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江边交谈
楚灵怎么也没想到，许默说跟他聊聊的地方不在第七区。
而是大武江边.....
大武江边，楚灵望着拿来啤酒的许默，无话可说。
许默坐在他身侧，举了举手中的啤酒，示意楚灵道：“喝不喝？”
楚灵瞥过许默一眼，接过他递来的啤酒，微微皱眉：“我没怎么喝过酒。”
“那就权当试试了。”
楚灵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询问许默：“刚刚在研究所里，我和王小明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啊？啥？”许默装傻，随即一脸认真地打量楚灵：“没听到。”
楚灵摇摇头，对于许默的性格他已经了解得差不多，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话头。
“你觉得，蔷薇怎么样？”
许默回想到研究所里失控的女孩，面对楚灵的提问，他语气平淡道：“我不太相信姮所说的故事，至少有一部分不是真的。”
楚灵点头，同意了许默的观点，将他得到的真相展示在语言里：“蔷薇的姐姐姮很久就死了，现在的她就是蔷薇。姐姐的形象不过是她自己臆想，她的家人都是被那诡异的鬼域所杀死的，因此蔷薇为了逃避现实，而将一切的罪责推到了衍生的姐姐人格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姐姐的人格会失控的原因，姐姐人格一直认为是自己遭下的杀孽。真相恰恰相反，蔷薇才是。”
许默点燃起一支香烟，呼出口烟气后，凝重道：“像是在看悬疑恐怖片，些许烧脑。”
“这下对你的驭鬼者新队友，足够放心了吧？”
“不，起码得等到一次任务后。”许默双手撑在江边的栏杆上，开口道。
“滴~”
忽然，楚灵的卫星电话响起一声提醒。
楚灵打开卫星电话，收到的是一份关于西虹市神秘事件的调查报告。
阅览一番后，他看向身侧的许默，“西虹市神秘事件调查报告的结果出来了，在你被车撞晕后，我们就对那段高速路进行调查，遗憾的是高速路上没有任何东西。从你大学舍友徐启的口中，我找到了问题根源所在，是那个电台。”
“之后，我派人前去西虹市广播台，同样没有什么结果。按照你们出事那天晚上的时间，我们进行了同样的测试，并没有出现那个诡异的电台。”
“或许，诡异需要诅咒的根源引发。”
楚灵神情凝重，目光紧紧地盯着许默：“那个电台恐怕还会找到你。”
楚灵的言语刚落，许默脑海里的系统便弹出任务提示：“血红嫁衣，窥探不见的黑暗，酝酿的未知，诅咒的追随，它在等你。任务：三个人一同完整地经历电台恐怖故事，破除诅咒。任务难度：A级，任务奖励：红衣旗袍，任务失败惩罚：抹杀宿主。限时时间：十五天。”
在系统机械音的提示完后，脑海里的倒计时沉寂一周后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的是十五天。
楚灵的告诫、任务的提示、诡异的电台，仿佛无形的网罩住许默一般，使得他无法喘息。
许默深吸一口气，饮下啤酒，与楚灵说道：“在祭奠完魏童后，我亲自去西虹市调查，顺便带上王猴与蔷薇两人。”
正如楚灵所说，许默自己才是诅咒的根源，系统的任务里告诉他需要有三个人一同去经历夜嫁故事，并没有要求三人的身份。
恐怖电台的杀人规则让人猝不及防，或许在许默调接到电台的那一刻，诅咒就锁定了他，而徐启与赵秀雅都是它的听众，同样算在诅咒的范围里。
除去他自己作为诅咒的根源，受诅咒的两人原先是徐启与赵秀雅，现在则是由许默想要带上王猴与蔷薇代替他们成为诅咒的目标。
对于许默的决定，楚灵没有什么异议。
敲定下西虹市的案件后，楚灵拿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许默，解释：“这是你前几次任务的报酬。”
许默接过黑卡，后者收回手，继续道：“除去这些报酬外，国际刑警组织正在研发由黄金制作的子弹以及一些武器，你拥有优先使用权。”
许默喝完啤酒，看了看瓶子，回复楚灵道：“知道了，稍后我会把这几次的神秘复苏事件的档案发给你。”
楚灵颔首，两人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正是这种默契，让两人处于巧妙的平衡，就像楚灵不会去刨根问底地探寻许默的秘密，许默也愿意给楚灵面子。
相互合作，共赢的局面，两人都很乐意见到。
楚灵像是喝水般，在许默错愕的目光里将啤酒一饮而尽，准备起身离开。
“还有一件事。”许默叫住楚灵。
楚灵停下脚步，侧过脸：“什么？”
“记得明天的约定。”许默提醒道。
“好。”
两人的交流依旧简单利落，楚灵洒脱离去。
此刻，大武市城郊的一处墓园里，悉悉索索的声音依稀在黑暗里响起。
一位女孩步伐僵硬地穿梭在众多墓碑中，黑暗里仅有她踩踏石板的空寂。
女孩漫无目的地在墓园里走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长发遮掩住了女孩的相貌，穿着JK制服的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身影不断拉扯，变换。
终于，她停在一个墓碑前。
墓碑上方挂着逝者的灰白照片，如果许默在这里的话，肯定能认得出照片上的人是魏童。
女孩举起与自己的手融为一体的钢笔，干脆直接地刺入墓碑里。
“沙沙...”
钢笔的笔尖涌出猩红的血液，血液侵蚀着墓碑上的文字与铭刻，魏童的姓名在慢慢地被抹去。
仿佛魏童已经真正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笔尖里渗漏出的血液越流越多，很快就将整个墓碑覆盖。
当魏童的姓名消失时，女孩身体僵硬且机械地直立站起，身影消失于浓郁的夜色里。
帝大校园里，绯红的鬼教室。
代替女孩成为教室里唯一被束缚住的计时鬼，它那腐烂扭曲的脸庞生长出诡异血肉，填满每一个坑洞。
最后，它的脸庞，成了魏童。
第九十章 放出的恐怖
清晨，当世界还在昏晓中迎接黎明时，早已有人苏醒并且等待。
许默捧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坐在书桌前，摆在案上的是那本哥特式风格的诡异书籍。
拉开台灯，橘黄色的灯光倾洒在桌案上。
许默没有进行诡异档案的记录，而是写起自己的日记：
“20*3年，九月十八号，全球神秘复苏爆发后的第四十天。对于复苏的秘密，我仍然在探寻，无意间窥听到楚灵与王小明的交流，愈发坚定了我认为有古老驭鬼者的结论。”
“魏童的死让我感受到了驭鬼者强大的同时也要面临的脆弱以及厉鬼复苏，我身体里的平衡是几次诡异的驱使下造就的，鬼火因为鬼脑的加入而蠢蠢欲动，有复苏的征兆。鬼眼在艰难地抵御，与平衡。”
“末世之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我将去给昔日的同伴祭奠，以此祝我好运。”
“成为活下去的禁忌存在，仍然是我的目标。”
写到此处，许默停下笔，缓缓合上鬼书，放到一侧。
许默起身来到窗边，拉开窗帘，遥视着远处冉冉升起的骄阳，透过云层射来的点点光线，落在帘上。
他的心情不算很好，因为骄阳的底下已经积攒了一层乌黑的云。
用不了多久，便要下雨了。
许默走出书房，来到一楼，抬头望了望正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的赵秀雅，嘴角含笑。
徐启因为赵秀雅的缘故，最近都很少来打扰许默，但与徐奇约还是要去赴的。
少了个竞争对手的赵秀雅虽然胃口仍是很大，但总归是少些感觉。
赵秀雅毫不留情地将餐桌上的事物一扫而空。
许默走到她身旁，摇摇她脑袋，柔声道：“猪呀你。”
赵秀雅淡淡地哼了一声：“谁让你做的那么好吃”，她起身收好盘子。
许默轻笑，坐在沙发上，距离和楚灵相约的时间还有一会，所以他尚可以看看电视。
将盘子餐具都收拾好的赵秀雅，来到许默身旁，乖乖地伸出白皙的双腿。
“哈哈哈。”许默心领神会，靠在了她腿上。
许默的心情不好，赵秀雅是清楚的，但她更加清楚许默需要什么。
是安静的陪伴。
许默靠在赵秀雅腿上，闭眼休息了一会。
随着设定在手表上的闹钟响起，许默跟着起身，因为是周末，所以赵秀雅待在家。
许默则是拿起放在衣架上的西服外套，内配衬衫的他穿好皮鞋，与戴上小丑面具时变幻出来的西装服饰不同，后者要更加让他感到舒服与享受。
许默扶了扶自己鼻架上的复古圆框眼镜，走出门。
顺手带上黑伞的许默启动大黄蜂的引擎，驾车离开。
按照楚灵给的路线，许默很快就在大武市城郊找到了一家墓园。
比起许默掐点到达，楚灵已经在墓园旁等着他。
同样的黑色西装，天上开始飘起小雨。
细细绵绵，但看风势，估计会有一场暴雨。
许默撑起伞，来到楚灵面前。
楚灵向保安处提供一些证明的信息，墓园的保安是为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桌子上摆着瓶二锅头，脸色红润地看着两人，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尤其是对着许默那异样惨白的脸盯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们进去吧。”
许默与楚灵并不打算在这样的琐事上浪费时间，直接进入墓园。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老大爷抬头看天气，自言自语地嘀咕：“下雨天都来祭拜，孝顺。”
墓园里的环境清幽，有一座满是墓碑的小山，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山上有条小路延伸下来。
楚灵指了指墓山上阶梯的一处位置，众多竖起的墓碑里其中一座。
“那个就是魏童的墓。”
事实上，两人才来到阶梯半程，暴雨骤然而至。
许默熟练地开启鬼域，格挡下来。
出于要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兀的缘故，两人始终打着伞。
可，保安室里的老大爷还是慌了。
哪有人在这种天气里，雷打不动的，跟一棵松柏似的。
老大爷的眼里，许默与楚灵两人，身子笔挺，一步步踏上台阶，手里撑起的黑伞在狂风骤雨中没有任何偏斜与抖动。
老大爷看着心慌，忙双手合十，转到一侧，嘴里瞎乱念叨。
另一边，当许默与楚灵两人来到魏童的墓碑前是，均是愣住了。
魏童的墓碑上铭文以及姓名消失不见，甚至连照片上的人脸也变得极其诡异。
许默皱眉，心中徒生起不祥的预感。
他蹲下身子，目光锁定在那张魏童的黑白遗像。
遗像上的魏童，脸变了。
那张脸，许默不陌生，正是那只伴随着古旧怀表诅咒的计时鬼。
腐烂，坑洼的脸。
许默凝重地扭过头，与站在身后的楚灵对视。
魏童墓碑上的铭刻与姓名被抹去，遗像上的人脸遭到替换。
如此诡异的行径与情况，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两人都知道，那只关在教室里的鬼，可能被放了出来。
亲自制造了这一切。
许默没有言语，微微地朝魏童的墓碑鞠躬一礼。
楚灵则是正儿八经地敬礼。
虽然不清楚那只鬼抹去魏童名字的目的是什么，但无论是出于对魏童的尊重还是其他方面，墓碑上的铭刻与文字都需要重做。
两人沉默无言，打算离开墓园时，许默的鬼眼猛地膨痛。
许默顺着鬼眼感知的方向看去，在墓园深处的一片树林里，有个校服女孩面朝他们。
她的眼神，死寂、漠然、灰白。
刹那间，有种死亡威胁的敏感出现在身体里，许默浑身的毛孔不自觉地颤栗。
比起许默身上的诡异的反应，楚灵要平静许多。
下一秒，许默黑灰色的鬼域直接扑向墓园深处树林里的女孩。
没有犹豫，许默上来就展开至第二层。
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校服女孩在两人的注目下，无视过许默的鬼域，悄然消失。
亲眼见证这一切的许默与楚灵脸色沉重，两人恐惧：
该死！
那间教室，究竟放出了什么样的恐怖？
第九十一章 纸钱
校服女鬼就在眼底，径直地穿过鬼域，消失不见。
许默昔日所预测的最糟糕的情况，现在发生了。
楚灵望着校服女鬼离开的树林若有所思，缓缓道：“能够无视你的鬼域，并且进行移动，至少也有A级。”
“看来这段时间里需要密切关注周围城市以及大武市是否有人员失踪了。”
撑着黑伞的许默神色凝重，颔首道：“我们走吧。”
第一次照面，那只校服女鬼没有袭击他们，是因为没有触发杀人规律的缘故。
倘若不小心触碰到了它的杀人规律，一个可以自由进出许默鬼域的鬼，恐怕他自己都难以抵抗。
果断撤离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迎着暴风大雨，两人走下墓山，路过保安亭时：
保安大爷接触到许默的目光，很是忌讳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许默感到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
出了这档事，对墓园剩下的工作自然是留给楚灵去处理，而他暂时还管不到那神出鬼没的校服女鬼。
现在迫切要去做的，是解除掉电台留在他身上的诅咒。
和楚灵在墓园外分开，驾驶大黄蜂回到别墅区的许默，一路上在回忆与魏童进入鬼教室后的场景。
依稀记得绯红的教室里，那名校服女鬼埋首低头，手中握有钢笔，课桌上的草稿纸是没有任何内容空白。
忽然，许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那位校服女鬼的诅咒杀人方式，就是在白纸上写下名字。
因为许默唯一一次就是在鬼教室里喊过魏童的名字，而那位校服女鬼借此写下魏童的名字，它与鬼教室的诅咒都落在了魏童身上。
