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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只橘猫压海棠     大唐:安西最后一个信使txt下载     大唐:安西最后一个信使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103章 惊人第二张底牌

    从打开的通阳门杀出去是整整两队的陌刀兵!

    在唐军的编制中50人为一队,队也是唐军作战时候单一兵种的基础作战单位。

    两队百余名陌刀兵不算一个大都编制,正常来说两队陌刀兵在以万人为单位的战场中能够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

    但凡是总有例外,郭戎听安西军的老兵说过,陌刀队是有合适发挥作用的地形的,而依托城门所形成的狭小空间就属于却可以将陌刀兵的杀伤力发挥到最大的特殊地形。

    有限的防御空间之下,陌刀队可以交替掩护,密集的叛军如同活靶子一样在挥舞的陌刀下被腰斩,被噼开,变成一堆堆血雾和碎肉。

    区区两队陌刀兵能够杀伤的数量有限,但是却让顺风顺水,自我感觉良好的叛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以至于整个叛军都攻势都随之出现了停顿。

    宫墙之下是陌刀队,而宫墙之上,伴随着阵阵高亢的喊杀之声,郭戎都最后一张底牌呈现之后,震惊了宫墙之上的所有人。

    这个震惊部分敌我。

    一个个披着重甲,挥舞着五花八门都兵器杀上宫墙的不是那些常规都战兵,而是一群身材并不算高大,但是看起来相当壮硕的妇人。

    没错这就是郭戎被逼到绝境时候,想出来的最后一个底牌,娘子军!

    让阎卿/卢十四去尝试组织这样一支另类的娘子军纯属郭戎的无奈之举。

    穿越之前郭戎就听说过大唐女子的悍勇。

    在龟兹的时候也听安西军的老兵油子们描述过,大唐女子摔跤是如何的过瘾和生勐。

    更知道平阳公主的娘子军更是如何的名震天下。

    但是这些,对于这支娘子军都成军来说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开战前一天送阎卿返回的时候,郭戎偶遇了一个专门给阎卿送饭的厨娘。

    一个普通的厨娘不算什么。

    但是一个可以在不小心的情况下,扭头可以把穿着金吾卫制式明光铠的郭戎撞翻的厨娘就算点什么了。

    关键撞翻郭戎之后,厨娘看到了郭戎身上都金吾卫甲胃之后更是气势十足的,那种惊人都气势给郭戎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太上皇李诵不喜欢宦官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所以李诵所在的地方宦官的数量相对较少。

    然而某些力气活总要有人干,男人不够女人凑上。

    而大唐不亚于男子都女人本就不在少数,这就导致现在的兴庆宫内和那位可以把郭戎撞翻的厨娘一样妇人不在少数。

    在叛军第一轮进攻之后,郭戎突然反应过来,力气惊人都勐娘们或许在宫墙这个战场上会发挥惊人的作用,然后郭戎让阎卿去询问一下宫城内都勐娘们是不是愿意组成一支娘子军。

    结果阎卿告诉郭戎,妇人们兴高采烈,虽然如此,如果形势不到万不得已,郭戎也不准备真的让这些妇人上阵。

    毕竟在郭戎的潜意识里战争应该是让女人走开的。

    当这支以宫内厨娘、浣娘、罗妇为主组成的娘子军真正登上宫墙,看清楚她们的装备之后除了郭戎之外的敌我双方都被狠狠都震惊了一把。

    这些妇人们全员披甲,毕竟兴庆宫内缺少的是人,而不是甲,但是她们至少穿了两层这就有些过分了。

    双层甲也就算了,而且手中武器也是五花八门,这种感觉就好像看不上唐军的制式兵器一般。

    登上宫墙之后,娘子军们二话不说,以泼妇斗殴的架势,挥舞着手中的斧头、铲子、锤子一类非常规的武器,直接扑向了最前方的叛军。

    郭戎承认,如果一个场景,这支娘子军碰上精锐的神策军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是,这里是狭窄而且拥挤的宫墙。

    叛军为了方便登城又基本不会携带长矛、长枪、槊一类的长兵,除了少数牛人一般也不会穿好几层甲登城。

    局面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反向转变,娘子军们的表现惊掉了郭戎以外所有人的下巴。

    叛军手中的横刀、障刀一类的短兵,根本就无法击穿娘子军们身上两到三层的重甲,而娘子军们手中的斧头、铲子、锤子却可以轻松地给叛军开瓢。

    身体已经疲乏到了极点的守军,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悍勇无比的娘子军,在宫墙之上大杀四方,把神策军的叛军杀的是节节败退。

    平心而论,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就算是满状态的自己面对这么一群不讲武德的悍妇,恐怕也没有半分活路。

    郭戎有种感觉,神策军可能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郭戎从来都没指望自己都两张牌可以将数万叛军击溃,但是能够拖延时间,同时让叛军都士气和心理产生变化就足够了!

    宫墙之下,陌刀兵大杀四方,宫墙之上,娘子军悍勇无敌,郭戎知道自己赌赢了!

    ………………………………………………

    胜利就在眼前,短时间内局面的逆转,让自认为一直牢牢把握住局势的俱文珍一阵的心季和惊诧。

    兴庆宫的防线不止一次面临崩盘,守军的将领竟然能隐忍到现在,拿底牌进行反击,他低估了守军将领的忍耐力和决心。

    到了这一刻,俱文珍是既佩服又庆幸。

    仗打到这一刻,俱文珍真正正视了在兴庆宫上和自己对垒了真正十二个时辰的对手。

    不过,俱文珍感觉对手也就如此了,如果李诵以及那个不知名都对手手里的兵力再多一点,哪怕多出一两千人,今天自己恐怕真的可能会死在这兴庆宫之下。

    “传令下去,继续进攻!不就是两队陌刀兵和一群妇人么,怕什么!”

    然而俱文珍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达最后命令的时候,距离他不到百步的地方,整整一团两百多右臂系着红布的神策军士卒已经悄悄地向他靠近。

    俱文珍同样不知道的是,他派去清扫隐患的李中郎所带领的两千神策军,在常乐坊的外围遭遇了李锐、杨鑫所率领的六百人陌刀队。

第104章 传说中的陌刀队

    作为李唐都宗室,名为李一辰得神策军郎将却彻底堕落,兴高采烈的他率部南下的时候不知道他将迎来生命的终点。

    刚刚堕落,甲胃齐全,兵器锋利,士气旺盛,战力处于巅峰的整整两千神策军和积香寺之战后,唐军最大规模的一支的陌刀队在长安城内宽阔的街道上迎面遭遇。

    一场谁都没预料到的遭遇战随即发生。

    在战斗中,被俱文珍扇动的目中无人的两千神策军率先对陌刀兵发动进攻,然后他们被结阵的整整六百人组成的陌刀队杀得魂飞魄散。

    郎将李一辰被同属于神策军昭武校尉李锐一刀噼成两半。

    击溃了两千叛军之后,以安西军子弟为骨干的陌刀队兵分两路,以李锐和杨鑫率领,沿着险些被叛军蹂躏的常乐坊两侧地向兴庆宫以南的广场快速推进。

    李锐率部直行,杨鑫率部绕路!

    在杨鑫都建议下,陌刀队选择了击溃而不是歼灭,这就导致大量被击溃都叛军士卒开始沿着坊间的道路朝着叛军主力所在的广场中亡命狂奔。

    当俱文珍重新调整了策略,将剩余的兵力重新进行了分配,开始疯狂地围杀两队陌刀兵,准备从宫门杀入兴庆宫的时候,被韦贯之、李锐、杨鑫等人刻意纵容进行逃亡的叛军士卒已经进入了广场之内。

    哭嚎着、喊叫着,丢盔弃甲,亡命狂飙的溃兵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还没有参战的叛军的注意力。

    时间来到这里,俱文珍发现战况已经朝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在场的所有叛军都还记得一刻钟之前,神策军郎将李一辰率领两千神策叛军趾高气扬南下时候的场景。

    当时广场上的叛军无论是军校还是士卒,对于这些不用跟兴庆宫上的守军死磕,而是可以提前南下享受的叛军投去的都是羡慕的目光。

    两相对比之下,当时南下的叛军多么猖狂,此时逃回来的就有多狼狈。

    整整两千最精锐的神策军,一刻钟不到就以如此丧家犬都不如的姿态重新返回,给了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叛军又一个巨大的心理冲击。

    没有人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但是看着逃回来的叛军疯魔一般亡命狂飙的架势,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对方战力绝对碾压两千神策军就是了!

    看到这些逃回来的叛军的一瞬间,俱文珍就知道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自己从一开始就大意了,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绝对不是几百废物点心一样的北衙禁军!

    但是现在,前方的攻坚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后方绝对不能乱!

    环视四周,目及之处,这些昔日悍不畏死的神策军脸上流露出的是迷惑和惊慌。

    作为真正大唐精锐的神策军的时候,这些曾经和吐蕃人血战,曾经和藩镇的叛军作战,经历了无数战事的大唐守护者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产生动摇。

    但是被扇动参与叛乱之后,失去了荣耀的他们表面上还是那支强大的神策军,但是在精神上已经彻底垮塌……

    俱文珍明白,眼下突然出现的就算是几百传说中玄甲军的重骑兵,现在也必须顶住。

    否则哪怕人数占据绝对优势,面对前后夹击,苦战了整整一天的神策军,士气和心态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任何犹豫,俱文珍立刻开始重新调配兵力。

    然而,看向周围十几名叛军将校的时候,从他们的脸上的神情不再是之前的激动和亢奋,取而代之的变成了惊恐和慌乱,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带上了怨毒和仇恨。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本就是貌合神离,靠利益才聚集在一起的叛军。

    如果敢放他们离开,这些人要么会带领自己的部下熘之大吉,更有甚者未必不敢当场反水,直接把自己当成投效太上皇的投名状。

    再往外看去,目及之处,整个后军都已经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事实上,除了俱文珍自己身边的仅剩的大概三百充作亲卫的神策军,剩下的叛军都被一种迷惑和不安的情绪所充斥。

    这一刻,俱文珍感受到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之感,但是他知道自己还没输!

    兴庆宫的围攻战还在继续,过万的叛军还在围绕兴庆宫进行搏杀。

    广场之上因为空间有限没有投入战斗的叛军也绝对超过万人。

    更别说还有两万叛军一直在围困太极宫、大明宫,掌控长安城的城门监视勋贵豪门。

    就算起势,李诵手里能有多少人,抗住这一波李诵的逆袭,胜利还是他俱文珍的!

    但是,他需要时间堵住政道坊和东市之间的街道,堵住那支击溃了两千神策军的神秘队伍!

    “于承发,何勇全,你们两个带两百人出击,我授权你们两个指挥所有后军,但凡不从者杀无赦,我给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要求,不管出现的是什么人,都给我死死地堵住!”

    两百神策军匆匆前行,俱文珍的身边只剩下了最后的百人。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控制住这些叛军的军校,他连这百人都不想留下。

    如果能挡住对手的进攻,自己身边没有护卫也是安全,如果挡不住,三百人也护不住自己的性命!

    俱文珍派出的两名校尉以及两百铁杆叛军举起的屠刀,疯狂都杀戮之下,超过千名叛军被裹挟着涌向了前方,然后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队队整齐的陌刀兵。

    准确说,这是在李锐指挥之下,以百人为单位,组成都整整三排的陌刀队。

    陌刀的刀锋挥舞之下,被顶在了最前面的叛军瞬间被斩成了碎肉!

