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没醉。
醉了才会喊他阿夙。
他从未亲眼见过师尊喝醉的模样，是而亦是不知，假如师尊喝醉了，是不是真的会和梦中一般，唤他一声阿夙？
一闪而逝的念头，像是在表面波澜不惊的湖面砸下一块大石，搅起了惊涛骇浪。
风夙压了压眼尾，移开视线。
心中的酸涩难受翻滚，话到嘴边却是迟迟不敢问出声。
他想问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像称呼师弟那般，亲昵的喊他的名字。
可问了又如何？
此时此刻，他连接受师尊答案的勇气都没有。
“大概还有三天，仙舟会在云鹤城停靠一次。”
风夙说着走到桌边，他捏住酒杯摇了摇，指尖想要划过杯沿，最终只是停在杯口上方。
白衣男子眼眸黑沉，杯子被他随手放下，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说云鹤城美食遍地，师尊是否愿意到时和我一起下去逛逛，我想我们出发时储存下来的仙食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风夙转身问。
羽嫣也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听到“美食”二字，女子眉梢轻扬。
说起来，自从来到仙界食欲被迫打开，除了吃过徒弟做的饭，她还从未尝试过别的。
“好啊。”
羽嫣颇为感兴趣的同意下来。
不用问风夙是如何听说的，楼下那么多修士呢，随便听两句便可知道个大概。
风夙眸子一亮，又快速的垂下眼帘，遮掩住其中的喜悦。
男子的情绪变化太过明显，纵使带着面具掩盖了大半张俊脸，周身的愉悦也不可避免的跳跃出来。
羽嫣想，估计他也是吃够了那些仙兽肉，想换个口味了。
心头莫名其妙软了一下。
果然，徒弟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再沉稳也稳不到哪里去。
于她而言，他还是太年轻了。
“面具是你师叔让你戴的？”
羽嫣问。
她不知何时又拿出一个酒杯，提起酒壶斟满推向风夙，她道，“尝尝。”
风夙：“嗯，是师叔嘱托。”
清酒甘冽，和以往羽嫣喜欢的小甜酒很不一样。
羽嫣了然。
风夙是万道神魔体，修为又仅是元婴，他那张脸，确实不适合招摇。
若是一不小心被夺舍，哭都没地方哭去。
“戴好了，不要随便摘下。”她也叮嘱了一句。
“是。”
风夙说着抬手碰了一下面具边沿。
眼前骤然划过，梦境中师尊望着他时爱慕沦陷的眼神，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倏然抬眸，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应，羽嫣同样看向他。
女子一双桃花眼恣意慵懒，望着他时眸中偶有波澜，却是冷静清浅的疑惑，仿佛在询问。
风夙的心像是被什么砸了一下。
钝痛钝痛的，下一刻便被自弃填满，他真是异想天开。
如果被师尊知道自己在臆想些什么，她定是会唾弃他的。
血脉中的热潮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可鬼使神差的，他落在面具边沿的手微微后移，然后在羽嫣移开目光之前，将面具摘了下来。
狭长的凤眸眼尾上扬，风夙目光不移的望着羽嫣，像是不想错过对方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