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章 送嫁
孙武握紧了马绳,牙关紧咬。
齐国,又是齐国。
看来之前是对齐国太温柔了啊!
孙武以前是齐国人,因父亲被陷害获罪,全族悉数被杀,他一路逃到吴国,经历多年的磨炼,才爬上如今的地位。
迟早有一天,他会踏平齐国,为他全家一百多号人口报仇雪恨。
“孙玄,邺儿如今身在何处?”孙邺是他大哥的儿子,当年和他一起逃了出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可惜他这些年却到处游历,叫都叫不回来。
明明身附家仇,却一点也不急,倒让他给急坏了,这些年为吴国征战四方,也没有个家室,所以这报仇的众任,定是要托付给他的。
现如今吴国身陷囹圄,他也该回来了。
“将军,公子信上说,三日后便可以回吴国了。”孙玄如实报道。
“那便好!那小子满天下的跑,不成样子,再不回来,孙家可真是要断了啊!”
孙武无奈,这家伙,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着调,近期他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再加上旧伤新伤叠加,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
越国
城外军营火把通明,严整有序,大军蓄势待发。
“将士们,我越国沉默多年,也该问世于诸侯了。”
“吴国欺扰我边疆多年,我们一直未与其计较,或许大家都有埋怨,现如今,机会来了,吴国大败,姑苏如今兵力虚弱。”
“此战定能一举拿下吴国。”
将军高举火把,声调威仪,气势高昂,军心稳定。
吴国多次扰越,将士们本就有气,此次正好让他们出去,众军士举起手大呼:
“拿下吴国!拿下吴国!拿下吴国……”
将军做了个停的动作,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将士们,此去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此战后,我越国定当闻名诸侯。”
“大军准备!出发!”
将军骑上马,浩浩汤汤的大军立刻奔向前。
吴国如今可谓是块香饽饽,强大时作威作福,现如今跌入泥潭了,谁都想来踩一脚,之前的盟友也都是隔岸观火的态度,谁会搭上自己的国力,去救别人。
……
吴国与越国本就相邻,大军发起战争,连夜偷袭,直入吴国国都姑苏,势不可挡。
可阖闾也不是吃素的,率领全国大军全力抵抗,浴血奋战,两军持续不下。
第二日孙武便收到求援信息,连日带着三万残兵奔向姑苏,于第三日抵达。
越国见情形不对,在孙武到达前变退了兵,三万大军抵达时,成内外已尸横遍野,不过还好城未破。
只是这次,吴国真的是损失重大,国力耗损,怕是好几年才能恢复。
阖闾为稳定军心,亲自挂帅相迎,虽未被破城!却受了极重的伤。
肩头中剑,药石无医,孙武赶到的第二日便不行了,传位于夫差。
夫差雄心勃勃,发誓定要向勾践抱杀父之仇。
吴国因受众疮,失掉了两座城池,不复以前的强盛,姑苏也从此加强防范,禁止越国人。
越国之前一直偷光养晦,此战一举惊人,让众大国也看清其实力,成为新的霸主。
一国的兴衰,竟只在半月之间,真是让人唏嘘啊!
此消息传想诸国,洛阳也引起一阵沸腾。
茶楼内,议论纷纷。
“果然是因果报应,吴国可谓是自找的。”
“谁叫吴国欺人太甚,也怪他们这些年得罪太多国家了,听闻这次齐、郑、陈联手大败吴军。”
“那可不,不过也是我们的潇湘王英勇,他们才能偷袭成功,不然他们哪儿敢啊!”
“越国可是狡猾至极,趁着吴国国力空虚,连夜偷袭,杀了吴国一个措手不及,前些年越国畏手畏脚的,没想到啊!竟然全是伪装。”
“还是怪吴国太自大了,全然没有提防着越国。”
“这下子,吴国可是嚣张不起来了吧!阖闾都死了呢!”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
洛阳经此一战,虽大获全胜,但也没讨着好处,兵力也耗损了一成,故而需要休养着。
吴国发起战争的借口是讨要公主,大家都只觉得是胡诌的,全然不在意。
大祭司府。
公主月穿一袭粉色衣裙,笑颜如花。
“姨母,母亲的仇总算是报了。”
妘浅一笑,她的目的就在于此,阖闾终于死了,那么下一次,就是灭掉吴国了。
越美的东西,越是毒。
……
妘府。
阿城回家已有几日了,却依旧是早出晚归,军营有太多事了,不容松懈。
几个月的军营,让他成熟了不少,脸上完全退却了少年的青涩,全然是个男人样。
“今日不去军营吗?”妘曦躺在床上戳着他。
他抱住她,疲惫的样子让她心疼。
“今日王爷放我假,再让我睡会儿,待会带你出去玩。”
“好!”
两人相拥,继续进入梦乡。
再醒来时,恰巧到了午时,妘曦亲自下厨,做了几样他喜欢吃的菜。
满脸期待的望着他吃:“好吃吗?”
“好吃!”阿城笑道。
曦儿的厨艺一向好,他很喜欢。
吃完饭,二人出去游玩,许是此战来得突然,让阿城看见生死的恐惧,更加珍惜她了,不想再与她分开。
“曦儿,我还欠你个婚礼,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单膝下跪,拉住他的手。
尽管过了许久,他的初心依旧未变,他要给他一个风光的婚礼。
“好!”妘曦答得很干脆,毫无犹豫。
此刻时光很美好,两人对视,甜蜜笑着。
婚礼是一个月后举行的,阿城因大败吴军,获得了众多名门闺秀的芳心,大多臣子都想把女儿嫁给他,好拉拢他。
可惜世事难料,他竟然向天子请求赐婚,娶了个寂寂无名的女子。
许多姑娘的一颗芳心泯灭。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迎娶的地方是张姐的院子,张姐以妘曦娘家人的身份送妘曦上轿,妘曦被她牵着手,跨出了门槛。
“我来吧!”一个温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妘曦的耳里。
是荆悦怿。
“我是她师傅,由我来送她上轿吧!”
张姐有些犹豫,她不认识这人。
“张姐,让他来吧!”妘曦点头。
她都发话了,张姐把她的手递给了荆悦怿。
阿城穿着大红色喜服,坐在马上,看着他们手相握的一刻,眉头皱了一下。
“十几年前,你还这样的小,没想到一转眼,你都要嫁人了。”荆悦怿叹息。
“怎么?你舍不得了?”
这些日子,她和荆悦怿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只是她不再叫他师傅了。
“舍不得也得舍得啊!闺女留不住啊!”荆悦怿摇摇头,把妘曦送入了轿。
媒婆又用尖锐的嗓音,高呼:“起轿!”
一百零七章 谣言
迎亲的队伍浩浩汤汤,锣鼓冲天。
妘曦坐在轿中,心情随着这摇晃起伏的花轿,喜悦难以平复。
没想到有一日,她也会是堂堂正正的与人拜堂成亲,然后成为人妇,日后还会成为人母。
阿城坐在马上,一身红喜服衬托出他妖媚的姿容,他穿红色是最好看的,围观多少女子为之倾倒。
因刚被封为都尉,陛下从新赐了府邸。
迎亲队伍穿过垣河,停于都尉府。
媒婆又高声一呼:“落轿,新娘下轿!”
轿子一斜,轿帘被掀开,妘曦低头,准备跨出去。
盖头下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妘曦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重量集于手上,出了轿。
媒婆放下轿帘,新娘下轿本该她扶着,跨火盆之后才交给新郎的,可是都尉太疼爱新娘,这些俗礼全给免了。
媒婆连忙又高呼:“新人入门!”
高门大院内摆满了席位,众人目视着红毯上牵手的一对新人。
新郎丰神俊朗,新娘虽被盖头遮住容颜,可那姣姣身姿美妙,看着极其般配。
“新人拜堂!”
感兴趣的人都挤在门口观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都无高堂在上,故而堂上空无一人。
“夫妻对拜!”
二人转身,牵着红绸,郑重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媒婆高兴笑着,按照习俗,宾客还要闹新娘的门才是,众人都尾随这对新人,新郎一直陪着新娘,毫无离开之意。
刚进入洞房,房门就被新郎一下子关上了。
“新郎官,怎么这么小气,开门让我们看看新娘子啊!”门外敲门起哄。
“就是啊!”
“开门开门!”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可房内不答一声。
起哄的人觉得没趣,很快散去了。
阿城拿着替妘曦揭开盖头,露出倾城之色,他一片惊喜,看着她目不转睛。
“干嘛一直看着我?”妘曦有些不好意思,也许这就是所说的,女人成亲都会变得娇羞。
阿城一笑:“你今天真好看。”
“你的意思说我就今天好看,以前都不好看了?”妘曦故做生气。
阿城知道她没生气,答:“只要是你,都好看。”
妘曦得意:“这还差不多!”
阿城坏笑,慢慢靠近她。
妘曦推住他,躲开。
“你不去外边招待客人?”
“不去!”阿城答得干脆,继续靠近她。
妘曦使劲推住:“这不太好吧!”