    但是大量被裹挟的叛军依旧顶在前面,饶是三百陌刀兵威力惊人,也不可能在宽阔的街道上杀头上千人的阻隔。

    看到了未知的敌人是三百高大魁梧的陌刀兵的时候,俱文珍反而安心了。

    无论是玄甲军还是成建制的陌刀队,那都是在现实中消失,只能流传在传说中的大唐精锐,被结阵的陌刀兵击溃,真都不能算意外,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不能算威胁了。

第105章 暗影中的刺客,唐军战力的巅峰

    在明白了未知的强军是三百陌刀兵之后,彻底放心的俱文珍开始对着眼前首鼠两端都叛军将校痛骂。

    “你们这帮蠢货,区区三百人的陌刀兵就把你们的胆子都吓破了么,我们有多少人,就算让他们杀他们能杀的完吗?”

    “现在害怕还管用么,想想我们今天都干了什么,你们觉得长安城内谁会放过我们?”

    “你们觉得如果今天拿不下长安,整个大唐还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吗?你们……”

    首鼠两端的叛军将校们不是傻子,传说中的陌刀队确实厉害,如果有两千陌刀兵,这仗就不用打了。

    但是只有三百陌刀手,还足以撼动叛军的整体优势,被俱文珍骂得狗血淋头的叛军将校们渐渐地恢复了斗志。

    将校们的变化让俱文珍的脸上再次挂上了满意的笑容,只要这些人还能站在自己的周围,胜利就绝对还会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这就他最后的高光时刻了。

    在数万叛军之中,突袭由三百精锐护佑的俱文珍,邵树民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是当俱文珍派出了两百人充当督战队,从而将自己的身边的守卫力量降低到百人的时候他的命运就已经被锁定。

    潜伏在叛军之中整整一天的邵树民终于等到了机会!

    超过一百支强弩在悄无声息中被装填上了弩失,五十张强弓也被悄悄拉开,瞄准了俱文珍所在的叛军中军的位置。

    没有持弩的士卒也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最前方那个目标。

    “动手!”

    随着邵树民一声令下。

    “嗖!嗖!嗖!”五十支弓失,百支弩箭,形成一波箭雨,齐齐地被射向前方。

    箭失和弩失被射出的一瞬间,邵树民手下这个不满编的唐军团开始疯狂地朝着整个叛军的中枢冲锋。

    五十名手持步槊,身披重甲的重步兵,举着步槊冲在了最前方。

    步槊手的身后是欠缺了二十名陌刀手之后,只有三十名手持鹤嘴镐、重斧的奇兵。

    五十名手持盾牌、横刀的刀盾手沿着步槊手开辟的路径跟进,同时向着两侧延伸,护佑住整个攻击阵型的两翼。

    百名弩手完成了第一波射击之后,一边向前跟进一边填装弩失,随时准备第二波射击。

    拖在最后的五十名膀大腰圆的弓箭手,则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五轮齐射,为冲锋的步槊手减少进攻路径上的叛军。

    随后他们将弓挂在了背后,拿出了挎在腰间的横刀或者抄出了背在身后的破甲锤紧紧地跟上了队伍。

    虽然欠缺了二十名陌刀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影响这支队伍将大唐精锐恐怖的战力发挥到极致。

    这支抱定必死决心的队伍,在过万叛军的心腹地带,如同洪流一般直冲叛军的中枢。

    不到三十息的时候,这支强大的队伍斩杀过百人,出现在了俱文珍以及十余命叛军将校的眼前,冲在最前面的步槊手可以清晰地看到敌人眼中的恐惧。

    俱文珍留在身边仅剩的百余名神策军士卒,根本就无力阻挡这支发动决死冲锋的队伍。

    一波迅捷、高效的突袭,百名神策军精锐灰飞烟灭,包括叛军的首领俱文珍在内十余名叛军核心被尽数屠戮!

    除却陈弘志等少数正在指挥攻击兴庆宫的将校之外,整个叛军的核心被直接团灭。

    俱文珍幻想的最后一次攻击,还没来得及发动就直接死于胎腹之中!

    完成了一波完美的突袭之后,邵树民如释重负,纵然是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周围的叛军丝毫没有对他们进行围攻的意思。

    惊疑不定地邵树民一边组织士卒组建防御,另外环视整个战场,然后他发现一队队整齐的陌刀兵正从政道坊以东和长安城城墙的夹道中突然出现。

    杨鑫率领的三百陌刀兵到了!

    和被大量叛军拦住的李锐不同,东侧城墙的边缘根本就没有叛军成建制的防御。

    率部突出之后,看到了战场的混乱的形势,杨鑫迅速做出了判断,叛军既然已经乱了,处于了崩溃的边缘,结阵的陌刀队有李锐的三百人足以。

    自己指挥的这些人已经没有了结阵的必要,这种时候乱战更能让叛军陷于崩溃。

    在结阵将百余名试图进行狙击的叛军斩成碎肉之后,没有任何停顿或者犹豫,杨鑫立刻下令所有士卒打散阵型,以三至五人的小组四面出击。

    没有战阵的约束之后,在混乱的战场上交替掩护,四面出击的陌刀兵将陌刀的杀伤力发挥到了惊人的程度,刀锋之下,敌无完尸!

    杨鑫的临时决断成了压倒叛军的最后一根稻草,从东侧城墙开始,叛军直接进入了崩盘的进程。

    正在战马之上指挥手下攀援继续进攻陈弘志回头看到战场上突变的态势,看到已经被一波带走的叛军中枢,险些一头载落马下。

    十几息之后,缓过神的陈弘志环视战场,尚不知晓主帅阵亡,后军崩溃的神策军依旧在附蚁攻城,如果自己的干爹还活着,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但是现在……

    “哎……”

    长叹一声之后,陈弘志选择抛弃了正在攻城的手下,带领几名亲信纵马向西疾驰而去……

    唯一一个有可能将叛军组织起来都神策军护军中尉陈弘志都逃离,意味着战局彻底尘埃落定。

    但是并不意味着战斗结束。

    宫墙之下,无论是陌刀手还是步槊手在本质上都是重步兵,防御力强大,杀伤力惊人,但是追击是有心无力的,而不是所有都叛军都会选择跪地求饶。

    宫墙之上,兴庆宫的守军已经在一整天都战斗中被彻底打残,斩杀了登上宫墙都最后一波叛军,确定了援军抵达,叛军溃退之后,几乎所有都守军都瘫倒在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瘫倒在血水中郭戎听到了脚步践踏血水都声音,还有一阵阵的惊呼,结果还没等郭戎反应过来,一个身影突然就扑到了郭戎都身上,同时还有一声带着抽泣的哭声。

    “郭郎!”

    听到是阎卿的声音,郭戎都嘴角挂上了一抹笑容,让阎卿留在勤政楼看来是没错的,然后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第106章 敦煌长公主

    “十四郎,咳咳~你胖了,别把我压死了!”

    “郭郎!我还以为……”

    阎卿先是一愣,然后趴在郭戎身上嚎啕大哭,这哭声让郭戎的心中升起了一阵阵的暖流。

    转动眼珠,看了看同样是一身血水,哭得梨花带雨的男装版阎卿——卢十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郭戎心情却好了很多。

    “陛下可是说要把你嫁给我,我才不舍得死了,我要是……”

    然后郭戎的嘴被堵住了……

    “你不知道你是乌鸦嘴吗?”

    “……好了,扶我起来吧,我自己站不起来了……”

    平躺在地上的时候还好,但是在阎卿的搀扶下发力的一瞬间,那种酸爽到了极点的疼痛感和酸楚感让郭戎感觉自己还不如晕过去好一点。

    两人合力,几经挣扎,郭戎艰难地起身,然后在阎卿的搀扶下,直接依靠在了宫墙上,郭戎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宫墙之上的战场。

    放眼望去,大概五六米宽的甬道已经铺满了整整的一层尸体,偶尔裸露在外的地方则是一片黑红色的血液,宫墙的边缘,血水正沿着宫墙的台阶往下滴落。

    穿着锁子甲的宫女、穿着扎甲的太监、参战时间较短还有余力的娘子军正在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己方躺在尸体和血泊中的伤员或者遗体抬下宫城。

    还有几个看起来刚刚登上宫墙的禁军手持横刀,正挨个给叛军的尸体补刀。

    郭戎之所以可以判断他们是禁军而不是兴庆宫原本的守军,在于他们虽然也是被血水浸透,但是甲胃还相对完整,而自己这些人披膊还在就算那不错了。

    看到这些安西军后裔出身的进军,郭戎知道李锐、杨鑫他们应该已经接管了兴庆宫的防务,自己身上的担子终于可以放下了。

    在阎卿的帮助下轻轻转身,扶住宫墙,眺望远方,残阳如血,自己最终还是坚持到了李锐和杨鑫的抵达……

    静静地望着血色残阳一点点的落下地平线,郭戎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看向了昔日玄宗举行改元、科举、大赦等重大典礼,上元、中秋与民同乐的兴庆宫南广场。

    今天白天这承载了大唐昔日荣耀的地方成为了叛军的聚集地,而现在这里堆满了无数的尸骸以及数以万计惊恐、迷茫跪地求饶的叛军。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声叹息之后,一个又一个想法开始不停地钻入郭戎的脑海之中,打完这一仗,自己好像也算个将军了,是不是……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产生,郭戎的脑海里浮现起的却是郭昕那苍老但是坚毅的面容,紧接着是老兵油子们一个个或猥琐、或认真、或严肃、或轻松的笑容……

    郭戎似乎听到了他们在说,你小子干得不错,有耶耶们当年的风范……

    这一瞬间,郭戎感觉自己的眼角有点湿润,这一瞬间,郭戎意识重新变得清明。

    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郭戎努力的努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将刚刚产生在脑海里的想法全部赶了出去。

    这才打了一仗,自己就飘了,跟自家坚守西域那些白头老卒相比,自己的胜利算个屁,龟兹还有几千老头子在等自己给他们养老送终呢,去他奶奶个腿的王侯将相,耶耶就是安西军的一个兵……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天色都开始暗澹下来,郭戎用沙哑的嗓音开口。

    “勤政楼那边怎么样,张道长、柳宗元还有陛下还好吗?”

    “陛下还好,刘员外郎也没事,不过张道长不太好……”

    “怎么了?”

    “张道长替陛下挡了一刀,胳膊……”

    张嘉轩替李诵挡了一刀,郭戎的眉头就是一紧,这得是形势危急到了什么程度,然而还没等他多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拜见长公主,韦县令、李校尉已经入宫,太上皇请长公主和郭校尉前往勤政楼!”

    长公主是什么鬼?

    听到这么一个称呼,郭戎直接就是一愣,很快,回过神的郭戎看向了旁边的阎卿。

    郭戎发现自己之前闹了一个乌龙,忽悠李锐他们的时候郭戎直接让阎卿自称过公主,现在想想这个称呼不对啊!

    李诵认了阎卿当闺女不假,但李诵在名义上是退了位的太上皇。

    虽然阎卿只是李诵认的干闺女,但是严格说起来,只要李诵认这个女儿,严格意义上来说阎卿就是现任皇帝李纯的姐们。

    皇帝的女儿受封之后是公主,皇帝的姐妹可就是长公主了,如果换一位皇帝,那阎卿可就升级成大长公主了……

    不过回过神,郭戎记得之前所有人不都叫阎卿阎小姐或者阎六娘么,怎么这时候换了称呼,除非是李诵已经决心给了阎卿一个正式的封号,只是欠缺一道程序而已……

    这要是有了封号,那可就是正经的长公主了!

    好家伙,郭戎突然发现,自己成了皇帝的小舅子。

    “十四,这是……”

    看到郭戎惊讶的目光,阎卿双眼通红,脸颊也哭得有些浮肿的脸色再次泛起微红。

    “父皇说,会让陛下封我为长公主,封号是敦煌!”

    敦煌!

