只手还绑在白色的绷带中。“为什么要骗那个女孩儿。”
唐异笑了笑，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
他确实骗了那个女孩儿。
根本没有可以使女孩儿异能退化的药剂。
他只是为了给女孩儿选择的机会，才伪造了一个不存在的选项，而无论她怎么选择，她的结局还是只能死去。
好在一切都和他想的没差，她还是选择了第二个。
她最后，至少会以为自己是有选择的。
“权当我是个善良的人吧。”唐异点了根烟，见安娜鼻子皱起来，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还绑着绷带，想想扔在地上踩灭了。
“噗嗤。”看着对方的行为，安娜不自觉笑出声，让唐异莫名其妙的。
“善良这两个字，无论和你这个人，还是脑袋都不太搭好嘛？”
“你啊，就是一个为了给姐姐复仇，什么都可以做的重度姐姐控罢了。”
对于一个同理心缺失的家伙，她实在很难想象，他为女孩儿做这么多多余的事，动机都是什么。
对于他来说，难道不是早点杀死女孩儿，换取情报就好了吗。
唐异摇了摇头。
“一定要感受到别人的痛苦，才能去帮助别人吗？”
安娜一愣。
“我的姐姐很普通，她很喜欢这个世界，对所有的一切都很温柔，我很喜欢她脸上面对一切都会展露的那抹笑容。”唐异叹了口气。
“确实，我缺乏同情心，也不会出于惩善扬恶，扶弱济贫的目的去做什么事，声张正义。”
“但这也不代表，我在达成了自己目的的前提下，连一个女孩儿最后的一天自由也不会给，毕竟就算我不太能感受别人的痛苦，但别人脸上的笑容，是货真价实，我能看到的。”唐异幽幽的说，一旁的安娜却是咯咯的笑出声。
她想起了一句话，有很多人的一生，其实都在凛冽的寒冬，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有的人想的是将所有温暖的人，拖进和自己一样的冬天。
而有的人，看着别人脸上的笑容，穿着厚厚的棉服，就好像温暖了自己一般。
“受困于仇笼之中，杀意蔽心，其间存善吗。”她低声自言自语。
“恩？”唐异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是说你可真是个冷血，无情···又温柔的混蛋啊。”安娜给唐异倒上酒，两人碰杯。
被这么说的唐异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脖子。
远天的朝阳露出了第一抹晨光，少女的生命也将在它照亮世间的时候，离开这个花花世界。
“结束咯。”唐异喝下一杯酒，看着安娜满身的绷带和露出的黑斑，笑着说道。
“不。”安娜回以杯酒。“是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
泉阿智牵着女孩儿的手，他们跨越了荆棘树林，穿过了灿烂花丛，走过山石小路，迈过潺潺溪水。
沿着电车轨道，他们从日暮到月起，从月起到破晓，女孩儿听话的，紧紧的，耐心的跟在他的身后。
“这里是···”欢欢看着眼前湖泊，月亮沉在其中，尽头处的山脚下，小镇静谧安恬。
泉阿智捡起石头，在湖面上飞溅起一个水漂，却是惊动了无数的萤火。
欢欢看着那飞舞的漫天萤火，眼中仿佛星空点缀，明灭可见。
“这里是星海湖，是我曾经在一个贴吧上看到的地方。”
“当地的传说说，这里是千叶离日出最近的时候，当你对某个人，有想送给她的祝愿，想对她说的话，只需要对着湖水喊出来。
“破晓的那一刻，太阳就会带着你的话，去到她的身边，就会跟着她···到任何地方，帮她实现。”泉阿智轻声说，他望着湖面，嘴唇几番蠕动。
最终，他鼓起勇气，大喊出声。
“喂！听得到吗！湖神湖神，请帮我带些话！”
“帮我告诉她！对我来说，你是星河滚烫，人间理想！无论到了哪里，你都值得世间的一切美好”
“无论你去的是哪个天堂，有你在的地方，都要是灯火阑珊！都要是喧嚣璀璨！那里的一切将有始有终，能容纳一切的的不期而遇和久别重逢！世界灿烂盛大！所有人都在欢迎你回家！”泉阿智大声喊，终于一阵气接不上，喉咙都变得嘶哑。
欢欢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
而他看着湖水的尽头，却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自己，那个高中都没毕业，然后出来工作四处碰壁，一度想要轻生的自己。
他又想起了不久前，那个整天宅在屋子里，每天无所事事，以八卦和各种消息为生的自己。
是她一次次的拯救了自己。
“我是因为你才改变的！因为你！我才无坚不摧，我才无所不能！我才能跨越星河迈过月亮，去迎接了更勇敢强大的自己。”他这次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面，脸上即是笑容，双拳却紧紧的攥起，像是个猩猩。
“也是因为你，在这之后的每一个冬天，我都会知道，在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泉阿智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声。
他没法不哭，他多想不用把这些话倾诉给湖水。
他想以后有的是机会，说给她听。
欢欢也哽咽了，她双手捂住嘴巴。
“我该···我该说些什么呢。”欢欢努力的组织着语言，一时间她多希望自己完整的上过学，能够像泉君一样，流利完整的去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什么都不用说！”正当她急的都要哭出来时，眼前的男人竟是上前，狠狠的将她抱在怀里。
“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他哭喊着。“你只需要，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就好了啊！”
听着男孩儿的话，感受着对方仿佛将自己搂紧身体的拥抱，欢欢竟是愣在了原地。
然后她也抱紧了他。
为什么呢，明明决定好离开这个世界了，明明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为什么现在却会不舍呢？
眼泪无声的坠落，远处的破晓，露出了清晨第一缕阳光，但这却让泉阿智将她抱的更紧。
“泉君，能···帮我个忙吗？”欢欢强撑起微笑，哽咽道。“就这样，不要看我，听我说到最后。”
她害怕，害怕从他的眼睛里，再多感受这个世界一分一毫的温柔。
她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第148章 舞会邀请
“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他哭喊着。“你只需要，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就好了啊！”
听着男孩儿的话，感受着对方仿佛将自己搂紧身体的拥抱，欢欢竟是愣在了原地。
然后她也抱紧了他。
为什么呢，明明决定好离开这个世界了，明明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为什么现在却会不舍呢？
眼泪无声的坠落，远处的破晓，露出了清晨第一缕阳光，但这却让泉阿智将她抱的更紧。
“泉君，能···帮我个忙吗？”欢欢强撑起微笑，哽咽道。“就这样，不要看我，听我说到最后。”
她害怕，害怕从他的眼睛里，再多感受这个世界一分一毫的温柔。
她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泉君，你是世上最好的人。”她说道，对她来说，好这个简单的字，几乎可以包括所有美丽的词汇，温柔，体贴，善良。
然后，她哭了。
“啊咧？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会哭呢？”
“明明去逛了商场，做了过山车摩天轮，吃了最好吃的冰淇淋···明明是我自己选择去死的。”
“我真是个贪心的女孩子。”
但她的身体却在慢慢的薄弱，赤色的火焰从她的心口处燃烧。
“不要！不要！”他一边惊声喊着，一边去拍打这火焰，却怎么也无法熄灭，相反的，随着他紧紧抱紧女孩子的身体，身体开始出现某种病状，黑色的病斑在他的身体上蔓延。
他很痛苦，但是他不肯放手。
“谢谢你，泉君，谢谢你一次次的挽留我。”她轻轻的附在泉君的耳边，温暖的凰炎中，感受不到一丝的痛处。
站在她这短暂一生的尽头，再回首，原来，这世间不仅仅是雨狂风骤，竟还如此的温柔。
她的身体逐渐被火焰消散吞噬，泉阿智却只能紧紧抱住她，无可奈何。
“答应我！我们会再见的！答应我欢欢！”他大声喊道，生怕此刻的欢欢已经不能听到。
但她伸出了手。
两个小拇指紧扣。
而后在最后一抹朝阳露头时，她化作了光，仿佛被来自太阳的神明带走了。
泉阿智望着手中怀里的空无一物，茫然若失的跪倒在地，身上感染的黑色斑迹也在欢欢消失后，渐渐的消失了。
片刻后，手机铃声响起。
他木然的打开手机，贴吧中。
欢乐的鹿子小姐给你定时留言啦！上面的小助手如此提示道。
他急忙打开留言。
“多谢你，旺旺先生。”
“再见的时候，一定要再一起去，更遥远的地方。”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跪在草地上，对着远处的朝阳，大声哭喊。
--------
一周后。
唐异穿越过一扇扇富丽堂皇大门，五星级拉斐尔大酒店中，只有他穿着牛仔裤运动衫，和这里来来往往的，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们格格不入。
今天是他和源梨舞约定见面的日子。
