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万里豪气一笑,言道:“莫老道,莫非你想阻挡我找杜渔阶的麻烦不成?”
莫亦海摆摆手,言道:“哪里哪里,你误会了!莫某意思是,我把那杜渔阶约出来,你们在玄机山之外较量一场,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两位都是当世高人,只要不毁了我龙山一峰,你们怎么打都成!”
沐万里低头沉思,莫亦海又道:“还是那句话,雷云观被袭之事,我必给沐兄一个交代。届时不用雷云观出手,太玄门自会代劳!”
沐万里点头,朗声道:“好,那我就给莫老道你一个面子。我在这龙山百里之外等三天,让那杜渔阶滚出来受死!”
…………
龙山剑会首轮结束,五场决争皆决出胜负。
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悲叹,其中最悬殊的莫过于大若山对无双剑宫一场。
大若山伤亡惨重,包括门中首席弟子应钧生在内的三十四人全部死在秘境之中。
大若山此一战之下,当即失去了继续决争的能力。
据说坚持此战的聂长老已经在门中压力之下去职,回到门中等待弹劾。
明眼人皆知,这聂长老在大若山的前途是彻底完了。
其他各派也各有悲喜,只是影响力不大,远不如无双剑宫与大若山一场引人瞩目。
再过七日,便是第二轮决争开始的日子了。
陶云霄向长未真人建议,与其等待被挑战,不如主动挑战连江剑派。
如今玄水八方剑阵威力正强,若是选取人数最高上限,由六十四名弟子携带玄水剑组成剑阵,连江剑派绝不是对手。
陶云霄和长杨长老等分析过后,选取的争夺之物也很是辛辣,
直接选了连江剑派位于涟水分叉之地的河渚砂场。
此地出产烁星砂,产量一般,实际价值不算很大。
无双剑宫自然不需要匹配高价值的物产作为决争等价物,输了损失也很小。
但是此地对连江剑派意义非同小可。
这里距离连江剑派总坛很近,是连江剑派祖师起家的物产之一,象征意义重大。
若是连江剑派输了,连祖师起家之地也丢了,在天下人面前可就丢尽了脸面。
但是这等好建议递上去之后,长未真人却始终没有表态,让众人都有些意外。
第一场决争之前,驻地内气氛很是凝重。
虽然玄水剑阵威力巨大,但无边荒漠天时、环境都是恶劣至极,大若山来势汹汹。
参战的又并非门内最强力量,只有清泉,琼华、九仞三峰弟子。大家都怀着为门派捐躯献身的情绪,孤军悲壮,准备拼死一战。
但第一场大获全胜,威震各派之后,加上玄水剑阵复苏,达到巅峰水准。
众人信心都是大增,对于决争的经验也多了不少。
因此无双剑宫内部,主战之声高涨,不但清泉,琼华、九仞三峰弟子异常踊跃报名参加。
就连先前没有参战的朝阳,陟岳弟子也纷纷悄悄递话,希望能够参加第二场决争,为门派争光添彩。
士气高涨,人心可用之时,长未真人却按兵不动,不由得让大家大失所望……
…………
龙山,无双剑宫驻地,静室之内。
气氛很是凝重,长未真人面色不愉,冷冷看着身前之人。
那人是一个面目清雅的中年修士,身穿墨色银边道服,微笑着看着长未真人。
“青岸师叔,现今门下弟子情绪高涨,士气可用,正是我无双剑宫回应连江剑派挑衅之时。门内下令为何不准出战?”长未真人语气不满的问道。
“长未师侄,你现今也是一峰之主了,事事当以大局为重,怎能如此冲动?”青岸真人语调和缓,笑着说道。
长未真人哼了一声,沉默不语。
青岸真人继续说道:“我等行事必须从大局入手,局部之小争夺的胜负,与大局无益。现今我无双剑宫的大局是什么?就是稳定,就是与各派合作共赢。你就算打赢了连江剑派,夺下一两个矿场,但却平白把盟友变成了敌人,与我无双剑宫有何益处?”