“放心,我向陛下讨人了宫中那些人,最擅长交际了。”
听他这么说,妘曦放心了,还在担心他新官上任不好当,这下有天子庇护,谁也不能挑错。
……
天子派出的人是便是田垣,宫里最大的大监。
虽是太监,但诸大臣都不敢轻视,大周有两位天子近臣,潇湘王算一个,田垣算一个。
潇湘王管的是城外军营的兵马,是大周最多兵马的人,而田垣,一个太监,因得天子信任,管王城五万禁卫。
禁卫个个精悍,五万可抵十万,再加上他手段霹雳,所以没几个人敢跟他对着干。
都说自古权力会使人迷了心智,可这二位却是对大周衷心耿耿,所以天子才会无忌惮的用二人。
“诸位,咱们走一个!”
这一桌坐的全是位高权重者,潇湘王、妘浅、荆悦怿都坐在这。
田垣做为此次婚礼主持者,举起杯相敬。
下面的人也都举起杯,相敬。
“女大不中留啊!”荆悦怿又喝一杯,无奈开着玩笑。
妘浅也笑,这家伙,始终不着调。
潇湘王打趣:“改明儿,你也取个媳妇不就得了。”
“这哪儿的话,我可不娶妻,自在!”
“哈哈哈哈!”众人哈哈笑起来。
荆悦怿眼神犀利,故作生气:“笑什么笑,瞧不起我没媳妇啊!”
众人憋住笑:“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荆悦怿一拍桌子,转身往大门走去。
潇湘王叫住他:“你干嘛?喜酒都不喝了?”
“找媳妇去!”荆悦怿背着众人,挥着手离去。
妘浅也站起来:“诸位!我也有些事,先走一步!”
田垣点头:“大祭司向来事忙,我等就不挽留了。”
妘曦也带着人离去。
一连走了两个陛下的红人,底下议论纷纷。
“悦怿君向来自在来去!”
“大祭司也离开了啊!”
“借口有事走的!”
“这祭司有啥事?无非是装神弄鬼之事。”
“这你可别不信,自从大祭司来后,大周确实顺风顺水了。”
“我看啊!这鬼神之事,令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腐朽的老臣训道:“你们真是,还真信那妖女的鬼话?”
“……”
“……”
众人不接他的话,怕引火上身。
一年轻官员浮想联翩:“你们说,悦怿君前脚走,大祭司后脚就走,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
“……”
这话也不是他们能随便讨论的,怕引火上身啊!
……
“悦怿君!”
荆悦怿刚踏出门,就被后边的声音叫住。
看见来人,荆悦怿一笑:“大祭司啊!”
“有事与悦怿君一谈。”
“那不如去我府上谈。”荆悦怿相邀,因为大祭司住在宫中,自然没他府近。
妘浅点头“好!”
两人比肩而出。
这一幕恰巧被刚才猜测两人有关联的小年轻官员看到,瞬间证实自己的猜测,马上又跑回席。
他发誓,他不是特意跑出来看的,只是好奇,想转转都尉府而已。
“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说回府吗?”刚才和他坐一桌的人见他又回来了,疑惑问道。
“你们猜我刚才在门口看见谁了?”他心中激动。
“谁?莫不是大白日见着鬼了?”
“说什么呢!我看见悦怿君和大祭司来。”
“不正常吗?”
“不是,我看见他们俩一起出的门了。”
“也许是刚巧碰上了呢!”
“多半是如此!”
众人为他们找着借口。
年轻官员见他们不信自己的话,也不再多说了,转身离去。
一群胆小鬼,连个坏话也不敢说了。
众人见他离去,也相约离去。
他们可不傻,这些谣言,最好别在外边说,免得惹上麻烦,关起门来当个笑柄玩笑就好!
因为走了两人,才一会功夫,婚宴人也跟着走了大半。
主人公都不在,这婚宴本就不聊,若不是几个位高权重的人在,早就全走完了,不过是买潇湘王和田大监的面子罢了。
潇湘王和田垣坐在一起,相互敬酒。
田垣一笑:“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啊!”
潇湘王也一笑:“不能闹新娘,灌新郎都婚宴,哪儿有什么兴趣啊!”
“这不是有王爷在此吗?”
“我一个大老粗有什么好的,还是阿城那个新郎在的好!”
一百零八章 敌意
“这儿有谁不羡慕王爷的?”
潇湘王摆摆手:“都是一样的凡人罢了,一张嘴两条腿,有什么可羡慕的。”
说完,潇湘王才觉得有冒犯到田垣,他是太监,少了那东西,怎么能和他们一样。
连忙解释:“田大监别误会。”
田垣摇摇头,全然不介意的口吻道:“王爷没说错,大家都是凡人罢了。”
潇湘王又笑了笑。
“你们说,王爷和大监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政敌关系。”
“有这么和睦的政敌关系?”
“谁知道啊!”
“能有什么关系?少把王爷和他扯上什么。”
“那可不是!一个宦官,有什么好得意的。”
大多数人还是对一个宦官表示不屑的,虽然表面和睦,背地里却是唾骂无数。
“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田垣确实看过去了,他还没把这些蝼蚁看在眼里,这些人自己没本事就怨天怨地。
潇湘王也多多少少听过些,但也没有轻视过田垣,之前的事不能决定,那么以后的事,便要自己决定才是,所以他还有些佩服田垣。
凭自己能力爬上来的,这些人还好意思笑别人。
“田大监,这里有些吵,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喝酒?”
王垣推脱:“王爷能走,但我可不能啊!陛下叫我主持,我走了不太好。”
“这有何难?”
说完,潇湘王站起来。
“诸位,我与田大监有事要去处理,这喜宴你们随意,有什么事都可找管家,阿城是我的下属,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所以,今天大喜日子,谁要敢闹事,军法处置。”
这一阵威逼利诱说完,潇湘王便转身,往门口去。
“田大监,走了!”田垣被他叫住,也站起身离去。
留下几桌人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
几个心性高的骂出来:“这死太监,迷惑了王爷。”
有人摇头说风凉话:“你小心点儿吧!免得传到他耳里。”
“不就是长了副好皮囊吗?”
“哈哈!他那皮囊可不是你说的那么轻巧,有本事你也生副好皮囊。”
“话说,潇湘王前位夫人,似乎跟他有些渊源呢!”
众人好奇问:“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些人精着呢!说话只说一半,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猜好了。
所以知道他不会说,也没人再问下去。
……
喜房内。
一阵欢笑声传了出来,却不是妘曦和阿城的,是两个孩子的笑声。
“妘曦姐姐,阿城哥哥,羞羞!”阿妤跳出来,自从知道妘曦是女子后,便改口叫姐姐了。
她旁边站的是个穿着华丽的小公子。
阿城此刻正压着妘曦在床上,妘曦连忙把阿城推起来。
“你们俩,更不知羞,陛下,你堂堂一个天子,跟个小娃娃似的。”妘曦恼羞成怒。
“略略略!”天子做了个鬼脸,拉着阿妤跑出去了。
他就是想让她出丑,现在目的达到了!该闪人了。
“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阿妤开心道。
“哥哥带你去皇宫玩。”
阿妤欢快拍手:“好耶!”
两人拉着手离去。
阿城连忙去关紧门。
“现在没人了!”
全然忘记这个小插曲,该干嘛干嘛。
……
潇湘王和田垣并肩走出门。
“大监想去何处?”
潇湘王和这田垣其实也不太打交道,主要是他们一个管内,一个管外,不需要什么交道,只是这次不喜欢有些人多嘴罢了。
“王爷决定。”
“不如去我府上,我府上有上好的女儿红,好酒要分享才好。”
“那便多谢王爷了!”田垣笑道。
两人说好,朝着潇湘王府走去。
……
“祭司有何事?”荆悦怿语气冷淡,直入主题。
“悦怿君何必如此呢?我们好歹也是故人。”
“故人谈不上,敌人倒有的一谈。”荆悦怿各自倒着茶喝着。
妘浅一笑:“都是上一辈的事了!我们又何必计较?不如握手言和?”
荆悦怿依旧冷漠:“别做这些无用功了!我向跟你握手言和,早就握了!何必等到今日。”
“也对,那我就不客套了!妘曦那孩子是谁?”
“我徒弟啊!”
“我是问她的身世。”
“孤儿。”
“只是孤儿?”
妘浅皱眉,之前平安镇见过妘曦!只是觉得她长得像,可如今和他有联系,让她很是怀疑了。
“不然你觉得她是谁?”荆悦怿讽刺。
“你既然不说,我便自己去查。”妘浅起身离去。
荆悦怿摇摇头,他便知道,瞒不住的,那孩子,始终是来到了洛阳,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看荆悦怿的态度,她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还需要认证,也不知当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阿月是阿姐的女儿,那这妘曦又会是谁?
……
潇湘王府内
田垣和潇湘王对坐,一人身前放了瓶女儿红。
“大监,女儿红配上我夫人的菜,真真是世间绝配。”潇湘王自夸。
田垣温雅一笑:“看来王爷娶了位好夫人!”