但他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是那女孩儿的加冕仪式。
在身负病媒的异能者死去以后，京都逐渐蔓延失控的尸死病也在顷刻间消失。
而这时消息被传出，无论谋逆逼宫，还是阻止了尸死病蔓延的锁山河条约，都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梨舞公主的决断。
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救了东瀛，救了所有人的性命。
如此众望所归，又迫于舆论压力，就算是力挺前任天皇的议阁，也不得不退让，同意其女源梨舞暂坐代理天皇的位置。
而这，也将是东瀛数百年来，首个女性天皇。
唐异随手拿了杯酒，望着眼前包着土大衣，戴着墨镜，壮实的跟个憨憨一样的···怎么这么熟悉。
“上杉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唐异惊诧道。
那天之后两人已经一个星期未见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想想也对，他也是这次事件中的核心人物了，事后天皇还为此道歉，公开了川崎真欢的悲惨遭遇，为其正名。
但这么做的后果，也不过是更加加深了普通人对异能者的排斥罢了，人类终究不是关注前因后果的生物，只是一种趋利避害的生物。
“我怎么就不能来，我还是公主···代天皇陛下请来的咧。”对于唐异的诧异，上杉智显得很不满，说罢拿起相机就对着眼前的宴会拍摄，显然这里走过的每个大人物，都是他平时难以接触到的情报卖点。
“你以后还继续做情报贩子？”唐异举了举酒杯，看向这个刚刚从“失恋”中走出的少年。
也可能还没走出，但毕竟，这就是男人嘛。
“恩，但是不继续做先知了，我开了新情报贴，以后单干。”
“我准备去世界各地，招兵买马，从此构筑属于自己的情报帝国！”上杉智一边拍照，一边说，此时的他还不会知道，自己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真的会实现，而且是和身边的男人一起。
“喂，既然你打算继续搞情报，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合伙人，可以引荐给你。”唐异想了想，从自己怀里不动声色的掏出了一张有些褶皱的明信片。
克鲁恩·恩迪斯。
“这是···”泉阿智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先是一愣，脑袋中莫名的熟悉感袭来，但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他常年经营的都是地面上的情报运动，对于收藏街内部的事情，反而并不是那么了解。
“也是跟你干一样事情的家伙，不过他的情报网基本都是在地下，而且手段通常不那么干净。”唐异说：“我觉得，如果你们两个联手，应该能臭气相投，狼狈称王。”
“你才臭，你才狼狈！”泉阿智没好气的反驳，却是一把夺过了唐异手中的明信片，然后塞进了衣服兜中。
唐异不由正眼看了看他，那看向拍摄照片的眼中，少了些许稚嫩阳光，多了些许深沉成熟。
果然有句话没说错，这世上，能让一个男人瞬间颓废的是另一个女人，能让一个男人上进不息的，也是另一个女人。
哎，好想和美丽漂亮的小姐姐，体会一次这样甜甜的爱情鸭···趴在沙发上的唐异，内心大声呼喊。
仿佛应了他内心的呼喊声，在一阵掌声和恭贺声中，身穿和服的源梨舞穿越过人群，站在了加冕台上。
此刻她身穿鹿服，穿过人群的时候与所有人点头致意，一颦一笑都流露出高贵和威严，这种稚嫩和成熟兼具的矛盾，在她身上却清新美好的独有风味，就算是唐异，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想到她之前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任谁也无法设想，在一个星期以后，她竟是颠覆了整个东瀛的政权。
一时间唐异和上杉智身边变得空落落的，所有人都去到源梨舞陛下的身前，举杯恭贺的同时，还有名流要上前邀她共舞。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先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主到今天的风光模样，大概就是这句话的最真实写照吧。
正当唐异要干了杯中酒时，一阵香风袭来。
莲步轻移不见声响，点绛红唇却是已经到了眼前。
“今天，我要为大家介绍一位大人物，在这次病媒事件中，可以说救下了整个东瀛的人。”源梨舞俯身上前，在唐异的错愣和所有人的不敢置信中，牵起了他的手。
跟着她走到了高台中央，看着眼下一个个名流贵族诧异的眼神，以及那些同想一亲芳泽的男士眼中的不忿，唐异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这女人脑子里卖的什么药。
“唐异，来自大商的警安厅警官，正是他协助我们此次攻入了皇居，促使我的父亲也就是前任天皇公开了真相，同时，也是他···给了病媒的异能者一个归处，从而解救了整个东瀛。”场下传来了掌声，但唐异知道，这些掌声大多都不是给他的，只不过是卖新天皇陛下一个面子罢了。
但接下来女孩儿的话，却彻底将场面引爆了。
她转过身，正对着唐异。
“唐君，我邀请您作为我的亲护，留在东瀛，待遇享最上宾，此次东瀛之难，您对我的帮助亦兄亦师，梨舞感恩铭心，今后若有幸能得您帮助左右···我若脱去代理二字，您就是影天皇。”
此话一出，全身震动，当即就有议员站起身喝骂。
“胡闹！让你一介女流当政果然是大错！”一直隐忍不发的中年人站起身。
什么是影天皇？
作为天皇的影子，另外半身，同生同死，同权同位···纵使是十方那样深得源叶乱信任的三朝元老，也从未被考虑过这个位置。
这是一个存在却被空置了数朝数代的位置，因为没有任何一届天皇，能选拔出足够优秀，足够信任，以及足够强大的另一半。
这是一个相比枕边人还要亲近，也更要危险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却要交给一个来自华夏的人？东瀛虽一隅小国！却也决不能如此草率！
而同时站起身的还有本田浩二以及公主一派的亲卫，他们扫过这些反对者的脸，怒目而视，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反对者皆敢怒不敢言。
唐异感受着抓住自己的那双小手，温暖柔软的触感下，却掩盖不出她的慌张。
这个一直都从容冷静的小姑娘，此刻手心紧张的冒着细汗，小拇指微微颤抖，就连直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也仿佛平静的湖面洒下了十字，泛起了粼粼水波。
难以想象，她的眼神中，竟然带着些许哀求。
但面对如此盛情，唐异却反而更加的冷静了下来，然后轻轻的抽出了手。
“感谢公主的美意，虽然很令人心动，但我没有出离华夏的打算···而且，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唐异说道。
“抱歉，我拒绝。”
源梨舞呼吸一滞，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不仅仅是表明自己的诚意，同样是给眼前的男人压力。
在这样的场合，只要他没有明确的拒绝自己，那么，就相当于答应了自己。
但他居然真的，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自己。
不仅是她不敢相信，场面上所有人都没人能相信，他们看着微笑淡漠的唐异，以及抓着他的手，失去了从容后的源梨舞，此刻面色苍白如同小女生表白被拒一般。
她轻轻地放开了对方的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在舞会散去之后，唐异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安静的顺着一处偏隅的走廊向前。
“小隐，她刚才对我使用了异能心眼了吗？”在这一路上，唐异想起来对小隐问道。
他在源梨舞向他发起询问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毫无疑问的，对方想要拉拢自己，原因无非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同时也是作为肃清者的身份，而在所有人和媒体面前向自己发起邀请，就是一个看似笨拙，却最为高明的陷阱。
而自己如果不在那个场合明确的表态，自己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明天的华夏头条上，无论是叛国的骂名还是卷入这些国家间的政治斗争，都是他所不期望的。
想要达成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源梨舞的‘心之眼’，只要自己被影响了片刻，在那时做出不够明确的答复，那么就会强行‘被’加入东瀛。
但小隐的答案却令他没有想到。
“没有，我没有感受到休谟的使用，她没有对你使用能力。”小隐打趣道：“看起来，只是一个单纯的，诚挚的邀请啊，唐异···君？”
唐异翻了翻白眼。
到达目的地后盘腿坐在东苑的屋子里，静静等候加冕仪式后回皇居的源梨舞。
之所以安静，是因为不敢说话。
此刻眼前跪坐着一排保守党和皇女派的大人物，此刻却都是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给生吞活剥。
