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
一声断喝传来,驻地大阵外,两名雷云观的弟子挡在高云河身前。
“是我啊,两位师兄,我是谭山啊!”高云河身形一矮,如谭山般满脸谄媚,低声笑道。
“哦,是你小子啊!”
那为首的弟子见是谭山,放下心来,问道:“不是大师兄派你跟着宋师兄去运送雷石了吗,怎生这么快便回来了?”
高云河笑道:“遇到些事情,需速速赶回汇报,还请两位师兄给个方便!”
说着他便递出了两块鱼纹木,这鱼纹木是玄机山特产,对于普通弟子来说价格不菲。
两名雷云观弟子对视一眼,立刻收了这鱼纹木,脸上带上了笑容。
这谭山人品虽然猥琐,但毕竟是长老之子。
哪怕是个不得志的长老,也不算全无跟脚之人。
他又如此知情识趣,何必不给他个方便?
“谭师弟,快进去吧!”两名弟子一晃手中牌符,打开了大阵。
高云河进入阵中,只见大阵上方,一道金盘虚影高悬。
一道雷光扫过,照耀他的全身,好像全身都被洗练一般。
雷云观乃七大宗门之一,怎会轻易让人进入它的阵法?
高云河淡然不惧,前世之时,雷云观真法秘册他研究过不少,岂会对付不了这般探查?
他身上雷光一闪,便有一道符篆诞生,笼罩在头顶。
这符篆雷光隐隐,纯正浩大,带着淡淡金色光辉。
这正是雷云观“太宵神雷法”。当年为了修炼紫极雷光剑经,他曾经将这太宵神雷法真本全书看过,以和紫极雷光剑经相互印证,得到了不少启发。
这雷光扫过,发现高云河身上带着纯正的雷云观法力,便收了回去。大阵之中,敞开一条道路,一直通往驻地内部。
高云河走出大阵,看着笼罩着白云,犹如仙境般的雷云观精舍。
他的眼神清亮,一抹淡淡微笑浮现,想起了申公琰的话: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虫豸般的小人物,随手就捏死了。所以,别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
雷云观排场极大,便是这临时驻地,也做得风景如画,灵气氤氲。
高云河仔细端详一番,随即轻掐一个法诀,便确定了沐玖所在的位置。
他送沐玖的那朵琼花里悄悄刻下了定位符篆,这一手还是跟卢山观苏方正学的。
当初那苏方正便在送他的五方玉宫符里下了手脚,幸亏张云夏师姐不惜自损颜面,奋不顾身的救了他。
若是被那苏妖女抓去,他如此好看的男修,还不知遭遇何等折磨?咳——想想就很向往啊……可惜了……
只见一座精巧宅院,院内灵气浓郁,种着各种奇花异草,还有假山清泉为饰。
清泉之侧,有一座精巧的小小凉亭。凉亭四面挂着粉色轻纱,阵风吹来,轻纱飘摇摆动。
凉亭中有一尊云床,沐玖赤着雪白双足,慵懒的躺在上面。
她一头秀发披散下来,柳眉如月,冰肌玉骨,身上披着薄薄的月兰色丝袍,曲线绝美。
亭中石桌上摆着灵茶灵果,她却看都不看,只是手中擎着一朵斗大的洁白琼花,反复端详着。
她长在雷云观之中,父亲便是威震天下的雷云观掌门沐万里。
高修血脉,受天地大道排斥,往往难以留下子嗣。
这沐万里修行数百年,只是在入了神海境之后,方才有了这唯一骨血。
因此沐万里对这唯一掌上明珠万般呵护,极为宠爱。
从小到大,灵物宝材,奇珍异宝,只要沐玖想要的,没有什么得不到的。
在雷云观中,沐玖更是如公主一般。雷云观上下,都对她宠溺有加,只要她一句话,便有一堆师兄师姐抢着赴汤蹈火。
雷云观乃是修行界七大宗门之一,地位崇高,实力超群。
沐玖长大后,在修行界行走之时,人人对她都是礼敬有加,恭维不断,唯恐招待不周惹她不快。
有个别不识趣之人,她的师兄师姐们便会辣手扫除,毫不留情。
尤其是她那大师兄申公琰,反应尤其激烈。哪个男修敢多看一眼沐玖,他都要上前教训对方。
为此曾经和不少名门弟子发生冲突,只是他修为高超,出身硬扎,对方吃了亏也无可奈何。
这样一来,便导致修行界年轻弟子,对沐玖又敬又惧。
女修士见了她便恭维奉承,男修士见了她,便大气不敢喘,看都不敢看一眼。
时间一长,她便感觉十分不自在。发了几次火后,申公琰等人收敛了许多,但仍然是围拢在她身边,让她有些烦躁。
今日遇到那梅臻华,她对此人印象极为深刻。
相貌英俊,雅致却又不羁,作诗也极有才华,为人更是有股潇洒自由之意。
他是与申公师兄这些人完全不同的人!