“不是我自夸,我就是一粗人,能娶到我夫人,是我的运气。”
“王爷当时婚宴的喜酒我都没喝到呢!”田垣回忆,那时他没来。
不过潇湘王早就没印象了,那正是他春风得意的时候,哪儿会记得谁来没来。
“那今日就给大监补上如何。”
“好!”田垣举起坛子,仰头一饮。
“大监好酒量。”潇湘王也举起坛,一饮而尽。
以前没跟太监有过深交,如今和这个田垣倒还谈得到一块。
酒坛子空了好几坛,潇湘王酒量倒还行,只是有了夫人,不好再放肆,让夫人担心,所以装作醉酒,趴在桌子上。
田垣一笑:“王爷这就醉了?”
桌上的人没了反应。
田垣绕过桌子,过去摇了摇人,确实没了动静。
他无奈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大监这就走了?”刚出房门,恰巧碰上了王妃。
“嗯!你家王爷醉了!照料好他,免得生病。”
“谢大监关心!”
田垣眼神在她脸上留了一瞬,抬脚离去。
“大监慢走!”
杨飞雪疑惑看着那个人,他刚才的眼神,似乎对自己有敌意,明明才第一次见他,为什么呢?莫非是对王爷的?
转身,去扶起桌上那个趴着的人。
“王爷,起来了!回屋睡,免得着凉了。”
杨飞雪突然感觉身子一重,男子的重量大半倒在自己身上。
当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身子突然被抱住。
耳边传来一阵酒气。
“夫人~”潇湘王一笑。
杨飞雪也一笑:“王爷原来没醉啊!”
“你小看为夫了!论喝酒,没几个人能比得过我。”
“是吗?”杨飞雪语气故意透着不信。
“你不信?”
“不信。”杨飞雪摇头。
“那为夫就让你信信。”潇湘王打横抱起她。
两人一阵打情骂俏。
一百零九章 还小
田垣独自走出潇湘王府,一改刚才喝酒和煦的面色,反而带着阴沉之色,现下无事,便直往皇宫走去。
小天子也正往宫中走,天子身边,自是有许多死侍的,只是他不想大动干戈,让那些人隐藏起来了。
“哥哥!皇宫大门真大啊!”站在大门口的阿妤发出惊叹之色。
小天子笑了两声:“里面还有让你更惊奇的东西呢!快进去吧!”
他拉着阿妤的手,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进去。
“陛下?”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小天子皱眉转头过去看,又是那顽固大监,明明叫他主持婚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监主持完婚宴了?”
“臣已经安排好人在那边盯着了!不会有问题。”
当然不会有问题,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准备趁着大监没开口之前,转身离开他的视线。
“陛下!”结果他刚转身,就有被叫住了,只好又无奈的转过头去看他。
“何事?”
田垣温和道:“陛下该念书了!”
小天子正紧道:“大监不必担心,孤一向很自律。”
“那臣就不打扰陛下了!”
“嗯!去吧!孤一个人就可以了。”巴不得他赶紧走,整天管东管西的。
田垣也识趣的走了。
他呼了口气,觉得庆幸,若是以前,田垣早就拉着他奔向书房逼着自己看书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好说话。
事出反常啊!
在这宫中,他最信任的两人是王叔和田垣,可最怕的却是田垣,此人说一不二,该干嘛就干嘛,从不退步。
这也是为什么从他口里听到念书这几个字,他会想逃了。
小天子继续拉着阿妤,往宫里走。
宫里几乎每一道宫殿都是那般巍峨,让从小生活在民间小宅院里的阿妤一阵惊叹。
“哥哥!那是什么?”阿妤指向龙梯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龙。
小天子耐心解释道:“那是龙,天子的象征。”
小孩子对于很多没见过的东西充满着无数的好奇,一会又转另一件东西,继续问。
“哥哥,哥哥,那是什么?”
“哥哥!这又是什么?”
一路上阿妤都在询问中,他都是很耐心的解答。
终于到了他的寝殿,他迫不及待的拉着阿妤进去,关上了门,宫人一律被赶出来,弄得神秘兮兮的。
太监宫女们在门外窃窃私语。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谁知道呀!许是年少懵懂了吧!”
“你这死货,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陛下才十岁,我看那小娃娃也才六七岁,再胡说,小心田大监”一宫女训道。
被这一训,几个人都闭了嘴。
殿内,帝王的寝殿,摆放整齐有序,书桌上堆满了奏章。
做为一个帝王,有许多东西要学,所以几乎没有时间可以出去玩。
“哥哥!这是你住的屋子吗?好大呀!”
他点头道:“是呀!”
“哥哥!我可以吃这个吗?”阿妤眼尖,指向桌子上的绿豆糕,馋道。
他从盘子里拿下来,笑着递给她:“咯!吃吧!”
阿妤甜甜的接过来,像只小松鼠一样低头啃着。
他见着着实可爱,这宫中只有他一个小孩子,没个兄弟姐妹一起玩,真是很无聊。
手摸在他的头发丝,温和道:“慢点吃~”
“哥哥!这绿豆糕真好吃,比我吃过的绿豆糕都好吃,我能带些回家给母亲哥哥尝尝吗?”
“可以啊!想要多少有多少,我这里好吃的多得是。”
“谢谢哥哥!”
“过来!我带你去看好玩的。”
他拉着阿妤往寝殿床边走阿妤也兴致勃勃。
他把床上的被褥全部掀开,露出床板,床板上有个方形的痕迹。
他一拉,就拉开了,是一个暗隔。
里面放了个箱子,箱子里又放了好些东西,大多是小孩子的玩具。
“这些全是我的宝藏。只是平常我不能玩。”
“这么多玩具呀!哥哥!你不玩干嘛收藏?”阿妤还小,不解。
“看着呀!”许是一种向往吧!
这些都是他向些宫女太监收罗的,田大监和王叔都不知道。
“哥哥!这是骆驼吗?我想玩!”阿妤拿起那个木制的骆驼,哥哥喜欢和隔壁的哥哥玩,她看着也想玩,但他不带上自己。
“这个…我不会诶…”他虽然收着这些东西,但也没玩过,主要是没人教自己玩。
“我来试试,我经常看哥哥们玩,应该可以,找找鞭子。”阿妤欣喜。
“是这个吗?”他拿起一个皮制的鞭子。
阿妤点头:“嗯!”然后接过鞭子。
两人抱着箱子,来到了殿中央。
阿妤把骆驼放在地上,用鞭子快速扇动。
可骆驼就是不转起来。
她疑惑起来。“咦?明明就是这样玩的呀?”
“我来试试?”小天子拿过鞭子,也学着阿妤的样子抽起来,可还是没成功。
他有些尴尬,“不如…咱们换一个吧!”
阿妤笑了笑,小姑娘笑起来可人要紧,他有些窘迫,耳垂有些热。
“这是…娃娃?”
“这是木偶人,这个我会玩。”他提起另一只男木偶。
操动木偶舞动起来,有模有样道:“你好呀!阿妤,我是小公子。”
阿妤开心,也学着他的样子提起木偶,道:“哥哥!你好!我是阿妤!”
“阿妤真可爱!”
“哥哥也好看呀!”
两人甜道。
阿妤道:“哥哥!这有些像我玩的过家家。”
“怎么玩?”
“你扮爸爸,我扮妈妈,我们还差一个女儿。”阿妤解释起来,顺便又提起一个小娃娃。
一个人开始扮演起来:“爸爸,妈妈。”
“小孩子,又淘气了,该吃饭了,快去叫爸爸吃饭,”
“爸爸、爸爸、妈妈叫你回去吃饭了!”
他也被逗乐了!配合的说起来:“女儿乖,爸爸这就回去吃!”
两父女牵着手回到家。
“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
“好!该吃饭了!”
“嗯!妈妈做的真好吃!”
“爸爸,妈妈做的好吃吗?”
“好吃,最好吃了!”
“嗯!我也觉得。”
吃完饭,该睡觉了!夜晚很快过去,又是白天。
“起床啦!”
……
两人在殿里玩得不亦乐乎,阿妤把玩过的游戏全都玩了一遍。
临近晚间,阿妤玩得有些累了。
“哥哥!我该回家了!”
“这么快吗?”
“我明天再来找哥哥玩吧!再不回去母亲要着急了。”
“好!我送你出去。”
玩了一天,他也很高兴,叫人去找来了田垣,派人送阿妤回家。
“陛下,不若把那女孩留下来,陪着您玩!”田垣提议。
他拒绝:“不了!这样她母亲要着急的,况且她也应该不想离开母亲,毕竟还这么小。”
一百零十章 做数
婚后,妘曦和阿城能腻在一起,便腻在一起,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去潇湘王府,帮助王爷处理公务,或是去军营练兵。
低下的军将每日见着他春风满面,对他们似乎松懈了些,来军营也比从前少了些,倒是有些羡慕,或许这就是有了媳妇的样子。
“继续训,你,隔壁抬起来,你,握枪要稳,你……”
错觉,大家摇摇头,大魔头还是大魔头,心中哀怨。
心想:都尉,怎么还不回家看媳妇?
