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在远处一个小楼上盯着那条马路，他看到了那个要饭的小女孩。瘦瘦的，眼睛发亮，看着好像很伶俐。从各方面看，这个小女孩都跟日谍联系不上来。
不过，余则成知道反间谍不能凭借直觉！相反，还要在大脑中将所有的成见去掉。让自己怀疑一切。
那个女孩在街道两边的店铺里要钱，有时被人赶出来，有时也会有人给一分钱、两分钱。每当有人给钱时，她都会弯腰致谢。
余则成动了恻隐之心！要是这个女孩没有什么嫌疑，干脆将她带到统计组吧！武奎元反正需要一个陪伴的。要是她这样流落街头，时间不长就会沦落下去。
余则成在后世看过一个电影，那个民国的老板收养女孩，养到十几岁，就给自己享用。一个女孩长大了，心中有了爱情。最后被那个老板活埋了。他很担心这个女孩也会有那样的遭遇。当然，还有更坏的结局，就是被人卖到窑子里。
黄渡柄走过来了。
余则成死死地盯着！如果是交换情报，两人肯定有互动。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不过，他隔得有点远，是没有办法看到眼神互动的。
黄渡柄掏出一枚银角子，放入了那女孩的搪瓷缸子里。他的手拿出来了。
余则成盯着黄渡柄的手，不过，隔得远，速度快。他还是没有看清楚黄渡柄的手上是不是夹着纸条。
黄渡柄离开了。
余则成面带失望，不过，没有办法！要是有一架高速摄像机就可以用慢动作将黄渡柄的动作还原出来。
余则成继续盯着那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继续沿街要钱，一直到下午五点多钟。她才慢慢往回走。
余则成远远地盯着，在那女孩转过弯之后，他才从房子里走出来。
远远地在后面吊着，余则成不怕这个小女孩，而是怕女孩身后可能出现的日谍！
走了大约两里路，余则成看到那个小女孩走进了一个棚子里。
余则成没有马上跟过去，而是在一个茶社里喝了一会茶。他再从那个棚子边走过去，看到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棚子，至少是两面通风。要是在冬天，肯定能冻死人！
余则成来到王千滚的据点里。
李承宗已经买来了饭菜，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
余则成在等待着，看看黄渡柄的移动电台今晚会不会发报。如果发报，就说明黄渡柄今天跟那个小女孩交接了情报。
等到了晚间十点半，电话铃响了。
余则成一把抓起电话，问道：“是不是发报了？”
“发报了？”是吕宗方打来了的。他说：“你等会来一趟科里。杜组长这边出了问题！”
余则成长舒了一口气！等于是说闫文静和老李得救了！他说：“好！我还有点事，稍稍晚一点过来！”
吕宗方将电话挂了！
“叮铃铃……”
余则成又是第一时间抓起电话，问道：“是不是发报了？”
“是的！刚刚截获了！”王化琴在电话里说。
“知道了！”余则成放下了电话。
余则成决定从另一面入手！他对王千滚说：“后天上午，你三人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女孩，看看她接触了什么人？”
王千滚反应比较快，说：“老大，你是要看看谁让她送情报给黄渡柄？”
余则成点了点头！
王千滚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说：“老大放心！她就算是上厕所……呃……上厕所，我还不能进去看，除此之外，我盯死了她！”
余则成要赶到吕宗方那里去，他拍了拍王千滚的肩膀，随即离开了。
来到吕宗方的办公室，余则成看到吕宗方那张死人脸稍稍松动了一点，便问道：“很顺利？”
吕宗方点了点头。
余则成叹了一口气，脸上凝重的神色还是没有减退。他知道，在历史上，吕宗方之所以暴露，就是因为很多疑点集中在一起最后爆发的。这次，杜正江监视工产党联络点的事，知晓的人范围不大。在报告了吕宗方之后，工产党人逃离了。这一件事也许不能让戴老板判断吕宗方是工产党，要是多几件事，吕宗方就算不是工产党也是工产党了。
吕宗方是个老特务，他明白余则成所思。他一脸轻松地给余则成倒了一杯水，反而安慰说：“则成，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忧！其实，我们的价值不就是为了大众牺牲吗？假如有一天我牺牲了，你也不要为我难过，那是我应该的归属！”
吕宗方轻松的话语，让余则成热泪盈眶！
余则成知道自己没有吕宗方那一代革命者坚毅的思想觉悟！甚至在被捕之后能不能在酷刑中坚持下来都不一定！但吕宗方这种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无时无刻都在感染着他。他相信，再跟吕宗方在一起“革命”一年半载，也许自己在面对酷刑时，也会守口如瓶！也许自己还不具备那么高尚的革命大义。但要自己出卖吕宗方，他肯定宁可牺牲自己也不会做的！
吕宗方看得出来，余则成在慢慢成长，由原来的一个同情革命者成长为坚定的革命者。他笑着说：“你是不是在思考着，一旦我被捕了，你应不应该撤退啊？”
余则成摇了摇头！他相信吕宗方！万分之万地相信吕宗方！在看到吕宗方询问的眼神时，他说：“老吕，我坚信你不会出卖革命的！所以，我不需要撤退！”
吕宗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说：“则成，革命；不能凭自己的感觉！革命要按照纪律！一旦我被捕，组织上安排你撤离时，你应该毫不犹豫地撤退！我们工产党人跟锅民党最大的区别就是纪律性！不管出现任何情况，包括遭受到极大的委屈，我们都应该相信组织！”
余则成点了点头！
吕宗方看着余则成凝重的脸色，他说：“则成，我们来说点轻松的。我查过了，谭石进是被一科科长抓捕进去的。”
余则成想起了那三个劫匪的事，他说：“我上次试探了一下谭石进，他在跟我见面之后去了一个院子里。可是，那院子里的三个人竟然是黑市市场上的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