仿佛江湖之大,天高地远,他在其间自由翱翔……
这般不受束缚的洒脱意境,让沐玖悠然神往。
正把那琼花放到眼前,轻嗅那淡雅香气,就听侍女报道:“启禀沐师姐,紫霄堂谭山师兄来访!”
谭山?沐玖眉头一皱,想了想才把这个名字和一个尖嘴猴腮的丑陋男修联系起来。
“他来做什么?”她淡淡问道。
“他说有急事向师姐汇报!”侍女言道。
“有事去寻大师兄,或者报告随队长老也可,干嘛来寻我?”沐玖低头又去看那琼花,漫不经心地言道。
“谭师兄说此事极为重要,是关于师姐你的!”沐玖秀眉微蹙,说道:“让他进来吧!”
高云河进了这精舍院内,只见凉亭之内,轻纱飘扬,美人绝美曲线若隐若现。
他行走之间,已将脸上带上了惊惶之色。
此时他上前两步,惊慌焦虑地叫道:“参见沐师姐!沐师姐,不好了,大师兄派人去抓白日里跟你打招呼的那人去了!”
“什么?”
轻纱一闪,沐玖已然站在他身前,身材玲珑有致,美好躯体在丝袍下若隐若现。
沐玖绝美的面孔上满是寒霜,盯着高云河道:“谭师弟,你此话当真?”
高云河连忙低头,不敢多看,低声却坚定言道:“谭山绝不敢欺瞒师姐,大师兄说那人接近师姐你,必然不怀好意。方才已打听清楚,那人是虞山梅家的梅臻华。宋师兄方才已带人出去,要把那人抓回来,好生拷问,看看他接近师姐是何居心?”
“申公琰!”沐玖大怒,美眸圆瞪,灼灼生辉,富有弹性的丘陵起伏不定,风景煞是动人。
她突然转头盯着高云河道:“你若是敢骗我,挑拨我与大师兄的关系,我必让你后悔不及!”
高云河立刻做出坚定而委屈的神色,认真言道:“谭山所言,绝无半分虚假!师姐在我眼中,犹如天上神人一般,令我敬仰。我只觉得这等事情,既然涉及师姐,便绝不能欺瞒。若是有半点虚假,就让谭山魂飞魄散!”
“好!好得很!”沐玖咬着银牙道:“你随我来,去找大师兄对质!”
她斜瞥那谭山,原本以为谭山定会畏惧不去,或者犹豫再三。
她并不是无脑之人,岂能人家说几句话便去指责申公琰?
她借此再考验下这谭山所言有多少水分,这谭山是否值得信任。
却没料到那谭山斩钉截铁的言道:“愿随师姐一起去对质!”
沐玖登时有些感动,申公琰为人霸道,这谭山得罪了他,日后在门内说不定会吃大亏。
但他毫不犹豫便愿意站出来作证,让她登时刮目相看。
她心道:这谭师弟乃忠诚义气之人,日后定要好生关照,绝不让申公琰等人欺负于他!
同时她心中火气渐炽,已是完全信了谭山之语。
好个申公琰——我只是和人家说了几句话,人家见我美丽有气质便送我一朵花,仅此而已。
便是这小小的交流,你便将人抓来拷打,你特么到底想作甚?
我沐玖和谁交往,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束?
沐万里都还没管,你特么算什么东西?