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却给魏童带去了诅咒。
如此说来，魏童的死究竟是厉鬼复苏难以承受古旧怀表的诅咒还是因为那位女孩？
许默不得而知。
收起繁杂的心思，许默行驶入别墅区。
因为他是早上清晨就前去郊区墓园祭奠魏童，回来时刚好下午一点。
停靠下车的许默挥手拭去身上的烟草味，本着想要吓吓赵秀雅的心思，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屋里。
从二楼下去的许默的目光很快就被倚靠在窗处的曼妙女人吸引了。
背对着许默的赵秀雅，身上流露出一种妩媚和阴柔美，透过窗户反光，可见到她的眸子里流露出的刹那忧郁，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近乎绝望的孤寂和忧伤，让人止不住想要怜惜恩宠。
许默忽然有一种想要把她搂入怀里的冲动。
尚在窗前远望发呆的赵秀雅，恍然间也透过窗户，见到了正站在楼梯口处的许默。
赵秀雅刹那间站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
许默嘴角轻笑，双臂张开。
赵秀雅直接跃起，一把抱住许默，像个树濑般挂在身上。
好在许默经过厉鬼改造后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其他方面都有足够优秀。
许默放下赵秀雅，径直躺在沙发上，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位校服女鬼带来的压迫，是不清楚当时许默承受的有多大的威胁与压力。
感到些许疲惫的许默只想暂时地休息休息，他看了眼赵秀雅，商量道：“晚上我有个邀约，你要不要去？”
本来就感到无聊的赵秀雅一听兴趣大起，忙期待地问许默：“什么邀约？”
双手放在沙发上的许默后仰着头，有些随意道：“大武市的一个房地产商，叫徐奇，你听说过吗？”
许默说完，扭头看向赵秀雅，后者微微发愣，不过发呆的样子，蠢蠢的，有些可爱。
他伸出手，在赵秀雅眼前晃了晃，“醒醒？”
赵秀雅缓缓走向许默，坐在他的身旁，身子微伏，伸出白暂的手轻抚许默腹部，指甲的温柔让许默身躯一震，赵秀雅的声音轻柔道：“那个叫徐奇的大老板，就是我上次参加学校研讨会的赞助商。”
言罢，赵秀雅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许默：“他邀约你干嘛？”
“不知道，兴许要谈生意。”许默捧起茶几上泡好的茶茗，抿了几口。
其实在许默心里一直都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他之所以当初加入第七区以及国际刑警组织，出于私心是看重第七区的资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完成鬼面具的任务。
鬼扑克的存在和他隐藏的小丑身份，都是许默为自己创建势力而做准备。
只不过现在的他脑海里仅有一个雏形，真正地想要组织起一个势力，除去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外，一些外力的支持是不可避免的，包括金钱。
总部始终是掌控在赵天雄等高层的手里，并不是许默自己。
对于总部，许默从来没有完全地信任过，与楚灵的沟通方式更偏向于合作。
徐奇作为红顶商人，自然是许默拉拢的不二选择，经历过上次的麻烦风波后，他对徐启父亲的感官不算差。
这也是为什么许默会嘱咐徐启告诉徐奇关于黄金的事情，即便是全球神秘复苏的初期，股市上的黄金波动，仍然会吸引他这个金融大鳄的注意。
未来广阔的市场肯定是徐奇追求的。
成为驭鬼者后许默考虑的事情绝对不少，包括死后他想留下一笔足够丰厚的财产给予爷爷许凡间，以及杨天佑一家甚至是赵秀雅。
赵秀雅见到许默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嘟起小嘴：“那我有成为富婆的可能咯？”
“看你表现。”许默说出了一句让她脸颊羞红的话。
“找打！”
另一处，刚从网吧出来的徐启，口中叼着根热狗，盘算着上一把英雄联盟里的操作细节。
越想越气，狠狠地吃下一口热狗的徐启，准备前去别墅区找许默。
突然，一阵诡异的风袭过。
徐启的视野仿佛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他伸手抓下覆盖住脸部的东西，拿下一看，竟是一张发黄的纸钱。
望着这张纸钱，徐启觉得晦气，连忙抖着手，想要把纸钱甩开。
可纸钱仿佛是黏上了徐启，让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甩掉。
发黄的纸钱孤零零地飘落在地。
徐启没把它放在心上，离开原地。
待徐启走了几步后，又是一阵诡异的风吹来，贴在地上的纸钱忽地飘起，在风中摇曳。
跟在徐启身后，悄悄追随。
第九十二章 把你沉江里
正在沙发上打闹的许默与赵秀雅两人，被突兀而来的敲门声打乱。
许默收起嬉皮笑脸，前去开门，他知道是徐启来了。
果然一开门，便见到了徐启那大圆脸。
徐启见着许默，同样嘿嘿一笑：“许哥，我来招呼你去赴约了。”
许默微微点头，让徐启先进来坐。
见到是徐启到来，经历过生死以及恐怖事件的赵秀雅显然没有初次见时那般拘谨。
赵秀雅给徐启打了声招呼后，回到自己的房里打扮，准备与许默一同赴宴。
坐在镜子前的赵秀雅，低头涂着指甲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妩媚、妖艳。
徐启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跟许默说：“许哥，这茶是你上次给我泡的那个？”
“嗯。”许默挑眉，回应他。
许默低头看了眼时间，出言道：“等秀雅打扮吧，估计还要会时间。”
“不急不急，反正我们是客，时间不管就是了。”徐启摆摆手，无所谓道。
他抿了口茶后，记起从网吧出来时的诡异经历，有些犹豫但还是皱着眉头同许默说了：
“许哥，刚刚我......”
徐启将自己遭遇古怪纸钱的事情与许默说了一遍，后者眉头微微皱起。
泛黄到严重褪色的纸钱，听起来总是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许默的鬼域展开，延伸向外界，耗费心神地将周围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出现徐启口中说到的纸钱后才收起。
一连串的事件让许默有些分身乏术，随着神秘复苏的渐渐侵袭，会有越来越多的诡异事件。
其实在恐怖电台的诡异事件里，许默就已经做好了让徐启成为驭鬼者的打算。
赵秀雅经过鬼书的诱导后，已经穿上了绣花鞋，从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是位驭鬼者，拥有以及使用过诡异物件。
虽然至今，许默还是不清楚那本书的目的，可书使用后伴随的诅咒也没有生效，曾经一度让许默觉得这书是不是对女的比较友好？
许默浮想联翩之际，那本被许默锁在书房桌上的诡异之书，无风自动，掀起几页，随后又渐渐平息下来。
许默收回心思，拍了拍徐启肩膀，宽慰道：“我刚刚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兴许就是一张纸钱罢了。”
得到许默安慰的徐启，本来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能从诡异事件活下来并且三观心理没有多大改变，足以证明他的意志力很是强大。
多亏了爷爷经常拉他去河里捞尸。
许默暗自思忖，估摸着下次回去跟爷爷好好说，多多锻炼徐启。
“哇！”
徐启一声惊呼，让许默愣了愣，连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许默没想到的是，赵秀雅竟然是少见地穿了一身白色旗袍，旗袍被称之为是最可以展现女人美的服饰，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样？好看吗？”赵秀雅一脸笑意地冲着许默，柔声道。
许默和徐启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夸赞前者动人大方。
赵秀雅娇笑连连。
随后，三人一同离开别墅区，前往晚宴的地点。
大黄蜂的车尾灯亮起，交替闪烁的灯光里，一张纸钱静静地挂在树梢。
徐奇邀约的地点，是大武市一家有名的酒楼，名为醉烟阁。
醉烟阁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建筑布局紧密，其次人少，不单单是醉烟阁中的客人少，连服务员也难有见到，可一旦碰见到的，清一色俱是绣花长袍，气质绝佳的女子，醉烟阁整体的风格儒雅，在里面说话的人会有意地压低自己的声音。
这也让许默有所明白，这里的顾客显然非富即贵，许默见到的人都按部就班地执行自己的任务或者是走自己的路，有条不紊。
即便遇上了相识的人也只是轻声交谈，谈吐有雅，漫步经心。
这般的感觉是许默最向往的舒适，而建筑更是锦上添花。
四周有不少身穿青蓝色旗袍的美女在服务，笑容款款，双手摆放在腰侧的位置以及站立的姿态，行走时的步伐间隔都可以看得出服务人员的素养，随便拎出一个都是普通高校的校花系花。
徐启在前方领着路，醉烟阁的服务员对他并不陌生，甚至熟悉，所以她们仅仅是好奇地打量许默和赵秀雅。
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因为赵秀雅的容颜而黯然失色。
徐奇已经在厢房里等候很久了，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本市的富商。
但这些富商，大都有傲气，已经有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汤韦是大武市一个拳场的老板，因为和徐奇有很多生意上的交往，所以也被邀请到了醉酒阁的晚宴。
厢房的门由人从外拉开，进门的是一位小白脸，皮肤异样苍白，仿佛是在水里泡过几个小时。
汤韦那极不安分的目光瞅了过去，眼神凶悍地盯着许默。
许默也没料想到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这么凌厉的目光，他故作惊讶地看向目光的来处。
席位里面，有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同时目光向后移动，显然是朝赵秀雅去的。
许默微笑，侧过身子，遮挡住中年人投来的视线，与赵秀雅并肩走到主位。
“真不知道徐老板怎么想的，居然连一些不入流的人物也邀来。”汤韦心中不悦的想道。
见到许默要坐在居中的主位，汤韦以他粗狂的声线说道：“谁让你们坐了？”
许默不以为然，继续坐了下来，目光平静，神情平和地与汤韦对视，“莫非我没有资格？”
汤韦没有过多废话，一人起身直接走到许默面前，肥厚的手指指着许默，嘿嘿一笑：“粉头粉脸的，说你是白狐脸都是看得起你，驴球马蛋的。”
下一秒，他一巴掌扇向许默，毫不犹豫。
毫无征兆！
就在宽大的巴掌即将扇到许默时，徐启突然抬手挡在许默脸颊前，并且巧用力道反馈回去，汤韦神色一变，没想到他的力道如此强劲，措手不及的汤韦后退几步，庞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差一点就倒下。
因为徐奇对自己儿子保护很好的缘故，很少有人能认得出徐启的身份。
汤韦望着徐启，有些忌惮。
徐启纹丝不动，轻轻地抖了抖手，礼貌地重新坐下。
汤韦喜怒变脸，刹那转换，刚才的气势汹汹已经变成笑意，挥手制止他身后的几个好手冲前，从盒子中抽出一枚玉器把玩在手中，咬着哼道：“不过是一个懂些三脚猫功夫的胖子，谁给你的本事嘚瑟的？信不信老子分钟之内把你沉入湖中。”
“如果换在以前，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个尸体了。”徐启没有感情的说道。
徐启面前的男人颇为儒雅地罢了罢手，“这位老板恐怕也是想掂量我们的斤两。小子就直说了，不留下一个亿，我今晚就把你沉江里。”
话语一落，原本气氛微妙的厢房就愈发地寂静。
第九十三章 贩卖诡异
“你说要把我沉江里？”汤韦怒极反笑，笑容中杀意愈发强烈。
他汤韦纵横大武市时，你这个小白脸还不知道在哪里读书呢！
汤韦很是好奇地想看看许默的斤两，即使如此，他仍然对徐启有几分忌惮。
没有料想到，普普通通的一个胖子，身上的力气如此大。
在布置筵席的徐奇，从服务员的口中的得知了厢房里发生的事情，脸色忽变，连大武市督查司局长都要掂量的人，他汤韦又是哪来的胆子招惹。
徐奇将东西交给服务员，脸色阴沉地走回厢房。
此刻，厢房里氛围剑拔弩张，原先一同被邀请而来的富商们，大都作壁上观，正如汤韦所说，他们也好奇许默凭什么能坐一个位子，资格与自信从何而来。
厢房的门让人从外拉开，走进来的是身着笔挺白色西装的徐奇。
面容阴柔的徐奇脸色有些难看，那双丹凤眼锐利地看向汤韦。
徐奇的气势碾压过汤韦，后者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徐奇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自己儿子徐启，顿时展露笑颜，跟众人介绍：“这是我儿子，大地瓜。”
说着，徐奇拍了拍徐启宽厚的肩膀，低语：“壮实了呀。”
徐启憨笑，心理却想到了那位无论春夏秋冬都拉着他去捞尸的老人。
“这......”