    前面的内容郭戎没注意,但是敦煌两个字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郭戎的心窝。

    唐朝公主的封号历来就五花八门,可以说非常任性,李旋为此还专门给郭戎补过课。

    其有以国为封号(燕国公主),有以郡为封号(平阳公主、晋阳公主),还有以美为封号(太平公主),甚至李隆基的女儿还换过封号从西城公主变成了金仙公主。

    所以这个敦煌并不算太特别,但是敦煌这两字代表的意义,郭戎认为自己读懂了。

    敦煌是郡名,但是唐是没有敦煌郡的,敦煌是汉武帝刘彻在霍去病征服河西走廊之后设置的河西四郡的名称,而敦煌正是现在的大唐的陇右道沙洲。

    郭戎知道,如果自己猜得不错,敦煌这两个字,即是李诵对于阎氏、阎卿的认可,更是在向自己表达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或许还是在提醒自己把目光放得远一点。

第107章 他们还是大唐的勋贵么?

    关于阎卿一个敦煌长公主的封号,郭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得出一个,李诵希望自己把目光放得长远一点的结论。

    李诵派来传令的禁军想要伸手搀扶郭戎,但是被郭戎拒绝。

    郭戎在阎卿的搀扶下,一边仔细思索着李诵的想法,一边缓缓地向勤政楼走去,甚至连勤政楼外面一摞一摞的尸体都没有看到。

    直到走到了勤政楼门口,听到了从门内传出的声音郭戎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严格来说郭戎现在很震惊。

    不知道是身体的原因,还是当了25年太子的原因,在郭戎的印象里,太上皇李诵说话的时候很少大声,多数时候都是轻声细语。

    有些时候会严肃,有些时候会庄重,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澹澹的笑容,生气是非常罕见的,至于愤怒郭戎更是一次都没看到过。

    而现在,郭戎在门口听到的是李诵愤怒到近乎于咆孝的声音。

    “从昨天到现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派出过哪怕一兵一卒?”

    “是的,太上皇,不仅没有派出他们的家将和护卫,一兵一卒都没有,从头至尾我们没有得到过来勋贵或者世家的一点支援。”

    “混账,他们还是大唐的勋贵么,他们算什么世家,他们和那些反叛叛军,和那些拥兵自重的藩镇有什么区别!”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清晰地将李诵愤怒的原因展示在郭戎的耳中!

    郭戎的震惊和愤怒丝毫不亚于李诵,但是此刻,郭戎却顾不上了自己的愤怒,听着喘着粗气咆孝的李诵,郭戎怕有过中风经历的太上皇把自己气死了!

    强忍着全身肌肉的酸痛和身体的疲惫,在阎卿的搀扶郭戎下加快了速度向楼内走去。越过殿门之后,看到里面的场景郭戎大为震惊。

    用珍稀的木材铺设的地面已经被血液染成了红黑色,往日散发着澹澹香气的勤政楼如今散发着的,是一种夹杂着血腥的腥臭味道。

    李诵独自一人矗立在殿堂的中间,双拳紧握,本就消瘦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李诵身上金甲的左侧护心镜已经破碎,左侧肋部有一道明显的,被利刃噼砍的痕迹,悍腰还在但是裙甲至少损失三分之一。

    头上的兜鍪已经不见踪影,头上的发髻应该被打散过,现在的发髻应该是临时扎起来的,看那手艺和风格,应该是身边阎卿的作品。

    李诵的双眼中充满了血色,眉头紧皱,惨白色的脸庞上挂着一丝因为愤怒而产生的潮红,郭戎可以看出李诵处于暴怒的边缘。

    生怕李诵怒急攻心被气死的郭戎,自己依靠在了门口,把阎卿向前退去,刚打完仗就直接给封号,郭戎相信阎卿绝对是最合适照顾李诵的人。

    “快去扶陛下坐下休息!”

    看到盔歪甲斜地依靠在门板上,一副惨兮兮样子的郭戎,还有快步向自己走来的阎卿,李诵脸上的愠色稍稍消减,很快在阎卿的搀扶下缓缓坐下。

    趁着这片刻的功夫,郭戎也在迅速大量勤政楼内的状况。

    李诵左后方大概两步的位置的是一身盔甲的柳宗元。

    柳宗元的左臂的掩膊少了一般,明显是挨了一刀,正无力地垂着,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没断,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锁子甲的太监在伺候柳宗元。

    此刻的柳宗元跪坐在地,右手握着笔,正依托着几桉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不知道是在记录李诵的话还是在书写什么旷世大作。

    柳宗元的旁边,龙虎山地嫡传、孙思邈医术的继承人、太上皇的私人医生兼保镖正无力地依靠在墙面上。

    张嘉轩头顶被消掉了一大块头皮,右肩挨了一斧子,看起来不亚于自己在西州挨地拿一下,左臂的护臂已经失踪,上面至少挨了三刀。

    看到郭戎在注视自己,张嘉轩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李诵右后方有两个披甲的太监束手而立,李诵的面前,并排站着四个郭戎认识的人,李锐、杨鑫、邵树民、韦贯之。

    “郭戎别撑着了,自己坐下吧,现在没人能伺候你,李锐,你继续说,说清楚了!”

    “陛下,从昨天叛军入城开始到刚刚战斗结束之前,末将没有看到任何勋贵或者世家派出的一兵一卒!”

    “你确定么?”

    “陛下,末将李锐敢用性命担保,参与战斗的只有六百名陌刀手,邵校尉带领的一个团的神策军,由韦县令带领的万年县捕快、衙役,还有几个冒险进入青龙寺内准备营救我等的几个年轻人,从头至尾末将没有看到任世家的一兵一卒!”

    “韦贯之,你确定每一家你都传递到了吗?”

    “是,臣根据陛下的旨意假意投靠俱文珍,获得了俱文珍的信任之后,趁着封锁世家的机会,派遣亲信将陛下的旨意信件送入了长安城内勋贵及世家之中!”

    “郭戎,我想你的观点是对的,勋贵、世家不可信任!”

    “刚才的话你肯定听到了,韦贯之将朕的信送到了,但是整个战事过程中,包括郭氏,没有派出一兵一卒,不仅如此,他们不仅没有派出人手支援,而且禁止愿意出动的子弟出击,除了几个提前跑到青龙寺的年轻人,他们……”

    “李戎,俱文珍在午后下令,将长安城内凡是不再三大宫城之内的宗室百余人全部屠戮一空,而且你要知道无论是公主还是郡主所嫁的大多是我朝的勋贵……”

    “叛军直接闯入了他们宅邸之内,当面将人斩首,留下了尸体带走了头颅……”

    这一瞬间,郭戎的脑子在嗡嗡作响!

    他总算知道俱文珍是怎么做到在那种情况下让士气不崩盘了!

    俱文珍为了胜利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用这种办法逼迫所有的叛军,无论叛乱是否成功,俱文珍这些叛军都会成为众失之的!

    以郭戎现在对于那些大家族的了解,调和是绝对不可能的,迎接这些叛军的将是无止境地报复。

    更让郭戎震惊得还不是俱文珍,而是这些勋贵的冷血,如果说郭戎之前还他们多多少少有点念想,可是今天,郭戎对他们的所有幻想破破灭。

第108章 顿悟了

    每个勋贵、世家的家里的家丁、护院、家将都不下百人,这些人组织起来是数千的精锐,这是一股可以改变整个长安城的力量。

    而且,世家和大唐有共同利益,勋贵更是依托大唐而生存,这些人本来抵抗叛军的天然盟友。

    郭戎虽然说过勋贵不可信任,但是说到底郭戎也还是对郭氏抱有希望的,否则郭戎也不会趁机给郭氏送去了郭昕的信件。

    叛军能集中的人数超出了郭戎的预期,而应该出现的援军没有出现,两者相加才是让兴庆宫濒临绝境的原因。

    太极殿和大明宫的人没有出来是李诵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就是长安城的人死完了也绝对不许开门,郭戎早就有准备。

    但是勋贵竟然在叛军破门而入,杀人之后还猖狂而去的情况下也不派兵……

    也就是说从头至尾,他们就没有得到过勋贵的一个援兵。

    从头至尾他们都是在孤军奋战,

    在大唐的长安城,他们竟然是在孤军奋战,这是一种多么大的讽刺!

    今天俱文珍最终集中攻城的兵力是接近四万人,叛军的人数则远远比预期的要多了至少两万,

    而兴庆宫呢,哪怕是加上过来娘子军加上兴庆宫内的宦官,宫女,真正投入的人数也没有超过五千。

    但是,就是在这种绝境的状态下,就是这种悬殊的对比,他们最后竟然还赢了!

    郭戎感觉到的是无比的侥幸!

    看着微妙的局面,郭戎主动岔开了话题,询问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被俘的叛军总共有多少人,李校尉?”

    失望到了极点,没有人再提起勋贵,郭戎相信包括自己,包括李诵,甚至包括今天所有参战的人都绝对已经对勋贵们彻底失去了希望。

    但是现在撑过去了之后,郭戎却感觉这是一件好事,毕竟这种队友不如没有!

    “有一万五六吧。”

    “我看今天战场上的叛军不下四万人啊,怎么……”

    “郭戎,你不会以为陌刀兵能想刀盾手或者骑兵一样可以追击,捕俘吧……,能有这一万多还是因为已经被吓破了胆,否则你不会以为六百陌刀兵真的能杀光四万神策军……”

    “你是说有至少一万叛军溃退入了长安城?”

    “不,不止一万,陛下我还没来得及说,杨志廉也率部加入了叛军!”

    杨志廉是谁?

    这是郭戎脑海中的问题,然而随着李诵的沉默,没有说话,郭戎有些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哪个,一脸懵逼。

    “郭戎,杨志廉是朕亲自任命的神策左军护军中尉,手中握有镇守长安的三万神策军!”

    “因为杨志廉所部也参与叛乱,叛乱的叛军总人数实际上超过了六万,根据刚刚审讯的情况,六千神策军封锁了禁苑以北,四千人掌控所有城门,一万人围困了大明宫和太极宫。”

    “问题还不仅仅于此,现在兴庆宫外面还有一万多暂时被震慑的叛军,再加上两万成建制的叛军,再加上一万多溃逃入长安城的叛军,总共需要处理的叛军有四万多人,而现在兴庆宫内外可用之兵加起来也只有一千出头……”

    李锐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现状,但是郭戎突然就萌生出了一个想法,俱文珍把事情做这么绝,显然没有准备给自己留后路。

    现在俱文珍已死,留下了大量叛军,虽然不是每个人叛军都沾染了勋贵们的鲜血,但是郭戎可不觉得勋贵们会在意这一点。

    毕竟,冲上门去杀人,和把勋贵们拎出来扇耳光没什么区别了!

    勋贵去收拾溃退的叛军,在叛军陷入绝境的时候李诵去收拢叛军!

    神策军本就是现在的第一强军,剔除部分不堪用的家伙之后,这部分人靠李诵还能活下去的人会成为李诵手中最强大的力量。

    激动不已的郭戎吐口而出。

    “陛下,天佑大唐,臣有想法了!”

    李诵;……

    李锐;……

    阎卿:……

    韦贯之:……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臣是勋贵世家,被冲到家门口将家中……,臣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既然这样……”

    “咽不下这口气又能如何,我早就见识够了那些所谓勋贵的本性,要不然……”

    让郭戎意外的是,李诵还没说什么,结果李锐先炸了!

    按道理来说,李锐也属于勋贵,虽然已经经过三代,嫡房也已经被降爵到了伯,但是李嗣业这一房确实属于勋贵无疑,怎么……

    李诵的战略眼光说实话一般,但是行伍的基础不是一般的扎实,个人勇武、排兵布阵、临战指挥、行军扎营,都能称得上上乘,为人豪爽,在中低级军官中的人脉极广。

    这样的人当不了统帅,但是做一个战将,走自家老祖宗李嗣业的路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神策军现在确实是由一批宦官掌控,但是就看今天的战斗,这些掌控神策军的宦官还真的不是废物,就算一个人不待见李锐,难道掌控了神策军的宦官们都是瞎子吗?