“我等把它看成盟友,它却视我们如仇敌。处处挑衅,蚕食我无双剑宫的势力。连江剑派狼子野心,难道门内高层都看不到吗?”长未真人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你看——你说话就是这般危言耸听!”
青岸真人笑着摇摇头,耐心说道:“咱们和连江剑派的结盟关系持续了数百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两边联姻的,结亲的历代有不少了吧?可以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比起其他门派,连江剑派和我们才是真正血脉相连。”
“哪里没有争端?再亲密的盟友也有矛盾嘛!只要不影响大局,让让他们又能如何?我们要体现大宗门的胸怀和气度,顺应两派加强交流合作的共同愿望。多做有利于团结之事,给盟友带来切切实实的利益,让他们体会到血浓于水的深厚情谊嘛!”
他站起身来,对着无双剑宫方向恭敬的说道:“比如掌门真人高瞻远瞩,亲自发布的一十三项惠友政策,将盟友利益和我们绑在一起,更是能加深两派的合作友谊。”
“你们把无双剑宫女弟子嫁过去给人当小妾,把虞山梅家这样忠心下属的矿场送给连江剑派,把门内修行剑法的秘诀传授给对方弟子,这样就能得到深厚情谊?我们无双剑宫从这深厚情谊的盟友手中,得到了什么?”长未真人径直问道。“长未师侄,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和连江剑派合则两利,斗则两伤。正是因为掌门真人的手段,两派才保持这么久的和平合作!”青岸真人不满的说道。
“哈哈——连江剑派不过土狗瓦犬而已!”
“我无双剑宫数千年大派,若是它敢挑衅,将它斩尽杀绝便是!明明实力远超对方,却要处处退让求和?青岸师叔,干脆门内从上到下,我等都去跪下求连江剑派给点友谊如何?”长未真人怒极反笑,凌厉的说道。
“放肆——”
青岸真人身上灵气澎湃,化作两柄长剑,火光烁烁。一时间静室内气温骤然上升,犹如烈火炙烤。
长未真人冷笑一声,却是不做理会。
对方辈分虽高,但也只是玄正初期境界,剑法战力都在她之下,她根本不惧。
青岸真人脸上气色变幻几次,终于自己收了剑光。
他恨恨的拿出一柄金色小剑,说道:“长未师侄,我良言相劝,你总是不听!我也无法可想,这是掌门真人赐下的剑符。剑符如掌门亲临,你是认得吧?”
长未真人叹口气,站起身来,施礼道:“琼华峰长未接掌门法旨!”
青岸真人大声说道:“掌门亲言,剑会之上遇到连江剑派,必要退让为上!坏大局者,严惩不贷!”
说完他站起身来,将那金色小剑放到桌上,冷冷说道:“掌门法旨已颁布,你遵与不遵,都在于你自己。只是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无双剑宫好,我却不知一峰之主,不遵掌门法旨对无双剑宫是好还是不好?”
他面色铁青,言罢转身离去。
长未真人素手按住那金色小剑,剑身瞬间出现无数裂痕。
但她终究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又将剑放回了桌上。
…………
龙山,卢山观驻地。
李亦姝冲着丛摇南摇了摇头,说道:“有负师兄托付,那无双剑宫上下守口如瓶,都不愿透露在秘境中的细节。”
从摇南摇摇头,说道:“师妹,算了!莫要强求了!”
他沉声言道:“潜伏内应送来消息,下一轮决争清盛谷有可能挑战我卢山观!”
李亦姝吃了一惊,担忧说道:“清盛谷实力颇强,傀儡和法阵都是诡异莫测。如今程方颐不能出战,苏方正她们没参加过决争,别一不小心着了道!”
从摇南说道:“那又能如何?我卢山观数千年来,历经的风浪无数,又怎会怕这等小场面?我并不担忧清盛谷,而是这次无双剑宫决争中突然出现了那诡异虫群。若是其他场景中也有类似诡异之物存在,那便棘手了!”