干嘛啊！干嘛啊！
不就是拒绝了你们皇女殿下的邀请，抢你们鸡蛋啦？
坐立不安中电话响了起来，唐异正心想谁这么懂事，知道这时候给自己打个电话。
连忙站起身出门，安娜抓狂的声音就传了起来。
无标题章节
“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他哭喊着。“你只需要，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就好了啊！”
听着男孩儿的话，感受着对方仿佛将自己搂紧身体的拥抱，欢欢竟是愣在了原地。
然后她也抱紧了他。
为什么呢，明明决定好离开这个世界了，明明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为什么现在却会不舍呢？
眼泪无声的坠落，远处的破晓，露出了清晨第一缕阳光，但这却让泉阿智将她抱的更紧。
“泉君，能···帮我个忙吗？”欢欢强撑起微笑，哽咽道。“就这样，不要看我，听我说到最后。”
她害怕，害怕从他的眼睛里，再多感受这个世界一分一毫的温柔。
她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泉君，你是世上最好的人。”她说道，对她来说，好这个简单的字，几乎可以包括所有美丽的词汇，温柔，体贴，善良。
然后，她哭了。
“啊咧？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会哭呢？”
“明明去逛了商场，做了过山车摩天轮，吃了最好吃的冰淇淋···明明是我自己选择去死的。”
“我真是个贪心的女孩子。”
但她的身体却在慢慢的薄弱，赤色的火焰从她的心口处燃烧。
“不要！不要！”他一边惊声喊着，一边去拍打这火焰，却怎么也无法熄灭，相反的，随着他紧紧抱紧女孩子的身体，身体开始出现某种病状，黑色的病斑在他的身体上蔓延。
他很痛苦，但是他不肯放手。
“谢谢你，泉君，谢谢你一次次的挽留我。”她轻轻的附在泉君的耳边，温暖的凰炎中，感受不到一丝的痛处。
站在她这短暂一生的尽头，再回首，原来，这世间不仅仅是雨狂风骤，竟还如此的温柔。
她的身体逐渐被火焰消散吞噬，泉阿智却只能紧紧抱住她，无可奈何。
“答应我！我们会再见的！答应我欢欢！”他大声喊道，生怕此刻的欢欢已经不能听到。
但她伸出了手。
两个小拇指紧扣。
而后在最后一抹朝阳露头时，她化作了光，仿佛被来自太阳的神明带走了。
泉阿智望着手中怀里的空无一物，茫然若失的跪倒在地，身上感染的黑色斑迹也在欢欢消失后，渐渐的消失了。
片刻后，手机铃声响起。
他木然的打开手机，贴吧中。
欢乐的鹿子小姐给你定时留言啦！上面的小助手如此提示道。
他急忙打开留言。
“多谢你，旺旺先生。”
“再见的时候，一定要再一起去，更遥远的地方。”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跪在草地上，对着远处的朝阳，大声哭喊。
--------
一周后。
唐异穿越过一扇扇富丽堂皇大门，五星级拉斐尔大酒店中，只有他穿着牛仔裤运动衫，和这里来来往往的，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们格格不入。
今天是他和源梨舞约定见面的日子。
但他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是那女孩儿的加冕仪式。
在身负病媒的异能者死去以后，京都逐渐蔓延失控的尸死病也在顷刻间消失。
而这时消息被传出，无论谋逆逼宫，还是阻止了尸死病蔓延的锁山河条约，都是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梨舞公主的决断。
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救了东瀛，救了所有人的性命。
如此众望所归，又迫于舆论压力，就算是力挺前任天皇的议阁，也不得不退让，同意其女源梨舞暂坐代理天皇的位置。
而这，也将是东瀛数百年来，首个女性天皇。
唐异随手拿了杯酒，望着眼前包着土大衣，戴着墨镜，壮实的跟个憨憨一样的···怎么这么熟悉。
“上杉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唐异惊诧道。
那天之后两人已经一个星期未见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想想也对，他也是这次事件中的核心人物了，事后天皇还为此道歉，公开了川崎真欢的悲惨遭遇，为其正名。
但这么做的后果，也不过是更加加深了普通人对异能者的排斥罢了，人类终究不是关注前因后果的生物，只是一种趋利避害的生物。
“我怎么就不能来，我还是公主···代天皇陛下请来的咧。”对于唐异的诧异，上杉智显得很不满，说罢拿起相机就对着眼前的宴会拍摄，显然这里走过的每个大人物，都是他平时难以接触到的情报卖点。
“你以后还继续做情报贩子？”唐异举了举酒杯，看向这个刚刚从“失恋”中走出的少年。
也可能还没走出，但毕竟，这就是男人嘛。
“恩，但是不继续做先知了，我开了新情报贴，以后单干。”
“我准备去世界各地，招兵买马，从此构筑属于自己的情报帝国！”上杉智一边拍照，一边说，此时的他还不会知道，自己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真的会实现，而且是和身边的男人一起。
“喂，既然你打算继续搞情报，我这里倒是有个不错的合伙人，可以引荐给你。”唐异想了想，从自己怀里不动声色的掏出了一张有些褶皱的明信片。
克鲁恩·恩迪斯。
“这是···”泉阿智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先是一愣，脑袋中莫名的熟悉感袭来，但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他常年经营的都是地面上的情报运动，对于收藏街内部的事情，反而并不是那么了解。
“也是跟你干一样事情的家伙，不过他的情报网基本都是在地下，而且手段通常不那么干净。”唐异说：“我觉得，如果你们两个联手，应该能臭气相投，狼狈称王。”
“你才臭，你才狼狈！”泉阿智没好气的反驳，却是一把夺过了唐异手中的明信片，然后塞进了衣服兜中。
唐异不由正眼看了看他，那看向拍摄照片的眼中，少了些许稚嫩阳光，多了些许深沉成熟。
果然有句话没说错，这世上，能让一个男人瞬间颓废的是另一个女人，能让一个男人上进不息的，也是另一个女人。
哎，好想和美丽漂亮的小姐姐，体会一次这样甜甜的爱情鸭···趴在沙发上的唐异，内心大声呼喊。
仿佛应了他内心的呼喊声，在一阵掌声和恭贺声中，身穿和服的源梨舞穿越过人群，站在了加冕台上。
此刻她身穿鹿服，穿过人群的时候与所有人点头致意，一颦一笑都流露出高贵和威严，这种稚嫩和成熟兼具的矛盾，在她身上却清新美好的独有风味，就算是唐异，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想到她之前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任谁也无法设想，在一个星期以后，她竟是颠覆了整个东瀛的政权。
一时间唐异和上杉智身边变得空落落的，所有人都去到源梨舞陛下的身前，举杯恭贺的同时，还有名流要上前邀她共舞。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先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主到今天的风光模样，大概就是这句话的最真实写照吧。
正当唐异要干了杯中酒时，一阵香风袭来。
莲步轻移不见声响，点绛红唇却是已经到了眼前。
“今天，我要为大家介绍一位大人物，在这次病媒事件中，可以说救下了整个东瀛的人。”源梨舞俯身上前，在唐异的错愣和所有人的不敢置信中，牵起了他的手。
跟着她走到了高台中央，看着眼下一个个名流贵族诧异的眼神，以及那些同想一亲芳泽的男士眼中的不忿，唐异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这女人脑子里卖的什么药。
“唐异，来自大商，正是他协助我们此次攻入了皇居，促使我的父亲也就是前任天皇公开了真相，同时，也是他···给了病媒的异能者一个归处，从而解救了整个东瀛。”场下传来了掌声，但唐异知道，这些掌声大多都不是给他的，只不过是卖新天皇陛下一个面子罢了。
但接下来女孩儿的话，却彻底将场面引爆了。
她转过身，正对着唐异。
“唐君，我邀请您作为我的亲护，留在东瀛，待遇享最上宾，此次东瀛之难，您对我的帮助亦兄亦师，梨舞感恩铭心，今后若有幸能得您帮助左右···我若脱去代理二字，您就是影天皇。”
此话一出，全身震动，当即就有议员站起身喝骂。
“胡闹！让你一介女流当政果然是大错！”一直隐忍不发的中年人站起身。
什么是影天皇？
作为天皇的影子，另外半身，同生同死，同权同位···纵使是十方那样深得源叶乱信任的三朝元老，也从未被考虑过这个位置。
这是一个存在却被空置了数朝数代的位置，因为没有任何一届天皇，能选拔出足够优秀，足够信任，以及足够强大的另一半。
这是一个相比枕边人还要亲近，也更要危险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东瀛虽一隅小国！却也决不能如此草率！
而同时站起身的还有本田浩二以及公主一派的亲卫，他们扫过这些反对者的脸，怒目而视，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反对者皆敢怒不敢言。