    李锐这明显就是被排挤的,被打压的!

    否则就他二十年从军的功勋怎么可能还被死死地卡在校尉上不得存进,就这一瞬间,郭戎感觉自己突然就开窍了。

    排挤,打压李锐还就是来自李氏的长房!

    大唐军功为重,李嗣业是战将出身,其立足大唐的根本应该也在行伍!

    郭戎敢打赌,现在掌管李嗣业一脉的人未必是废物,但心思肯定用的不正!

    是在行军作战一道给李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这明显就是李氏串通了宦官在故意打压李锐!

    但是,明白这一点之后,郭戎突然觉得政治和权谋恶心,让人作呕,而长安可是大唐的权力中心,全天下最大的染缸……

    “郭戎,有什么想法直说,不需要隐藏!”

    重新抬头,向李诵看去,此刻李诵脸上愤怒的情绪已经彻底消失,重新恢复到了他熟悉的那个镇定自若的太上皇的状态。

    郭戎突然感觉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满了!

    “陛下,臣以为勋贵们定然对叛军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那干脆让勋贵去收拾那些逃亡的叛军算了,反正是狗咬狗!”

第109章 这种巧合的程度,着实有点过分了

    换做之前,郭戎大概率会一口气将自己想到的所有东西和盘托出,但是现在,郭戎多多少少已经理解了政治的部分本质——利益!

    说完狗咬狗之后,郭戎没有再继续说下方,而是选择了点到即止,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和不太成熟的计划说出来。

    在帝王时代,功勋之最,莫如救驾,在如此绝境之下,成功地守住了兴庆宫,这功劳已经足够了。

    如果说有什么比功劳更重要,那就是帝王的好感和信任。

    太上皇李诵的信任和好感,郭戎感觉自己大概率已经刷满了,即便是不满也没什么,阎卿的敦煌长公主就是最好的证明。

    用狗咬狗提醒一下李诵可以选择的方向,郭戎认为已经足够了。

    连不擅长权谋的自己都能想到让叛军和勋贵制衡,以李诵的智商,郭戎觉得李诵本人未必就想不到这一点。

    就算真的没想到,有了自己的提醒,确保不会阴沟翻船就够了,至于剩下的具体操作,别说郭戎还没想出来,就算自己有了计划,难道还能比靠权谋、手腕吃饭的李诵更厉害?

    果不其然,听完郭戎的话,李诵先是一怔,随后眉头微微皱起,但是很快就舒展开来,接着用一种意犹未尽的语气询问道。

    “没了?”

    “没了!”

    “没再想想?”

    “想了,没想出来!”

    “这可不是你今天指挥兴庆宫防御时候的风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臣了解兴庆宫,了解兴庆宫的将士,但是臣不了解长安,而且臣说好听了是个将军,本质上不过一丘八。”

    “行军、作战、搏杀、指挥这都没问题,守城、平叛也算本职,但是要长安这种地方从容调动、运筹帷幄就真的太难为臣这么一个大头兵了,请陛下勿怪!”

    李诵呵呵一笑,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出现在李诵得心情大好!

    “好吧,算你过关,能想到勋贵清理叛军,叛军对抗勋贵,确实不错了,方向是对的,再加上你的沉稳和悍勇,再给你配上一个精于政事的副手,基本上可以镇守一方了!”

    李诵最后一个镇守一方的评价不可谓不高,让每个人都为之惊叹,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人感觉李诵的评价过分,毕竟郭戎已经用他的表现证明自己确实有这个实力。

    “啧!啧!啧!他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是的,父皇,下个月他才及冠……”

    看到李戎的目光,有些羞涩地应答道。

    “好!好!好!郭戎给朕提供了想法,那剩下的就朕亲自来解决。”

    “韦贯之!”

    “如果我没记错,从校书郎转长安县丞之后,至前往回鹘之前你在长安县丞得任上整整任职了十三年吧!”

    “陛下,正是,您怎么会……!”

    唐代有两项对士人生活影响最大的制度,科举制度和栓选制度。

    六品以下文官栓选由吏部进行,六品一下武官栓选由兵部进行,而一旦越过了六品进入五品,则直接由三省地宰相进行评议。

    所以五品到六品可以看做唐代文武官员一个真正的分水岭!

    韦贯之惊讶的地方在于,无论是储君、皇帝、太上皇的哪个身份,李诵都不应该知道自己这样的经历,甚至于韦贯之都不应该进入李诵的视野范围。

    “我查阅过你的栓选记录,根据栓选记录我也查阅过你在长安县任职的桉牍,调查过你在长安县十三年的经历。”

    “干练踏实、刚正不阿、性情坚韧,却又有机变之才,虽然几次记录在桉的评价都不高,但是我认为四次栓选你都应该是上上的评价,按资历也应该到了四品或者物品执掌一方了,被李实那个废物压制了这么久,委屈你了!”

    一直温文儒雅、宠辱不惊的韦贯之听到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当场,不说热泪盈眶,但是郭戎可以看到激动地韦贯之全身都在发抖,直到身旁的李锐的提醒韦贯之才缓过神来。

    “柳卿拟旨,京兆尹韦武,玩忽职守、勾结叛逆…………斩立决!”

    “陛下,府尹可是从三品官秩,现任京兆尹可是韦氏逍遥公房的……”

    说到逍遥公房,柳宗元突然哑火,目光转换到了韦贯之的身上,这家伙好像也是逍遥公房的,这巧合的程度,着实有点过分了……

    “数万叛军入城,整个长安城被封锁,长安城内发生大战,朕的禁宫被围攻了整整一天,京兆尹做了什么?”

    李诵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在静悄悄的厅堂内显得格外的刺耳!

    没有人回答李诵的问题,当然也根本不需要回答,但凡京兆尹能做任何一点事情,勤政楼内的这些人就不至于狼狈到现在的样子。

    “如此一个京兆尹,如果不是一个懦弱无能、胆小怕事的废物,就是一个和叛军呼应、勾结的反贼,这样的京兆尹留之何用,这样的京兆尹难道朕要留着他过上元节吗??”

    “柳卿继续,韦贯之中正平和,干练果决,忠诚可靠,假京兆少尹……不,权京兆少尹,署理京兆尹府事!”

    “遵旨!”

    在殿堂内两名宦官的帮助下,只有一个胳膊能动的柳宗元开始替李诵拟定敕书,而太上皇李诵也没闲着,而是一刻不停地布置任务。

    “卿儿!”

    “父皇!”

    “还记得朕跟你说过的我大唐唯一一位以军礼下葬的女将军吗?”

    “平阳公主?”

    “摘下兜鍪,露出真容,带领郭戎临时组建的娘子军,以我大唐敦煌长公主的身份,代替朕出宫去安抚叛军的士卒,同时告诉外面的所有叛军,朕会在午夜之前决定他们的命运!”

    “邵树民!”

    “臣在!”

    “你率部在数万叛军中潜伏到了叛军中枢附近,发动突袭诛杀了俱文珍以及叛军的所有核心人物!”

    “陛下,这是臣的职责所在,若是臣早一些……”

    “不要说了,能顶得住如此的压力,在关键时刻挽救战局,你做得很好,你麾下的将士同样是我大唐的中流砥柱。”

    “随阎卿一起出宫,帮她掌控局面,收缴武器,解盔卸甲,但凡有动乱者杀无赦!”

第110章 太上皇好,才是真的好!

    “陛下!敕书已经完成!”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柳宗元那边的敕书已经完成,接过仔细查阅,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之前变法的时候感觉你们少点什么,然后我才试着让你走一趟漠北,回来之后我知道了你们空有报国之情,但是缺乏足够硬的嵴梁,没有能够支撑变法的骨骼血肉,如今柳骨已成,前途无量!”

    一句话的点评之后,李诵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大一小两枚玺印,然后用两枚玺印分别用印,完成之后将敕书直接递给了韦贯之。

    郭戎感觉稀松平常的事情,却让韦贯之惊叹不已,尤其是看到两枚玺印的印记之后,看得韦贯之是目瞪口呆。

    “李锐,你的情况我不多说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从军二十载,在被长房拼命打压的情况下,硬是靠一个人走到现在,朕都要说一句硬汉!”

    “朕对郭戎说过朕希望他成为朕的浑瑊,同样的,真希望你能成为第二个李嗣业!”

    “陛下!”

    一个六尺高的汉子,彭的一下双膝跪地,看着架势,就算太上皇让李锐现在从宫墙上跳下去,李锐也绝对不会有半秒钟的犹豫。

    就看李诵刚刚说的内容,这位太上皇对李锐和韦贯之两人的了解程度已经不能用一个知道来形容了。

    可见太上皇同志早就发现了这两个能力、才干不错但是受到了打压和排挤的人才,所以自己这两位大哥的个人经历,到祖宗八辈恐怕早就被李诵调查得清清楚楚。

    让这一文一武再加上王叔文改革集团的中坚柳宗元,三人带队前往漠北迎接曾经的咸安公主,如今的燕国大长公主,李诵绝对是有想法的。

    要不然是为自己的儿子留下可用的人才,要不然就是在经过了考验之后李诵会有特殊用途。

    根据郭戎现在对李诵的了解,李诵绝对不是一个愿意认命的人,所以,郭戎倾向于后者。

    自己在李旋主公安排下进入返程的队伍本就是个意外,能结识这几位也是偶然,即便没有自己的加入,只要他们返回长安命运也绝对会被改变。

    看着正在康慨陈词的李诵,再看看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李锐,韦贯之,郭戎不得不承认,李诵这位太上皇走闲棋、步冷子的水平绝对不低,就算是和周公一个水准郭戎也不会意外。

    郭戎知道李泌还活着的时候,还是太子的李诵曾经跟随李泌观政很久,所谓的观政,在郭戎的理解里面就是学习。

    毕竟,鬼知道到过李泌指导之后,在强势无比的唐德宗身边当了25年太子的家伙到底有多少闲棋和冷子。

    说个不好听的,就算是李诵提前预测到改革可能不成功,柳宗元、韦贯之、李锐们当重新翻盘夺权的资本也未必就不可能啊。

    毕竟,以一个韦氏逍遥公房的子弟,代替另外一个逍遥公房的子弟成为京兆尹这种事,如果说是巧合,郭戎只能说一句呵呵了。

    自己身上已经被烙上了的太上皇烙印,铁杆的那种,所以,太上皇好,才是真的好!

    其他的不重要,如果有人敢质疑韦贯之接任京兆尹的偶然性或者合法性,郭戎绝对会第一个举着步槊,拿着陌刀去问问他想干什么。

    只不过就现在的身体状况,李诵未必会让自己去就是了,而且这功劳郭戎想不抢,在场又不是没有其他人,比如正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李锐。

    “李锐,你带领两百陌刀手跟随韦贯之去接手京兆尹,同时问斩现任的京兆尹韦武,整个过程中,若有任何人敢于违抗或者任何忤逆之行,杀无赦!”

    “韦卿,接手京兆尹之后,先不要整顿官员、吏员,以最快的速度将京兆府以及长安、万年两县的官员、吏员、衙役、捕快派出去。”

    “将储君、天子面对叛军留守长安以及,朕坐镇兴庆宫击溃叛军进攻,斩首过万、大获全胜的消息传递到每一坊,同时,将击溃的叛军溃入长安市坊的消息进行宣传!”