别走到我身边,别走到我身边。
许是心理效果,大魔头果然骑上马,准备离开。
“不准松懈,继续练。”
说完,便率马离去。
马刚走了几步,就停住,仰天大叫,似被什么给惊着似的,全不受控制。
阿城紧紧拉住马绳,但马太猛,就是不受控制,一直往前奔去。
阿城手疾眼快,瞬间跳了下来,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都尉!”大家一阵担忧。
阿城缓缓站起来,眼神木讷,没一点反应,伸出双手,看着手中刚才弄的摩痕,还泛起丝丝疼意。
“都尉?都尉?你没事吧!”
神识被换了回来,阿城道:“没事,继续操练。”
众人见没事,也都放心回去。
“去给我再找匹马来。”
“是!”
手下把马牵了出来,他快速上了马,急速奔驰。
“都尉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应该是有急事吧!”
“应该是!从来没有见都尉如此着急过!”
低下人百思不得其解。
马儿奔得是很急,却没有马上人的心情急。
……
妘曦刚给天子教完课,准备往宫门走去。
“妘曦!”身后有人叫住她。
“大祭司?有何事?”妘曦对妘浅充满了防备,总觉得她有些密谋。
“无事,只是恰巧碰上了!打个招呼罢了。”
“那打完招呼了!我就也出去了。”妘曦想转身离去。
妘浅又道:“不知可否赏脸去我的观星楼坐坐?”
妘曦摇头:“今日不便,改日去吧!”
妘浅似看懂了妘曦的推脱,继续道:“莫不是还在为平安镇的事生我的气?”
“大祭司哪儿的话?我早就忘了。”
“既然忘了,不如赏个脸?我有事一说。”
妘曦继续装道:“何事?大祭司不如现在就说,我真有急事。”
“这里,恐怕不便,真要在这儿说?”
妘曦点头,笑道:“改日说也行。”
反正肯定没什么好事,不知道更好。
“关于你的身世来历,你可想知?”
妘曦直接拒绝:“不想!”
妘浅万万没想到她如此干脆…拒绝?
有些惊讶:“你当真不想知道?”
“不想,我一个人都过了十几年了,知道了又能做什么?认祖归亲?”妘曦笑着摇头,继续:“徒增烦恼,我现在有家室,还需要那些抛弃我的人干嘛?所以大祭司还是莫要告诉我的好。”
“可是……”
“大祭司!”
妘浅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突然出现的荆悦怿打断。
“你们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大祭司想请我去观星楼一坐,可惜我有事,先走一步。”妘曦转身漫步离去。
“你想干嘛?”荆悦怿目送她的背影,转头怒道。
妘浅一笑:“我想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当然是让她回到原本的位置啊?”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我怎么轻举妄动了?我是她亲姨母,你又是她谁?”
“呵!你是她哪门子的姨母?她至少还认我这个师傅,可她认你了吗?”
“这个不劳你费心了,这是我与她的事。”
妘浅甩袖,离去。
她很少动怒,世人都觉得她是仙人,却不知只是凡人而已。
可对眼前这人,就是控制不住。
……
妘曦完全没把妘浅的话放在心里,什么身世来历,管它的,有些东西,不知道反而更好。
知道只会徒增烦恼。
刚一进都尉府,见着门口的马匹,便知道谁回来了,脚步快了几分。
来人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紧紧的。
疑惑,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妘曦也伸手抱住他的腰。
打趣:“怎么了?今日心这么急?”
“嗯!”阿城语气低沉应道。
“想见你,就回来了。”
“哎呀呀!我们阿城也学会想媳妇了!来,让为妻好好看看。”
妘曦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哎呀!”“怎么越来越帅气了。”
把阿城逗笑了。
“你夫君当然帅气!”
“是是是!你最帅了,你天下第一……”
妘曦竖起的大拇指被拉住,嘴里的话没说完就被温热的唇堵住。
他的吻里带着霸道,让妘曦有些招架不住,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吻毕,妘曦大口喘气。
“你今天有些反常啊!”妘曦疑惑。
“没有,只是太想你了。”阿城语气和从前无二,又抱住了她。
“今日无事了吗?”妘曦问。
“没事了!陪着你。”
“那不如,咱们去郊游?”妘曦提议。
正是五月的天,阳光温和,风也温和,时光正好。
“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没有带着仆人。
同乘一马,俊男靓女,好不养眼。
马儿一路大摇大摆的奔向城外。
五月,天地一片青色,生机勃勃,心情极好。
二人选了一片青色湖泊,摊开布,坐在上边。
妘曦道:“我想钓鱼。”
阿城一笑,依然温和:“我去拿鱼竿。”
“咱们比比,谁先钓上鱼。”
“好!”
妘曦笑:“那,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哦!”
阿城依旧答:“好!”
“不许耍赖啊!”
“不耍赖。”
静谧的时光,二人齐坐,青山碧水之间,欢声笑语。
“我钓上来了,钓上来了!”妘曦使劲扯着鱼竿,看来那鱼有些能耐,就是不上来。
她站了起来,后退。
阿城见状,放下鱼竿帮她扯,二人齐力拉了起来。
是只大鱼,怪不得这么费劲。
“我赢了!”妘曦开心。
“你要我为你做什么?”阿城望着她。
“嗯~”妘曦沉思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现在想不到,等我想到再说,那时还做数吧!”
“做数!”
“你说的,不准反悔。”
阿城肯定道:“不反悔,我答应过你的,多久都做数。”
“那拉钩。”妘曦伸出手。
阿城也笑着伸出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
一百一十一 毒瘤
云承五年,一月。
吴王夫差经一年的养精蓄锐,为报杀父之仇,向越国正式发动战争,战火延绵一月。
同年二月,越大败,勾践投降,自请押送吴国,成为战俘,囚于吴国姑苏,夫差终报父仇,一雪前耻,举国欢庆。
吴国再次强盛起来,让他国恐慌。
不过最恐慌的莫过于陈国了!之前对吴国的落井下石,如今怕是睡觉都不会安宁了。
夫差记仇,三月,兵临城下,陈王不战而降,陈国归入吴国。
吴国一举拿下两国,再无他国能撼动其地位。
……
洛阳!
一勾栏瓦舍茶楼里,读书人议论纷纷。
“陈、越两国都被吴国拿下了?那下一步会不会直取洛阳?”
战争一旦发动,最受苦的就是百姓了!
这也是大家都猜测,夫差此人,记仇得很,陈越都被他拿下了!怕是很快就轮到洛阳了。
有人愤愤道:“他岂敢如此嚣张?洛阳好歹也是天子的地盘!”
年长的人叹息:“现在,天子哪儿还管得住那些诸侯们,一个个翅膀硬了。”
“就是,况且阖闾都敢带兵攻打洛阳,夫差如此狂妄,怎么不敢?”
茶楼里阵阵悲愤,全是指责夫差的。
突然有人道:“他不敢!”
众人转头望过去,说话都人穿的布衣,看得出是个书生。
有人问:“为何?”
“因为夫差虽然狂妄,但他不会忘了阖闾是怎么死的,一旦攻打洛阳,便是与天下众国为敌,试问哪个诸侯不想当天子?都想当,就不会想让别人当,所以他不敢直接攻打洛阳,除非他灭了所有的诸侯国。”
读书人说得头头是道,大家也觉得有道理,继续问:“照兄台这样说,夫差已经灭了两国,可见志气之大,所以他定也是想取天子而代之,那么他下一步会是什么?”
“他想当天子,自然是要把阻碍自己的全都除掉。所以,他定会吞并周围各国,以扩张势力。”
众人摇摇头:“离吴国最近的是楚国,近年来,两国也一直不对付,怕是又有恶战了。”
那书生和气讲解:“楚国可不是吃素的,阖闾多年都肯不下,夫差不一定就能,所以啊!洛阳安全得很。”
“那就等着他们狗咬狗了。哈哈哈哈~”众人笑了起来。
“敢问兄台何名?师承何处?”有人钦佩问道。
“我……”
“臭小子,叫你买酒,怎么在这里鬼混?”
“哎哟!师傅~师傅~疼死啦!放手~”
老五刚想报名,就被天意先生揪着耳朵出去了。
“哎~兄台~”
有几人追出去,结果人影都见不着了。
少了这人,茶楼里依旧热火朝天。
“吴国能有如今的强盛,还不是敢于吸纳人才。”
“伍奢出自楚国,孙武出自齐国,都是丧家之犬,逃往吴国,也亏阖闾敢用。”
“话不能这么说,有才,自然也需要伯乐赏识才是。楚国和齐国不能赏识人家,当然得谋个好去处。”
“也是,听闻伍奢和孙武两人原先都是世家大族,家破人亡才逃到吴国。”
“……”
“我倒是听闻,夫差此次效仿他父亲,也收了个丧家之犬呢!”
“谁?”
“好像是郑国的,好像叫……驷贺。”
“驷贺啊!这我听说了!驷家也算得上是郑国数一数二的大族,结果……还是被郑王一举下狱,全家惨死。”
“还有这事?怎么回事?那这驷贺怎么逃脱的?”
“驷贺的父亲驷颛乃郑国上大卿,听说是害死了长公主的儿子,结果获罪。”
另一个知情者反驳:“好像不是吧!听说是郑王忌惮驷颛,才找个借口杀一敬百。”
“我怎么听说,是长公主因私恨,陷害驷颛呢?”