徐奇的话刚落，厢房里就有不小波动。
即使是汤韦都有点难以接受，这胖子居然是徐奇的儿子，不能说不像，可以说是看起来毫无关系呀。
汤韦一时语塞，徐奇看得出汤韦的难堪，连忙出言给台阶：“汤老板，今天是谈生意的，不是来打架斗殴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汤韦借台阶，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许默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多少表情，只是静静地看徐奇处理。
徐奇处理完汤韦，知道还有位正主。
“又见面了，许小哥，招待不周，多多海涵。”徐奇说着，朝许默弯腰致歉。
言罢，徐奇侧过身子，同富商们介绍道：“这是许默，一位年轻有为的小哥。”
出于一些顾虑，徐奇还是没有越庖代厨地将许默与督查司的关系点明。
大多人仍是不以为然，脸上露出轻蔑神色。
许默目光扫视过众人，大方回道：“没有大碍，毕竟我是新面孔，有人想打探我的实力无可厚非。”
“许小哥，明事理，来来来我们讨论正事。”
徐奇竖起大拇指，招呼许默坐下，他先是提了自己的问题：“不知道，许小哥，打算跟我们合作什么生意呢？”
许默缓缓吐出一句道：“建立地下商城，卖东西。”
按照许默自身的想法是，他不仅想要控制大武市明面上的一切，甚至包括地下，成为这个城市名副其实的掌控者。
楚灵曾经跟他透露过，第七区将要进行搬移，将与国际刑警组织总部一同，新的落脚地在大京市。
这样一来，大武市明面上就仅有许默最大，现在他想搞定的是地下。
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寻求合伙人，众人拾柴才能火焰高。
“地下商城。”徐奇与在座的富商都不是傻子，他们清楚许默话语中隐含的意思，这生意可不是有钱就能碰的，还得有足够的能力。
“我可以给各位一个确切的话，现在大武市，明面上不会有人高于我的权利。至于计划以及实施，则是劳烦徐老板了。”
“那我们究竟卖什么？”其中一位富商忍不住询问许默道。
许默脑海里也只是有个雏形和想法，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些特殊的武器，比如汤老板腰间的家伙。”
“甚至是贩卖诡异。”
汤韦皱眉，他腰间的确藏着一个家伙，刚刚与许默的冲突里，某一刻，汤韦都想拔出它直接给许默好好上一课。
没想到，许默早已经看穿了汤韦。
“贩卖诡异？”徐奇听不明白许默的意思。
许默嘴角勾起邪笑，简单明了地直说道：“鬼。”
“哈哈哈哈。”一位富商猖狂的笑声突兀响起，他捧肚大笑，眼角都渗出泪水。
“卖鬼？你在开玩笑呢？”那位富商止住嘲讽，毫不留情地指出许默语言的荒诞。
就在那位富商笑着说完后，忽然间，整个厢房里电灯仿佛是受到了干扰，电流声滋滋作响，灯管时暗时亮。
徐启见状，已经默默地为那名富商祈祷了。
赵秀雅对此习惯了，上次的马霍因为调戏她，直接被许默放到了地下一千米，不知道这个富商的结果怎么样。
思虑于此，赵秀雅脸上同样也露出诡谲的微笑，她感到期待。
有人公开质疑，在许默的意料之内，既然选择要拉拢这些大武市富商，他自然不介意展露一部分鬼的能力，告诉他们一个正在面临的事实。
嘭！
伴随一声清响。
电灯刹那熄灭，诡异的黑暗环境让在座的富商都有些愕然，也包括那位跳出来指出许默疯狂想法的人。
黑灰色的光芒笼罩住整间厢房，许默那双猩红的鬼眼是唯一在黑暗里能见到的醒目事物。
汤韦与徐奇等人脸色苍白，心中徒生出不祥的预感，恐惧蔓延至大脑，浑身胆颤。
因为，面前这位男人，是鬼！
下一秒：
坐在椅子上的许默动了，夹杂着一道劲风呼啸，那名富商只感到一股巨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周围变得流动，富商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江里，急促的呼吸，源源不断涌入胸腔的江水，在一点点地压榨他的生命力。
而许默正在冷漠地看着他。
电灯在两人离开后恢复了正常，厢房里的人，望着突然消失的富商与许默。
令人难以置信。
汤韦甚至觉得，许默说的那句把他沉进江里并不是说说而已的废话。
他有些后怕地看向徐奇，倘若没有徐奇给了自己台阶，自己不够识相，恐怕现在消失的人就是他了。
江里，溺水的富商疯狂地挣扎，无力的挣扎让他的力气不断消耗，濒死之际，那股巨力又消失了。
耳边响起许默淡淡的声音：
“现在，你相信了？”
第九十四章 合作敲定
厢房里，汤韦惊恐万分地看着再次出现的富商，此刻他浑身湿漉漉的，不停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口中求饶地喊道：“我相信了，我相信了。”
“放过我吧。”
神经质一样的行为，让众人从心底感到发毛。
许默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拍了拍手，示意徐奇将人带下去。
徐奇虽然害怕，但自己没有得罪许默，连忙招呼服务员把富商带下去。
一脸懵逼的服务员把神志不清的富商连椅带人给抬了出去。
短短的几分钟里，许默的行为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许默重新坐回座位，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你们都没有预料和猜想到的诡异变化，或许几年，或许一两个月后，你们就会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要建立的是一种秩序，大武市不过是我们的第一个要拿下的据点罢了。”
此时的许默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野心袒露出来，打造一个属于他的城市是第一步目标。
“为此，我将提供给你们足够的庇护，在诡异发生时。”许默掷地有声。
在场的富商不是傻子，发生在大武市的一些案件，或多或少地他们都有留意，只不过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
现在，许默出面，打破了他们的认知，即使他们心底上不太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许默当然也清楚这些富商们的想法，在没有亲身经历过诡异事件，很多人都难以改变他们的认知包括原本的世界观。
徐奇有意愿跟许默合作，构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这也是他的野望。
徐奇目光深远，他已经在重新审视许默告诉自己儿子告诉黄金会暴涨价格的信息。
根据许默的说法，这方面的东西还没有人敢去接手，那就意味着有远大的前景，毕竟富商们都想要去做第一批吃螃蟹、分蛋糕的人。
望着富商们脸上的神情变化，许默知道他要的目的达到了。
这次筵席的目的，并不是直接讨论计划，敲定实施，而是想让这些富商们看到未来的前景和利益诱惑。
如此，初步合作的联盟便依次成立。
至于后面的事情，包括计划的内容，将来都交给徐奇等人就行。
自己则是作为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剩下的，就留给徐奇他们讨论。
许默则是起身，准备告退离开。
他想要的威慑已经达到，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想法，许默轻笑地对富商们说道：“我只提供给诸位一个点子，你们都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熟悉得要比我这个门外汉多。就不打扰各位商讨。”
许默对徐奇略表歉意地告退。
徐奇微笑着起身陪同，送许默离开厢房。
待到许默离开后，厢房里那种迫近死亡的压力才消褪，有位大武市地产的富商老总，悻悻然地拿起纸巾，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许默带给他们的威慑太过恐怖，久久缓不过来。
五分钟后，送走许默的徐奇仿佛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他拉开厢房木门，望着在座的所有人，沉声道：
“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许默与赵秀雅双双走出醉烟阁，徐启则是被留在了厢房里，作为徐家的唯一男丁，一些生意上的人脉他还是需要了解的。
徐奇聪明之处就在于能把握得好徐启与许默的关系，并且锦上添花，这让相处合作的许默感到舒心。
徐家人，确实很不错。
许默载着赵秀雅，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开大黄蜂停在江边。
许默还没来得及告诉赵秀雅明日要去西虹市调查恐怖电台的事情，正好借机会和她说了。
赵秀雅听完，回忆起那夜里发生的诡异与恐怖，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许默，开口道：
“上一次，你被那辆鬼卡车，撞进医院。下一次呢？”
“你会死的！许默。”
许默眼神柔和，轻声道：“不会的，况且我没有选择。”
“恐怖电台的诅咒必须要解除掉，否则，不仅是你，包括徐启都会被牵连进去。”
“我陪你一起！”赵秀雅目光坚定地盯着许默。
许默摇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道：“我不允许。”
赵秀雅脸上划过一丝无奈，她清楚没有办法改变许默的想法，玉齿轻咬，轻声道：
“活着回来。”
说完，赵秀雅抓住许默的手。
秀雅的手很冰凉，犹如许默看到的忧郁般。
白色旗袍把她修长柔美的身躯勾勒得越发美好动人，只是赵秀雅掌心传来的冰凉，却告知着许默踏的一切美丽都处于恐惧的边缘。
许默握紧了她的纤手，安慰：“我从多少次神秘事件都活下来了，这次不会出事的。”
他的心那最坚韧的一面柔软下来：“这样的回答，满不满意？”
后者嫣然一笑，嘟起嘴冷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陪我去江边走走吧。”赵秀雅突然说道。
许默愣了愣，但对她的请求没有拒绝，打开车门，两人下车。
夜深人静，江边的过道上依旧有行人来往散步。
许默此刻与赵秀雅两人并肩而行，像是俗世里普通的男女恋人。
赵秀雅很自然地挽住许默的胳膊，许默身子微微一震，赵秀雅瞧着这位男人一副雏儿的窘迫样子，哑然失笑，心中对他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两人默契地走了一段路，忽然间，赵秀雅转过身，一把搂住许默。
赵秀雅紧了紧双手出声：“我抱一会。”
