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姑且听着,不置可否。
红白宴席的掌勺,这是个技术活,也是人缘活。别人不请你,或许有饭店包席的原因,也或许是别的原因,比如你脾气臭,比如你要价高,比如乡间谣传你是丧门星,不吉利。
这些原因,前世谈恋爱的时候,李霁云曾隐隐绰绰地说起过。
李建国还自我介绍说他年轻时在深城、广州、东莞等地打工,干过机械加工,还会开拖拉机,但后来回来了,没考驾照。
说这几年在楚西和楚西周边打零工,会瓦工,还会一些木工。但现在打工的太多,跟包工头关系好的就做大工,拿瓦工或者木工的工资,关系一般的只能做小工打杂,拿小工的工资。
文艺也姑且听着,不置可否。
印象里,李建国确实经常在建筑工地、家装或者工装项目上打工,但大多时候都是做小工的。
现在农民工是多,狼多肉少,不像魂穿前到处缺农民工。做大工还是小工,或许有跟包工头关系好坏的因素,但应该也有个人手艺好坏的因素。
文艺事先透露了一点消息,说他准备炒房,以后会买很多房,湖城、帝京、阳城、魔都、杭城等等。那些房子都得装修,然后才能出租出去。以后会有很多家装工程。
如果李建国身体康复了,到时可以帮忙组织施工,或者当监工。
李建国听的呆住了。
他原以为这位富家大少的生意可能是开个网吧、餐馆、宾馆、超市什么的,也就几个店子。往大了想,或许是大酒楼、大酒店、大超市什么。
哪想到竟然是炒房,到处撒钱买房子,然后装修了做房东。还跑去帝京、阳城、魔都等千里之外的大城市买房,还打算买很多。
那得多少钱啊?
贫穷限制了李建国的想象。
这就是阶层壁垒,无处不在,既有形,也无形。
它可以体现在衣食住行玩、读书工作、生老病死等物质化的事务中。如豪宅与寒窑、华衣与烂衫、私人飞机与自行车、小诊所就医与私立医院VIP医护、义务教育辍学与出国留学读博,等等。
它也会体现在每个人的思想、意识、感情、思维模式、三观、梦想、日常关注点、取舍决断等精神意识中。
如打工人北漂谋生,而富二代5个亿创业,
又如小老百姓娶妻当宝,以命守护,而权贵们视女神尤物如玩意儿,予取予求。
冬虫不语夏冰,非语不了,而是不知。
愣了半晌,李建国这才回过神来,继而激动地拍着胸脯说,家装工程交给他绝对没问题,他认识很多工人,也很懂家装的门窍,如果交给他,他一定给文艺搞得好好的。
李建国说再过半个月他就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虽然不能亲自干活,但联系工人,组织施工,监督施工,完全没有问题。
文艺点头应了,似笑非笑地嘱咐了一句:“这都是小事儿。交给小云的爸爸,我也放心。”
“只是到时候,安全、质量、财务,这三个方面,你可得盯紧哩。家装工程呢,我也懂,这里边的水可不浅呢。”
“我以前亲自组织装修过几套房,很繁琐,稍不留神就出问题。”
“那些工人奸猾得很,施工时偷奸耍滑,搞得一团糟。等你要扣罚钱的时候,他们又惯会装可怜。有的工人坏得很,故意弄伤自己要赔偿。”
“还有那些建材商,虚报价格的有,发货时以次充好的有,有的还把我当项目经理,想伙同我坑房东,呵呵!都是一群嘴上喊哥哥、背后操家伙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呵呵!”
对视之间,李建国再次禁不住倏然一惊,当即就深信文艺是真懂家装工程,之前的一些小心思瞬间散去了大半。
能接到这些工程,从小工摇身一变成了大工头,这是绝好的翻身大机缘,但也得规规矩矩,小心谨慎。
文老板是大贵人,但却不是人傻钱多。别看文老板很年轻,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不紧不慢的,像个书生,但一点都不书呆子。说话做事稳重得很,感觉非常精明,非常厉害,至少他自己没信心能玩得过这个年轻的文老板。
中午十二点四十左右,车子进了楚西城。
文艺直接将车开到九道康复医院,和李霁云到医院门口的餐馆吃了午饭,然后给李建国打包了带到车上去吃。
九道康复医院是二甲医院,原本是九道水泥公司的附属医院,擅长外科、骨科,毕竟工厂工伤事故多。前两年九道集团改制,将医院、学校等附属机构全部打包移交给了楚西地方。
方小梅和张方就在这家医院上班。方小梅承包了美容科(中心),张方抽调在院办。
文艺让李霁云在车上陪着李建国,他提前去挂了骨科下午的专家号,到急诊科订购了一辆轮椅,喊了两名身强力壮的支援。
待李建国吃完午饭,两名支援将李建国抬上轮椅,全程陪护就诊、拍片……直到送进九道水泥公司家属院的床上。
一圈下来,文艺又资助了四千多块。
李建国的骨折有点严重,骨折处有多条裂缝,属于粉碎性骨折,但好在李建国身体强壮,还算年轻,只要好好治疗,好好静养,应该不会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但前段时间李建国乱动,石膏有点脱落,幸好及时来医院了,否则后果难料。
医生干脆给重新打了石膏,并加了副外支架。然后开了一大堆口服药,并交代李霁云到外边买些保养品。
医生嘱咐李建国在家好好静养,不准再乱动,一个月后再来复诊。说如果未来一个月养得好,那么两个月后就可以拆石膏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李建国是6月28日骨折的,再过两个月,差不多刚好一百天。
前世时李建国缺医少药,还被迫生活自理,恢复得很不好。之后又去干农活,结果摔了一跤,这次骨折的地方二次骨折了,问题一下子就严重了,拖了一两年时间才好,最后还落下了残疾。
魂穿今生,为了李霁云,文艺无论如何也要把李建国这个倒霉蛋好好养起来,好好治疗,好好养伤,严防二次骨折。
两位支援抬着李建国下车进屋的时候,文艺感到四周有很多道目视关注,其中有一道来自张方家的阳台。
张方家的阳台玻璃是有色遮阳的,窗户关着,外边又有阳光,从楼下看上去,文艺看不清玻璃后边的情形,即便他视力远超常人,也只看到一张模糊的女性面孔。
文艺不知道那张脸是张方还是方小梅,感觉像是张方。不过无所谓,宿世的缘分,咱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