唐异感受着抓住自己的那双小手，温暖柔软的触感下，却掩盖不出她的慌张。
这个一直都从容冷静的小姑娘，此刻手心紧张的冒着细汗，小拇指微微颤抖，就连直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也仿佛平静的湖面洒下了十字，泛起了粼粼水波。
难以想象，她的眼神中，竟然带着些许哀求。
但面对如此盛情，唐异却反而更加的冷静了下来，然后轻轻的抽出了手。
“感谢公主的美意，虽然很令人心动，但我没有出离的打算···而且，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唐异说道。
“抱歉，我拒绝。”
源梨舞呼吸一滞，她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不仅仅是表明自己的诚意，同样是给眼前的男人压力。
在这样的场合，只要他没有明确的拒绝自己，那么，就相当于答应了自己。
但他居然真的，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自己。
不仅是她不敢相信，场面上所有人都没人能相信，他们看着微笑淡漠的唐异，以及抓着他的手，失去了从容后的源梨舞，此刻面色苍白如同小女生表白被拒一般。
她轻轻地放开了对方的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在舞会散去之后，唐异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安静的顺着一处偏隅的走廊向前。
“小隐，她刚才对我使用了异能心眼了吗？”在这一路上，唐异想起来对小隐问道。
他在源梨舞向他发起询问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毫无疑问的，对方想要拉拢自己，原因无非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同时也是作为肃清者的身份，而在所有人和媒体面前向自己发起邀请，就是一个看似笨拙，却最为高明的陷阱。
想要达成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源梨舞的‘心之眼’，只要自己被影响了片刻，在那时做出不够明确的答复，那么就会强行‘被’加入东瀛。
但小隐的答案却令他没有想到。
“没有，我没有感受到休谟的使用，她没有对你使用能力。”小隐打趣道：“看起来，只是一个单纯的，诚挚的邀请啊，唐异···君？”
唐异翻了翻白眼。
到达目的地后盘腿坐在东苑的屋子里，静静等候加冕仪式后回皇居的源梨舞。
之所以安静，是因为不敢说话。
此刻眼前跪坐着一排保守党和皇女派的大人物，此刻却都是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给生吞活剥。
干嘛啊！干嘛啊！
不就是拒绝了你们皇女殿下的邀请，抢你们鸡蛋啦？
坐立不安中电话响了起来，唐异正心想谁这么懂事，知道这时候给自己打个电话。
连忙站起身出门，安娜抓狂的声音就传了起来。
第149章 想要的东西
唐异盘腿坐在东苑的屋子里，静静等候加冕仪式后回皇居的源梨舞。
之所以安静，是因为不敢说话。
眼前跪坐着一排保守党和皇女派的大人物，此刻却都是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给生吞活剥。
干嘛啊！干嘛啊！
不就是拒绝了你们皇女殿下的邀请，抢你们鸡蛋啦？
坐立不安中电话响了起来，唐异正心想谁这么懂事，知道这时候给自己打个电话。
连忙站起身出门，安娜抓狂的声音就传了起来。
“肃！清！者！大！人！”
唐异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他这些时间和自己这位清路者少女朝夕相处，早已经清楚安娜的性格，她冷静镇定，可以说无所不能。
此刻这么紧张，慌乱到失措，难不成又遭遇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比如说超危异常？
“怎么了？安娜？你在哪里。”唐异连忙问道。
“我的学校开学了，还通知下星期就回学校。”说罢这丫头哭丧的呻吟出声，一点也不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沙文淑女。
唐异一愣，随后抚额沉默。
“你还用上学？”他不敢置信的叫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而后是对方幽幽的声音。
“肃清者大人，我才19，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上学难道很奇怪吗？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不学无术，散漫自由嘛？你问问你认识的同龄人，除了你哪个没在上学，就算是地下黑商克鲁恩，他也还是在剑桥大学的挂名在校生。”唐异不由将话筒远离了自己数厘米，此时安娜的语气，像极了小时候吐槽自己成绩不好的爸妈。“肃清者大人，这个社会，没有学历可是寸步难行呀。”
唐异挠了挠脑袋，好像不正常的确实是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打这个电话。”唐异疑惑的问。
病媒解除之后，这丫头身上的伤还是得去医院做康复处理，那之后的一个星期两人都没再联系。
“当然是因为···”安娜正要说明原因，唐异这边传来了女生的尖叫声。
唐异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色，雪白肌肤的少女赤身的坐在温泉浴池旁，全身上下只用一块白毛巾遮挡，她看向闯进来的男生，不期而至的唐异也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皇女大人···挺凉快啊。”唐异将头侧到一旁。
骗人的，她根本就没穿。
源梨舞嘴巴慢慢张大，再次尖叫出声。
“玩的开心！”电话那头的声音应声而断。
------
夏威夷海滩游乐场，凯特贝尔·蓝特像个孩子一样从冲水滑梯上划下，钻入了涨潮的浪花中，不久后就传来了男女暧昧的浪叫。
一旁被抢占了梯道的孩子目瞪口呆。
他们玩滑梯，两手上栓的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
为什么这个叔叔手上，却栓了两个飞在天上的比基尼阿姨？
“好啦亲爱的玛丽，我们晚上再见，哦米娅你也是···你说你不叫米娅，没关系，以后这就是我对你的爱称。”蓝特手掌拍向女孩儿的翘臀，将明信片交给两个沙滩偶遇的的比基尼女郎，就连晚上的姿势都已经在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而后他看向眼前走来的西装老者，提了提沙滩大裤头。
“罗斯审判长，你要是能把你这一身换换，我想我们还能坐下来开瓶82的红酒，畅聊人生，这都2020年了，为什么你还像是一个十九世纪巴黎街头的老绅士。”蓝特用毛巾擦干头上蓬松的金发，笑着对罗斯说。
“你的女儿在东瀛遭了这么大的罪，但你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关心。”没有理会凯特贝尔·蓝特的话，罗斯掸了掸西服袖口吹来的海沙。
“全世界恐怕找不出比我更关心那孩子的了，但你若是知道那孩子曾遭遇过什么，你就会觉得这些都不值一提。”蓝特随口说道，却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你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那位肃清者大人的事情吧，没问题，我同意了，况且我也从没有打算拒绝过。”
罗斯眉头一皱，没有想到对方答应的如此干净利落，他觉得对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求的是什么，但就是这样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就像上次，他在十二位议员之中，最早同意了O5-1的建议，通过了关于唐异的肃清者法案一样。
没错，兰特·凯特贝尔，正是如今O5领域编号第二位，O5-2。
“你知道我我想向你要求些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不重要，什么都好，只要是关于那位肃清者的事情，我凯特贝尔家族，都会全力的支持。”
“为什么？你···不，整个O5领域似乎对那孩子的态度都很暧昧，很特别。”罗斯审判长说：“你们全票通过了他的肃清者法案，但是目前我们没看出那孩子相比较其他几位肃清者的优势之处。”
“特别吗？或许吧，但是你要知道，罗斯审判长。”兰特将红酒洒在女孩子的身上。“”
------
唐异大方自如的坐在茶几前，欣赏着眼前的少女，手法考究的为自己煎茶。
“肃清者大人，您看起来有些着急。”
“一壶茶水蒸了足足大半个小时，不知道的以为您在跟我记仇。”唐异苦笑道。
“一边拒绝了我的诚挚心意，一边还闯入人家的浴房，然后又不满我的茶艺，唐君您对我异常的严苛呢。”注意到唐异双腿微抖，源梨舞将终于将煎好的茶递上，语气平静，但脸上泛起的微红却是出卖了她。
唐异连忙接过茶水细细的品起来，对少女的话只能选择当没有听见。
好烫。
“我只是想尽快完成我们的交易，毕竟我在东瀛已经滞留的足够久了。”唐异正身说道。
源梨舞公主微微一滞，点了点头。
她取出一分文件，交于唐异。
东瀛异能者开发档案，瓦尔基里研究室项目组。