也许是听出来赵秀雅声音里的紧张与害怕，许默同样搂住赵秀雅。赵秀雅则是把脸贴在许默的胸膛，被她搂着的男人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和一种混杂在阴冷孤寂中希望的味道。
让她迷醉。
许默带给的安全感以及淡淡的味道让赵秀雅一直饱受恐惧与害怕的内心如奔涌的江河入海，缓缓地趋于平静。
她轻轻地叹出一口气，“其实这样抱着你，就很好了。”
“许默，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被你身上的神秘所吸引了。”
“或许，我也变成了一个疯子。”
许默抚摸着赵秀雅的柔发，无言。
单调的路灯下，两人相拥。
第九十五章 埋在墙里的尸体
按照事先约定的时间，次日中午，许默驾车来到了西虹市广播台。
蔷薇与王猴两人在广播台外的一家冷饮店等候许默已久。
蔷薇换了一套lo裙装扮，白色裙子搭配猫耳朵，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吃着甜筒。
王猴负责照看她，只要不与蔷薇说话，基本上就不会勾起她的颜值打击。
王猴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四处观望，看下许默是否到了。
刚偏转过放在路边走过美女的视线，一辆黄色的超跑停在王猴面前。
王猴认得是许默的车。
果不其然，超跑停下后，车门拉开，走下一位衬衣美男。
正是许默。
许默戴了副复古圆框眼镜，身材修长的他引起不少路人注目的视线。
他来到王猴和蔷薇面前，询问王猴道：“你们等很久了？”
王猴摇摇头：“许队，我们刚刚到没多久。”
“王叔叔撒谎。”坐在椅子上的蔷薇吐着舌头，冲着王猴做了一个鬼脸。
王猴摸头，讪笑。
蔷薇的态度让许默有些意外，什么时候蔷薇对王猴缓和那么多了。
不是死颜控吗？
王猴感觉到许默的意外，笑着解释道：“我给蔷薇看了我女儿的照片。”
“她和蔷薇长得很像，不过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许默恍然大悟，原来王猴眼底的炙热里藏着是这样的情感，不得不说让他对王猴有些改观。
闲话聊过，许默扶了扶眼镜，目光投向身后的五层楼高建筑：
西虹市广播台。
根据楚灵提供给许默的资料里，广播台的一位播音员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怎么样都联系不上，甚至已经在督查司备案。
很有可能是死在了诡异事件中。
许默瞅了瞅坐在凳子上的蔷薇，轻声笑道：“蔷薇，把你的另一个甜筒分给我好不好呀。”
“啊？”蔷薇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甜筒，呆萌地点点头。
“谢谢蔷薇。”许默拿起一个甜筒，随即说道：“走吧，我的新队员们，干活了。”
言罢，许默带着两人来到西虹市广播台。
出示督查司给予的相关证明后，三人顺利地走进广播台。
没有料想到，刚进入广播台，许默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对味觉极其敏感的王猴甚至已经闻到腐臭味的来源。
他看向许默，神情凝重道：“在五楼。”
广播台的工作人员，和副台长邓年都来迎接三人。
邓年是为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发福，面色红润，身旁还站着一位年轻靓丽的女秘书，头发有些凌乱。
想来应该不少在办公室里做坏事。
在许默随意打量邓年时，邓年也在注意着这三人奇怪的组合。
衬衣小白脸、lo裙萝莉、中年大叔。
很难把许默三人当初是督查司派来的特员，至少上头是这么解释的。
但毕竟许默出示了相关证件验证身份，邓年不敢怠慢，连忙相迎。
客套话，许默不想多说，颔首致意后，问道：“广播台五楼是做什么的？”
许默的冷漠态度让邓平心生不爽，可仍是硬着头皮回答：“五楼一般是杂物间，少有人上去。之前督查司的督警也来探过，没有什么发现。”
许默的感觉以及王猴的发现肯定是没有错的，五楼存在着什么，督警们没有发现，不代表他们不行。
在邓平的带领下，许默三人来到五楼。
电梯门刚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恶臭扑鼻而来，就像是沉浸发酵后高度腐烂的尸体才有的味道。
蔷薇秀眉微皱，强烈地不适应。
王猴自打进入广播台以来，脸色都没有太轻松。
他从始至终都闻着那诡异的气味。
五楼长廊外空空如也，就像邓平所说，有几个房间摆放杂物外没有其他东西。
抓紧吃掉甜筒的许默看向王猴，给了一个眼神示意。
王猴点点头。
只见他鼻子抽动，黑血从鼻子中流出，王猴顿时闻到了混杂在空气中的各种气味，循着那腐烂的尸臭味来源前进。
许默和蔷薇跟在后头，王猴在五楼长廊拐角处的边缘停了下来。
因为在这里，那股气味已经在他鼻腔里抑制不住了，王猴十分确定，这里就是源头。
许默让王猴探寻，更多的是想见识一下他的能力，其实鬼域展开后，五层楼的景象在他眼里仿佛没有秘密般。
腐烂的尸臭味来源于墙里，那很有可能说明了方名已经死了。
毕竟那味道只有高度腐烂的尸体才会有的。
许默转身，让邓平以及他的秘书离开，在普通人面前还不适合展现鬼的能力。
本来就不打算奉承这些督查司特员的邓平暗自冷笑，这几天因为方名失踪的事情，闹得广播台人心惶惶，影响到了正常工作运转。要不是上层的人命令他要迎接好这三人，否则他自己压根不会出现。
当然，邓平的想法，许默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等到他们离开后，许默轻挥手，青灰色的鬼域刹那间笼罩整个五层楼。
广播台的监控器里瞬间失去视野，坏点遍布。
果然，在鬼域的加持下，五层楼露出了它的端倪。
忽然暗下的环境，王猴和蔷薇都清楚，是他们队长的鬼域。
许默在王猴与蔷薇的注视下，走到墙边，径直地伸手进去。
扭曲现实空间的情况下，许默将那浑身长满尸斑，脸部狰狞的尸体拿了出来。
方名的尸体出来后，墙体瞬间就被尸水浸透，形成了一滩黝黑洼渍。
王猴是第一次参与任务的新人，见到这样的尸体，也是忍不住跑到窗口边呕吐。
蔷薇脸色平常，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尸体的模样，望着王猴跑到窗口的身影，鄙夷道：“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的时候最美了。”
王猴脸色苍白地看了眼蔷薇，若有所思，随即扭头干呕。
许默则是嘴角抽了抽，女孩话语里透露的信息太多，不想深入了解。
在遗体上，许默摸索出了表明身份的员工证，证明了埋在墙里的尸体正是失踪的方名。
方名临死前，脸上的惊恐与扭曲的面庞，暗示着他经历的诡异足以摧毁人的意识。
方名失踪的时间与许默听到电台故事的时间，有所重合。
或许，那天夜里，五楼真的出现了一个广播室......
第九十六章 未完结的故事
等待十几分钟后，西虹市督查司的督警队到来。
队长程宏在看见那地板上不停渗漏出尸水的遗体，不由得感到阵阵胆寒与反胃，恨不得把早上吃的包子和油条吐出来。
程宏来到许默跟前，朝他敬礼，在他们对出勤时，上头就已经嘱咐过许默的身份特殊，权利比督查司的局长还要大。
许默轻捂口鼻，吩咐道：“把这个尸体处理了吧，这件事我们来跟进。”
“是！”程宏回应。
言罢，他招呼督警队的人有准备好的装尸袋来暂时保存方名尸体。
许默则是来到广播台的监控室，在邓平的帮助下，调看了那天晚上的所有楼层的视频。
让他失望的是，方名在进入广播台后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举动，仿佛是正常人般进行工作。
唯独有些诡异的是，方名的工作室在四楼，他却稀里糊涂地到了五楼。
四楼的监控录像在记录到电梯显示继续上升至五楼时停下。
视野里的镜头凝固在“5“这个数字上。
至于五楼的监控摄像头，则是报废了一个晚上，全是坏点与闪屏。
广播台里，许默能得到的消息太少，现在的他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恐怖电台是一个具有鬼域，可移动的鬼。
不一定是人，也许是一个广播室。
当许默在灰雾之上，见到了那神秘生物以及黑色宫殿后，他原本的惯有思维就悄然发生了改变。
鬼，可以是任何东西。
既然广播台没有发现，唯一能够再得到消息的地方，也就只剩下那条公路了。
楚灵跟他说过，昏迷期间，派去不少国际刑警部门的特员调查，但始终一无所获。
系统任务里交代过，他是诅咒的承受者，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许默就是开启故事的钥匙，继续完成恐怖故事，直到结局。
纵然有许多想法，但没有亲自去验证，始终不可靠。
打定注意的许默叫上蔷薇与王猴，王猴脸色苍白，还没缓过来。
许默目光看向王猴，淡淡道：“决定走上这条路，已经没有了后退，抓紧时间去适应，我不希望在处理神秘事件时还要考虑你。”
“王叔，你是成年人，就不用我多说了。”
王猴点头，脸上的苍白恢复了一丝红润。
白天的时间总是匆匆流逝，夜晚才是属于鬼的狂欢。
许默开车停靠在高速公路上，他看着时间，准备掐在夜色降临的那一刻开上山。
蔷薇一人坐在后座，王猴坐在副驾驶位。
许默脸上的神情并不轻松，恐怖电台里的故事，应该是有结束的标志，或许就是所有主角都死在故事中，才是真正的结束。
判断的依据是上次的恐怖故事里因为他以身躯抗下鬼卡车的撞击后，导致故事直接结束而暂停。
许默发现恐怖故事并不能判断普通人和驭鬼者，所以他可以利用它的漏洞得以在“死亡”判定后生存下来。
现在，许默还活着，诅咒会重新启动，直到他真正死亡为止。
车窗敞开，许默抽着烟，脑子里思虑着之前发生的种种。
王猴时不时地会关注身后的蔷薇，在后者瞪他时转移视线，比起早上的狼狈，现在的王猴适应了不少。
夕阳的余晖穿过车窗，落在车内每个人的身上。
靠在后背椅的许默微眯起眼，呼出一口烟气，沉声道：“好好享受这个还可以见到的黄昏吧，或许以后都看不到了。”
王猴和蔷薇听到许默的话语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神色各异。
照入车内的余晖渐渐被黑暗所侵袭，直到完全吞没时：
许默启动了引擎，脚踩油门，冲上山。
王猴抱着手机，时刻注意着汽车在地图上的位置。
直到半山腰时，周围骤然腾升起灰雾。
环境的改变让敏感的王猴注意到了，此时他才看向手机里的卫星导航，才发现导航指标已经偏移在一处空白上，彻底失去了位置。
跑车里的收音电台许默一直开着，在灰雾出现时，电台自动搭上了一个诡异的频道。
与先前不同的是，频道的具体频率也显示了出来。
“444.4Mhz。”
许默一边驾驶着车，一边记下这诡异的频道。
如果不出意外，那位电台主持人“佛爷”与分享者“太一”都将出现。
收音电台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嘈杂、无序。
咚咚...