……
各个说法不一,其中明细,只有当事人知道。
……
吴国姑苏。
驷贺因此次献计有功,封为上卿。
刚及弱冠之年,前途不可限量啊!
新上任的君王,都会放三把火,如今已经对外放你两把了!现在就是对内了。
众人都看得出来,君上对这位新上卿的看重,许是要培养亲信了。
也不知第三把火,会烧在谁身上?
朝上,刚打了胜仗的夫差还未退得意之色。
勾践虽投降,可只是口头上说的,献上五城,派人来求和。
吴国凭如今的国力,要真正覆灭越国,怕是要要倾尽全国军力。
正巧如今齐国也派来使臣,愿意与吴国联盟,助吴一举覆灭越国。
两国来使,这是夫差正犹豫的地方。
伍奢进言:“君上,勾践此人,必杀无疑,如今我们应一举而上,覆灭越国。”
伯嚭冒出来,极力反对:“君上,万万不行啊!”
伍奢横对:“为何不行,现如今有齐国相助,正是覆灭吴国的大好时机。”
伍奢向来看不起伯嚭此等见风使舵的小人样。
伯嚭知道和伍奢讲话,得不到半点好处,向前对着夫差:
“君上,万万不能让齐国军队靠近越国,我吴国与齐国早有嫌隙,他们会这么好心帮咱们?怕是想分咱们的好处。如今我吴国与越国耗损不少,他人肯定虎视眈眈,若我们倾尽全力击垮越国,怕是他国以黄雀之计等着扑咱们。”
伯嚭说得有些道理,底下的臣子都点头道是!连伍奢也觉得有些道理,不过,这伯嚭今日怎么会如此头头是道?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这小人以前不是只会溜须拍马吗?
“君上,越国不能攻,但勾践此人,必须杀,此人胸怀大志,留着是个祸患。”
此刻,伯嚭又跳了出来:“君上,臣认为,勾践不能杀,他乃一国之主,又自请囚于我吴国,有他在,等于拿捏住了越国,若是他死了!怕是会惹得越国民愤,不如等来日,再和他清算。”
伍奢极力反对:“胡说八道!君上,勾践此人留不得,留着就是个祸患,免突生波折。”
伯嚭全不顾伍奢刚才骂了他,笑脸相迎:“伍大夫,我吴国如今,还是能压住一个战败国。”
伍奢瞪他,这狗东西。
伯嚭嬉皮笑脸,本长得一副好相处的模样,可伍奢却知道,此人就是个毒瘤,那边有好处帮那边,怕是越国私下里早与他勾搭了!不然他怎会如此帮越国说话?
他转头面向夫差,继续道:“君上,您难道忘了先王是如何死的吗?就是拜勾践所赐,现在正是好时机,杀了勾践,为先王报仇。”
“君上,先王的仇定是要报的,但不应该是现在,此时对吴国有害无利,先王对伍大夫有知遇之恩,伍大夫定然是衷心耿耿,可这事急不得。”
此话一出,夫差脸上沉了沉。
伍奢也沉了沉,他就知道,这小人,就是个毒瘤。
一百一十二 拉拢
夫差也正弱冠之年,血气方刚,胸怀大志,自小受阖闾的影响,心气甚高。
自然是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伯嚭此话正戳中他的心窝。
如今吴国换主,而这些个老臣还对先王忠心耿耿,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伍奢自知中了伯嚭的计,开口想解释:“君上……”
“不必再说了,去回齐国使臣,叫他们哪来的回哪儿去,我吴国还不至于要向他求助,赶紧把勾践给押送来姑苏。”
说完,夫差直接走下王座,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勾践不能杀,那就押回来折磨。
伍奢的话卡在喉咙,面色愈加泛青。
宦官高声:“退朝!”
一声毕,诸多臣子散去。
伍奢对着伯嚭哼了一声,也转身拂袖离去。
伯嚭是个笑面虎,对别人的无礼都不会露出愤怒,反而笑着恭敬道:“伍大夫慢走!”
驷贺也规矩的踏出大殿,他也是新官上任,又没有个家室依靠,刚才诸位老臣争得面红耳赤,他不好插嘴,一切只能同从夫差、依靠夫差。
没有家族也是他的优势,不仅不会被夫差忌惮,反而容易成为其亲信。
他为何会来吴国呢?
当然是报仇了!
想到此,他眼神里露出恨意,袖里的拳头握得紧了紧。
自己尽心尽力为郑国,到头来弄得个家破人亡。
一年时间,郑国的新法终于完全实行,本以为苦尽甘来,结果,正是印证了那句话。
狡兔死,走狗烹。
虽说是长公主施压,但若郑王无此心,我驷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驷大夫?驷大夫?”夫差身边的大监见驷贺发呆,出声笑道。
驷贺转头,礼貌点头。
“君上还等着您呢!”
夫差请他去,定是有什么私事,要他去处理。
这是取得他信任的好时机。
“参加君上!”驷贺来到夫差的书房。
“起来吧!”夫差不紧不慢的说,语气尽显王者气息。
“谢君上。”
“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吗?”
“臣听从君上吩咐。”
驷贺的话回得很圆滑,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就算不知道,也听他的,让夫差心中和悦。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负责去把勾践给我押回吴国吧!”
驷贺恭敬答:“是!”
“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除了押送他回来,还有……”
……
伍奢出了宫门,便去往孙武的府邸。
今日若是他在,必定能扭转时局,可他却称病未上朝,真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来到孙武的宅邸,因着两人是多年至交好友,守门人二话没说就请了他进去,让他稍作等待,去请孙武来了。
孙武来时,伍奢看得清清楚楚,哪儿有什么病,明明容光焕发,孙武又是武将,哪儿这么容易生病?
“长卿,今日为何不去上朝,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孙武的字叫长卿,因两人私交多年,都是以字相称。
“你知道?那你为何不上朝?勾践此人,狡猾至极,又有大志,不除之,我怕往后吴国危已。”
孙武坐下,慢吞吞道:“子胥,你要知道,现在不如从前了,从前先王信任咱们,但现在,新王血气方刚,根本听不进咱们的劝,所以,为了自保,少说为妙。”
伍奢是个读书人,有时候很是固执,不像孙武,打仗多年,能退则退,大丈夫不拘小节。
“没想到你会这样,长卿,哼!”伍奢拂袖而去,全然没给孙武解释的机会。
孙武无奈叹息,他这好友,脾气比自己还爆。
“叔父,这位武大夫,可不是那么好劝的人啊!”
屏风后传来一深沉的声音,人未出声先到。
孙武训:“你这小子,早点不出来。”
孙邺无奈:“这不是大人们说话,我不好插嘴嘛!”
孙武啼笑皆非:“你还小啊!你这死小子,好多年了,就知道在外面混,也不知道回来帮帮你叔父。”
“我这不是回来帮您了嘛!”
“哼!早不回来,非要到此境地才回来。说说,现在吴国该做何解?”他很信任这个侄子。
孙邺摆摆手,道:“无解!”
“无解?为何?我看得出,伍大夫在朝政上是个贤才,可性情倔强,用在先吴王阖闾时刚好,可如今的吴王,年轻气盛,更是不信任先王留下来的人,所以伍大夫如何劝,都是无用的,少年君王,自是只信自己的做法。”
“所以你才不让我去上朝?”
孙邺坐下,摇头:“也并非这样,光吴王,还不至于,一个国家最致命的是小人,两边倒的小人。相信伍大夫这气愤的模样,是被小人给气的。”
孙武道:“肯定是伯嚭,那家伙,谁给好处就倒哪边。”
孙邺笑了两下:“这个人我大概了解,他这样的人,对夫差很试用,他现在正需要一个溜须拍马的大臣呢!”
“你还笑得出来,再笑吴国就完了。”
“怎么不能笑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笑,吴国没那么软弱,还不至于到那地步,一个小人而已,不跟他对着干,便不成气候。”
孙武阴沉:“你说得倒简单,这样的小人,如何能交好?”
“没说交好他,小人自有人治,现在不是刚好有个现成的人吗?”
“谁?”
“驷贺!”
……
驷贺在书房内和夫差聊好事,便往宫门走去。
今日清空万里,白云飘逸,驷贺抬头望了望,注视了一会儿,抬步离去。
“驷大夫!!”刚走出宫门的驷贺被身后的人叫住。
这人是伯嚭。
驷贺回头,打招呼:“伯大夫,何事?”
“恭喜驷大夫,如此得君上器重!”伯嚭此人有个特别之处,长相堂堂正正,说话也堂堂正正,可心底却想着小人之事。
驷贺恭敬,一谢:“多谢!”
伯噽笑道:“驷大夫不若去我府中坐坐,正想与你坐下好好聊聊呢!”
驷贺沉默一会,伯噽也不烦,耐心等待他的答复。
“多谢伯大夫的好意,我还有些事,改日再登门拜访。”
“是我的不是,正事要紧,我也不打扰驷大夫,改日再约你。”虽然被拒绝,伯噽还是笑着。
“驷大夫可有行车,若没有,我可载你一程。”
“不必了,我想走走。”
驷贺转身走去。
伯噽知道驷贺是不待见自己,但还是不恼,他这人,似乎没对几个人撕破脸过,就算吵架,也都是笑脸。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他巧舌如簧,所以和他有冲突的人,一般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伍奢算是其中一个吧!