“四年前，国际上公布了关于后天异能者开发的禁令，虽然东瀛有千万不甘，但迫于没有生产药剂的原料，当时的天皇，也就是我的父亲只能选择放弃。”
唐异一边看着文件上的记录，一边听着源梨舞的回忆。
“东瀛人没有生产异能开发药剂的原料？”唐异疑惑道。
“唐君···莫非不知道异能药剂生产的必要条件？”源梨舞显得很是诧异。
唐异则是尴尬的点点头，从源梨舞的表情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无知。
“有两点基础，第一点，是由收藏街中的坎帕尔博士于1992年发起的论文，异能者血统论，其中包含的先进理论，从那之后一直都是开发异能者药剂的理论基石。”
梨舞公主耐心的解释，但显然这第一点并非一时半会儿能讲得清楚，所以她一笔带过，提起了更为关键的第二点。
“第二点，也是我跟唐君提过的，制作药剂的原料，圣骸。”
唐异听到不止一次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了，而且每一次对方都显得十分郑重。
这到底是什么？某种东西的骨头？
“圣骸是一种古代生物的遗留物，这些古代生物周期性的出现在上层叙事，然后又快速神秘的自我死亡，并在每一次出现，都伴随难以想象的天灾，也会在那之后出现大批的···逐光者。”
“古人在一次次匪夷所思的灾难过后，得到了五具圣骸，分别是于1626年5月20日的华夏，王恭场大爆炸，以及印尼的死丘事件，还有上世纪发生在沙文西伯利亚的通古斯大爆炸。”
这些灾难唐异都知道，尤其是王恭厂大爆炸，他小时候长长听太爷说起。
当天早上，天色皎洁，忽有声如吼，从东北方渐至京城西南角，灰气涌起，屋宇动荡。
倾刻，大震一声，天崩塌，昏黑如夜，万室平沉。
若乱丝、若五色、若灵芝状的烟气冲天而起，经久方散。
东自顺城门大街，北至刑部街，长3--4里，周围13里，上万间房屋，2万余人皆成粉碎状，瓦砾盈空而下，人头及臂、腿、耳、鼻等纷纷从空中落下。
这就是那场浩劫的惨象，仅仅是记载就令人不寒而栗。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些事件竟然都和上层叙事有关。
“等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收藏街的第一批进入者，应该是在两百多年前，也就是说，在上层叙事的人类逃亡到这里之前，圣骸就已经降临这个世界了？”唐异皱眉道：“按道理来说，这个世界是为了让上层叙事的人类避难才创造出来的，但是照你的说法，这些圣骸比收藏街的人类更早来到这里。”
“是的，根据我们的了解，我们的世界被创造之后，上层叙事的人类并没有立刻来到这里，人类的历史在和上层叙事的交错中，发展了千百年，而这段时间中，更早出现的其实是异常。”源梨舞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许收藏街中有人会知道，但从未有人做出过解释。”
唐异点了点头，算是记下了这件事。
“你说有五具圣骸，那还有两次是···”
“剩下的两具，则是出自两场，被隐没在近代历史的浩劫。”源梨舞说这话的同时，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略显挣扎痛苦。
“上世纪二战末期，美丽国空军B-29超级堡垒轰炸机“艾诺拉‧盖”分别于1945年8月的6日和9日，于东瀛广岛，长崎投下了“小男孩”和“胖子”。”
“这两场旷古绝今的历史惨案，既加速了二战的终结，也掩盖了当时东瀛正在发生的，圣骸降世之灾。”
源梨舞显然不太想多提这段历史，唐异听了先是诧异，而后沉默，不予置评。
“于是那两具刚刚降世的圣骸，就都被美丽国人抢走了是吗。”唐异猜测道。
源梨舞点了点头。“其中一具在之后被某位国际刑警所清扫出，但是他并没有上报，也没有交给我们，出于未知的原因，他隐瞒了这件事。”
“然后那名刑警被序列x杀死，圣骸也落入了他的手中。”唐异补充道，那名国际刑警，应该就指的是不死川白北的父亲了。
“无论是欧亚印美，都拥有圣骸的福泽，而东瀛一偏远岛国，却被抢走了承受巨大代价才得到的圣物，甚至于后来异能者开发，我们也只能仰人鼻息，请求米利坚方面，给予部分原料进行开发。”
“这也是为什么东瀛有三万万人口，一直以来能够拥有奇术师体质，以及进入收藏街的人类却少的可怜的缘故。”源梨舞轻声说道，罕见的，语气中出现了些许不甘。“我们的民族，被孤立在了世界的真相和核心之外。”
唐异挠挠头，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咋说着还能上个火呢？
“序列x从某位警官那里抢走了圣骸，于是就和你们达成了合作关系，她出圣骸，你们出钱出力。”唐异敲了敲地板。
“是。”源梨舞供认不讳，见唐异茶喝完，轻挽起袖子为他再斟一杯。“但那时我们并不知晓他是谁，也不知道这圣骸从何而来，若是早早知道他的目的，以及今日所为，就算我父亲再怎么贪心大胆，也断然不会和他合作，而那之后再想脱身，已经为时已晚。”
“他的目的是什么?”唐异这次知道小心的吹了吹，再喝。
恩，真是好茶。
而源梨舞接下来的话，让他将茶水停在了嘴边。
“造神，他说过，想通过异能开发来在这个世界创造神明，用圣骸，来使堪比这些古生物一般强大的生命重现。”
“他想成为人类中无法想象和企及的存在？”唐异摇了摇头，想到这次持续了一个月的京都大雪。“我不理解，他自己本身就是人类无法想象和企及的存在，那么他就是想造别的神？可是他的目的不是要毁灭世界吗？”
源梨舞低头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想还没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相比较药剂的开发进度，她似乎更加关注这些年在世界各地出现的异能者···她像是在观察，观察那之中会不会出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150章 冰结神
“我想还没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相比较药剂的开发进度，以及寻求自我突破的方法，她似乎更加关注这些年在世界各地出现的异能者···她像是在观察，观察那之中会不会出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她抿嘴微笑，似乎说出了不切实际的猜想，感到有些羞涩不好意思。
唐异没在意，继续翻看文件，翻到一处时停下。
“这个白夜···是什么东西。”唐异指着文件上的字说道。
‘白夜将至，于世界的落日之前，文明的白夜，奏响华章。’其中一句话如此孤零零的，格格不入的写在这里。
“我们理解了它的强大和神秘，自然也就警惕了起来，想要脱身的同时也在深入的调查她，而这个名为白夜的名词，多次出现在我们的监听里，这就是其中我们监听记录到的一句话。”
“很遗憾，唐君，我们无法判断这个白夜代表的具体含义，但是根据目前所掌握的资料，应该是指某个特殊的日子。”
特殊的日子？唐异细细的品味这个词，白夜，在世界的落日之前。
世界的落日如果指的是世界毁灭的那一天的话，那么这个白夜，就是在世界毁灭之前的某天发生的事情。
“大约也正是因为察觉了我们的监控，它才忽然背弃了和我们的合作，它抢走了我们好不容易研发出的a级开发药剂，又激发出了病媒异能者，这些恐怕都是给我们的惩罚。”
“但当叶君踏足了东瀛，我们就决定不再与虎谋皮了。”源梨舞显得有些后怕。
见识过天皇居防御力量的唐异，也为他们感到一阵后怕。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那位a级的十方老人，宁愿放任病媒蔓延却也不离开皇居，他比起源梨舞更能理解出自收藏街的这位肃清者的强大。
相比较病媒，前任天皇更害怕的，恐怕是唐异，以及那位随时可能报复的‘序列x’。
“好在在那之前，我们也将圣骸藏在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唐异收起文件装好，即便有梨舞公主的人工导读，他此刻还是感到一阵信息爆炸的冲击感。
其他的情报还有许多，他只能回去慢慢览读，他并没有觉得和公主喝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弄清楚所有，或者直接抓住那个混账。
那样也太侮辱他这些时间的调查了。
“总之，就算他和你们散伙了，他也还是会继续她的造神计划。”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圣骸在我手上，序列x就会主动来找我。”唐异伸出手，脸上是迫不及待的笑容。“圣骸呢？”
捉迷藏总算可以结束了，这次，你来找我吧。
“没错，所以我会将圣骸的位置告知叶君···”源梨舞轻声应是，话没说完就被突然拉门而入的人打断。
“陛下！晴空塔···晴空塔塌了！”门外传来皇居人员上报的声音。
听到这消息的源梨舞瞪大眼睛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她先是站起身，不敢置信的脸上，如同血色被抽空了一般苍白。
“怎么了，这晴空塔，是什么？”唐异微微皱眉，不理解此刻源梨舞的失态，全世界每时每刻都可能有建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崩塌，东京位于地震带上，桥面崩塌建筑崩塌，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这个晴空塔，是什么，竟然让源梨舞这么震惊。
“晴空塔，是七星镇的地标建筑。”
“七星镇？”唐异总算觉得这次的这个词很是熟悉，稍微回想，记起这是之前电视中播报过的，这次寒潮天气的发源地。