许默的内心随着这敲击麦克风的声音咯噔了一下，他清楚故事要来了......
“现在是午夜一点，欢迎收听《诡异复苏》栏目，我是主持人佛前献花，当然你们可以亲切地叫我“佛爷”。今晚，佛爷就将给大家带来一个新奇的诡异故事，下面我将连线第一个朋友“阿飘”，听听他分享的故事。”
比起第一次的贸然接触，这次许默有所准备，分析与记录着电台里的内容。
仍然是午夜一点？许默皱眉，他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许默驾车进入山里的时间是黄昏刚落，现在突然变成了一点。
太过匪夷所思。
许默拿出卫星电话，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饶是他也不由得心中一惊，电话的时间忽的变成了凌晨一点。
电台里的开场白，与上一次神秘事件里的没有差别，就像是已经背熟的稿子般重复内容罢了。
“佛爷好，大家好！我是太一，今天将由我给你们讲述故事。”
“做好准备，关上灯，竖起耳朵，一起来聆听诡异的世界物语。”
“故事的名字是......”
“夜嫁。“
蓦的！
电台里冰冷低沉的男音仿佛像是摁下快进按键，语速猛地加快。
太一那丝毫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言从电台里传出：
“车前，出现了一位旗袍女人。”
一直注视着道路前方情况的许默瞳孔惊缩，车的前方一个旗袍女子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扑向跑车。
嘭！
旗袍女人的身体猛地撞上跑车的前窗，好在跑车的前窗经过特殊处理，巨大的撞击力道下也仅仅是龟裂，并未造成碎片炸开的情况。
赫然出现在前窗的女人，着实吓到了王猴和蔷薇。
趴在前窗的旗袍女人，四肢和脑袋同时机械地摆动，目光空洞无神。
许默果断地踩下刹车，旗袍女人直接摔出五米远。
“抓稳了。”许默淡淡道。
第九十七章 下山
“抓稳了。”
许默的声音刚落，王猴和蔷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跑车开始后退，肉眼可见的视野里，那位旗袍女人摆动着想要起身，空洞的目光投向车内，残留在前窗的眼珠左右徘徊。
许默摁下雨刷器的控制键，挡风玻璃上两根杆子开始工作，将那诡异的眼珠扫落。
与此同时，许默脚踩油门，车速逐渐提高。
伴随轰鸣的引擎启动声，跑车径直冲出，直接碾压过旗袍女人。
在压过旗袍女人时，车体剧烈地晃动。
这样的晃动也让王猴与蔷薇明白，那个旗袍女人是真实存在的。
王猴看着许默脸上疯狂的神色，不由得感到一丝畏惧与钦佩。
遇见鬼，碾过去的暴力方式，恐怕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车体重新恢复稳定的大黄蜂继续在公路上行驶。
电台里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因为许默的行为，导致电台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咚咚......”
许默神色一紧。
“又要来了吗？”
冷漠且麻木的声音再次传出：“她在追着我们。”
众人心惊，坐在后座的蔷薇立即翻身看向车后方。
不仅是她，王猴也下意识地看向身后。
果然，在大黄蜂的车后，那位旗袍女人如影随形，因为汽车行驶的缘故，鬼与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许默的脸色严峻，并不轻松。
紧追不舍的旗袍女人就意味着许默不能停下车，要一直开着。
他的心中生出不安的预感，隐隐约约里，许默察觉到了电台的想法。
那个想法很是疯狂，还需要一些证据去验证。
电台里的语速又一次地加快，这次加快甚至连中间的词语都听不清楚。
忽的！
电台的语速减慢了。
三人都在一瞬间反应，屏住呼吸地聆听内容。
许默一边驾驶，同时还在关注电台。
沙哑低沉地男音悠悠传来，吐出三字：
“车来了。”
几乎是听到故事内容的刹那，许默立即抄转方向盘，踩下刹车，朝靠近山体的那一侧偏移。
“蔷薇！把手给我！”驾驶位上的许默吼道。
蔷薇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递给许默。
许默一把握住她，将蔷薇拉到前车位置，用手护住她的脑袋。
“王猴，抓好！”
公路的拐弯处，灰雾里，一辆没有开照明灯的破旧卡车猛地冲出，目标直指许默等人。
嘭！
疾驰的鬼卡车瞬间挤压了大黄蜂后车部分，两辆车在近距离地接触和摩擦。
钢架碰撞，顷刻扭曲折叠，挡风玻璃再抗受不住重压，纷纷破碎。
整辆车在鬼卡车与山体的夹缝间艰难生存。
一阵呼啸过后，许默三人有惊无险。
只是大黄蜂的后半部分彻底瘫痪。
“快走出车！”
侥幸逃生的许默对着王猴喊道，后者迷迷糊糊间也反应了过来，用身体撞开了那变形的车门。
先是王猴，再是许默护着蔷薇一同逃出。
三人惊慌未定地看着周围，遍地狼藉。
王猴和许默都受了点轻伤，尚且没有失去行动的能力。
鬼卡车停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大黄蜂里，因为车祸导致瘫痪的电台并没有报废，屏幕上亮起诡异的绿芒。
故事继续......
许默此刻没有再注意车内的电台，而是看向了那停靠的鬼卡车以及逐渐向他们走来的旗袍女人。
卡车里还有一位司机，加上旗袍女人，共有两只鬼。
虽然上一次许默利用鬼火的规则解决掉了旗袍女人，但却被鬼卡车袭击。
按照故事的剧情进展，下山还是留在公路上遭到两个鬼袭击的选择即将出现。
抉择，交给了许默。
现在的他想明白了，留在公路上只会遭遇源源不断地鬼袭击，而下山，延续剧情才有可能结束这场噩梦。
系统的任务的要求亦是如此。
许默看向山下突兀出现的小镇，缓缓抬起头注视着蔷薇与王猴两人，开口道：
“我们下山。”
言罢，许默来到已经瘫痪的车前，从备用箱子里拿出两个手电筒，分别递给蔷薇和王猴。
两人没有像许默一般拥有鬼眼，他可以直视黑暗里的事物，宛如明昼，没有区别。
与上次恐怖故事里不同的是，这次的旗袍女人并没有消失在他的鬼眼下，许默猜测与她身上的那件血红旗袍有关。
也许那就是它的诡异之处。
除此之外，电台加速进程，导致无论是故事的恐怖节奏还是死亡危机都被提前。
这也昭示着，每一次的故事，生存的难度都在不断加大，直到所有的主角死去为止。
简直就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思虑于此，许默嘴角露出诡谲的微笑。
卡车的车门打开，视线可见那位戴着红帽子的肥胖司机要钻出来。
蹒跚走来的旗袍女人，脑袋垂落，随时有掉下的可能。
毛骨悚然的画面让蔷薇和王猴心里发寒。
而许默只是瞥过一眼，无视了他们，来到铁栏边，翻越过去。
紧接着蔷薇跟上，王猴垫底。
当许默踏上这条通往山下的小路时，身后的公路包括种种诡异全部消失。
替代它们的是浓郁的灰雾。
许默心头一沉。
他们没有退路了。
小路的台阶很是平整，众人顺着往山下小镇走去。
灰雾的环境里，大家的神经紧绷，一路上基本没有对话，在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许默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山下镇子的情况。
镇子里散发的灯光和平常城市大街上的路灯不同，与大吃货民国时期的风格相近。
小镇里的路人，穿着大都是传统服饰。
等等！
不对！
待到走近一些后，许默怔住了，小镇里的人身上的衣服款式和颜色。
那分明是寿衣！
王猴见到许默驻足，蔷薇同样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队长？”王猴有些紧张地询问，看许默的样子应该是见到了一些诡异的东西。
许默握紧拳头，沉声道：“山下的小镇，里头全是纸人。”
“啊？”王猴脸色顿时煞白，后退几步。
反倒是蔷薇显得很是淡定。
他神色凝重地和王猴对视：“事已至此，往下走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即便那是一个完全由鬼组成的大吃货民国小镇。”
第九十八章 小镇
虽然台阶平整好走，但在灰雾里，即便是许默开启鬼眼也仅仅能看到山下的景象。
而周围的雾气浓厚，让人感到黏糊。
许默并不是没有近距离地观察过灰雾，普通的雾气是由小水汽组成，反观这种雾，倒不如说是霾。
空气混杂着莫名的尘埃，阴冷，厚重。
困在里面的人举步维艰，方向感、行动力、视线都会被干扰。
许默小心地打探前方，落于后头的王猴开启手电，灯光照亮的范围不过三米。
王猴目光紧张地盯着两侧，生怕灰雾里窜出什么。
蔷薇异样地安静，跟着许默，没有言语。
咔嚓，清脆的声响在王猴耳边响起。
王猴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后，距离三人十米外，灰雾里，一个人形的轮廓映照，像是驻足于此观察了他们很久。
由于灰雾的阴霾隐藏住了它的模样，手心冒汗的王猴将手电筒径直照射向那位不可名状的人形存在。
恍然间，
人形轮廓消失了。
王猴停下时，走在队伍前头的许默就察觉到了，他转身沿着王猴视线望去，同样见到了那个正在消失的人形轮廓。
“王猴。”许默低语道。
许默的话语拉回失神的王猴，王猴心有余悸地再瞄了一眼，灰雾里阵阵翻涌，人形轮廓消失不见。
“我们加快步伐，这里不合适再继续待下去。”
说着，许默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红烛，准备在意外发生时，点燃它，驱退诡异。
灰雾里，许默的鬼域难以发挥作用。
更让人恐慌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三人小队的不断深入，人形轮廓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距离他们的位置也在逐渐拉近。
王猴的鬼鼻在许默的要求下开启，王猴死于厉鬼复苏的方式与魏童有些类似。
这些情况，王猴也与许默汇报过。
有一只潜藏在灰雾里的鬼，是王猴的。
王猴的鼻子每一次开启都能闻到厉鬼身上的味道，以此判断位置。当那只属于他的鬼遵循呼吸来到王猴身边时，就意味着死期将至。
王猴神情凝重地与许默汇报着那些人形轮廓距离他们的位置。
忽的，王猴的鼻子抽搐几下，他有些愕然和恐惧地说道：“气息杂乱了。”
“杂乱？为什么？”许默指尖的鬼火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点燃红烛。
“因......因为不止有一只鬼。”王猴嘴唇轻颤，发抖道。
果然，王猴的话音刚落，许默便在左前方的灰雾里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有一个臃肿肥胖的人形轮廓，隐约出现。
是那位司机？
许默思绪纷呈间，他的袖子微微抽动，蔷薇抬头看向他，指着另一处缓缓道：“许哥哥，那个女人好像在那里。”
蔷薇的话让许默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小心地看去：