那文采风流的青年,只是给她送朵花便被拷打,受此无妄之灾。那以后谁敢靠近她沐玖?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是怒火汹涌。
她身形一闪,已然出了精舍,身上披上了一件风雷羽衣斗篷。道道雷电闪耀,法力已然催动。
她驾起雷电遁法,转眼已站在申公琰精舍之前,不管不顾地大叫道:“申公琰——给我滚出来!”
…………
申公琰正在静室观道书,突然听到外面一片混乱。
他不由站起身来,不悦的走出精舍。
只见二十几个住在附近的师弟师妹围拢在一起,乱糟糟的。
他开口斥道:“安静,出了什么事?修道之人怎能这般慌乱?”
却见沐玖满面寒霜,冲到他面前,指着他怒斥道:“申公琰,你把梅道友抓到哪里去了?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你凭何来管?”
众人都是吓得屏住了气,去看申公琰。
申公琰见沐玖如此愤怒,不由吃了一惊,更是满头雾水,急忙问道:“沐师妹,什么梅道友?究竟发生了何事,莫非有人欺负你不成?你告诉我,我去将他擒来为你出气!”
沐玖冷笑一声,喝道:“你装什么傻?你派人去抓梅道友,你会不知道他是谁?休要虚情假意,在那里惺惺作态,真是让人恶心!”
若是别人这般骂申公琰,他早就暴怒了。
沐玖这般骂他,他却不敢发怒。
只是身为大师兄,在一众师弟师妹面前,被骂得这般狗血淋头,也是极为尴尬。
更糟心的是,特么的到底是咋回事,谁特么的是梅道友?
申公琰压下怒火,耐心言道:“师妹,师兄我的为人你是了解的,怎会做出无德之事?其中怕有什么误会,你且详细与我言来,若是真是我的错,任打任罚随你!”
沐玖冷哼一声,指指谭山言道:“谭师弟,你当着大家面说说。大胆说便是,有什么说什么!莫要害怕,若是谁敢因此威胁于你,便是我沐玖的敌人!”
申公琰看着谭山,心中大怒,原来就是这瘪三儿去沐玖那里搬弄是非?
待得此间事了,弄不死你个小玩意儿!
但此时沐玖两眼圆瞪,怒视着他,他不敢做出什么威胁之态,只好诚恳言道:“谭师弟,你尽管说来便是!这里谁敢阻你说话,便是与我申公琰过不去!”
谭山犹豫一下,在众人眼神中挣扎许久,方才言道:“大师兄派我等随宋师兄去送雷石,快下龙山时,宋师兄言道……”
他不敢说话,而是拿眼去看申公琰,围观众弟子都是互相看看,眼神极为丰富。
沐玖转身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说!尽管说,一个字也不准漏!”
谭山一咬牙,大声言道:“宋师兄言道,大师兄喜欢沐师姐,大家都知道!平日里大师兄待大家恩重如山,如今有不开眼的骚扰梅师姐,我等要主动为大师兄分忧。大师兄有些事不好做,我等去做便是。把那姓梅的抓来,严刑拷打一番,看看……”
申公琰听得又怒又惧,怒的一是这谭山公然揭开他喜欢沐玖的事情,让他在众位同门面前丢脸;
二是姓宋的王八蛋自作主张,去拷打那不知哪来的姓梅的。
你特么抓也就抓了,一点也不注意保密,结果闹到沐玖这里,让老子下不来台!
惧的则是真得罪了沐玖就麻烦了!
这沐玖是沐万里的掌上明珠,自己得罪了她,日后在门中大好前途都毁了,举步维艰……
他目光阴森地怒视着谭山,恨不得将这厮剥皮抽筋。
沐玖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目光,森然言道:“说,继续说!”
那谭山也豁出去了的样子,鼓起勇气言道:“宋师兄说,看看日后还有谁敢接近沐师姐?这样沐师姐身边就只有大师兄了,日后大师兄娶了沐师姐,成了掌门,必不会忘了大家今日之功劳……”
“你特么放屁——”
申公琰暴怒之下,身上一道浩大雷光向谭山劈来,“你这居心叵测,挑拨同门的玩意儿,老子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