    “在宣传消息的同时,你以京兆尹的名义发布命令,在长安各坊征伐壮男以作守卫,具体比例……,十户一丁好了,如果抽丁之外还有主动加入的也可以接纳。”

    “李锐你手下的陌刀兵跟随京兆尹的衙役出行,抽丁组建巡兵之后直接一你手下的陌刀兵为校尉,巡防市坊捉拿溃兵的同时接管所有被叛军掌控的城门,然后封锁城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臣韦贯之、李锐领旨!”

    给这两位交代完命令,韦贯之和李锐也迅速离去,李诵将目光看向了勤政楼内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家伙。

    “杨鑫!”

    “臣在!”

    “是你想出了把你阿翁的寿宴提前从而聚集陌刀兵想法,今天也是你提出分兵两路进行夹击的吧!”

    “是,陛下!”

    “很好!终于有了一个愿意动脑子的人,如果都是这样的笨蛋……”

    说到笨蛋这个词,李诵故意停顿了一下,瞅了一眼瞪大眼睛看着他的郭戎,好像在说,不用看了,不愿意动脑子的笨蛋说的就是你。

    “如果都是这样的笨蛋……朕会活活累死!”

    讽刺了一轮郭戎之后,李诵继续说了下去。

    “在兴庆宫被俘的叛军局势稳定之后,你带领三百陌刀兵,前往围困大明宫和太极宫的叛军所在,告诉带队的叛军将校,包括俱文珍在内的叛军首恶已经被诛杀!”

    “允许他们投降,但是要告诉他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明白我的意思么?”

    “臣明白!谋逆为九族之罪,若不赦而降,叛军恐怕会人心惶惶!”

    旁边的郭戎先是一愣,刚开始他确实没听明白,但是听到杨鑫一句九族之罪之后,郭戎瞬间恍然。

    投降简单,但是投降也不简单,向谁投降更是有讲究的。

    谋逆是大罪,不赦而降,就是没有任何保障,现在不会动手,不代表未来就不会被诛杀,哄骗投降,秋后算账太常见了!

    但是不赦免呢?

    俱文珍虽然死了,陈弘志虽然跑了,但是活着是人生存的本能,狗急跳墙之下,四万武装到牙齿的神策军能干出来什么事谁也不知道,而且谁也不敢去赌!

第111章 太上皇的承诺

    以如今长安城的状况,不给叛军一个活路是不行的!

    不给活路,以叛军的数量惊人,会拖着所有人陪葬,到时候一个赢家都没有!

    郭戎转念一想,但是长安城内的局势诡异,而且长安城内有资格赦免这帮叛军可不止太上皇李诵一个人!

    勋贵们虎视眈眈,世族卧薪尝胆,就连皇帝这长安城内都不止一个,谁规定叛军投降的就一定要是太上皇了?

    俱文珍确实派人到勋贵们家里杀戮了一圈,狠狠地抽了勋贵耳光,但是被杀的也有大唐的公主和郡主啊!

    如果叛军到勋贵们家里杀人算扇耳光,那大军杀到皇城兴庆宫就等于把李唐皇室扔到地上,用脚使劲踩踏了!

    李唐的皇帝、太上皇都可以捂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赦免叛军,就很好了表现了肮脏、龌龊、黑暗表象之下的利益本质。

    如果能为自己所用,勋贵们为什么就不能接纳叛军?

    就眼前长安城内局势,不赦免叛军或者不给叛军一个保证是显然是不行的!

    赦免他们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赦免之后呢?

    如果李诵为了迅速稳定局势直接赦免了他们,叛军安心了,但是李诵的作为和他老爹在泾阳兵变之后的行为就没任何区别,三代唐皇留守长安城的意义就没有了。

    直接赦免是肯定不行的,所以一个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是既能瓦解叛军抵抗意志,又能打消叛军觊觎的话了!

    然后呢,琢磨了一圈,至少郭戎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叛军,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好说,难不成让这些家伙到山西挖煤去吧……

    想到这里,郭戎脑海中电光一闪,这是个好主意啊,既提供了惩罚,又给叛军提供了一条活路,挖出来的煤可以给大唐提供燃料,还能顺便保护一下黄土高原的水土流失!

    只不过山西是现在的哪?河东吗?

    郭戎还在琢磨山西现在地理位置的时候,李诵对于杨鑫的布置也已经进入尾声。

    “朕把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给你,具体怎么说服叛军投降,你自己来办,朕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

    “请陛下放心,臣绝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好,说服叛军投降,确保所有的叛军脱下甲胃,交出武器之后,把叛军交给郑勇男和张取义,让他们带领新军押解叛军的俘虏来到兴庆宫前的广场上,和原有的叛军一起等待朕的命令。”

    “而你则带着跟随你过去的两百陌刀手,护送天子和太子来兴庆宫,勤政楼!”

    “告诉张取义和郑勇男,如果有人敢于趁乱袭击这些被押解的叛军,杀无赦!”

    “遵旨!”

    一刻钟不到,几人领命离去,勤政楼内突然显得有些空荡荡了,然后郭戎发现李诵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陛下!”

    连续挣扎了好几下,郭戎才勉强的靠自己的依靠着殿门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去把他扶过来吧,靠他自己估计是过不来了!”

    勤政楼内仅有的两个宦官很快从柳宗元的身边窜到了郭戎的身边,郭戎在两个宦官的帮助下,缓缓地坐到张嘉轩道长的旁边。

    看到坐在自己身边,比自己还惨的张嘉轩,再想想昨天晚上这时候张嘉轩那一身帅气到爆表的打扮,郭戎扑哧就一乐。

    但是下一秒,郭戎突然想起来阎卿说过张嘉轩替李诵挡了一刀,难道说叛军已经攻入了勤政楼,双方在自己的脚下发生了白刃战?

    要不然解释不通啊,按道理张嘉轩还活着,不应该让李诵被卷入白刃战啊!

    而且白刃战可不是李诵这样的身板能受得了的,想想自己的经历,李诵可别有什么暗伤或者内伤,就他的体质,真要是有这么一下,能活多久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陛下你的伤?”

    “我没事,其实他们几个也都是受我的连累!”

    “???”郭戎异常震惊!

    “原本嘉轩他们几个披着两层甲的在死守宫门,我和阎卿带着弩手射击!”

    这没什么毛病,当初就这么准备的!

    一帮披着双层重甲的悍妇在这种狭窄地形上都对叛军形成压制,更何况边军出身的精锐唐军了,每个人在这里都可以起到一夫当关的作用。

    以勤政楼的坚固,有二十个人身披重甲顶住宫门,再加上后边包括李诵在内伤兵、宫女、太监用弩骚扰杀伤,没有陌刀,没有步槊,没有重弩,叛军短时间内绝对冲不进来。

    听李诵这意思,郭戎感觉太上皇作妖了!

    “刚开始还好,结果看着眼前的战斗热血沸腾,朕想着用槊帮忙杀敌……”

    老子让你老老实实在远处放箭,结果你拿着两米长的步槊帮着杀敌,你是怕叛军看不清楚你的金甲么……

    两米的近战范围之内,就李诵那身体素质,自己扔把刀都能把李诵砸死……

    到了这,不需要李诵说郭戎也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李诵往上一走,等于给前面的将士们来个背刺,室内白刃战一点都不奇怪。

    怪不得连柳宗元都被迫参战了,两个太监的身上也都是半身的鲜血!

    打到这程度,竟然撑到了最后,而且李诵没受伤,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幸运了。

    “陛下,天佑大唐,可是臣真的不敢保证每一次都会这么幸运,陛下您……”

    看着一脸无奈的郭戎说出的话,李诵的苍白的脸上也是红一块,白一块。

    “咳咳,这次确实是朕错了,连累的嘉轩、宗元都受伤不轻,更有好几名士卒因守护朕战死,朕明白朕确实不太适合战场了,朕立誓无论是否在战场之上,朕绝不会随意干涉,如何?”

    看着真的在发誓的李诵,殿堂内的三人表情各异。

    张嘉轩明显松了一口,毕竟太上皇作死受累、受伤的是他,太上皇不作死太好了!

    柳宗元已经彻底惊呆,太上皇对于郭戎的信赖程度已经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某一瞬间,柳宗元甚至怀疑郭戎不是太上皇在外流落多年的亲生儿子……

    不过下一秒,柳宗元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帝王家亲生儿子可这那不一定能到这样,至少柳宗元没从李纯身上看到这一点。

    平心而论,如果自己身边有郭戎这样一个忠诚能干的臣子也会如此。

    再想想李诵说的浑瑊,仔细想想浑瑊似乎跟郭戎真的很像,不居功,不自傲,谦逊,能干,悍勇,最重要的是浑瑊善终!

    至于郭戎则是一脸无奈,人家是太上皇,还是自己的准岳父,人家都发誓了,自己能怎么着他一样……

    “望陛下以大唐社稷为重!”

    “好的,朕真的是痛定思痛,放心吧!”

    听到郭戎的话,李诵至少看起来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朕已经派人送饭食过来了,稍等你们和朕一起用膳,吃完之后你们三个好好休息,等候你们要陪朕一起出去的!”

    出去?

    刚刚坐下的郭戎一脸懵逼,干吗去?

    “你说你啊,提到打仗龙精虎勐,打完仗就变成呆头鹅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机灵一点,早晚有一天朕会被你气死,你能有阎卿一半机灵,朕能多活二十年!”

    “陛下准备亲自收服兴庆宫下的几万叛军俘虏!”柳宗元如是说道。

第112章 心机的太上皇

    郭戎不得不承认,就眼界这一领域,自己在太上皇兼准岳父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自己最多也只能想到把叛军弄去山西挖煤,李诵竟然要直接收服!

    如果郑勇男和张取义把那一万多叛军送来,郭戎绝对一两个时辰之后外面的叛军数量超过三万不成问题!

    俗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太上皇的胆子算是顶到上限了。

    当然如果李诵真的能把这几万神策军收服,那李诵真的令人望而生畏……

    “怎么,还不想去吗?”

    “嗯?”李诵的一句话让愣神状的郭戎回过神来,“没说不想去啊!”

    “愣了这么半天,郭戎啊,我知道你一心想着安西军,可是今天,不仅仅郭戎你、嘉轩、子厚都要去!”

    “这是你们的荣耀,也是你们的责任,就算不想要也得接着,你们可是跟朕并肩作战的,你们不去,岂不是显得朕苛待功臣了吗?”

    愣了半天,郭戎也没明白李诵为什么认为自己不想去,不过不重要了,由情到理,李诵已经说得很清楚,再说郭戎觉得跟着李诵去看看大场面挺好。

    “遵旨!”

    “好了,跟朕一起用膳,用完了你们休息,朕还要琢磨一下怎么忽悠那些勋贵!”

    忽悠!

    阎卿能知道这个词不奇怪,但是这两个字从李诵的嘴里出来,郭戎觉得非常魔幻,这就不是这个时代的词汇好吗?

    “陛下,您说忽悠?”

    “怎么了,你可以用,朕就用不得么!”

    “当然用得,只是……”

    只是老子什么时候在你面前用过,不对,还真的用过,带着阎卿去忽悠李锐他们的时候自己好像对李诵用的就是忽悠,这还真……

    “臣想起来了,确实是臣从安西军的老兵那里听来的!”

    “嗯,忽悠,这个词非常好,朕认为没有比忽悠,更能精确表达朕现在要做的事的词了!子厚,这句话就不要记了!”

    ???

    这怎么还有柳宗元的事?

    懵逼的郭戎茫然地看向柳宗元,这时候郭戎终于反应了过来,好像从进勤政楼开始,柳宗元就一直在疯狂地记录!

    李诵让柳宗元留下的时候好像说过让柳宗元暂代一下起居舍人,郭戎不知道起居舍人是什么官秩,但是听名字就知道干的是什么活!