另一处的灰雾里，明显能看得清是女人身形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们在靠近！”王猴惊恐万分。
该死！
显然，他们被三只鬼包围了。
许默轻叩响指，诡异的黑色火焰立马引燃红烛。
微弱的火光亮起，笼罩在众人身上的那股阴寒消退。
许默惊喜，红烛起到了作用。
与此同时，王猴惊喜道：“它们离开了！”
许默点点头，虽然他对使用红烛感到肉疼，但是事关性命，免不得要浪费。
在系统的介绍里，红烛会根据抗拒诡异的程度燃烧，若诡异恐怖异常则会很快点燃烧烬。
好在，灰雾里红烛的燃烧速度还在许默的接受范围。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逃出这片灰雾。
继续再往前走一百多步后，眼前的道路突然开阔起来。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之前看到的那座小镇。
小镇里人声鼎沸，他们的衣着也发生了改变。
许默瞧过一眼头顶上小镇的木牌，写有“小山镇”三字。
王猴和蔷薇待在原地，等候许默的命令。
“走。”
许默吹灭蜡烛，率先穿出灰雾，走进小镇。
剩下的两人紧随其后。
“号外！号外！今日大事记！不容错过！”
路边，一位穿着麻衣的孩童骑着一辆老式自行车朝三人骑来，手中拎着不知是何年份的报纸。
待他来到许默面前，停了下来，脸上挂着笑容，乐呵呵地问：“先生，要不要来份报纸？”
许默忌惮地看着小孩，缓缓摇头。
遭到拒绝的小孩脸上没有沮丧和失望的神色，打算离开。
就在此时：
许默脑海里的系统机械地提示新任务。
“叮！岁月的痕迹，每一帧每一秒都留下了它的模样，融入它们的生活，才会有不一样的发现。任务目标：以一个合理的身份生活在小镇中。任务难度：C级，任务奖励：蜡油的线索（制作鬼烛的源头。）“
在任务下达的那一刻，许默叫住了那位即将要离开的小孩。
“等等。”
草帽小孩停下车，拽着一个满是补丁的小布袋朝他跑来，脸上依旧是单调的笑容：“先生，你要报吗？”
“要，多少钱。”
“两分钱！”
“啊？两分......”许默愣住，卖报孩童报出的价格让他手足无措。
去哪里找两分钱给他？
许默犹豫不决时，不知从哪里走来一位斯文先生，灰衣长袍，带着眼镜。
先生看了眼许默，眼神里没有多少情感，但言语却是很客气：“看朋友的模样，像是个读书的大学生，这报纸我给他付了。”
言罢，这位斯文先生拿出四分钱，递给孩童，不过动作有些僵硬。
卖报孩童脸上的笑容没有收敛过，仍然是笑嘻嘻地接下四文钱，递交给许默与他一人一份报纸。
斯文先生伸出手，依然很是客气，以一种刻板的礼貌方式说道：“朋友，我叫陈单秀，我见你仪表堂堂，想要结识一个朋友，能否知道朋友名讳？”
因为是在古怪的小镇里，出于顾虑，许默并不打算以自己的真名继续故事。
他毫不犹豫地握上陈先生的手，嘴角勾起笑容，缓缓吐出两个名字：
“张坚。”
陈单秀愣了愣，至少在许默看来是这样，他静止片刻，随即像是换了一种模式。
他惊喜道：“原来是张二爷，幸会幸会。”
许默脸色微变：
张二爷？
第九十九章 杨回
“二爷？”许默不禁疑问。
难道这个小镇里，也有一位叫做张坚的人，跟他模样相似？
既然陈单秀认得自己，想必也知道自己的住所，抱着期待，许默尝试。
他按捺下心中困惑，看向陈单秀，开口道：“昨晚宿醉，忘记家里的路了，兄台能否告知一下？”
理由很是蹩脚与勉强，但陈单秀似乎看不出许默的异常，回答他：“二爷，一看你就是喝多了。家都忘了，沿着这街道走下去，金城街38号，谁人不知是你张二爷的府邸呀。”
“诶！到时间了，我去给同学上课。”
陈单秀看都没看许默一眼，撇下一句话后离开。
许默凝视着陈单秀远去的背影，记下给的地址后，准备动身。
王猴脸色难看地说道：“队长，这里的人怎么感觉不像是死人，反倒是活生生的？”
许默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这偌大的小镇，隐藏的东西太多，恐怕得等我们好好地观察观察。”
“那......我们下一步？”
“走，去我家。”许默偏头对两人说道。
说着，许默还特意仔细地打量了王猴与蔷薇。
因为许默的服饰是白衬衣配吊带长裤，再加上复古的圆框眼镜，在这样的环境里并不另类。
蔷薇穿的一身干净的lo裙，样式讨巧可爱，看起来就像是求学归国的洋小姐。
至于王猴，可能是中年人的缘故，打扮也颇为保守。
确定无误后，许默按照类似故事NPC陈单秀的指引，领着两人沿街道走。
街道的路灯跟先前许默在台阶上所看到，一样。
主干道上为吊式路灯，行人路旁也则是竖柱装设的电灯。
两旁路灯柱架的竖立，参错相间。
重生后的许默研究过大吃货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而他们目至所及，都十分吻合那个时代。
蔷薇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新奇的环境，眼眸四处观望。
王猴想到周围的人都穿着寿衣，心脏就不停地跳动，但见到蔷薇比他冷静，不由得自觉惭愧。
毕竟是中年人的王猴不想在蔷薇面前丢脸，也壮着胆子打量路过的一位旗袍女人。
那人却没有理会王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
在如此陌生的环境里，许默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终于，经历过一番心里煎熬的三人通过一个十字路口后，来到了所谓的金城街。
按照门牌上的标识，他们找到金城街38号，张坚的家。
不得不说，小镇上，张二爷的府邸可算气派。
中西式风格的建筑混搭得恰到好处，富丽堂皇的同时不失中庸大气。
门口站着一位暗红长袍的管家，见到酷似“张二爷”的许默到来，脸上洋溢着谦卑的笑容，打开门。
管家朝许默倾身弓腰，“二爷，你回来了呀。”
许默在与陈单秀交谈时，大致摸清楚了二爷的身份，是个留学归来的贵公子，在当地颇有名望。
“咳咳。”
“嗯，我回来了，顺便领着两位朋友做客。”
“诶诶诶，老奴清楚，这就吩咐家佣做晚食。”
“哦对了，夫人已经等候二爷多时。”
言罢，管家便动身走进张家府邸。
望着被灰雾笼罩住的宅子，许默内心竟是没有任何恐惧的波动，似乎对这栋诡异建筑不陌生。
奇怪的感觉。
待走进宅子，许默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瞧向宅子二楼。
二楼的窗户处，忽的伸出一只青黑的手握在帘布上，缓缓地扒开一道口子。
许默突然停下的脚步后的动作，让神经紧绷的王猴和蔷薇，不约而同地往头顶上看。
他们瞳孔猛地一缩，帘布下：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脸藏在阴暗里。
仅有几秒，握住帘布的那只手离开了，窗户再次恢复成原来模样。
许默呼出口浊气，灰雾带来的压迫感在折磨着他的神经，他伸手握上冰冷的门把手，推开那半掩的屋门。
吱呀......
这栋上个时代的建筑再次迎来新人的到来。
宅子里的环境干净，家具上没有沾上灰尘，仿佛每天都有人打扫一般。
王猴、蔷薇相继进来。
先前看到的鬼出现在二楼。
许默没有犹豫，想要直接上楼，既然已经到来，一探究竟才属于他的性格。
没有等到王猴和蔷薇的阻拦，楼上便悠悠响起一位女人的声音：
“二爷，你总算回来了。”
“踏，踏踏。”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
许默手臂上开始覆盖有层层纸灰，做好了直接与这只正在下楼的鬼硬刚的准备。
现在可是三对一。
宅子幽暗的灯光下，人影渐渐浮现，愈拉愈长。
“准备动手。”许默低语，这句话其实是对蔷薇说的，他清楚蔷薇能力的恐怖，能够削弱厉鬼的杀人能力。
这样一来，许默配合上鬼火，兴许能够对抗这只鬼。
再不济，他们也能用红烛离开。
鬼域被束缚的许默有些不适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楼梯。
在人影完全出现的那一刻，许默顿时愣住了，错愕与惊讶的表情交织。
眼前的鬼，竟然长着与赵秀雅一样！
“秀雅？”许默诧异道。
然而，出乎许默意料的是，身前这位旗袍女人开口说话道：
“二爷，谁是秀雅？我是杨回呀。”
许默心脏在某一秒骤停，他后天几步，认真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人。
在许默初到小镇时，碰见那些能够开口说话的鬼时，便深知不对劲。
虽然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但始终动摇他的三观以及原本的认知。
鬼，没有思想。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
许默死死地盯着她，不敢大意，一旦这位叫做杨回的鬼有所动作，他会立即动身搏杀。
杨回目光里没有丝毫感情，平静、死寂，她望着严阵以待的许默说道：
“我是她留下来的记忆，跟我来，我会告诉你一些重要信息。”
说完，杨回身子面无表情地转身，重新走上楼。
此刻，许默脑子混乱，宛如一团乱麻，需要足够的线索和真相去解开它。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许默眸光闪烁，或许，他能有机会得知自己的身世。
第一百章 三则信息
许默放心不下王猴和蔷薇，没想到背对着他们的杨回说道：“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虽然不确信杨回话语的真实性，但已经做了决定的许默严肃地对两人嘱咐：“如果我上楼后，半个小时内不下来，你们便点燃红烛，立即离开。”
“不要来找我。”
许默很清楚自己体内的鬼在失去压制后，复苏的它们导致什么样的恐怖。
言罢，许默拿出自己的红烛，交付给两人。
自己则是留着白烛，关键时刻帮助他们拖延，如果可以的话，许默心理上还是希望两人能够逃离。
任务的威胁，和近在咫尺的真相，许默没有退路。
打定主意后，他跟着杨回，踏上木质的复古楼梯。
到达二楼，面容酷似赵秀雅的杨回拉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侧头瞥过许默：
“进来吧，二爷。”
许默望着光脚的杨回，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双手青黑。
面对“杨回”这只鬼的邀请，许默没有任何迟疑，走进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很是温馨，所有家具崭新，没有破旧的痕迹，一张搁置在红木桌上的相册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杨回的嘴角微微勾起又恢复平淡，她似乎想要努力地营造出对许默的和善，但始终模仿不来。
最后，她放弃挣扎，脸色冷漠且木讷：“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鬼里的异类，也不是真正的杨回，是她留下的记忆，用来告诉你某些重要事情的记忆。”
“这......”