也是先知拍摄到的，‘序列x’出现的地方。
“是的，自从寒潮天气之后，关于七星镇的消息就和我们断层了，我们一直在安排专员前往七星镇，但是无论是直升机也好，还是山路行车也好，我们的专员都还没有返回前线的情报。”源梨舞说：“就连卫星传回的照片，都被未知的蓝色所遮挡了，只能大致拍摄看到最为高耸的七星镇建筑。”
“就好像这块区域，被人藏起来了一样。”唐异点了点头。
而如今，被藏起来的七星镇，暴露出现了。
而源梨舞接下来的话，让唐异坐不住了。
“我所说的要交给你的圣骸，就在这七星镇，就在七星镇，就在这晴空塔的正下方。”
----
女孩子缠着厚厚的绷带，躺在病床上，房间四周都被贴满了隔离层。
她被安置在最幽静，深暗的角落病房。
很多年了。
她有病，而且不是能治好的病症。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从这间病房出去过，穿着隔离服的护士沉默的给她量体温，吃饭，睡觉，每天玩两个小时手机，是她全部的生活。
她很喜欢玩手机，因为那上面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仿佛在这小小屏幕上，她就能看清楚外面无垠的世界。
而且，贴吧上还认识了最喜欢的旺旺先生。
但是今天，除了旺旺先生以外，还有令她惊喜的事情。
那就是眼前的男人。
他带着黑色的帽子和墨镜，漆黑的瞳孔，漆黑的绅士西服，隆重优雅到让人记忆犹新。
他不怕被传染吗？
“病媒啊，可惜，可惜。”
“可惜？怎么了嘛？这位叔叔。”
“没什么，只是我的自说自话罢了，你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您是要找谁吗？”
男人背对着身后的雪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随后声音低沉优雅。“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八年吧。”女孩儿不确定的说，只记得进来的时候是九岁的时候，上次医生好像给她过了十七岁的生日。
“八年啊，八年也太久了，都足够世界把你忘记几遍了。”男人随口说道。“我来帮你，让世界记起你吧？”
随即，他取出注射器，给女孩儿的手臂注入进去，这是A级别的一能开发药剂。
女孩儿感觉头脑晕晕的。
“你叫···什么名字。”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问道。
“我叫···。”自这里起，监控断开。
唐异站在甜品店的橱窗前，一边看着源梨舞交给自己的监控，一边思索着买个啥口味的，能把凯特贝尔的那位大小姐哄开心。
说起来自己确实挺不厚道，把别人千里迢迢拐到东瀛，结果大小姐落下一身伤，自己却看都没去看一眼。
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忙于调查。
一方面则是有意的避开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因为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次东瀛之行，恐怕不会就这样结束，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可能是新的发现，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唐异，从监控中来看，这家伙的确是在找什么东西，找拥有某种能力的异能者，他可能本来以为病媒是他要找的东西，但是最后他又觉得不合适。”小隐说：“这听起来不是个好消息。”
“是啊，这意味着就连病媒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到底想找到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或者说，创造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呢？”唐异自言自语道：“只能先去找到圣骸才能弄清楚了。”
唐异看着玻璃反光处，远处的山脉下朦胧雾气之中，晴空塔偏了一个角度，整个比平时矮了一截。
确实没人能想到，东瀛方面居然将那圣骸，藏在了如此显眼的地标之下，如此也能解释为什么序列x会从七星镇出现了，恐怕它早已经知道这东西的位置。
“就这个蓝莓味的吧。”
唐异接过蛋糕就准备离开，却见一个蓝头发的少女穿着夏日款长裙，正一脸不甘的望着自己手里的冰淇淋。
夏日清凉杀马特？他内心吐槽，而后就注意到自己拿走的这是店里最后一份蓝莓味冰淇淋。
少女见对方注意到自己，立马转过身，装作挑选其他口味的样子。
但鼓着嘴显然一脸置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气自己来晚了还是气唐异抢了她想要的。
唐异抽抽嘴。
想了想叹口气，将蓝莓冰淇淋放在塞给她，自己又拿了个草莓味的，转身就走。
轻轻的唐异来了，轻轻的唐异走了，轻轻的唐异撩完小妹妹，不带走一片云彩。
“谢谢！”刚才反应过来的蓝发小姑娘，连忙对已经快走远的唐异喊道。
而轻轻的唐异，只是头也不回的，挥了挥他的衣袖。
拿到了想要的冰淇淋的女孩儿，转身就离开，边舔舐着冰淇淋，边拐进一处街巷。
“嘿，小姐姐，你好。”被叫住的少女一脸奇怪的回头，清纯干净的脸蛋，让举着手机的李毅一阵惊艳。
李毅和女孩儿搭讪，一边故意的露出自己的屏幕，和上面的粉丝数量。
“抱歉，我有事。”但女孩儿只是看了一眼，而后继续吃着自己的冰淇淋，转身就要离去。
吃了闭门羹的李毅一脸懵。
他们是来自大商的街头主播，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各个国家，街边搭讪或整蛊漂亮女孩儿赚取粉丝。
一边靠浮夸的生活吸观众的钱，一边用主播的身份将各种小姐姐骗上床，这时代，简直没有比这更舒爽的职业了。
但就算看到了他的百万粉丝，眼前这个少女居然也一点都不被打动，要知道以前那些街头搭讪的女孩儿，看到自己这个粉丝数和手上戴的豪表，没几个不当即化身女舔狗的。
“小姐姐是不是得病了，脸色这么虚弱苍白，死人样好···嘿!这弹幕哪个兄弟乱说话，怎么能这么说，这么漂亮小姐姐呢？”李毅故意大声的说。
既然‘正道’行不通，那就走邪道。
弹幕里挑选一些恶心人的话，总能有让对方生气的一条。
而这也不是自己说的，对方打不过骂不过，受欺负的无奈，也通常成了观众的娱乐环节，如此节目效果也就达到了。
果然，在他说完这一句时，蓝发女孩儿停了下来。
同时停下来的，还有手机上飞速滑动的弹幕。
他以为是手机的问题，伸手去拨动屏幕。
而手指在触碰屏幕的一瞬间，如同被粘在上面一般，瞬间失去了知觉。
冰冷的寒霜从手机开始蔓延及他的手背，手臂，肩膀，这时他才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冷。
“救我···”他惊恐的大声吼叫，却在下一秒，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身旁跟踪拍摄的人从喉咙中伸出巨大的血色冰锥，整个人被冰封住，又如同被抽了血一般苍白。
而少女不知道什么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我看起来，很虚弱吗？”她轻轻弹了一下身边的血柱子，那名同事竟是直接化作了红色的凿粉，飘散在空气中。
“我看起来，很苍白吗？”她凑过脸，让几乎被冰封的李毅，感受她肌肤的温度。
“我看起来，要死了吗？”她叹了口气，手中化出冰锥刺向心脏。
心脏被贯穿鲜血流下，女孩儿痛的一阵皱眉，却是很快又笑着看向李毅。
李毅此刻已经吓傻了，不受控制的失禁传来奇怪的味道，眼泪刚刚流下却又结成了冰。
他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景象如同见了鬼一般。
不，这比见鬼还要可怕。
“回答我，我是什么？答对了，我放过你。”女孩儿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李毅疯狂的思索答案，但此刻的他又哪里能思考，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哇哇大哭了出来。
“答错了，我是神。”
“叫我···冰结神！”她沉声说道，而后在他的鼻端轻轻一弹指。
绝对的寒冷是怎样的呢？李毅心想。
在那一瞬间，仿佛有冰渊从心口处迸发，将自己吞噬。
而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冰结神看向化作血色粉末的男子，今日过后，他们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看着冰淇淋上的红色污迹，冰结神抓着头发大喊倒霉，而身后白色衣袍的身影从阴影中出现，影影绰绰如同一只只幽灵。
“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准备回七星镇。”她吩咐道，幽灵们点了点头。
“我会证明的，证明，谁，才值得你托付。”看向远处倾斜的东京晴空塔，冰结神邪异的笑道。
第151章 地铁惊魂
唐异踩着自行车穿行在京都的街头，夏天就快要过去，七月的入秋，泛起阵阵凉意。
但天空明媚，落下的秋黄，总让人觉得，这是个想到什么，就一定能去做到的季节。
白展明打来了电话，这是他来东瀛以后少数和他的通话，似乎在国内，警安厅也因为什么让他忙的不可开交。