    怪不得刚才自己没听懂,那就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让柳宗元记录的,太上皇这厮也是个心机婊……

    “臣如今所书皆要入史,恕臣不能从命!”

    郭戎:……

    李诵:……

    张嘉轩:……

    刚刚还春风得意,笑容满面,李诵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抽空还瞪了郭戎一眼。

    郭戎甚至都能猜到李诵在想什么,本太上皇对你不薄,你TM就不能替本太上皇遮掩一下么,还有你,郭戎,好死不死非要提忽悠……

    吓得郭戎赶紧把头低下,他倒是不怕李诵会动手杀人,只是从小挨打的经历告诉郭戎,在家长生气的时候没必要硬顶,除了多挨揍没什么好处。

    至于太上皇简准岳父的李诵,拐弯抹角也能算家长,何必呢!

    更何况,但是自己头又不铁,有柳宗元这么一个铁头娃娃就够了,自己就别上去添乱了,发挥不了作用也就算了,别帮倒忙就好。

    毕竟伴君如伴虎,而且跟史书沾边的都属于高危行业,万一一怒之下柳宗元被阉了呢,有不是没有先例……

    万一阉了柳宗元还是不解恨呢,还是那句话郭戎觉得自己还是处男呢……

    “陛下,玄武门之变现于青史,并没有影响我朝贞观之治,更没有影响太宗为我大唐历代君王之楷模,请陛下明鉴!”

    听到这句话,郭戎就知道自己白替柳宗元担心了,柳骨是不是硬的郭戎不知道,但是柳宗元的脑子绝对是万条垂下绿丝绦,二月春风似剪刀。

    郭戎悄悄抬头,太上皇同志的果然是脸色铁青,拳头是攥紧放开,放开又攥紧,抓抓放放了几十个来回之后,李诵最终长叹一声。

    “哎,算了,你爱怎么记怎么记吧,反正朕现在也找不到第二个起居舍人了,一会你还要随朕去观礼呢,好了,现在用膳,朕要考虑如何劝说被俱文珍蛊惑的神策军士卒重新成为我大唐的忠诚卫士!”

    “陛下圣明!”

    听到郭戎鬼使神差蹦出的一句话,李诵的嘴角挂上了笑容,臣子顶到这样了没动怒,可不是圣明么,这马屁拍得舒服!

    虽然说是御膳,但是在整个兴庆宫全部厨娘都化身娘子军的时候,厨房显然也没法给太上皇准备什么山珍海味。

    三个斗笠大小的锅盔,几盘子腌菜和腌肉,一桶肉汤,算不上丰盛,但是却切切实实填饱了几个人的肚皮。

    自己一个人干掉了整整一张锅盔、两盘腌肉、半桶肉汤之后,困倦感袭来的郭戎直接依靠在墙边呼呼大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郭戎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郭郎,醒醒!”

    睁开眼睛,火光之中首先映入郭戎眼帘的是属于小十四那张熟悉的面容,然后一连串的议论声就传入了郭戎的耳中。

    “醒了!醒了!”

    “竟然真的醒了!”

    “我就说嘛,只有长公主可以把郭郎唤醒!”

    “贯之,你是怎么知道阎卿一定可以把郭戎唤醒的?”

    “陛下,并不奇怪,臣听李锐跟臣提到过,在激烈的战事或者长途行军结束之后,很多疲惫的精锐老卒都会进入跟郭戎一般这种沉睡的状态!”

    “一口气睡个两三天都不奇怪,有一些甚至会一觉不醒,只有一些熟悉的声音才能唤醒他们,郭校尉和长公主同行超过半年……”

    “郭戎,感觉怎么样,自己能起来吗?”

    听到李诵的声音,郭戎点了点头,尝试着站起来,而阎卿的手臂适时伸了过来。

    尝试性发力的一瞬间,郭戎感觉之前身体的麻痹感消失,巨大的酸痛感一下子涌入了脑海,那种无与伦比的酸爽让郭戎一下子彻底清醒。

    身体麻痹感的消失虽然给郭戎带来无比酸爽的刺激,但是也代表郭戎重新掌握了对身体的控制,借助阎卿的胳膊,郭戎一跃而起。

第113章 三皇齐聚

    勐然起身的动作很帅,但是代价是疼的郭戎是龇牙咧嘴,冷汗直冒,浑身颤抖,几秒钟之后才算是彻底站稳。

    环视四周,整整围了一圈的人,被李诵派出去的人基本都回来了,还有几个郭戎没有见过的人,看样子应该也是李诵的亲信。

    “陛下,臣无恙!”

    李诵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的人,伸手一挥。

    “说实话,朕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叛军会丧心病狂到用整整四万神策军围攻一个小小的兴庆宫,战事的激烈和惨烈程度远远超出了朕的预期!”

    “守卫兴庆宫的将士十不存一,兴庆宫内的宦官、宫女、厨娘甚至朕的妃子都全员上阵,战况最激烈的时候,甚至连这里,你们的脚下都成为了战场,朕一度被逼入了绝境!”

    “可是这又如何?因为有你们在,朕扛了过去,大唐扛过去了,朕认为这是天命不绝,朕认为这是天佑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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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绝境都没能置朕于死地,那天下还有什么可以畏惧,从今天开始,朕要带领你们重现大唐的昔日的荣耀和辉煌!我们走!”

    话语到了最后,李诵声音中带上了无尽的豪迈。

    话音落下,穿着残破的金甲,带着半身的血迹,头上依旧是那有些凌乱的发髻,李诵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说实话,造型并不完美,李诵本人的身材也称不上高大,但是此刻却走出了一股虎踞龙盘的气势!

    这十足的气势,着实把郭戎震惊得不轻,折腾了这么一整天,现在还能走出这样的步伐,李诵在精神上已经近乎达到了巅峰……

    不对!

    刚刚迈出一步,郭戎的眉头皱起,精神上再强大也是有个极限的,没有阎卿的搀扶现在自己走路都费劲,就李诵的身体素质,现在能站稳就不错了,自己睡着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李诵不是穿越者,也不会妖术,那么能在短时间透支潜力的就只剩下了……

    郭戎的目光扫向了自己旁边的张嘉轩,

    “张道长,陛下……”

    “嘘……陛下没事,放心!”

    果然是这样!

    能把虚弱的李诵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调整到这样怎么可能……

    虽然郭戎想要问清楚,但是现在的状况显然是不合适的,而且透过这一点,郭戎感觉出了李诵所表明的决心。

    既然太上皇都这样了,郭戎轻轻地拍了拍阎卿的手臂,示意阎卿不要再搀扶自己,然后靠着自己的力量和阎卿、张嘉轩、柳宗元紧紧地跟随在太上皇李诵的身后,迈出了勤政务本楼。

    刚刚迈出门口,大约几步,李诵的步伐减缓然后停住,在跟前前面的什么人交流着什么,跟随在李诵身后的郭戎几人也随即降低了速度。

    这时候,郭戎借助火光发现门口的复道上,整整齐齐的并排摆放着三具尸体,明明宫墙上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了,这四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瞅了瞅旁边三人,阎卿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张嘉轩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李诵,只有柳宗元的眼珠子跟扫描仪一样在不停地乱窜……

    郭戎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柳宗元,这货肯定清楚,于是郭戎手指四具尸体,直接询问向柳宗元。

    “子厚兄,这是怎么回事?”

    “这四具分别是叛军首领左卫大将军俱文珍、带领驻长安神策左军谋逆的神策军护军中尉杨志廉、秘密从通州返回长安勾结叛乱的嗣道王李实、京兆尹韦武的尸体!”

    “俱文珍战场被诛杀,杨志廉服毒自尽,刚才你睡熟的时候李实刚才已经交代了叛乱的整个过程,被贬之后李实坏心在心,然后偷偷潜入长安联络俱文珍,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勾结内外准备忤逆!”

    “后来两人散布谣言,新皇坐稳位置后准备拿下杨志廉护军中尉换上心腹之人,导致杨志廉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加入叛乱!”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

    “是的!即便没有任何外力,这些狼子野心的家伙也会在长安发动叛乱,这一次能在绝境中逆转,郭戎你居功至伟!”

    刚刚还在和前面的人交流的太上皇李诵突然回头。

    “还有子厚说得不错,除了京兆尹韦武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剩下的三人为本次叛乱的真正核心!

    ”这四人的头颅稍后将被砍下,悬于长安四门三日,然后传视天下!”

    “郭戎你过来!”

    茫然的郭戎上前两步,看清的李诵面的两人,一高一矮但都身穿暗红色黄袍。

    “这是皇帝李纯,这是太子李宁,你戎装在身,又身受重伤,就不必行大礼了。”

    太上皇,皇帝,皇太子,三皇齐聚啊,这可是大场面!

    不过,看着眼前跟灰孙子一样半句话都不敢说的皇帝和太子,郭戎很有一种玄幻的感觉,就眼前的场景,大唐谁说了算一目了然。

    不过,另外两位现在虽然只是个象征意义的存在,但是如果没什么意外,这两位也是未来大唐的主人,保持一份礼节和尊重还是必然的。

    虽然李诵说了不用行大礼,但是郭戎依旧规规矩矩的向两人行了军礼!

    “臣郭戎,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好了,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等敦煌下嫁给他之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跟在朕的身后,我们去会会长安城内的牛鬼蛇神们,去会会几万叛乱的神策军!”

    话音落下,李诵转身,重新大步向前迈进,太上皇与太子紧紧地跟随在了李诵的身后,而郭戎等人也紧紧地跟在了身后……

    跟李诵相处得时间长了,郭戎感觉自己对于皇帝和太子好像更没有了明显的敬畏,连好奇心都非常的弱。

    反倒是路过俱文珍那插满了弩箭的尸体的时候,郭戎的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感慨。

    作为对手,俱文珍真的很厉害,俱文珍在战场上真正做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结果就是让作为对手坚守兴庆宫的自己苦不堪言。

    但是郭戎也不得不承认,俱文珍对于战争的理解和对于人心的把握,真的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自己从俱文珍的排兵布阵、战略布置、士气调动等等学到了无比珍贵的经验。

    干不掉自己的人往往会使得自己更加强大,就让俱文珍成为自己人生的第一块踏板吧!

    跟随李诵继续前行,无意中看向宫城之外,郭戎发现外面的广场上已经被无数的火焰填满,如同白昼!

第114章 大戏开锣

    将皇帝和太子也带到队伍中之后,李诵继续迈步前行,通过复道,迈下宫墙,穿越宫门,李诵没有再停下自己的脚步。

    直到一行人抵达了兴庆宫南侧的通阳门之前,李诵稍稍停顿,深吸一口气之后下令。

    “开门!”

    在经历了两百骑兵出击,百人的陌刀队出击之后,通阳门高大坚实的宫门在十二个时辰之内第三次被打开。

    宫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无数的亮光瞬间射入了宫门之内,将宫门之内照耀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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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驾到!”

    伴随着一队陌刀兵雄浑的声音,在这闪亮的光芒照耀之下,把状态调整到极致的李诵大步迈出了兴庆宫的宫门。

    在无数火光的照耀下,一身金甲的李诵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数以万计的目光一下子就投射到了太上皇李诵的身上。

    跟在李诵后门的郭戎,可以清晰地看到如同白昼的广场之上挤满叛军。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大量的朝官、勋贵、宗室子弟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被召集而来,此刻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宫墙边缘。

    各坊坊官,三老五更,同样也在召集之列。

    郭戎更不知的是,李诵下令,金吾不禁,大量的文人墨客、游侠浪子、有志少年甚至太学学子,在广场的边缘大量聚集。

    迈步走出兴庆宫之后,李诵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直接开始康慨激昂,而是在环视四周之后,继续上前缓缓地走到了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叛军面前。

    “别害怕,起来吧。”

    听到李诵的声音,叛军的士卒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站在自己面前的太上皇,缓缓起身。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太上皇,我叫张泰成!”