驷贺当然知道伯噽想拉拢他,但此时,正是取得夫差信任的时候,不能跟任何老臣牵扯。
一百一十三 扫兴
越国。
勾践立于书房,与臣子谈论着事。
如今,只有暂且低头才能保全越国,负隅顽抗怕是只会增加夫差的愤怒。
不日他便要入吴了,明知夫差恨极了他,去了怕是会受尽屈辱,但还是要去。
他脸上并无恐惧之色,凡成大事者,必当忍受磨炼,他有的是耐心。
“君上,寻好人了。”勾践身后站了位白衣男子,长相端正,周身书卷气,此人名范蠡,正是勾践最信得过之人。
勾践转身:“嗯!带进来,让寡人瞧瞧。”
范蠡拍了拍手,“都进来吧!”
听到吩咐,屋外之人整齐进来,排成一排,立于勾践眼前。
一排望去,全是各有千秋的美人。
范蠡没和她们说是去吴国,所以都以为是来服饰勾践,有的使劲抛媚眼,希望得到他的高看,便可以一步青云来。
勾践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了,不光他不喜欢,夫差那人怕更不喜欢了。
自古英雄都要配美人,夫差刚打了胜仗,正是得意之时,送他几个贴心可人,怕是也懒得找自己麻烦了。
但不能多,一两个便可以了,不然很容易让人看出其目的。
且要足够美,美到动人心魄,让他挪不开眼睛都好。
这批美人,都很美。
但光够美还不行,还需要足够的胆气和智谋。
勾践顿了顿,道:“相信大家都知道,越国吃了吴国的败仗,所以我要挑选几名美人去侍奉夫差,但夫差此人凶残,也许此次有去无回,我不逼迫你们,愿意去的上前一步,不愿意的后退一步,我不会为难你们。”
话毕,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权衡利弊下,大多数都退后一步了,这九死一生的,谁愿意去?谁都知道夫差恨极了越国,去了怕是死无全尸。
夫差看着退后的人,眼神暗淡,都是些偷生怕死之人。
突然,视线落在了前面两名女子身上。
一名穿着浅绿色纱裙,如姣姣淑女,一名穿着粉色罗裙,娇艳似花,各有各的美。
他开口询问:“你们两叫什么名字?”
绿衣女子轻福身,面色恬静道:“小女子名郑旦。”
粉衣女子娇媚一笑:“小女子施莹。”
勾践对这两位倒很满意,走向粉衣女子,疑惑问:“你不后退,也不向前,是做何打算?”
“因为您是君上,君上想让我去,我便去,君上不让我去,那我就不去呗!一切全听您的。”施莹语气自然甜糯,凸显俏丽可爱之处,虽是拍马屁,但让人听着舒服。
勾践眉色和悦一笑,随之又走向郑旦,问:“你又为何向前一步?”
郑旦平静答:“因为我是越国人,自应为越国做些事,若能以我一己之身,保全越国,那便是值了。”
这话很官方,勾践也很满意,两人一个狡猾,一个正气,相信可以成为越国双姝。
勾践笑着转身,背对她们,冷漠吩咐道:“后面的人,带出去,杀了。”
最后两个字落在女子们耳中,脸上瞬间凸显出恐惧。
有女子大胆质疑:“君上,您不是说过,不会难为我们?”
勾践依旧冷漠回:“一群只想着自己的人,既不能为国献出,拿来何用?”
话一完,便有侍卫上来把后边的女子一个个拉出去,惨叫声一片,有个女子抵死不走,士兵毫无怜悯,直接拔刀斩杀,血溅一地,毫无生气的被拖了出去。
血腥味弥漫房内,施莹脸上面露怯意,反而郑旦依旧面上平淡。
勾践也没嫌弃,毕竟害怕是人之常情,越是怕死的人,越好用。
“少伯,安置好两位姑娘,好好教导,不日就可以随我入吴了。”少伯叫的是范蠡,范蠡点头答是!便请了郑旦和施莹出去了。
范蠡是个书气飘飘、温润的美男子,施莹自小爱美,多瞧了两眼。
以前她是个乡下丫头,第一次入宫,宫中繁花似锦,连块地板都制得精美,自是对什么都好奇了。
不禁问起:“范先生,吴国宫中也似这般吗?”
范蠡对施莹小孩心性有些好感,耐心道:“吴国啊!可比这儿繁华得多,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施莹激动:“那岂不是做吴王夫差的女人,好处多的是咯?”
“也不是,看得不得宠。”
“范先生,夫差长得好看吗?有你好看吗?”
范蠡听到后边一句,咳嗽了两声,委婉道:“夫差正值弱冠之年,自是意气风发。”
……
一路上,施莹断断续续问范蠡一大堆问题,反而跟着一旁的郑旦,安静多了。
但范蠡还是对郑旦起了好奇之心,举手投足之间,尽像个高门小姐。
勾践让他教导郑旦和施莹,自然是要让她们知道,去吴国到底是做什么的。
若是单纯过极,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吴国。
伯噽好财,确实是因为勾践送来的金银珠宝才帮他说话的,所谓拿人手短嘛!拿了就得好好办事不是。
别人当他是奸臣,他无所谓,只要自己过得好便是。
相比起来,那伍老头还不是和自己差不多,说得多冠冕堂皇,私底下不定拿了齐国多少好处呢!
话说这齐国为什么不来贿赂自己?他办事可牢靠了,比伍老头牢靠多了,也不知齐国使臣给了伍老头什么宝贝?
他该办的事也办完了,一切便只有靠勾践自己的事了。
没过两日,驷贺就启程越国,亲自去押送勾践至吴。
夫差是个心胸狭窄之人,虽然不能杀勾践,但也要好好凌辱一翻。
最好还是当着全越国的面,一般人怕是都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更不要说是一国之君了。
若勾践当众反抗,那他就有借口直入越国。
他此次去,也是带了五万兵马,他有些不明白了,为何不来直接进城就反悔,拿下越国,这不是更好吗?不费一兵一卒,轻轻松松。
夫差的大殿,歌舞升平,美人无数,欢歌笑语。
左手一美人,右手一樽酒,好不惬意。
他并不是没想过将勾践一局,但他又不屑这样的事,他要让勾践痛苦,让他臣服,一国之君成为自己的奴隶,拜倒在自己脚下,那是件多么痛快的事。
如今的越国,不足为惧,况且有勾践在吴国,越国就不得不受吴国牵制,相当于吴国的附属国。
想到这儿,他就开心。
“君上,伍大夫求见。”有宦官向前禀报。
夫差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这几日这个伍奢求见多次,说的不过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废话,烦都烦死他了。
夫差不耐烦道:“不见,叫他赶快走,就知道扫兴。”
一百一十四 发现
伍奢这几日见夫差都碰了壁,心中郁结无奈。
这朝中诸位,还有哪个能劝得动他,劝得动的都是小人,小人哪儿用的是劝,都是阿谀奉承。
碰壁了,只好回去。
毕竟他是君,自己是臣,臣子怎可和君斗。
孙武听了孙邺的劝诫,只待在屋里,少夫差面前晃悠,连朝都很少上,整日闲散着无事做,唯一的乐趣就是研究兵书。
伍奢有抱负,他早年受尽屈辱,逃至吴国,只为向楚王报仇。
但自己又何尝不是想向齐王报仇?可惜,齐王不像楚王那般昏庸,他还未报仇,齐国就换上了新国君。
许是天意,这些年他征战四方,手上鲜血无数,对于报仇也淡了几分,可以说全然提不上来了。
他未娶妻生子,所以传宗接代之事只好留给孙邺,可惜那小子总是找不找北。
看着如今吴国的局面,归隐怕是最好不过了,他一心研究兵法,过平淡的日子也未尝不可。
孙邺自回了吴国,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院里练剑打发时间,偶尔也与孙武聊天说地。他和叔父,其实像兄弟。
……
洛阳。
日复一日,阿城每日都去军中训练,比往常更刻苦了,底下人都抱怨,为啥娶了媳妇还怎么拼命?
潇湘王也疑惑,这小子当初跟自己是为了娶媳妇,现在啊!娶了媳妇不好好陪着,早出晚归的去军营,叫他都觉得这家伙勤奋过头了。
不过这也恰巧让他有时间在家陪媳妇了。
反正有人劳累,有人就轻松嘛!
妘曦也发现阿城这家伙越来越不对劲了,早出晚归就算了,晚上还那么粘人。
这家伙,哎!
今日她休沐,没去宫中。
恰巧这日也有客人上门,此人便是妘浅。
好几次邀请妘曦都被拒了,只好自己上门了。
她是一定要搞清楚当年的事的。
若妘曦是姐姐的女儿,那月儿是怎么回事?