“什么，明天就要回去？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唐异皱眉，这边的情况他已经都给白展明汇报清楚，包括病媒，包括他从公主那里了解到的所有事情。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圣骸，我也就不用瞒你了。”
“你难道不奇怪，你作为肃清者，但关于协助围剿序列x的国际后援却迟迟未发。”白展明沉声说：“我的收容组，也没有按照约定，向你发起支援。”
唐异挠挠头，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永远都是主角把事情做完，一群咸鱼才刚开完会，或者开着永远最后到达的警车慢吞吞的登场。
“因为就在你刚去东瀛的那几天，就在澳洲，时隔七十年，第六具圣骸降世了，并引发了圣骸降世之灾。”张乘风凝重道。
唐异听完一愣，而后嘴角不由扬起微讽的角度。
“然后关于序列x的讨伐议程行动就被滞后了是吗。”唐异讽刺道。
想想也很容易理解，说到底序列x再危险，也就是个不稳定的炸弹，而且炸也是炸在东瀛，但眼前的圣骸可是稳定的利益。
但接下来对方的话，让唐异明白了，一切都不是这么简单。
“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之所以会将序列x的讨伐议程滞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原因。”白展明说：“在圣骸降临的时刻，七大通道口中的一个，显现了，负责澳洲区块的肃清者当即赶赴灾难地点，使用现实稳定锚锁定了通道的位置。”
“现在所有的力量正在集中前往通道的位置，协助肃清者完成此通道口的封闭。”白展明说：“你明白了吗，唐异，不是大家不愿意去协助你对付序列x，而是在肃清者法案成立的瞬间，封闭我们和上层叙事的通道，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除此以外，这次事件中的发现，也尤为的重要。”
唐异和他骑着的自行车停下，驻足街道旁。
“你所说的发现，指的是通道口位置和圣骸降世之间的规律吗？”唐异轻声说，心中明白了这次事件中发现的重要性。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常都是通过通道，从上层来到这个世界的。
但是这种降临通常悄无声息，在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会通过自身的移动远离通道，而根据推测，那些通道本身也拥有移动的性质。
这样一来，锁定通道的大概位置，就变得尤为困难，基本上是不可能。
但是圣骸不同。
它不会移动，而且会引起巨大的天灾，这天灾发生的瞬间，通道口的位置也会在这附近。
如果，每具圣骸都拥有这样的降世规律，那么迅速的确定天灾发生的位置，就能够立刻确定通道口的位置，完成通道的关闭。
“如果每个圣骸的降世都有这样的规律，那么我们就只需要等待下一具圣骸降世就可以确定下一个通道口的位置了。”
“是的，但这不切实际，我刚才说了，这次圣骸的降世，和上一具圣骸，相隔了整整七十年。”白展明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人类没有那么多时间。”
唐异点了点头。
“白叔，你跟我说这些，应该是还有什么任务想交给我把。”听出了白展明的话外音，唐异问道。
“是的，唐异，我有一些想法想跟你沟通。”白展明直白的说：“我们已经猜想圣骸和通道口之间存在着某种规律，而目前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圣骸本身，并不具备大范围移动的能力，而通道口虽然能够移动位置，但是根据这次的数据观测，这个速度也不会太快。”
“日本曾经降临过两具圣骸，假定他们是从同一个通道口降世的，时隔仅仅七十年，那么在日本的范围内，很可能还至少存在着一个通道口。”
“你是想让我去寻找这个可能存在的通道的位置吗？”唐异想了想说。
“不，恰恰相反，我需要你远离圣骸，O5领域的意思是让你半个月内回来，但是我的建议是，你在明天就离开日本，回收藏街。”白展明说。
“什么？”
“既然我们知道圣骸和通道口的位置关系，那么序列x也应该知道这件事，而他在日本，最想做的事情，恐怕就是将此掩盖。”白展明坚决道：“这么做最直白的方式，就是直接将你杀死，唐异，你不是序列x的对手，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关于你从东瀛方面得到的情报，我之后会请示继续调查和交涉的，在我派出的那些战斗人员完成澳洲的支援之后，会立刻回头支援你在日本的行动。”
“我虽然也不了解圣骸，或者说，全世界除了真正接触过这玩意的，都对它知之甚少。”
“但既然知道了这东西在东瀛，那就一定跑不了，你明天就先回收藏街，O5领域有新的安排要交给你。”
唐异说，而听到这些话的唐异沉默了，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我知道很不容易抓住了序列x的尾巴，这时让你回来你肯定会不甘心，但即使你现在呆在东瀛也无济于事···唐异，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的，你需要大家的帮助。”白展明这次放缓了语气。“相信我，唐异，序列x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尽全力的帮你，这次也是一样···但在这一切之前，要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亚伯已经在路上了，他晚上就会到达日本，明天你就和他一同乘坐专机离开日本，回到收藏街。”
“我知道了。”良久之后，唐异回复道。
挂掉电话，唐异看向远处的塌陷倾斜的晴空塔，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探病冰淇淋，若有所思。
------
站在秋天原的地铁站月台上，唐异看着漆黑的隧道，根据地图导航判断着方向。
但该死的是，这里居然没有信号。
由于晴空塔陷落的缘故，整座城市的地铁都停运了，这里距离七星镇晴空塔站虽有25站，但作为同一条线路，自然也不例外。
而这里也和他想的一样，全部的服务工作都停止了，检票口空无一人。
唐异挠挠头，平时这里指明方向的都是电子板，停运之后，他连晴空塔在哪个方向都分不清楚。
只能点兵点将选个方向，就熔断了闸门，走进了停运的地铁隧道。
既然明天就得离开，那么就没有时间去等东瀛的调查结果了，在那之前他还是决定自己去看一眼，不然心里总是不太踏实。
哪怕只是确定一下圣骸所在的大概位置和情况也是好的。
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筒，地铁里的温度很低，自己动作快点，应该还来得及赶回去。
于是他顺着地铁轨道一直向前，手中燃起的火焰照亮前路，整个隧道中除了他的脚步声以外，没有任何声音。
终于到了京都晴空塔月台，led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和前面路过的站台没有任何区别。
月台没有异常，就连地上散落的报纸都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唐异登上了月台，迎面而来的月台风，透着些许的冰冷。
他点了一根烟。
“真巧，大家都在这里等车吗，是要去哪一站？”他忽然说，面向着漆黑的隧道，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阳光笑容，身边明明空无一人。
“希望和我去的不是一站。”
随着他的话语，拥挤的人流开始从阴影中出现。
他们有的人穿着西装拿着报纸，有的人披散着头发戴着鸭舌帽，有的拄着拐杖行路颤颤巍巍。
他们安安静静，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们站在月台上，仿佛只是一群等车的人。
但无论是这个月台，还是这些疯子，他们本不该存在。
因为这里是唐异走了五站之后的一处月台，不通行地铁之后，他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他们和唐异一样，都神经病一样的从初始站走了这么多站到达了这里。
“知道吗，你们身上的气息，让我有点熟悉，嗯，很熟，在那个大火如同海啸般桃兰街，有很多人变成了怪物，然后蔓散出和你们一样的···恶臭。”唐异轻嘶一口气，作努力回想状。
而随着他的话说出口，这些身影不复之前的安静，嘴巴里呻吟着难以理解的胡言乱语，又或者是磨牙喘息的声音。
“哎，话说重了，真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有点直，不好听。”唐异敲敲脑袋，笑容尴尬的做了一个歉意的表情。“毕竟，我也没有去和一群将死的鬼废话的癖好。”
虚影于背后出现，手中的匕首眼看就要刺中自己的脖颈。
火焰缠身，刹那间炸起的火光，让一直在黑暗中的‘幽灵’们后退数步，遮挡住双眼。
唐异双目赤红流火，瞬间爆发的怒意，携带着磅礴杀意，让所有人几乎窒息。
而在他们的惨嚎声中，赤色的火焰炸开，席卷了整个月台。
------
泉阿智举着摄像机，行走在地铁隧道里。
作为一名励志成为情报界巨鳄的资深UP主，贴主，知乎大哥，像这种会引起情报圈舆论爆炸的一线消息，他当然得来勘察勘察。
虽然外面贴死了封条，入站口还上了锁，但显然这些对他来说都算不得什么。