杨回的话使得许默惊讶万分，他曾经猜想过鬼棺颁布任务的目的，为的让他做一个完整鬼。
现在，摆在许默眼前的，就是一只有活人记忆的鬼。
“所以，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当许默的这句话问出时，杨回似乎陷入了植入的回忆中，良久，她才平静道：“有三条信息。”
“第一条：二爷，当你来到这个故事里时，意味着我们的尝试成功，新的‘神秘复苏’将重新开始，同时昭示着我们‘天’已经覆灭。”
“第二条：半年后去大川市玉镇石溪山找一位钓鱼的老人。”
“第三条：后来的我们验证了你的猜测：血色纸稿、锈迹钢笔、祂的声音、包括那本传教士带来的书，祂们里面藏有一条成为完整鬼的路径。”
“我要告诉你的信息只有这些，二爷，我剩余的时间不多了，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杨回那死寂的目光看向许默，开口道。
兴许是杨回告诉许默的三条信息里隐藏的内容太过庞大，他来不及仔细思考，仅是全部记下后抓紧时间问：
“我该怎么逃出这个故事？”
“离开张家府邸后，前去小镇边缘的那户正在婚嫁的人家。取走那件本该是我的血色旗袍，故事便会强迫结束。”
“不过，要提醒你的是，千万不要去触碰那口棺材，里面有人。”
杨回的语气似乎很认真。
许默目光微动，棺材？难道和自己纹身上的鬼棺是同一种东西？
“张坚是谁？”
杨回猛地抬起头，一字一顿道：“张坚是你，二爷也是你，你是这个时代唯一能成为‘帝’的人。”
突然瞪大的鬼眼吓得许默后退半步，他镇定下来，准备询问第三个问题时，
异变突生。
杨回捂住自己的脑袋，开始厉声地尖叫，脑袋在疯狂的抽搐中断断续续地出言：
“祂的力量发现了我，正在抹除血色稿子上写下的字迹。”
“在明晚的夜嫁里，拿走那件血色旗袍......”
“啊~！”
杨回的身体变得宛如气球般鼓胀，下一秒：
“嘭！”
她四分五裂。
这只带有记忆的鬼，被恐怖电台的杀人规则抹除了。（注：类似于程序运行的BUG，被发现后修复抹除。）
许默目瞪口呆地盯着发生的一切。
楼梯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猴一把撞开封锁的房门，见到坐在椅子上的许默，以及满是血污的墙壁。
王猴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蔷薇的眼睛，却被后者无情地绕开。
许默伸手拭去脸上沾染的腐肉，看着点燃红烛后跑上楼的蔷薇两人：
“不是说，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上来吗？”
王猴面对许默的质问，支支吾吾地解释：“队...队长，我们不想丢下你。”
许默看了眼王猴，也看了眼蔷薇，“你也是这样想的？”
蔷薇重重地点头。
“两个白痴。”许默嘴角轻笑，心里对两人有了认可，和对魏童一样的认可。
许默摆摆手，吹灭红烛，“我没有大碍。”
红烛的存在对于现在的他们非常珍贵，不能再随意地燃烧浪费。
“这......队长，真的没有关系吗？我们刚刚听到二楼传来厉声叫喊，所以才点起红烛。”
“没事，一些意外罢了。”许默淡淡地回答他。
现在的他，要去找张家宅子的另一个人。
就是那位出现在铁门处的管家。
既然张坚留下了带有记忆的杨回，那管家是否也拥有记忆呢？
没准，管家也承载着什么。
下定主意的许默没有打算离开，而是转身来到红木书桌前，拿起那个相册。
在看见相册里的照片后，他怔怔无言。
相册里，张坚坐在一张椅子上，杨回一身修长的血色旗袍，脚上戴着的是那双许默收容的绣花鞋。
杨回甜蜜地挽住张坚，露出微笑，一笑永恒。
不知为何，许默竟然也笑了起来。
许默收回心神，在红木桌的抽屉里翻找线索，或是遗留下来的东西。
让他失望的是，抽屉里空空无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终于在一个抽屉的夹缝隔层里，他找到了一封家信...？
信封上署名的是张坚，封面上备注有一行字：
“张坚，寄吾妹张瑶姬。”
第一百零一章 给你留根烟
将书信收好，许默看向两人，缓缓道：“我们去一楼，找到那位管家。”
王猴颔首示意。
许默三人回到一楼，才赫然发现管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大厅中央等待他们。
管家脸上挂着仍然是谦卑的笑容，朝许默弯腰：“二爷，晚食已经备好了。”
许默清楚，这小镇里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能吃，他目光灼灼地锁定在管家身上：
“二爷，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
当许默这句话说出时，管家脸上的表情顷刻变得僵硬起来，反应与先前的杨回相似。
等待几分钟后，管家僵硬的笑容收敛，恢复成与杨回一般平淡、死寂。
管家缓缓开口：“夫人已经死了，祂跳过了我，因而幸免。”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许默，“夫人让我告诉你，她想和你在镇上的照相馆里拍一张照片。”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说完这句话后，管家便不再继续回答，倒是不停地重复询问许默要不要去吃晚食。
许默对于管家的变化感到困惑，但也不敢轻易答应，既然杨回说过，张家府邸是这个故事里唯一安全的地方，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杨回用她的行动换取了许默短暂的信任。
杨回交代管家留下的话，应该不仅仅是简单地去照相馆里拍照，而是照相馆里有什么东西，他可以获取。
可能是照片，
也可能是照相机？
杨回死去前，告诉许默，要在明晚的夜嫁里拿走那件诅咒的血色旗袍才能结束故事。
既然如此，今夜他们恐怕得要在这间张家古宅住下来了。
许默给两人一个眼神，蔷薇两人心领神会，跟着许默来到二楼，原来的房间。
二楼其余的房间，许默点燃着红烛，一一探查，让他失望的是，房间里的物件老旧，全部布满了厚厚叠叠的灰尘，翻找一番后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现在的红烛，燃烧了一半。
三人住进杨回与张坚的房间，王猴拿出事先备好的压缩饼干递给许默和蔷薇。
因为车祸的缘故，原本安置在后备箱的黄金箱子，装尸袋全都遭到了毁坏。
这意味着，许默他们失去了关押鬼的容器。
简单地吃过几块压缩饼干，喝了几口矿泉水，许默靠在窗户边上，点燃着烟，鬼眼注视着张宅外的街景。
小镇里的时间流逝速度十分不正常，他们进来这里不到五个小时，便黑夜笼罩。
视线透过张宅的铁栏，勉强能见到街道上来往的人影。
准确地说，是来往的纸人。
各色各异的纸人。
祂们的麻木且机械地在蹒跚前行，宛如一个个巡逻的奴隶。
遭受恐怖电台里鬼控制的奴隶，鬼奴。
经历过一天的惊魂逃亡，王猴与蔷薇都显露出疲惫神色。
“你们太累的话，便休息一会吧。”许默轻声道。
在许默没有成为驭鬼者前就习惯熬夜，成为驭鬼者后对休息的要求愈发减少。
王猴和蔷薇被鬼侵蚀的程度并不深，因而身体上仍会感到劳累。
蔷薇趴在红木桌上深深睡去，王猴则是靠着墙壁休息。
唯有许默一人，黑夜难眠，抽烟，脑袋快速运转。
太多繁杂的线索捆绑一起，许默甚至有些迷茫。
如果楚灵，站在和他相同的位置，经历一样的情况，他会如何做呢？
许默自嘲一笑，随手熄灭掉烟头，转身来到王猴旁边，同样坐下。
王猴沧桑的面孔偏向许默，望着许默手里的烟，眼底有渴望。
“抽一根？”许默举起烟盒，下巴微抬，小声低语。
王猴只是笑笑，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我女儿她因为长期吸二手烟，导致喉咙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默点点头，他不喜欢抽着烟听别人说自己的故事，显得矫情。
“你死的时候，我给你亲手点一根烟。”
王猴愣了愣，笑言：“好。”
“她睡得很安静。”王猴满心欢喜地对许默小声说道，目光放在不远处的蔷薇身上。
许默淡淡一笑，没有回话，闭眼歇息。
当第一缕透过窗户的阳光照进屋子时，许默睁开了双眼。
他伸手拍了拍还在深睡的王猴，后者失神片刻，意识也缓过来，渐渐清醒。
许默刚想去叫起蔷薇，才发现小萝莉早已经醒来了。
蔷薇抹了抹自己惺忪的睡眼，居然伸了个懒腰，朝两人摇手可爱道：“早上好呀。”
许默忽然在某一刻有了想养女儿的冲动，他有些理解了王猴眼神里的那种狂热。
“咳咳。”
许默扯过失神的王猴，开口道：“那场夜嫁在晚上举行，现在则是白天，我需要亲自去验证一件事情。所以老规矩，王猴，你留下来和蔷薇相互照应，我马上就回。”
事实证明，杨回的话语确实没有错，昨夜的张家老宅风平浪静，除去有一位不断重复话语的管家外。
不然王猴与蔷薇一同前去也有许默的考虑，一旦许默遭遇到诡异，留守在张家老宅的两人还能给予他接应。
许默本想留下那个红烛，但蔷薇拒绝了，她瞪大眼睛跟许默讲：“许哥哥，阿薇和姐姐有能力保护自己。”
许默神情微动，看向王猴，后者也同意留守张家老宅。
“与其我们两个待在你身边成为累赘，倒不如留守在这里给你接应。”
“红烛本就是你的，你拿着，如果遭到神秘事件，至少可以凭借它回到这里。”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磨蹭着浪费时间，许默收起红烛，拉开房门。
管家依旧待在一楼，在遇见许默时，脸上便会重新浮现僵硬的微笑：“二爷，你慢走。”
许默对这个古怪的管家，颇有好感，报之一笑。
推开大门，许默重新以张坚的身份，生活在这座小镇。
镇上的照相馆仅有一家，耗费了些许心力，许默找到了那家位于街边的照相馆。
“旧日照相馆。”
许默走进照相馆中，在柜台处见到了老板。
老板穿着一件青色大马褂，戴有一副小眼镜，嘴角僵直地勾起，对进门许默冷漠道：
“照相馆，只给两人拍，一人不行。”
第一百零二章 诡异照相机
“只能两个人一起来照相？”
老板古怪的要求让许默感到困惑。
许默来到柜台前，神色认真道：“我不拍照，来看看而已。”
言罢，老板抬头望了眼许默，随后就像是将他当成空气般，没有再理会。
许默心里犯嘀咕，这样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拥有了在照相馆里行动的资格？
许默尝试着深入照相馆，老板没有对他进行阻拦，像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亦或是许默没有触发到照相馆里的条件。
必须要两个人。
照相馆里的摆设风格很具备上个时代的特色，许默惊讶的是，除去柜台，照相馆里其他地方都布满灰尘。
似乎他轻咳一下，便会激起层层灰。
照相馆内部，阴冷、潮湿。
墙壁上悬挂的人像、风景照片都异常模糊，仿佛是被浓雾遮住了一般。
年代久远的地毯上长满青苔，和一些许默都认不出的微生物藻类。
到处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潮湿腥臭。
忽然，
一件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放置在木架上的老旧照相机，相机上的油漆早早脱落，露出了原本底层的材质，脏和旧是许默的第一评价。