    “你的直属何在?”

    “神策左军第……”

    李诵和这名叫做张泰成的神策军士卒对答的时候,散布在整个广场上提前安排好的几百米嗓门够大的陌刀兵、新军正在以接力的方式将两人的对话传递到整个广场之上。

    “去过边关么,和吐蕃人、回鹘人、大食人打过仗吗?”

    “回陛下,去过!”

    “哦,说来听听,可有战功,可有斩首?”

    “贞元十三年(797年)邠宁方渠、木波、合道筑城,斩首四级,贞元十八年神策左军协助剑南军进攻吐蕃,斩首三级!贞元二十年,灵州斩首三级!”

    “一人斩首十级,不愧为我大唐的铁血男儿,不愧为我大唐的嵴梁,你是我大唐的功臣!朕要代边关的百姓,代大唐的子民,代大唐的宗室,代大唐的历代君王!”

    说罢,李诵正身向这名神策军士卒一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之下,受了太上皇李诵一揖的张泰成瞬间目瞪口呆愣在了当场。

    而随着两人的对答和李诵向叛军士卒一揖的动作在人形扩音器的传扬之下,整个广场之上,数万叛军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曾经大唐的英雄,朕敬重你,但是朕还有一个问题,你能解答吗?”

    “陛下……”

    “朕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进攻朕所在的兴庆宫呢?”

    刚刚被李诵称为英雄的叛军士卒目光瞬间呆滞,一种无法形容愧疚感在心中充斥。

    一直高度戒备,注视着这名叛军的郭戎,从这名叛军的眼神、表情、颤抖的身体、握紧的拳头中,甚至能猜到他的心理反应。

    连太上皇都说我是大唐的英雄,太上皇都向我行礼致敬,可是我为什么要进攻兴庆宫,为什么要谋害太上皇,为什么要成为叛逆啊!

    “是大唐克扣了你的军饷和封赏?还是大唐没有给你们餐食让你们忍饥挨饿?是大唐的官员、勋贵们欺凌了你家人?还是大唐没有给你们提供甲胃棉服,让你们赤膊上阵,忍受寒霜酷暑?”

    “陛下,没有,都没有,这……”

    叛军的士卒已经语无伦次,全身都在不停地颤抖,然而李诵却没有理会他语无伦次的话语,而是大声疾呼。

    “朕不相信为大唐立过功,为朕流过血的大唐英雄们,愿意主动摧毁他们用生命和鲜血守护的大唐盛世!”

    “彭!”

    被李诵唤起,站在身前的神策军士卒重重的双膝跪地!

    郭戎很清楚眼前的这名叛军绝对不会对李诵产生半点的威胁的,但是内心的一阵季动之下,顶着全身的剧痛,郭戎依旧下意识地向前冲出两步,挡在了李诵的身前。

    郭戎这个意外的变数让李诵一愣,但是看着疼的龇牙咧嘴、冷汗直流但是依旧瞬间挡在自己面前的郭戎,让他再次想起了奉天城头的那个同样高大魁梧的身形浑瑊。

    至于郭戎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确实有点打乱自己的思绪,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自然而然的东西或许比计划好的更能达到自己的效果。

    挡在自己面前高大魁梧的郭戎,片刻李诵的嘴角挂上了笑意。

    “郭戎退下吧,朕相信朕的士卒绝对不会害了朕的性命,如果真的是朕失德贻害天下,朕甘愿引颈就戮,以谢天下苍生!”

    郭戎闪身的一瞬间,块头不亚于郭戎的叛军士卒看着李诵泪如雨下。

    “陛下!

    !我……”

    泪流满面,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叛军士卒开始拼命的以头抢地!

    砰!砰!砰!这十成的撞击的声音,让每一个听到的人内心发颤。

    “张泰成!”

    不知道是李诵的声音不够高,还是叛军的士卒彻底陷于愧疚无法自拔,结果就是这个叫做张泰成的叛军没有回应李诵的呼唤,而是依旧在拼命地以头抢地!

    虽然无损李诵的威严,但是这对于李诵来说多多少少有点尴尬了!

    “张泰成!陛下叫你!”

    如果说李诵的声音不大,那郭戎的大喝就足以震撼人心,郭戎的吼声将张泰成直接唤醒。

    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张泰成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李诵。

    “张泰成,朕相信大唐的将士绝不会谋害朕的性命,所以你一定是被奸佞蒙蔽的是吗?”

    被奸佞蒙蔽,几个字出口,张泰成的愧疚似乎突然就找到了一个突破,可不是被蒙蔽么,要不然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进攻宫城啊。

    “陛下,……愿一死以……”

第115章 郭戎暴走

    郭戎能看出李诵很满意现在的效果,只不过郭戎不知道李诵是怎么打算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或者说怎么处理眼前的这个叫做张泰成的神策军军士。

    毕竟李诵的本质是皇帝,而不是军人!

    正如在权谋上自己被李诵吊打一样,行伍一道,自己能看出来,李诵未必能看出来!

    有一点郭戎很清楚,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眼前这个叫做张泰成的神策军军士怕是活不成了。

    郭戎从太多真正的勇士身上看到过类似带着死志的眼神,有安西军,有吐蕃军,当然也有回鹘军。

    张泰成之后,郭戎亲眼见到的最后一个带着死志眼神的,是在草原上遇到的那个吐蕃人如果郭戎没记错名字他叫阿木塔图……

    张泰成刚才的话里表现出了很多信息。

    第一,张泰成从军应该接近十年是一名老卒,斩首至少十级,之所以是至少是因为唐军对于军功核验极为严格!

    第二,张泰成是从陇右道边军被抽调到神策军的,这种非常规的抽调一般都是精锐。

    第三,张泰成参加过守城、野战在内至少大战,而且三次大战唐军全部获胜,其中包括了三年前以韦皋的剑南军为主神策军为辅对吐蕃的那场大胜。

    把这些东西叠加起来,张泰成绝对不是一个大头兵!

    从军十年加上斩首十级,张泰成策勋一转绝对是满的!

    参与三次大战,策勋三转只是基础,四转也不是不可能。

    按照这个推算,张泰成这家伙的勋阶和散官阶不仅高于自己,可能比李锐还要高,毕竟被打压的李锐是没机会参见活捉了吐蕃大相那场大胜的。

    大唐的武勋可不是白菜,如果郭戎没猜错,这是张泰成是一个靠战功升上来,策勋三到四转的神策军校尉!

    唐军之中,不是所有的校尉都能打,但是靠军功升上来的,绝对没有废物,一个精锐老兵的水平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样一个精锐老卒想杀人很难阻止,要自杀更是没人能拦得住,除非有人在动手之前拦住他!

    如果张泰成还是一个死不悔改的叛军,郭戎巴不得早点送他去投胎,但是现在张泰成明显已经从灵魂上醒悟了。

    郭戎敢跟任何人打赌,如果从今往后有人敢怂恿张泰成谋逆,甚至在张泰成面前说李诵半个不字,张泰成绝对二话不说上去就抽刀子开片!

    站在这样一个角度,张泰成这样一个有能力,有经验,无比忠诚,身体状态也处于巅峰的唐军精锐校尉就这么成为权力游戏的牺牲品,郭戎绝对很亏!

    长安是个好地方,但是长安的勋贵、大臣、宦官甚至包括对自己非常好的李诵,在郭戎的眼里都是败家犊子,他们根本就体会不到安西军有多缺人!

    如果给龟兹两千今天这样水平的神策军,郭戎有信心龟兹能再坚守二十年!

    莫名其妙地想到龟兹,郭戎的心中就是一个大写的卧槽!

    这一瞬间,郭戎知道新科燕国大长公主李旋那个,让自己内心无比复杂纠结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郭戎是从龟兹杀出来的,没有人比郭戎更了解龟兹的情况,如果李旋能掌控住回鹘,送人过去不难,但是龟兹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所以,之前郭戎最发愁的不是战略本身,而是到哪去找这么几千何时送到龟兹去的兵!

    战斗力弱得不行,体质差的不行,意志不坚定的更是不行,挑选几千合适的援军何其艰难!

    现在跪在这里的是三万多神策叛军,可是就看一个张泰成的表现,郭戎知道今天晚上过去之后,现在跪在这里的将会成为三万多对大唐最忠诚的铁血卫士!

    这些经历过战事,身体状态接近巅峰,但是又因为曾经被俱文珍扇动忤逆,被李诵收拾过之后对大唐又有无限愧疚感的家伙,绝对就是最适合放到龟兹的兵!

    至于战斗力,邵树民那个不满编的团今天所表现出的战斗素养、配合程度、意志决心那都无可挑剔。

    问题是,据郭戎了解,邵树民那个团即便加上二十名陌刀手,在整个十五万的神策军中其实算不上翘楚,堪堪中上而已。

    至于四万神策军狂攻一天没有拿下兴庆宫,恐怕不仅仅是自己一方的原因,毕竟一支失去了灵魂的军队到底能发挥多大的战斗力尚未可知。

    四万神策军如果有哪怕五千人拿出邵树民那种决死的劲头,自己这东拼西凑出来的两三千人恐怕连一个上午都扛不住!

    这帮家伙一旦浴火重生,实在是令人望而生畏,如果不考虑对整个大唐的影响,这三万多人如果带着这种赴死的决心,打穿河西走廊未必就不可能!

    只不过,郭戎相信以李诵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把自己刚刚拿到的底牌打出去,能给自己三千人送到龟兹去就算很对得起自己了。

    更何况,如果大唐安定不下来,打下来守不住也没用!

    就在这时候,张泰成突然砰砰砰连续抢地三下,接着挺直了腰板,这动作在郭戎的眼中就是一个寻死的前兆!

    在已经变废为宝的情况下,郭戎可不舍得让张泰成就这么没了。

    张泰成刚准备起身,郭戎下意识的一脚就重重地踹了上去。

    猝不及防之下,张泰成被郭戎一脚直接踹倒。

    被一脚踹飞的张泰成不好受,但是踹人的郭戎同样是疼的龇牙咧嘴。

    然而,让郭戎意外的是,挨了自己一脚之后,张泰成竟然捂着胸口,梗着脖子又要站前起来,那意思很明显,老子想死,你拦不住!

    本来身上就酸疼无比,再加上张泰成这表情,郭戎心中突然升腾的一股邪火,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的郭戎也顾不得这是李诵的舞台了,于是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这一次张泰成,被发了恨得郭戎踹出去腾空至少三米,还砸倒了好几个跪着的叛军,同时郭戎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忤逆大罪,你说以死谢罪就能以死谢罪了?想以死逃避罪责,我大唐男儿铁骨铮铮,没有你这种——懦夫!

第116章 权利的游戏

    当着数万人的面口吐芬芳,动手行凶,郭戎的突然发作让周围所有的人惊诧,所有人都被郭戎这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为尴尬!

    李锐、杨鑫、郑勇男这些行伍多年的家伙自然可以看出郭戎是在阻止叛军自寻短见的举动,可是其他人就未必知晓了。

    尤其是皇帝李纯,太子李宁更是一脸懵逼,这种程度的君前失仪比忤逆也差不了太多了。

    然而,这一大一小,事实上的“储君”和“储储君”看向大唐真正的主人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李诵的脸上挂着的不是愤怒或者惊讶,而是一种玩味的笑容。

    至于郭戎,破口大骂之后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了,失态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好像抢了李诵主角的戏份,整个就是一身冷汗。

    在皇帝和太子看向李诵的同时,郭戎有些不安的目光也转移到了李诵的脸上。

    结果李诵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正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姿态看着自己,微微愣神之后,郭戎干脆豁出去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郭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被踹飞的张泰成,一边伸脚继续行凶,一边继续开卷。

    “陛下允许你死了吗!”

