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暑假,大三结束,文艺应邀来陈怡家玩过五天,陈怡爸妈很喜欢文艺,直言就认文艺这个女婿了,说要把文艺当半个儿。
还说他们虽然只有陈怡一个女儿,但不限制陈怡的发展,陈怡想去那儿就业,他们都随陈怡的意思,只要陈怡以后经常回家看望他们就好。
文艺当时年少无知,闻言欣喜若狂,觉得陈怡爸妈太开明、太慈善了,差点直接改口喊了爸妈。
文艺当时表态说他也随陈怡的意思,陈怡去那里他就去那里。
现在看来,这些只是人家做父母的姿态和手段而已。
前世的时候,陈怡跟他分手后,他多次给陈怡爸妈打电话,还曾五次跑来找陈怡爸妈,人家只字不提陈怡在阳城的情况,更没透露陈怡移情别恋镇上邻居家小伙子的事情。
念及此,文艺心里再次禁不住泛起一股淡淡的自嘲和恼怒。
虽然时隔18年了,事情早就过去了。但作为一个男人,而且还是自尊心很强的男人,被深爱的人背叛,被信任的人欺骗。没想起来还好,一旦重新记起这些事情,仍忍不住恼火,不愤,很不爽。
副驾驶坐上的李霁云很敏感:“文哥来过我们镇吗?”
文艺:“嗯,路过过。”
“你们家是从镇顶头右拐吗?”
李霁云:“嗯,刚出镇子就右拐,路口有家加油站。”
文艺:“前边还有超市吗?烟酒店?我们下去买点东西,送你三叔三婶。”
李霁云恍然,原来文哥是要买东西,怪不得刚才一个劲看那家烟酒店:“前边还有一家超市,就在路口,我们经常在那家买东西。”
其实小镇的情况不用李霁云说,文艺都知道。
将车子停到镇子顶头的一家有点规模的小超市,文艺买了一箱纯牛奶,一条10元一包的烟。”
此时的沙河县农村抽烟,大多是两、三元一包的烟,红白喜事大多用五、六元左右一包的烟。他买的烟档次的算是中等偏上。
离开国道,右拐进入乡间,先是两车道宽的碎石子土路,然后是一车道半宽的纯乡村土路,然后是堪堪过一辆车的土路。开了半小时,终于无惊无险地开进了李霁云家的院子。
一个开放式的土院子,上世纪60年代建的四间泥胚土房子,其中三间住人,一间是厨房。
李建国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衣服,抱着拐杖坐在门口。见车子进来,尝试着拄着拐杖起身迎接。
隔着二十多米远的邻家院子是李霁云三叔三婶家,也是土院子,但新修了四间红砖瓦房。
远远的见到有车子开来,猜到是李霁云和文老板到了,于是从小路过来搀扶李建国站起。
李建国今年41岁,与魂穿前的文艺同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年轻时应该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据说李霁云妈妈也很漂亮,结婚时大家都夸奖俩人郎才女貌,可惜李建国家里太穷,这段当初令人羡慕的婚姻还是很快败给了金钱。
李建国中等身材,小麦肤色,身体精壮,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一把好手。
只是最近家里老人去世,李建国又卧床养伤多日,看起来有些憔悴萎靡。
李霁云帮着做了介绍,从家里搬了几个凳子放到院子里招呼文艺等人落座。
李霁云的三叔三婶还不到四十岁,比魂穿前的文艺还小几岁,见文艺和李霁云下车,当即热情地帮忙招呼,还给文艺倒了杯白开水。
大家都惊诧于文艺的年轻,在赞叹文艺的富裕和热心的同时,心里不免想多了,看向文艺和李霁云的眼神带了些掩饰不住的意味深长。
什么大企业干部扶贫?什么有钱人热心资助?这个叫文艺的小老板摆明了是看上李霁云了。
小妮子长得跟丑小鸭似的,竟然这么好命!
李霁云将牛奶和烟送给三叔,按照文艺的交代,说是她感谢三叔三婶这段时间的辛苦帮忙。
接着,李霁云又拿出两部手机,将直板手机给李建国,说是都是老板给配发的工作手机。
然后,李霁云给三叔三婶写了他和李建国的手机号,说有事时可以打这两个号码。
一个手机四千多,一个两千多,里边还充了500块钱花费!
小云真是好命啊!
李建国生了个好女儿,时来运转了。
李霁云又拿出一扎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三婶儿:“这是一万块,是老板给我和我爸的安家费。”
“我们一共欠侬们(您们)12600块,现在先还侬们(您们)一万。等再过两个月,我和我爸的工资攒够了,再还侬们(您们)剩下的钱和利息。”
农村人借钱是要给利息的,哪怕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而且欠账可以拖,但必须把话说清楚,利息要算清楚的。
不过利息也不高,也就是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四倍、或者五六倍,远没有城市民间借贷那么高。
三婶接过钱一边仔细数着,一边说着客气话:“也不着急的,你爸现在受了伤,你还要上大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李霁云正色道:“欠了侬们(您们)一两年了,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非常感激侬们(您们)。”
三婶儿:“好嘞,刚好一万块,崭新的票子。呵呵!那我先收着了。剩下的钱和利息也不着急,等你们有了再还。”
三叔补充道:“如果再有急用钱的,到时再借给你们。”
三婶儿笑哈哈地道:“小云估计以后再也不会找我们借钱啦。哈哈哈!小云现在遇到这么好的大老板,哪还缺钱呀!”
三叔也笑嘻嘻地逗弄文艺和李霁云:“嘿嘿!你看我这脑子啊,一时间竟没转过来。以后说不定我们还得找小云和文老板借钱呢。”
“文老板是哪里人啊?怎么说的是普通话?”
“文老板多大了?结婚了吗?”
“文老板是做什么生意啊?”
“文老板在汉工集团任什么领导职务?那认不认识谁谁谁……谁谁谁老家就是我们镇上的。”
“文老板这车子多少钱啊?”
“文老板家里好有钱啊,怕不是几百万、上千万家产啊?”
……
面对李霁云三叔夫妇的八卦,文艺表情淡然,语气疏离,说话不咸不淡的,对所有问题一概含糊带过,或者干脆默然不语,只是抱着保温杯喝茶。
他是中年老妖,大概能猜到面前几人的心思,小场面而已,随手就应付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