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是阴天。
房间里面开了暖气，所以感受不到外面的天寒地冻。
门口传来很轻的敲门声，就好像是外面的人生怕把她吵醒一样。
叶归音没回答，穿好鞋子小跑到门口把门打开，叶淮一早已经穿戴整齐。
“现在还早。”他说，“你要不要在多睡一会儿？”
“不用。”叶归音眨眨眼睛，“我洗漱一下就下来，你等等我啊。”
“好。”
几分钟过后，叶归音下楼。
客厅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应该是很早的时候吴妈过来送菜的时候顺便收拾过。
再往窗边看，叶淮一站在窗户前看外面看的出神。
上边儿映着他的影子，睫毛很长，右眼下边儿的那颗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明显。
他，是在难过吗？
会有的吧，明明是应该家人团聚欢欢乐乐的日子，而叶淮一，只有她了。
她很轻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衣服穿的很厚，感受不到温度。
“叶淮一。”她很轻的喊他，“新年快乐。”
安静又温柔的盯着玻璃窗里面的小女生，他说：“嗯，阿音，新年快乐。”
什么都没有吗？以前或许是，失去父母的那个晚上，他的确一无所有。
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想明白的，才不至于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大概，是第二天六七点依旧照常升起太阳，不远处的早餐店里飘来的饭菜香。
那一刻，叶淮一觉得，他应该活着，哪怕是浑浑噩噩的，起码还活着。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叶归音站在旁边打下手，虽然什么也不会倒也开心。
“这个要去皮吗？”
叶淮一抽空看了一眼：“嗯，要。”
他又笑了笑，“你会吗？”
听起来实在是不像什么好话。
叶归音故意瞪他：“我什么不会啊。”
说罢就蹲在垃圾桶边开始削皮，一下又一下，认真的紧。
没扎起来的头发散在脸颊边，手上沾满泥渍，实在是腾不出来手。
所幸叶淮一明白，把手上的水擦干后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把松松垮垮的头绳扯下来，黑色的长发瞬间滑落。
她侧过头眨着眼睛。
他笑了：“辛苦了。”
叶归音应声：“不苦。”
换句话来说，她愿意陪着叶淮一吃一辈子苦。
如果生活真的很艰难，她照样愿意四五点起床，陪着他穿梭在大街小巷，可以不过奢侈的生活，偶尔吃一些不喜欢的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叶归音觉得，现在如果有能力，她一定要给叶淮一最好的。
叶志成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在厨房里忙活的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情侣款围裙，倒是相配。
窗外有一点阳光照进来，投影在角落里。
两个人说说笑笑全然没发现外面站着的两个人。
叶志成看着一瘸一拐的徐驰，纳闷的问：“怎么回事儿？”
徐驰摆摆手：“不碍事，昨个晚上下楼找东西的时候把脚崴了。”
“去医院了吗？”
“去了，蛮蛮和叶淮一送我去的。”
叶志成看看里面的两个人又收回视线：“怎么不叫醒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厨房里的人还在忙，叶归音忙着洗菜，嘴里还哼着小曲，心情大好。
是不是侧过头看向正在切菜的叶淮一，倒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似乎都能幻想到很多年后的样子，长出丝丝缕缕的白发，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叶淮一。”她笑着喊他。
“嗯，我在。”
“要是我以后很老了，你还会爱我吗？”
被这个无厘头的问题逗笑了，他反问：“为什么会不爱？”
“因为我那个时候很难看了呀。”她伸出手，“手也难看，皮肤也不好了。”
“还是会爱你。”叶淮一侧过头看她，“真心话，不骗你。”
“那我也是。”她笑，“就算你以后头发花白，背都伸不直了，我也会爱你。”
时间，对谁都是公平的。
沙发上的两个人确实饿得不行，茶都喝了几壶了。
徐驰一副要死的样子，对着厨房大喊：“两位，好了没有？”
“好了。”叶归音难得对他友好，“可以上桌子了。”
听到这儿，一个个都不客气。
徐驰还算懂事，帮忙去厨房端菜什么的。
几分钟后，看着热气腾腾翻滚的锅底陷入沉思。
“大早上的，吃这个真的好吗？”
叶归音瞪徐驰：“不吃就去马路上喝西北风。”
“得嘞。”两个人难得没吵起来，“我这就吃。”
嘉禾过年只兴吃丰盛的早饭，下午都是随便应付的，所以这顿饭吃的格外久。
有说有笑，把小时候各种糗事都搬上来。
看着捂着脸笑的羞涩的叶归音，叶淮一笑了。
是发自内心的笑，他似乎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如果安宁能看到的话，也一定很开心吧，她最宝贝的儿子，终于肯放过自己了。
会抬头向前看，会期待明天。
也许很早就被救赎了，在遇见叶归音的那天。
吃过饭，叶志成从口袋里拿出三个红包。
“这个。”他首先递给叶淮一，“是给淮一的。”
叶淮一愣了一下：“叶叔叔...”
“你拿着。”叶志成说，“咱们这边过年早上长辈都要给晚辈发红包的。”
“是啊。”叶归音顺着接话，“快拿着。”
没再犹豫，笑着接过：“谢谢叶叔叔。”
一旁的徐驰打趣儿：“这叶叔叔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过两年，是不是该改口叫爸了啊。”
“徐驰！”叶归音掂量着力量踢了他一脚，脸上竟然还泛起了红晕。
明显是害羞了，这种害羞和往常都不一样。
“蛮蛮。”叶志成把红包递给不远处的人，“这个，是给你的。”
她抿抿唇，看着沉甸甸的红包不知道说什么：“谢谢爸。”
最后一个是徐驰的，拿到手说了声谢谢就忍不住拆开看，里面的数量让他不自觉眼睛都瞪大了。
不知道怎么的，叶归音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死皮赖脸都要留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