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化了装的余则成正在朝一个咖啡厅走去。
刚才，余则成在公用电话亭给王鲁翘打了一个电话。在对上暗号之后，王鲁翘提出了接头的地点。
余则成没有异议，因为他知道王鲁翘不是叛徒。不需要那么防备着。要是前几天，他还会担心王添木会跟踪王鲁翘，现在王添木已经死了。相反，王鲁翘防备自己是很正常的。
余则成内心里还多多少少有些激动！毕竟，王鲁翘是个成名的杀手。自己虽然说不上是王鲁翘的粉丝，但毕竟又见到了一个名人。在历史上，王鲁翘是个扛住七十六号酷刑的抗日志士！只要是真心抗日的人，他都会从内心里尊敬！
来到咖啡厅，余则成直接去了上面的包厢。
二楼一共有五个包厢。包厢对着走廊有玻璃花窗，能看得清里面的人影。其中有三个包厢中有人。而有一人的有两个。一个是看起来是三十多岁的书生；一个看起来是二十七八岁的很普通的人。
余则成敲了敲书生的门，然后推开，问道：“你这里青色的茶杯里可是常有酒（接头暗号：青罇常有酒）？”
那书生抬头看了余则成一眼，说：“我这里金色菊花茶都是尚未开花的花蕾（黄菊未逢花）！”
暗号对上了，余则成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他看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不叫“请坐”，心里虽然有诧异；但他也知道，在敌后工作时间长了，都会有这样那样的警惕或者反常规的想法。他微微一笑，低声说：“王副队长，怎么？不欢迎我？”
王鲁翘是行动队副队长，是刘青戈的副手。不过，他们各自有自己分管的行动组。互相之间不怎么来往。甚至彼此之间的联系渠道都没有。如果需要配合行动，由区站统一安排。
王鲁翘眼神里露出疑虑，问道：“你就是新来的督察长？”
这句话问的很唐突！毕竟，王鲁翘是下级。而督察长可是比副队长高两级的长官。在军统内部，上下等级比一般机构森严得多。
余则成并没有在意，总体上，他有些先入为主，认为这些杀手都是桀骜不顺的一群人。甚至认为他们都是大老粗。他笑了笑，压低声音说：“不错！”
王鲁翘眼神中的怀疑并没有消失。他说：“你下颌没有什么毛，很显然你戴着的是假胡子，拿掉胡子，你顶多二十四五岁，二十多岁的大区督察长？”
余则成直觉上有些不舒服！因而，他不想跟王鲁翘多在这方面纠缠，他说：“王副队长，第一，你今天回去就要转移驻地……”
王鲁翘举起了手，打断了余则成的话，他说：“你掌握了什么情报吗？”
余则成内心里有些生气了！这个下级也太桀骜了吧！不过，考虑到自己年龄问题，而自己在军统内的资历又太浅，这类人不认可也属于正常！他忍住了，说：“我已经掌握了王添木侦察出你的驻地。尽管他现在已经死了，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死之前将你的驻地备案了没有。”
王鲁翘很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他也知道别人不会回答的。同时，那样自己等于是得罪了这个“上司”。他说：“我今天回去就转移。”
余则成看到王鲁翘稍稍服软了，便继续说：“陈弟荣已经被捕叛变。你今后见到了他有机会就杀了他。没机会也要躲避一下。”
“陈弟荣叛变了？”王鲁翘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问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余则成内心里很生气了！他也是个骄傲的人。不过，今后大家要在一起共事，再说，历史上，王鲁翘在敌人监狱里关押了五年多都没有叛变，应该还是一条汉子。他咽下那口气，说：“我们跟踪过陈弟荣。他跟一个人接头之后。我们跟踪了那个接头人。后来，那个接头人去了七十六号。”
这是余则成编造的。在他看来，这应该是证据确凿了吧！
王鲁翘明显是在挑刺，他说：“那个接头人会不会是我们的卧底？”
‘奶奶滴！王鲁翘，你这是明晃晃地不服气老子啊？’余则成站了起来，说：“言尽如此！自当保重！”
老子还不伺候你了！老子管你是什么顶级杀手？老子身边就有四个顶级杀手做家丁。
王鲁翘脸上显现出尴尬的神色，不过，他自持在局本部里有靠山、有地位，说：“民国二十五年，我杀了王亚樵。”
余则成知道，这样的人你不杀杀他的威风，他根本不会听你的。自己连个副队长都管不住，今后何以在上海区生存下去。他说：“我不仅知道，你今年在河内放跑了汪贼。我还知道，王添木反水了这么久，你束手无策，还需要我这个新来的人去动手。”
余则成这话既打击了王鲁翘，又抬高了自己。
说罢，余则成就要开门出去。
一旦余则成离开了，王鲁翘跟余则成就会断了联系。因为他要换地方，而他又不知道余则成的联系方式。他连忙说：“请留步！”
王鲁翘被余则成震撼了！从报纸上，他已经知道王添木被制裁。不过，他没有想到是仅仅来上海几天的督察长动的手。他是王添木的手下，当然知道刺杀王添木的难度有多大。这说明，这个年轻的督察长是有两把刷子的。
余则成站住了！他知道要想在上海区立足，这些人必须要收服。当然，也不能指望见一面就收服。
王鲁翘站了起来，说：“督察长，说实在的，我不服你！你恐怕是在抗战前后才进入组织的。你是如何爬到这个位置的，我也不想去了解。要想我服你，必须要靠真本事。你即使是有个厉害的老爹、或者老丈人，对我没有任何影响。给个联系方式吧！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听到王鲁翘喊自己督察长，余则成知道王鲁翘虽然还不服气，但让了一步，那自己也不能孩子气。他随即将王千滚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王鲁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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