    “老子麾下战死的将士允许你死了吗!”

    “大唐为国捐躯的英烈们允许你死了吗!”

    “你一死了之,你犯下的罪孽想让谁替你承担?”

    “你想一死了之,白日做梦!”

    “你想……”

    “好了郭戎,够了,你再踹下去,他就真的要死了,你不是还想让他赎罪么,……”

    李诵的话音落下,郭戎已经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大步走回李诵的面前。

    “陛下,臣有些失态了,请陛下降罪!”

    李诵的话音出口,郭戎不仅停止了看似暴虐的行为,更是自己跑到李诵的面前请罪,这一幕让不少人的心中产生了波澜。

    “你啊,率部死守兴庆宫整整一天,三千将士十不存一,就连最后被迫上阵的厨娘们都死伤过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这一次就不处罚你了!”

    “但是下不为例!”

    “谢陛下!”

    无论是郭戎对着张泰成连卷带骂,郭戎对李诵的请罪,还是李诵以看似解释的方式对郭戎轻拿轻放的饶恕,在数百人形扩音器的帮助下被传入了整个广场之上。

    几乎是在一瞬间在所有的不同立场,不同身份,不同观点的人群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寻常百姓和大部分叛军只是在看热闹,但是在其他人眼中有了不同的意义。

    从一开始就对于郭戎这一不太符合常规的存在,很疑惑的皇帝李纯长出了一口气,同时脸上堆满了会心的笑容,释然之下,李纯摸着皇太子李宁的脑袋轻轻的说了一句。

    “耶耶替我们选了一个不错的将军!”

    在宫墙边上的某个角落,一名三十多岁,身材魁梧,身穿紫袍,挂有金色鱼带的中年男子,对身旁一名身穿王八绿绿的年轻人叹息道。

    “没有想到叔父选择的义子竟然有如此的手段,更如此的得圣人之心,就今天来看,是哥哥错了,不仅搭上了三弟的性命,更错了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

    “兄长,你是说太上皇?”

    “太上皇手腕之硬,隐忍之强,心胸之宽广人叹为观止,如今太上皇又掌控了三万最精锐的神策军,假意!”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叹息道。

    “太上皇确实非凡,不过兄长,郭戎仗着太上皇的宠信,以为立下的救驾之功就可以如此的猖狂,岂不是自寻死路……”

    “你啊,郭惠,你可见到了太上皇发怒了?”

    “额,没有!”

    “你可知太上皇今天晚上为什么要摆下如此的阵仗?”

    “收服叛军?”

    “看似暴虐,看似猖狂,但是有郭戎这样一个看起来暴虐的将军作为衬托,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衬托得太上皇更为仁慈?”

    “……”

    “他走的是孤臣的路子啊,若你是太上皇,郭戎有如此地做派,你需要担心郭戎会和朝内的勋贵大臣们勾结吗?让他出阵地方,你需要担心他割据自立吗?”

    “……兄长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

    “三千杂兵对阵四万神策军,你有本事守住吗?”

    “没有,尤其主力还是神策左军,那可都是先皇从各边军抽调得精锐……”

    “你没这本事,我也没这本事,满朝的将军们未必没人能做到,但是绝对不会有人敢接下这送命的差事,如果太上皇不是被逼无奈,怎么会用郭戎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

    “但是他守住了,不管他是怎么守住的,就凭这一点,他就超过了满朝九成九的军将,而且他这走的还是孤臣之道,如果这是郭戎有意为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将来出将入相绝非难事。”

    “但若他只是行之随心,那就是上天卷顾了,若能保持这份赤子之心,前途无量!还好当时把老六放了出去,也算是为我们留了一线生机!”

    “兄长,郭图他不是偷着跑出去的吗……”

    “呵呵!”左金吾大将军郭钊笑了,“若不是我下令,你以为他真能翻墙出去,我郭氏的家将就真的那么没用?”

    “兄长,你就不怕万一太上皇战败,六弟他性命不保吗?”

    “呵呵,虽然太上皇获胜的希望渺茫,但是这里终究是长安,谁又敢保证奇迹不会发生呢,而太上皇真的赢了,我现在可惜的是当时没有让老六多带几个家将出去,否则有你姐姐,再有一个护驾之宫,我们郭家才稳如泰山!”

    “那郭图他……”

    “郭惠啊,要知道做了这样打算的可不止哥哥一人,据我所知邢国公,闻喜公那些已经没落的勋贵比我们的赌注下的更大!”

    “苏家和裴家?”

    “是的,我们家里只是出去了一个老六,人家出去的可不是老六这样的愣头青……”

    郭惠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十几息之后他重新开口。

    “……兄长,韦贯之和他的关系不俗,那明天我通过韦贯之跟他……”

第117章 太上皇又开始作妖

    “晚了!锦上添花哪比得上雪中送炭,更何况,安插在京兆尹的人告诉我,入夜之后韦贯之带着两百从兴庆宫战场上下去的陌刀兵直接杀入了京兆尹!”

    “太上皇敕书,太上皇盛怒,韦武当场被诛,韦贯之以京兆少尹行京兆尹事!”

    “啊!”

    “不要惊叹了,太上皇恐怕很早就注意到韦贯之了,韦贯之在京兆尹做不长,宰辅之位等着他呢,你能和韦贯之结交已经很不错了,落难之交啊!”

    “等长安安定下来,好好跟族老们商讨一下郭戎入祖的事情吧,毕竟这是叔父很看重的一件事!”

    “好,兄长,要不要帮郭戎在长安城内物色一门合适的亲事到时候……”

    然而,然而郭钊却没有来得及回答郭惠的问题,因为郭戎的插曲过后,太上皇重新接过了这场大戏的指挥棒,继续开始自己的演出。

    “张泰成,郭戎今天率部和你们战斗了整整一天,整个兴庆宫内更是血流成河,你也是军人,袍泽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这种感觉相信你也能够理解。”

    郭戎看似踹得很过瘾,但是实际上盛怒之下把对方踹飞那一脚,其实伤害并不大,听到李诵的话张泰成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说道,但是眼神中死志明显已经消失,思绪也渐渐的回归正常。

    “陛下放心!”

    “郭戎虽然很暴躁,但是他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谋逆确实是大罪,我相信你是被蒙蔽的,但是功则赏,过则罚既是唐律也是军法,你理解吗?”

    “陛下,臣明白!”

    “郭戎刚才说赎罪,你愿意吗?”

    “臣犯下忤逆大罪,陛下愿意给臣一个赎罪的机会,臣安敢不从!”

    “好!不愧是我大唐的男儿!朕确实有一项重任,”说话的同时,李诵有意无意地扫视了郭戎,随后继续说了下去。

    “那项任务无比艰难,需要强大的战力、丰富的战阵经验、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对大唐无限的忠诚,当然那是后话,现在你可愿意作为护卫护佑在朕的身边时刻护佑朕的安全?”

    如果说前,郭戎还不是很确定李诵的想法,那么现在,作秀都做到这个程度了,自己这个反派自然该出场了!

    大义凛然的郭戎一步上前,

    “陛下,这怎么可以,他们可是叛军!”

    “郭戎,退下,朕相信他们,朕相信他们会和今天为了保护朕而战死所有将士一样忠诚!”

    庸俗的套路,拙劣的演技,愚蠢的叛军,不少真正聪明,和自诩聪明的人在心中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点,这一招在这种场景之下,对亟需认同和信任的叛军而言有着无限的杀伤力。

    “张泰成,朕问你,朕可以信任你吗?”

    “陛下,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上刀山,下火海,绝无犹豫!”

    “好,既然要保卫朕的安全,那岂能裸衣徒手而行,来人,拿甲胃来,拿兵刃来!”

    “陛下,使不得!”

    “郭戎,你闭嘴,再敢插言,给朕滚下去休息!”

    骂完郭戎,李诵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伸手扫向前方。

    “还有人想要和张泰成一样愿意以生命守护朕,守护大唐吗?”

    突然就站起了一大片面色潮红,身体颤抖的叛军士卒,至于剩下没有站起来得看起来一个个也是血脉偾张。

    “陛下,我愿意!”

    “陛下,我也愿意!”

    ……

    此起彼伏的声音之中,李诵两步走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叛军身前。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李诵走到这名叛军面前么,问出话的一瞬间,这名叛军立刻挺直腰板,厉声大喝!

    “邹远,贞元十六年陇右道募兵,贞元十六年斩首六级,贞元十九年兴州斩首八级,贞元二十年河池斩首五级,现为神策左军三镇二团骑兵队队正!”

    “很好,”接着李诵向左迈出一步,站在了另一个神策军军士的面前,这一次,没等李诵开口,神策军士卒主动大声报名。

    “李瑞安,贞元十七年募兵,京兆蓝田人,贞元十八年随神策左军出击,吐蕃维州斩首八级,十月鄜坊斩叛军三级,现为神策左军一镇三团伍长!”

    听到声音,李诵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了郭戎。

    “郭戎,为张泰成、邹远、李瑞安披甲!”

    郭戎的行动上没有任何停顿,心中却是一声长叹,太上皇又开始作妖了!

    虽然在骂李诵作妖,但是郭戎也不得不同时在心里对李诵说了一个大大服字。

    如果说前面的部分李诵还有作秀的成分,那现在让自己给张泰成他们披甲的指向性已经很明显了,这应该是要让那个张泰成几人作为亲卫跟着他深入数万叛军之中,继续他的收心之旅,这就真的TM的是在玩命了!

    郭戎不怀疑绝大多数叛军是被忽悠的,而且已经悔过自新,但是谁敢保证三万多叛军里面就没有俱文珍的死忠?

    谁敢保证就没有人暴起突袭?

    谁敢保证在人心不稳的情况下不会产生啸营或者暴乱的效果?

    就这叛军的密度,散布在广场之上的几个新军或者陌刀兵,真的也就只能起到人形传声器的作用,一旦发生了意外……

    李诵这是真的在玩命!

    可是很明显,李诵心意已决,再劝下去,带着浓浓的不安,郭戎开始认真地给张泰成披甲……

    很快,三套崭新的明光铠被传到了张泰成、邹远、李瑞安三名神策军的身上。

    原本递到张泰成、邹远、李瑞安三人手上的应该只有一把横刀,但是在郭戎的要求之下,三柄步槊也被递到了三人的手中。

    毕竟,如果……

    考虑到自己的开光的乌鸦嘴,郭戎没敢继续想下去,但是无论发生了什么眼前三个神策军加上自己就是李诵最后的一道防线,小心无大过!

    为了稳妥起见,郭戎还命令几个属于骑兵的少年郎递过了四把工兵铲。

    很快,包括郭戎在内,除了弓弩之外,甲胃、横刀、步槊、工兵铲一应俱全的四名全副武装的大唐重步兵出现在了李诵的眼前。

    郭戎的谨慎再次出乎了李诵的预料,但是也带给了李诵一个小小的惊喜。

    郭戎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样看出了自己的想法不可阻挡,索性他没有劝阻,而是选择将一切的精力都放在了加强自己安保的身上。

    这样一个臣子,李诵真的无法再要求更多了,原本李诵是不准备带郭戎的,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郭戎带队,张泰成、邹远、李瑞安跟上,朕带你们一起去检阅大唐的精锐!”

    此话一出,早就猜到李诵准备干什么的郭戎只是挥手示意身后的三人跟上,但是他们身后那些属于太上皇李诵的死忠瞬间炸了锅!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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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安西最后一个信使介绍:
少年从军卫边疆,此身只为报国门。
壮年生入玉门关,铁血戍边人未还。
孤军守城五十载,龟兹满城尽白发。
老兵不死陌刀在,长枪独守大唐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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