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总前些年弄了个函授大专和本科学位,顺利晋升集团公司副总。这两年正在搞在职硕士研究生学位,以期助其仕途发展更进一步。印象里很顺利,后年就可以拿到硕士学位证。
但得到这些学位证书非但没有缓解黑总的病态心理,反而似乎还加重了这家伙的猥琐和阴暗,未来几年很是搞了些荒唐事儿,潜规则女大学生下属、包养在校女大学生……为日后的锒铛入狱多添了些破绽和罪证。
四点半左右,有个年轻人跑到综合部扯皮,好像是什么装修公司收账的。李振一个人在值班,俩人都是火爆脾气,三两下就吵了起来。
收账的年轻人情绪很激动,嚷嚷着说他已经身无分文了,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也没地方睡觉了。如果今天收不到账,他就睡在综合部了。如果逼急了他,他就跳楼。
文艺听了几句,就闭上办公室的房门,调大意识领域音乐的音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刷司考题。
没想到过了一会那边不吵了,李振却推门而入,一副火急火燎地模样道:“小文你跟我来一下,有人找你们人力资源部。”
文艺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故作茫然:“什么情况?”
李振:“情况有点复杂,我三两句话也说不清。你先跟我过去,先将人带到你们这边。别人主要是找你们部门的。”
文艺:“我才刚来上班,什么都不知道哩。如果有急事大事,您可能得找张凯哩。”
李振明知故问:“张凯呢?”
文艺:“应该在办公室吧?”
李振:“他办公室没人。”
文艺:“哦,下午我还见到过。”
李振:“你先跟我把人带过来,先问问情况,能处理你就处理,处理不了你就打电话给张凯。”
文艺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振,顿了几秒,展颜一笑:“要不你让雷部长跟齐部长说一下,看看两位部长什么意见?我一个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贸然给我们部门揽事儿,会挨霉的。”
李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个人来过两次,前两次雷部长就让他找你们人力资源部,说只要你们齐部长同意了,他这边就给签字结账。”
文艺:“那前两次齐部长同意了吗?”
李振:“同意了就没今天的事情了。哦——,情况很复杂,具体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去问收账的吧。或者你给张凯、柴部长、齐部长他们打电话汇报一下,看这事儿怎么搞?”
文艺心里冷笑。呵呵!够阴险!不愧是李振!
这个时候给张凯打电话,喊张凯回来接待收账的人?我是张凯的领导吗?
还让我给柴副部长和齐部长打电话汇报这事?你怎么不打?收账的人又不是赖在我们人力资源部闹事的。
你都不给你们综合部雷部长打电话,我凭什么给我们两位部长打电话?是要我替你们雷部长传话给我们齐部长吗?
文艺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振,鼓作犹豫不决,沉默不语。
这事文艺前世就经历了一边,熟知其中的内情,刚才那边吵闹时他就有心理准备,而且也有了不同于前世的处理腹案了。但李振还如前世这般算计他,他心理很不爽。
302室本是两间房的套间办公室,曾是黑总前任的一位刘姓副总的办公室。三年前那位刘总就请了长期休病假了,于去年上半年正式退休。
去年冬天,人力资源部报请将302室改造为小会议室兼劳资纠纷调解室、招聘面试室。因工程造价不到十万元,就没走招投标流程。经法务部的王部长介绍推荐,一个叫匠心装饰的装修公司从综合部雷部长手上抢到了这个工程。
工程搞了二十多天就完工了,综合部验收合格,财务部爽快结款,仅预留了5%的质保金,按照行规一年维保期过后付清。
今年上半年,人力资源部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了一系列问题,墙漆有脱落,木地板有掉皮,吊顶有裂缝,窗户防水没做好,下大雨时渗水……
齐部长就多次找综合部说这事儿,要求督促匠心装饰公司限期整改到位,必须达到装修要求才允许结清质保金。齐部长还多次给黑总汇报这事,甚至在会议上公开提意见和要求,以此来给法务部王部长上眼药。
综合部雷部长和财务部张部长都是机灵人,知道这是齐部长和王部长在斗法,于是一推二六五,让匠心装饰找齐部长汇报协调此事。
黑总对此心知肚明,但做领导的难得糊糊,含糊了几次后,实在不耐烦齐部长的纠缠、也不爽王部长办事不利索,于是就顺着齐部长的话要求综合部处理,装饰公司没整改满意之前,财务部暂停结款。
匠心装饰派人来维保了两次之后就不管了,向综合部抱怨齐部长要求太高、太苛刻,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刁难他们。他们不再维保,也不要质保金了。
据文艺了解,匠心装饰的活儿干得确实有点操蛋,但齐部长也确实是在故意刁难匠心装饰,继而恶心并摸黑王部长。
屋子已经装修好了,如果按照齐部长的高标准、严要求全部整改到位的话,那动静可就大了,好几块都要先拆除清理掉,然后买材料重新装修,材料费和人工费将远超剩下的5%质保金。
因此这事扯皮了一阵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前世的今年秋天,齐部长自己找了个包工头搞维保,大张旗鼓地整修了十几天,然后综合部验收,财务部付款。再次很涮了一遍法务部王部长的脸,俩人的关系至此公开决裂。
上月中旬,匠心装饰公司倒闭关门了,老板张有才跑路失联了,被收了装修款的客户、被拖欠了货款的建材供应商搬空了匠心装饰的门店,并报了警。
而被拖欠了工资的公司员工和工程上搞事的工人则跑到劳动保障局投诉、到信访局上访,但这种情况下政府部门暂时也没办法。
于是,有些公司员工和工人就想办法代公司收账以弥补自己的工资损失。今天来收账的交陈峰,当初就是负责301室装修工程的。
这个工程的工人工资早在今年春节前就结清了,但还有5%的质保金在扯皮。陈峰深知其中的问题和猫腻,他来收账也没想过全额要到质保金,只是觉得汉工集团是大企业,他来撒泼闹一闹,多少要点钱,够公司拖欠他的工资即可,哪怕不够欠的工资,但试一试,能要多少是多少嘛。
印象里,陈峰好像被公司拖欠了两个半月的工资约2100多元。
前世的今天下午,李振过来遗憾,社会小白文艺就巴巴地跟着过去了,然后被陈峰一通诉苦和耍赖,文艺自掏腰包给了陈峰50元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