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张平的电话，文艺特意给李霁云打了个电话，问了一遍张平刚才说的事情，顺便关心了一下李建国的伤势恢复情况。
文艺知道，张平打电话的时候，李霁云等人肯定在身边听着。
弟弟妹妹是核心骨干，是他的心腹，但也不能破坏规矩，比如架空云艺工作室的副主任李霁云，或者挤占其他员工与他的沟通渠道。
像较大规模的新人入职、大规模人员调动这样的事情，文艺中午给李霁云打电话说过，也已经由李霁云传达给相关人员了。张平回去后如果又传达一边，就属于多嘴多事。
现在事情有了变化，本应由李霁云给文艺汇报，然后再向其他人传达文艺的最新指示，而不是由张平报平安时顺便向文艺汇报。
如果这样的情况多来几次，那公司的机构设置就可能乱套了。随后得找个时间私下里跟张平谈谈这事。
文艺需要张平他们做监督，但需要的是他们不着痕迹地处处留心，而不是这样架空顶头上司、侵夺其他同事职权，然后在公司做文艺的代言人、做九千岁。
一小时后，该输的钱、该赢的钱也都差不多到位了，各种利益勾兑也差不多谈好了，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大家纷纷洗手上桌用餐。
黑总输的最多，同桌的陈董事长赢得最多。其他桌的情况也差不多，尊贵的客人们都赢钱了，汉工集团这边的陪同人员都输了。
尚未开始喝酒，宴请的气氛就已经有了一波小高潮，气氛非常不错。这就是业务牌的效果。
文艺本打算坐司机桌的，但陈董事长、李教授招呼文艺坐他们那一桌，黑总就顺势喊了文艺过去。大佬们这算是顺手抬举文艺。
文艺受邀敬陪末座，推说肠胃炎，这两天在吃药，其中还有头孢，不能喝酒。
齐部长诧异地看了一眼文艺，随即帮腔说喝头孢药了，那是不能喝酒。陈董事长、李教授、黑总等大佬们随口表示了遗憾，然后就扭头互相劝酒了。
彼此的职务和年龄相差太大，没多少共同语言，最关键的是文艺对大佬们没什么价值吸引力，不值得多言劝酒。
大佬们虽然欣赏和看重文艺，但文艺毕竟只是一个才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标准的小人物，其实并没什么值得大佬们看重和期待的。
即便文艺前途无量，十几年、二十几年后身居高位了，但那时满座的大佬们早已退休多年，文艺的权势跟他们毫无关系。
别说什么现在留点香火情，以后找文艺给他们的亲友帮忙。大佬们清醒得很，对此不抱任何幻想。
人走茶凉。那时他们退位多年，手中再无什么可以跟在位当权者交换的利益，没谁会帮他们什么大忙的。
因此文艺能喝酒助兴当然好，不喝酒也无所谓，大佬们并不在意。
两个多小时的用餐，很少有大佬注意文艺，也很少有大佬主动跟文艺交谈。
仅齐部长和张部长偶尔吩咐文艺搞些服务，比如喊服务员给火锅加火、开酒等。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除了今生魂穿前的迎新宴，这还是文艺第一次与黑总、齐部长等领导们聚餐时不喝酒。
不必时刻关注领导们的言谈举止，不必努力揣摩领导们的情绪变化，不必与人互相敬酒应酬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一边，前半场安心品尝美食，后半场欣赏戏精表演，好爽！
期间，陈小凤发来短信：“哥，我已签合同，已回宾馆，很顺利。没看到你的车，你在哪？啥时回来？”
文艺回信：“好。我在陪领导吃饭。估计很晚才回，你早点休息。”
十点多，酒足饭饱，大家尽兴而散。
在坐的大佬们都是日理万机，能聚在一块吃饭喝酒已属难得，不可能饭后还继续熬夜赌博。
一是场合不适合。二是有人身体受不了，毕竟年纪大了，一身病痛。三是可能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等着他们处理，或赶场子继续应酬，或于僻静处与人喝茶密谈，或回屋子接打重要的私密电话。
2003年8月14日星期四。湖城。
陈小凤早餐后就退房搬去了南湖家园一期的宿舍。这样免得每天早晚两头跑，还能节省房费。
文艺正常参加培训。
午餐时，文艺等人在自助餐厅见到了齐部长等一众汉工集团参加战略研讨会的领导以及随行司机，唯独没见到黑总。
今天是培训班的最后一天，文艺他们14人今天下午再上一节课就结束了。
同在红星宾馆举办的战略研讨会是昨天报到，今天上午开幕和开会，下午开会和参观，明天上午还有半天参观和闭幕式。
文艺等14明年轻学员见到了顶头上司，自然纷纷“各找各妈”，但领导们也各有需要去结识的人脉资源，没空搭理这些年轻下属，大多回应一下，简单说几句行程安排，然后就打发下属们滚蛋。
齐部长倒是跟文艺多说了几句，主要还是工作方面的安排。
一是交代文艺尽快整理好昨天下午薪酬改革研讨会的会议记录，撰写一份会议纪要，下星期二或者星期三他和黑总回公司上班时交给他。
二是催促文艺尽快完成物流运输公司和物业公司的薪酬改革方案，尽快完成整套方案。
三是交代文艺按照研讨会的主流意见修改薪酬改革方案，重点参考黑总的意见建议。
四是每次修改都要留存原来的电子版和纸质版方案，并标注清楚修改的缘由、日期等信息，以备随后再次讨论修改时借鉴，毕竟对很多问题的修改很可能会反反复复，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文艺点头应是，表示一定会加班加点，争取在齐部长下星期二或星期三上班时交上去。
实际上，会议记录、会议纪要和修改版方案等材料，他昨天下午在研讨会上无聊时就开始搞了，昨晚临睡前已经全部完成了。
毕竟是职场老妖，熟知搞工作的套路，不必等着领导吩咐。
至于运输物流公司和物业公司的薪酬改革方案，他早就全部搞好了，只不过没有一次性呈报上去。就像陈董事长和黑总给楚西国资委领导帮忙一样，边办边看，才不会傻乎乎地一次性办到位。
不过文艺并未向齐部长汇报表功。因为工作积极的功劳太小，他无需争这种表现，而且他也不能表现得比领导还老练和优秀。
老实听令行事，然后加班加点完成任务，才是面对直接领导最正确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