李亦姝问道:“师兄,无双剑宫一向和我派交好,同气连枝。为何此次我见到长未之后,她却总是不阴不阳的,言语间让人不快。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从摇南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怪我,先前觉得无双剑宫危机四伏,就刻意与她们保持距离。你有所不知,一年前长未曾来卢山观见我,希望将琼华峰部分弟子交流到我卢山观来。”
“你拒绝了?”李亦姝惊讶问道。
“不错,我们和无双剑宫虽是长期盟友,但也只是合作互利而已。无双剑宫掌门青枢浅薄庸俗,将有大难而不自知,我等岂能随她一同跳那火坑?这长未来找我,估计是已看到危机,想在我卢山观内留下条退路!”
说着他走了两步,说道:“我卢山观数千年基业,不能替她担这风险,我就拒绝了。她心中必然不满,这次不会把核心机密告诉我们的!”
“师兄,这事实在是……”
李亦姝想说,你办的实在不妥。但对方是卢山观掌门,又是她师兄。她便忍住不言,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这事我实在是浅薄了!”
从摇南苦笑一下,说道:“你不必替我掩饰,我却也没想到,无双剑宫三代弟子竟然如此出色。大若山实力不弱,那诡异虫群更是难以对付。她们竟然能轻松赢得这一战,前途实在不可限量!无双剑宫高层若是不自己瞎折腾,将来复兴犹未可知!”
“我卢山观与无双剑宫一直交好,将来无双剑宫再度复兴,对我等也是好事!”
李亦姝劝道:“现今我卢山观三代弟子中,程方颐至今重伤未愈,剩下人中出色些的,仅仅苏方正等寥寥几人。”
“无双剑宫三代弟子中,那陶云霄,冷云彤,芮云城,方云芷都是俊才,最近又出现个剑术天才叫徂游畅,可谓人才济济。为卢山观将来计,我们还是要修补下关系为好!”
“这事我再考虑下,如今天下变乱,确实需要未雨绸缪啊!”
从摇南转过身,看着窗外月色,沉吟不语。
…………
无双剑宫驻地。
高云河被迫重新穿上了徂游畅的衣衫,再度营业。
徂游畅是他在无双剑宫内部的合法身份,他只要出现在这里,就必须使用这个身份。
好在多次扮演,已经习惯了。
此时就连脸上妆容,也是条理分明,清雅动人。
他整整衣袖,叹了口气走出精舍,沿着小道向主厅行去。
大家都知,昨日陶云霄向长未真人申请,下一轮决争挑战连江剑派,也不知结果如何。
高云河不看好这件事,长未真人气魄宏大,若是她能做主,这自然是个极好的选择。
但无双剑宫高层短视愚蠢之事他见得太多了,门内更有连江剑派大量友军,这事十有**会有变故发生。
行了没几步,就见陶云霄身姿笔挺,盈盈而来。
高云河赶紧想让到一边,却见陶云霄走到她身前,点头礼貌道:“徂师妹,修养的可好?”
高云河这才想到,自己如今在陶云霄眼中是前辈身份。
他不由一笑,言道:“还不错,有劳陶师姐挂念!陶师姐这是从长未师伯处回来,第二轮决争可有了眉目?”
陶云霄眉目间现出一分阴霾,言道:“长未师伯否了我等建议,下一轮我无双剑宫不会主动出战!”
“怎会如此?”高云河故作惊讶道:“如今士气正盛,玄水剑阵威力强大,正是我无双剑宫扫除敌手之时,怎会就这般算了?”
陶云霄摇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可能门中高修另有筹划吧!”
高云河心道,筹划个P,门中高修到了三十年后,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还没有三代弟子给力!
指望他们,等于指望老母猪上树!
他也摇头冷笑一声,不做声了。
陶云霄杏眼落到她脸上,仔细看了起来。
高云河被她看的一阵心惊,暗觉不妙,便想要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