“靠！真就走反了！”由于地下没有信号，自己平时更是不怎么出门，到了这种漆黑空间，东南西根本找不到北。
他望着眼前的京都西站，这里已经是地铁的终点站了。
“嘶···终点站里面也有站台吗？”他手撑着下巴，疑惑的自言自语。
忽然间，他一愣。
脚下的轨道开始剧烈的震颤，他不敢置信的回头，一辆地铁照亮了隧道，正向他笔直的冲来。
“不是说停运了吗！”泉阿智大吼，疯狂的向着终点站漆黑的最深处跑去。
----
唐异如同炎魔一般在月台上狂舞。
这些人，不，应该称呼他们为现实扭曲者，他们如同一只只异鬼，挥舞着手中的镰刀和利器，向着唐异砍来，极尽一切方式，试图收割这个男人的生命。
剧烈的高温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席卷燃烧，连锁式的爆炸将这些异鬼都炸下月台。
他们的攻击方式很单一，除了个别的得到了特别的异能外，更多的似乎只是身体得到了强化。
相比上次桃兰街的那些现实扭曲者，这些家伙更加狂暴嗜血，面色苍白枯槁，形貌癫狂，虽然也是被批量制造出的，但大约只是被劣质货色毁掉的劣质品。
唐异夺过一名绿型手中的长刀，横劈出一个圆弧，这些异鬼们当即被拦腰斩断。
丢弃掉手中凹坏弯曲的长刀，唐异被逼到了角落。
他也记不清楚已经烧掉了多少，但是很显然，敌人的数量没有丝毫的减少。
这个空间似乎和外界有很多不一样，这些东西被什么操纵了的同时，嗜血而无畏。
简直就是完美的战士。
唐异扫过自己身上的伤口，以及周围地上流淌散落的血红肢体，双目赤红，眼波颤动。
他在兴奋，大量的屠杀一边让他兴奋，一边让他脑海中的杀意愈发膨胀暴走。
“唐异，控制好情绪····”脑海中传来小隐的警醒声，她感觉到了此刻唐异的不冷静，却被杀红了眼的唐异打断。
“闭嘴。”
“趴下！”正当他要放手一搏时，隧道那头传来了清脆又熟悉的声音。
无人机冲进人群之中，蓝色的光华炸起，激光光束切割的不仅是无数现扭，还有月台的墙壁以及石柱。
唐异在月台坍塌的前一秒跳下了月台，此刻正要爬起，却有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
异鬼？不对，这气味可比那些人身上的死气清新多了。
于是打了个响指，火光中出现的是，安娜空洞不屑像是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就这样，一人站着，一人趴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第152章 地铁吃人传说
就这样，一人站着，一人趴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是准备，今天去看你的。”唐异指了指手肘上挎着的冰淇淋···袋子说道。
上次两人见面好像还是一个多星期前，之后她住院养伤自己真就看都没去看一眼，而听说她要回国去，自己这才想到要去看一下她。
但突然又发生了这件事。
“都化没了。”安娜看了一眼那个冰淇淋袋子，在刚才的打斗中里面的东西早就被高温熔化，不知所踪。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和渣滓，唐异强行搭话缓解尴尬气氛。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却让安娜滞住了。
稀奇啊！绝对有问题，唐异摸了摸下巴，满脸怀疑的打量着眼前忽然变得紧张的少女。
“啧，有问题，很有问题。”唐异若有所思的说。
在唐异一再逼问下，安娜终于忍不住炸毛道。
“病媒之后我把无人机的监控对象调整成了你！今天就见你进了地铁站，我就想你是不是想去七星镇，调查晴空塔···”
“好嘛好嘛！我知道这很恶劣很丢脸！但你不是也把我丢在那破医院一个星期不管不顾！你都不知道我这辈子都没住过那种脏乱差的医···”安娜红着脸大声说。
这种家庭主妇监视出轨丈夫的行为，想想都让她觉得作呕。
但是她居然真的就去做了。
唐异挠了挠脑袋，倒没觉得有什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嘴角上扬了···这家伙此刻的模样，可爱的有趣。
“唔···”还在指责唐异的丧尽天良，对方的手就扎进了她厚密的头发里，然后像撸猫一样挠动。
然后她就什么话都不想再说了。
唐异收回手，在安娜安静下来之后，望着眼前满地的尸体，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晴空塔站台距离这里还有很远，而距离它这么远的地方都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我认为晴空塔站，也就是七星镇，此刻一定还正在发生什么事情，而且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小隐的声音传来。“唐异，我认为你不该继续向前了，我们来这里只是做最初步的试探，但是这也可能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唐异，我说过，你不是冲动的人，你已经忍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么一会儿。”
唐异站在原地凝眉深思，最后只是暗自叹口气，点了点头。
他决定还是先回去，小隐和白展明说的都对，这里的现实扭曲者已经多到超乎他的想象，自己确实不该再冒失的行为，等澳洲那边的事情解决，和收容组的那些战士们一同前往比较妥当。
实在不行，明天亚伯也到了，到时候可以寻求那位高等异常生物的帮助。
晴空塔的陷落不可能是意外，这些出现在这里的现实扭曲者也不是，一定是有什么人，此刻正在七星镇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在这里布置这么多阻拦他们的现实扭曲者。
那些前往七星镇又消失无踪的日本军队也大概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一去不回。
一边自顾自思索，一边注意到平时咋咋咧咧的安娜，此时却安静非常。
他回头，坑洼的轨道上，穿着裙子的女孩儿提着自己的高跟鞋，而露出的小腿上，病媒事件中受到的创伤还没有痊愈。
眼前就有这么一号劳动力，但她硬是不吭不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自己赌气···
安娜自顾自的向前走着，黑暗中就忽然撞到了什么。
看着身前蹲下身的唐异，她诧异的一愣。
“上来吧，我背你走。”唐异挠挠头说。
他的衣服早已经被烧毁，此刻光着上半身，肌肉间散发遒劲有力的气息。
“唔···”只是轻微的犹豫了一下，安娜还是乖乖的趴了上去。
这之后的隧道仿佛更加安静了，安静到她连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能听到。
地铁里很冷，但她身下趴伏的后背，却是散发出阵阵炙热的气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她感觉自己脸烫的像是发烧了。
“你听没听说过，关于京都地铁吃人案件？”难以忍受如此近距离的安静，也为了缓解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被背在背上的安娜轻声说。
唐异一愣，抬头回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似乎在东瀛很流行一些都市传说，而京都的都市传说中，最有名的就是这个。”
“似乎从数年前开始，就不断有人在京都的地铁失踪，监控能拍到他们进入地铁的样子，却在那之后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安娜说道。
“你是说，那些人被这个地铁线路给吃掉了？”唐异挑眉，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而且也挺符合他们当下面临的情景。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个都市传说都没有警察和政府机构介入解决？”唐异说出自己的疑点，而安娜只是摇了摇头。
他们毕竟不是本地的人，对于真切的情况，了解的并不清楚。
而这个时候，唐异忽然一愣，想到什么的他站在了原地。
“怎么了，唐异？”见唐异站定，安娜疑惑的问道。
“安娜，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正如我跟你说过的，七星镇是在二十站以后的地方，距离这里非常的遥远。”唐异说：“如果你是想阻止人进入七星镇，你会把关卡设置在这么遥远的地方吗？”
唐异说，他现在才觉得这有些不合理，如果政府不去封锁，那么其实每个站台都可以进入，那难道说每个站台都布置这么多的现实扭曲者吗？
那何不直接将这些家伙集中布置在距离七星镇站台最近的地方?
“我会将这些现实扭曲者集中布置在距离七星镇最近的地方，或者说站台，不会这样子分散力量。”安娜也发现了这里面奇怪的地方。
正当两人进行讨论的时候，忽然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唐异向前看，在他来时的方向，一辆看起来有些老式的地铁，正顺着轨道冲他们呼啸而来。
该死！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会通车！唐异撒腿就要跑，却被安娜的惊呼声惊醒。
他看向前方，另外一辆列车，也呼啸着的向他们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