像是从垃圾场里捡来的废品，见到它后，许默下意识地看了眼照相馆老板。
这样的照相机，还能使用吗？
虽然心底里有个声音告诉许默，去握上他，但出于谨慎，许默没有轻举妄动。
观察了照相馆一会后，许默终于领会到老板语言里的意思。
原来这间照相馆，是专门给死人拍合照的。
据许默所知，上个时代，有些人家中的上年纪的老人、生命岌岌可危的病人都会在临死前和家人拍一张照片以作留念。
想必这家照相馆，做的便是这种生意。
这个能给死人照相的相机，应该不简单。
就在许默思虑该如何抢走这诡异的相机时，门外的街道突然响起唢呐声，乍一听会觉得喜庆，但再深入地听久时则会发现唢呐凄厉，其中混杂有女人低沉地哭泣声。
唢呐、鞭炮、敲锣打鼓。
喧闹、诡异。
许默只能暂时收起偷走照相机的主意，来到窗前，悄悄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象。
天上的太阳，许默出来是的东升，到现在却忽然变成了黄昏落幕。
夜嫁开始了。
一群由纸人构成的迎亲队伍，位于队伍领头的新郎，是一个高度腐烂的男尸，看起来像个地主，胸前的大红花别样地显眼。
许默往队伍的中后方看去，四个轻薄的男性纸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共同举一个红轿子。
轿子上的新娘正是那位追随许默等人一路的旗袍女鬼。
嘈杂的唢呐声里，静坐在轿子上的旗袍女鬼安稳沉寂，埋低头，长发披散，见不到她的脸。
许默注目她时，愕然地发现，旗袍女鬼的脖子在慢慢地折动，方向恰好是朝着许默这边。
在发觉旗袍女鬼的异样动作后，许默果断地蹲下身子，藏在窗后，避免被祂的发现。
待到环绕耳边的唢呐声远去，许默才缓缓站起，远远遥望着离去的纸人群。
旗袍女鬼的反应昭示着恐怖电台的诅咒如影随形，没有完全整死三人小队，是不会罢休与结束。
初步探测完照相馆，许默打算离开，诡异的照相机没有逃离这个故事重要。
许默拉开店门，伴随日落西沉，小镇里的人也开始出现诡异的行径。
街边路上，卖混沌的小贩，把自己的脑袋放在锅里煮。
咕噜咕噜~
气泡翻涌，蒸煮的声音传荡在空寂的街道。
驶过的小车车轮碾过一个路人掉落的脑袋，跟纸糊的一样，轻松压扁。
悬挂于墙上的电灯，散发着幽暗绿芒，四周诡异无比。
不远处的电灯下，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似乎是只鬼。
许默压下自己的帽子，迈开脚步，穿梭于茫茫纸人。
电灯下，那只鬼发现了许默，身影在一个个电灯下模糊中消失又浮现，很快就要追上他。
许默步伐匆忙，注意着灯下鬼距离他位置。
越来越近了！
许默的心提到嗓子眼，望着尽在咫尺的张家宅子。
弥漫在身体四周的纸灰，沾染上他的手臂，许默已经做好与灯下鬼对抗的准备。
靠近张家老宅铁门时，许默瞧见，王猴和蔷薇早已经做接应他的准备。
铁门迅速拉开，身后灯下鬼急促逼近的寒冷威胁着许默。
“队长！”
王猴惊呼。
忽的，一只漆黑无比的手臂死死抓住许默，庞大的巨力以及厉鬼的侵袭刹那间钻进许默的身体。
许默猩红的鬼眼猛地张开，血丝被诡异的黑色替代，一种难以言喻的高温聚集，灯下鬼漆黑的手臂上腾空燃起诡焰。
鬼火暂时挡住了灯下鬼的袭击，许默趁此刻的空荡，逃入张家老宅。
进入张家老宅后，身后那被锁定的目光消失，连带消失的还有灯下鬼。
许默没有感到轻松，他目光死死盯着渐渐被黑暗淹没的光线。
“啊！”
恍然间，许默的耳畔边再次凭空生出杂乱的人语声。
该死！
鬼脑怎么在这个时候，要开始复苏了吗？
许默跪倒在地，痛苦地捂住脑袋，因为鬼眼与鬼火的只是短暂平衡，所以拥有鬼脑后的许默需要祂的加入来达到全新的稳定。
鬼棺则是压制着瘦高鬼影，短时间内许默对祂也没有使用的能力。
鬼脑的突然复苏，极有可能成为压倒许默的最后一根稻草。
经历过上次许默以一种意识形态来到灰雾之上后，鬼脑消停了一段时间，但并未松懈对许默身体侵蚀。
第二次鬼脑的复苏，意味着许默遭受到的侵蚀加重。
顿时，王猴与蔷薇遭到惊吓。
危急之际，许默想到了蔷薇，他颤抖的嘴唇艰难地对她说道：“我的脑子，观想祂。”
蔷薇轻咬玉唇，明白许默意思的她眼瞳开始翻白。
一股诡异的波动，自蔷薇身上荡漾开来。
神秘的力量接触到许默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发现耳畔无序的乱语声在减小，减少。
蔷薇则是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尖叫起来，表情痛苦。
许默身上的诅咒一小部分被转移到蔷薇的身上，鬼脑里的复苏得到短暂的限制。
从许默脑袋里剥离出来的诡异折磨着女孩，蔷薇可爱的脸蛋上浮现血丝。
她昏迷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夜嫁
王猴连忙扶住昏迷倒下的蔷薇，神色紧张道：“许...许队，这怎么办？”
勉强喘过一口气的许默，镇定下来，蔷薇昏迷的原因应该是承受了鬼脑诅咒的缘故。
现在夜嫁开始，许默知道他们要想离开故事，就必须要拿到那件血红旗袍。
言下，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
许默轻咳几声，握住王猴的肩膀道：“留在张家老宅，看好蔷薇。等我去把那件旗袍拿出来，故事结束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王猴明白许默的意思，郑重道：“队长，看你的了。”
许默点点头，带上红烛，确定那只灯下鬼离开后，果断地开门走出张宅。
根据杨回提供的路线，许默很快寻到了小镇边缘的村寨。
村寨与小镇间相隔了一座小丘陵，丘陵上是一片竹林。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丘陵，似乎里头藏有什么东西般，诡异阴森。
许默硬着头皮走入，踩踏竹叶的声响回荡在空寂无人的竹林，仅仅是刚进入，四周的灰雾顿时浓郁起来，几乎是瞬间，视野的可见范围骤降至一米左右。
显然与笼罩小镇里的浅淡灰雾相比，竹林里的灰雾要更加浓郁。
之前在王猴发现灰雾里的人形轮廓，很有可能就是拥有这灰雾的鬼。
灰雾能够压制住许默的鬼域，说明要比他的更为强大。
谨慎前行的许默随时做好点燃红烛的准备，只要那人形轮廓出现。
在山林间行走的许默忽然间听到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他顿了顿。
许默仔细辨认了一下身后的脚步声，与蔷薇、王猴两人的完全不相同
祂还是跟来了吗？
藏在灰雾中的鬼。
许默没有回头看，而是继续前行了十几步后，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大坑。
坑不深，但形成有段时间了。
坑里面散着恶臭，坑底和坑壁上都长满了青苔。
许默不敢久留，跨过坑洞，直接往前继续走。
但在他离开十几步后，
坑内突然伸出一只枯手。
悄无声息。
灰雾里盲目摸索道路实在困难，许默徒步步行至山顶后，朝丘陵下方望去，一个小村庄隐约而现。
忽的！
许默觉得脖子后背莫名地一阵发凉，下一秒：
纸灰覆盖于他的皮肤上，祛除阴寒。
在没有摸清灰雾里那只鬼的杀人规律前，许默不会轻举妄动。
可脖颈处传来的异样感还是让许默神经紧绷起来，那只灰雾里的鬼有所行动了。
兴许，接下来，祂的每一次袭击都会加强。
许默骤然提高速度，朝山下狂奔。
不出预料，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急匆匆，似乎在紧紧追赶着他的步伐。
又是一阵阴寒，这一次许默清楚地感受到了祂的来源。
是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会导致灰雾里的诅咒涌入身体，长时间在灰雾里呼吸导致自己喉咙处发寒而误以为是有人在背后。
许默扭头看向身后，根本没有人形轮廓。
灰雾里的鬼，袭击方式和之前许默遇到的鬼不同，祂的方式才是真正的难以抵御。
谁能做到不用呼吸？
许默的眼神中闪过寒光，原来自己一直被那个人形轮廓所迷惑住了，恐怕鬼脑的失控复苏也与这灰雾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来的话，那么，王猴和蔷薇也面临着危险。
他脸色刹那阴沉，屏住呼吸，用尽力气朝山下狂奔，跳跃过阻挡道路的枝干，只为了在到达自己极限时能穿过竹林。
好在许默幼时跟爷爷许凡间学过龟息，憋气的时间与能力远超常人。
疾驰中，许默一边注意着自己朝灰雾化方向融化的身体，一边查看前方道路。
终于，许默跑出了竹林。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村庄。
屋舍俨然，大约有几十户人家，唯独诡异的地方是，每户人家前都挂着红灯笼。
村里的光亮，也是由这些灯笼散发出来的。
在这样的村庄里，如此嘈杂的唢呐声竟是没有引起村里人的反应。
居高临下，许默见到了村落里，蹒跚前行的纸人迎亲队伍正朝着村中央前行。
见状，他潜入村庄中，伺机下手。
村庄里的房子大都是土瓦房，说不上破旧，但却也有了些年头。
除去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灯笼，房子里头漆黑一片。
他沿着村里的泥泞小路跟上迎亲队伍的步伐，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阵低沉地铃铛声：
“铃...嗡铃铃。”
许默的脚步刹那间放缓，躲在一家屋舍后，借过掩体打量铃铛声传来的地方。
他瞳孔猛地一缩，这？
泥泞小路上出现了一位蹲着行走的和服女人，双手合掌握在胸前，苍白的手掌里握有一个诡怪的铃铛。
“铃...嗡铃铃。”
恐怖的摇铃声再次响起，许默莫名地感受到鬼眼的胀痛，瞳孔中血丝与黑色交替。
似乎在警告着许默。
许默连忙收回视线，没有再注视着那个摇着铃铛的鬼。
待到耳边的摇铃声远去后，许默才从阴影处走出，现在他才发觉是自己把恐怖电台的存在想象得太过简单。
故事里不止一只鬼，而是一群鬼！
一群至少在C级以上的鬼，祂们都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亦或说，是恐怖电台将祂们放在了一起。
只为杀掉，误入故事的三人。
许默加快速度，在一片黑暗中循着唢呐声前行，很快他找到了那纸人迎亲队的最终地点。
一间腐朽溃烂的村庙。
所谓的村庙，不过是一个低矮古旧的小院，小院门口摆放着一口腐朽严重的棺材，不过棺材盖是打开的。
纸人们簇拥着涌入村庙，看样子，今晚的夜嫁地点就在这里。
许默逃过这些迎亲的纸人，来到小院的背面，因为低矮的缘故，他轻松地翻越过墙。
靠在树下的许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院子里的场景。
院子中有一口与他身上鬼棺极其类似的棺椁，包括各种纹刻在上方的符箓篆文。
棺椁上蒙罩有一层红色丝绸，前方是一个大火盆。
让他觉得惊异的是：
迎亲的纸人一个个坐进火盆中，成为焚烧后留下的纸灰。
火盆里燃烧的火也并不是红色，而是一种神秘的幽绿色。
就在许默暗处观察时，
正主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