所以今日她拿了月曦剑来,月曦剑只认妘氏的人,血越纯统,反应越强烈。
只要妘曦的血滴上去,定能证明她是否为妘氏人,她的面容如此像姐姐。
“大祭司?”妘曦见来人,有丝疑惑,前些日子她似乎对自己过分殷勤了。
现在登门,怕是所为一件事。
“不知大祭司所来何时?若还是之前的事,我想您不必再提了,我也不大想知道。”妘曦率先开口拒绝。
妘浅不恼,一笑:“妘曦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不过是来找你聊聊天,之前的事,我一概不提。”
“大祭司既然是来做客的,我自是欢迎的。”
妘曦转身,引来妘浅入厅。
妘浅趁着这一刻,拔出袖中的剑,刺向妘曦。
妘曦自是感应到了,立刻转身一挡,发现刀转了个向,直刮伤她的手,一条小口露出,血滴入剑上。
“大祭司这是做何?”妘曦看出来,妘浅不是要自己的性命。
妘浅抬头反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剑吗?”
“不知道,若是大祭司只是为了让我了解这把剑而刺我,我想大祭司可以走了,我不想知道。”妘曦语气冷漠。
“这是月曦剑。”妘浅说着,把滴上妘曦血的剑插入剑柄,随后继续道:“这剑之前滴上我的血,认了我为主,认谁为主,谁就能拔出它,若是遇上它更满意的主人的血,便会自动更换主人,之前的主人便不能拔出了。”
说完,妘浅使劲去拔剑,却没有拔出。
“妘曦!月曦剑认了你为主人了。说明……”
“那又如何?就凭一把破剑,谁知道是不是糊弄人?大祭司还是请回吧!”妘曦打断妘浅的话。
“妘曦!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就是我姞族妘氏家的人,不会改变的,而我是你的亲姨母,我的姐姐是你的母亲,我……”
“够了,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大祭司请便。”妘曦说完,自行离开大厅,离开了妘浅的视线。
妘曦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看来这孩子比较倔。
妘浅抬脚离去,她现在要弄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事,怕是只有那人知道了。
荆悦怿在府中得知妘浅来了,吩咐官家打发。
“就说我不在。”
突然有一声嘲笑传来:“好个不在,不知悦怿君怎么就不待见我了。”
“……”荆悦怿无言,他知道,妘浅找他不就是为了当年的事吗!当年的事,
“你今天必须给我交代当年的事,不然,你别想好过。”妘浅威胁道。
荆悦怿给官家使了个眼色,让人都下去了,只剩下两人。
荆悦怿嘲笑:“我还以为大名叮叮的大祭司时刻保持着仙气,没想到在我这儿这么野蛮。”
“少给我阴阳怪气的,我今日可以确定了,妘曦就是姞族人,说,当年你怎么拐走她的?”
“我可没有拐走她,你想多了。不过你既然想知道,那我便和你一说。”
“妘曦的父亲,你应该是知道的,之所以如此,姐姐才会送走妘曦!她不想让女儿陷入这些勾心斗角中,所以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你不过一个外人,我们的家事不需要你管。”妘浅确定了,愤道。
“我不管,但我看得出来,妘曦不想跟你混在一块呢!”
“这个不需要你管,既然妘曦是姐姐的女儿,那月儿又是谁?她明明也可以让月曦剑认主。”
“她啊!是个苦孩子,你好好对她便是,莫再让孩子们走上歧途。”
“都说了,你不要管。”说完,妘浅走了。
荆悦怿一改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显得正紧起来,也不知她要干什么。
……
是夜,阿城疲惫的回到家。
洗漱好!倒在妘曦身侧。
妘曦一直背对他,让他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这样的啊!若是往常,她一定会等着自己。
叫她别等了就是不听,现如今她不等自己了,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许是习惯了吧!
这些日子确实是冷落了她。
阿城覆身,抱住她。
她卷曲着身子,似乎对他的触碰,身体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睡了吗?”阿城在她耳边轻轻询问。
妘曦睁开眼,淡淡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睡吧!”
“对不起,最近都没好好陪你,明天我陪你出去玩。”阿城表示歉意。
“没关系,不用了,我知道你忙,明天我还要进宫教导陛下。”
妘曦虽说得乖巧体贴,但阿城知道她生气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生气就会自我消化,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
阿城把她掀过来,对着自己。
妘曦望着他,眼里尽显冷漠。
这眼神让阿城有些窒息,她好久没用这种眼神望着自己了,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一百一十五 看上
这些日子,妘曦确实发现了阿城的不对劲。
这不对劲的缘由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恢复记忆了。
大夫说过,总有一天,他会恢复记忆。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了!她会如此无措。
妘曦伸手抱住他,眼神里的冷漠也退去。
“怎么了?”阿城回抱她,下巴靠在她的头顶,语气无奈。
妘浅在他怀里蹭了两下,语气无力:“没什么,只是今天偶尔想起我的身世,想起把我丢弃的家人。”
知道原因,阿城心里紧了紧,这是她第一次提起她的身世。“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想了!现在我是你的夫君,更是你的家人!”
妘曦反问:“你就没想过你的身世?你的家人吗?”
阿城答:“不想,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受点。”
妘曦听着,爽朗的声调,语气毫无半分破绽,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信。
也许是她生性多疑,想得太多了。
妘曦闭眼,轻轻道:“睡吧!”
阿城答:“嗯!”
……
越国
今日是吴国使臣进城的日子,越国做为战败国,虽然全城百姓在街道两旁是,人山人海,但却是鸦雀无声。
勾践亲自出城迎接,立于城墙之下,面容柔和。
驷贺从远处,一眼便瞧见了这位越王,生得却是不凡,此刻面上带笑,全然像个宽厚的好君主。
驷贺至城下,也不下马,俯视站在马下的越王。
在一个君王面前,这是很无礼的,可他不是来讲礼的,他的任务就是要让他感受到屈辱。
“参见越王。”驷贺平视,全然没把越王放在眼里。
“你……!”勾践身后有一个臣子暴怒,想上前训斥他下面,却被勾践伸出的手给拦住了。
那名臣子不再上前,心有不服的退了下去。
勾践面上依旧和悦,上前看着他,道:“想必您就是驷贺大夫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
“想必驷大夫一路上也舟车劳顿了,寡人已经在越宫中备好接风宴,就等您到场了。”勾践几句话全用了敬称,给足了驷贺面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驷贺也笑起来。
道:“那就多谢越王了,不过……”他迟疑一下,看向勾践。
“不过什么?驷大夫尽可讲。”
“不过我确实有些舟车劳顿了,马都使不动了!你看,是不是得找个人来给我牵牵马?”
此话一出,勾践身边的大监识趣上前:“驷大夫,奴才来牵马!”边说,边上手去拉疆绳。
结果马发出一声低叫,后退几步。
驷贺笑着看向勾践,道:“越王,看来,我的马太娇贵了,不愿意让这个奴才牵呢!”
那大监心惊胆战的看了看勾践,跪下:“是奴才该死,脏了大夫的马。”
驷贺当着勾践和众大臣的面训道:“一个奴才而已,哪儿来的到哪儿去,别出来碍眼。”
有位老臣实在忍不住,上前训道:“你一个区区大夫,在越王面前敢放肆!”
这一出头,让众大臣都讨伐起来。
驷贺面上一冷,笑一声,道:“越王,你们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
勾践依旧温和,道:“闭嘴!”这一声是对着身后的大臣说的。
“驷大夫,我亲自牵您入臣。”
驷贺哈哈大笑:“这可使不得啊!您如此金尊玉贵。”
“没有什么使不得的,您是我越国的贵宾。”说完,勾践上前拉起马绳,向前牵着马走了起来。
“君上!”
“君上!”
臣子们都担忧起来。
“无妨,退开吧!”勾践步伐轻盈,面色如常,带着温笑,完全不像个受屈辱的君王,就真如一个牵马的人。
全城百姓观赏着这一幕,有震惊,有愤怒,有担忧,有害怕。
他们的君王,既然去给一个他国臣子牵马。
勾践脸上依旧云淡风轻,没有一点不甘。
忍一时,海阔天空嘛!
现在这种时候,只能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很快,一群人马前拥后挤的到达宫门。
驷贺身边没带多少人,就一百来个,其余五万大君,在后边。
驷贺识趣的下马,带着他的人走在最前边,全然不像个客人。
却被门口禁卫军给拦住了。
驷贺转头望向勾践:“越王,这是为何?”
范蠡出来委婉解释:“驷大夫,你们进可以,但你的这些侍卫,个个带着兵器,进去怕是不妥。”
“哦?莫非不让他们进去,我的这些弟兄们也一路舟车劳顿,莫非还不能好好招待了?”
“也不是不招待他们,只是宫中准备的是国宴,这些弟兄们,我们安排了驿馆,保证招待周到。”
驷贺却不退步:“我的这些弟兄和我风里来雨里去的路上好多天,待遇相同,怎么到了越国,就如此区别对待了?”
勾践上前退一步道:“驷大夫不必动怒,这些个兄弟们自然也能进去,不过带着兵器多加不便,所以还是把兵器交给禁军们保管吧!”
驷贺沉思一下,一笑:“也是,既然越王如此慷慨又诚心,那弟兄们就放下兵器入宫吧!”
说完,那一百个侍卫一个个听话的上缴兵器,整齐排在驷贺后边。
“越王,请吧!”驷贺做了个请的动作,不得不佩服,这越王勾践的忍力还真是高啊!
勾践温声道:“驷大夫请。”
两人平肩而行,一点没个君臣的样子。
宴会,一百个侍卫也被安排入内,加长了座椅,位于驷贺身后。
对面坐的全是越国大臣,最上位坐着的是的是勾践和他的王后。
很快,歌舞就上来了!虽然奏着欢快的曲调,但对面越国的大臣都喝着闷酒,全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驷贺喝着好酒,安逸欣赏着歌舞。
曲调优柔婉转,清心如水,让人心情平淡。
驷贺寻向那弹曲之人,却被各个舞女给挡住,只见着那片片飘起的衣角,清绿如欣。
突然,舞悦高昂起来,一个粉衣女子从天而降,步伐轻盈,身姿妙曼,飘飘欲仙,一舞惊叹。
在座的男子眼光全落在了她的身上,施莹很是受用,面色得意。
她的目光看向左边的驷贺,那个好看的男人让她心动了,舞步盈盈靠近他,在他身边环绕。
但驷贺却平淡的喝着酒,全没多看他一眼,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那弹琴之人,因着舞女被施莹引开,那人的面容终于映入他的眼里。
让他脑里冒出那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连忙压下去,大仇未报,这些事都是浮云。
这些都被勾践看在眼里,他觉得让施莹这样的美人去侍奉驷贺刚好,而郑旦这种聪明的女子,正好能在夫差哪里周旋。
没想到,驷贺看上了郑旦。
一百一十六 挑拨
夜宴结束,驷贺被安排在一间豪华的宫殿,这应该是对他最高的待遇了吧!
咚咚咚!门响起敲门声。
“谁?”驷贺开口询问。
“奴家来给大人送醒酒茶!”
门外女声柔和,让喝了些许酒的驷贺心里有些悸动。
开口道:“进来!”
得到答复,门外的人轻轻推开门,端着茶汤轻轻进入。
一步一步靠近床边,他闻见了淡淡清香,眼前呈现一淡绿色人影。
“大人!”女子声调柔情似水,让他心中竟跳得快了一下,扶着头坐了起来。
来人正是郑旦,她并未与驷贺靠得太近,两人隔了一段距离。
“过来!”听见驷贺轻轻道。
她慢步向前,蹲下,把茶汤放在地上,端起来,递到驷贺眼前。
依旧轻轻道:“大人,奴婢伺候您喝醒酒汤。”
驷贺放心额头上的手,正眼盯着她,依旧那么恬淡如水。
郑旦舀起汤,递到驷贺的嘴边。
驷贺鬼使神差的张嘴,配合着她的动作。
她低着头,眼神在他的嘴和汤碗里移动,就是没看他的眼睛。
汤喂完了!她拿出帕子,擦了擦他的纯,随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奴婢告退!”
这一声让驷贺心中一顿,快速拉住她的手,手里的盘子全都落在地上。
郑旦被他拉坐在他的腿上。
“大人?”
面对这样突然的动作,她依旧没有半分担忧,也没有像那些肤浅的女人一样露出欢笑,只是平淡以对。
“你为何在这?”驷贺打量着她的脸上,询问。
郑旦解释:“奴婢是来给大人送醒酒汤的。”
“我是问,你为何会在越国?”
驷贺问出此话并不是随意,而是在他逃离郑国那时,曾被一女子带着几名家丁相救,而那女子,正是如今的郑旦。
明明那时,她是在陈国,现在就跑回了越国。
对了!陈国被吴国灭了,她到此处难道是想混入吴国报仇?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郑旦此时不说话,多说无益,其他的,全由驷贺去猜测。
“怎么不说话?”驷贺刚才抓着她的手还没放,现在又加重了几分劲。
见她每天紧了紧,自觉的松开了。
“大人要我说什么?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郑旦刚想起身,就又被驷贺按坐在他的腿上,强迫勾起她的下巴,对视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神秋波盈盈,差点让他沉醉在其中,可这会不是他能谈情说爱的时候。
“没有吗?难道你不是为了去吴国报仇?”驷贺凶狠的质问。
郑旦也不怕,直接道:“不是!”
“那你为何出现在越宫?”
郑旦平静解释:“因为我家破人亡了,当然得找个好去处,不然我一个柔弱女子,怎么活?”
“这倒是个好说词。”驷贺放下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抱她入怀。
霸道道:“不如就跟了我,我也可当你的靠山。”
郑旦一笑:“大人可帮我报仇?我听闻大人也是身负家仇,才至吴国的,那么,大人应该理解我想报仇的心吧!”
驷贺突然一笑:“果然,你是为了报仇。”
“我是为了报仇,也看出了大人的心思,所以才来跟大人谈谈条件的。”
驷贺放开她:“哦?你怎知我会答应你?我既然要报仇,就要使吴国强大而你却是要使吴国灭亡,咱们怎么能走到一块?”
“可以的,只要大人想。”
驷贺摇头:“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呢?”
“我可以帮大人,获得夫差的信任,只要大人帮我。”
女子的柔声细语,却像一把刀,刺入驷贺的心脏,愤怒溢出。
一把把女子摔向了床:“你算什么?不过是越王派来伺候我的人,也敢和我谈条件?”
郑旦用手撑起身子,抱住驷贺的腰,靠在他的肩上,道:“大人,冷静点,我知道大人心悦我,所以我不会去侍奉吴王的。”
驷贺被她这一举动给阻断接下来的动作,脸上有些发热。
“你想如何?”并没有否定她的话。
郑旦解释:“大人,越王叫奴婢来,便是想让我跟着您,自是想拉拢您,也就是说他不会再把我献给夫差了,所以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
“所以呢?”
郑旦松开他道:“但还有人能被越王献给夫差呢!”
郑旦对着他眨眨眼,这一动作让驷贺心中更是一动,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是一种识大体,温柔似水的大家闺秀模样,许是存有报恩的心情,让他有丝心动。
如今的她就像一个精灵,许是情形所迫,让他不得不改变往常我模样,但她的每一个模样,都让他心动,牵动他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不应该的,大仇未报,怎能儿女情长,况且如今的她,没他想得那么简单了。
驷贺冷笑一声:“你这条件嘛!我暂且得考虑考虑。”
再而抱住她,躺下。
郑旦还没反应过来,正准备起来,继续说话。
“不要动,也不要说话,睡觉,要是明日起来,越王发现你没有完成他的任务,怕是你不好过吧!”驷贺低声威胁。
郑旦一笑,打趣:“越王可不是叫我来这么跟大人睡觉的呢!看来是女婢不够美,无法入大人的眼。”说着,手摸入驷贺的内衣里。
驷贺身体一僵,操热起来,快速拉住那只小手,略带凶狠道:“你最好别惹火上身。”
郑旦眨眨眼,无辜道:“我没有啊!只是想完成越王的任务罢了。”
这话让驷贺冷淡,她就这么下贱?这么听越王的话?
心中越想越生气,突然,一抹温润的唇贴上他的唇,让他一愣,眼睛放大,盯着面前这个闭眼的女子。
那抹唇瓣轻柔无比,如蜻蜓点水,很快松开。
郑旦第一次吻人,还不太熟练,突然,刚刚分离的那唇霸道又覆上来,如狂风风席卷般,让她心惊,使劲推着他,可始终推不开。
她也只能承受着,那唇突然退出,她大口喘着气。
那人用低沉的声音道:“是你招惹我的,就这样就承受不住了?承受不住的还在后面呢!”
那唇又覆上去,没给她一点缓息时间。
她终于露出一丝惊慌,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实际来时,却终是有些排斥。
眼睛闭上。
驷贺见她睫毛的颤抖,瞧出她的害怕,唇离了她,躺在她的身旁。
“既知害怕,就不要随便挑拨别人,今日若换了别人,可不会怜香惜玉。”驷贺用冷淡的语气说完,转身闭眼,胸前还一起一伏,没有平息。
郑旦感觉身上的重量不见,睁开眼,听见身旁人的话,默默的也转身,卷曲身子,闭眼。
一百一十七 常客
驷贺连着在越国待了三天,便押着勾践去了吴国。
一路上也用了三日,终于把夫差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洛阳。
作为一个朝代最中心的地方,各路消息都聚集于此。
茶余饭谈一个换一个的接上。
目前最热门的,无非是越王勾践被刑车拉着,从越国,一路到吴国,吴越百姓都看在眼里。
这对于一个君王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怕是任何一个君王都难以忍受。
这些个茶余饭谈自然也流入宫中,可在朝堂之上,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了。
潇湘王担心的是,若继续任吴国强大,恐怕会危害大周的利益。
吴国谋逆之心昭昭,夫差此人胸怀大志,怕只怕,没有哪国能压制住他。
这事不能公开在朝堂上讲,朝堂那地方暗云汹涌,也不知有哪国的细作。
军营,士兵好整以暇的排练阵营,尽凸显庞博之气。
两名长相俊美的男子立于上方,观望。
“阿城!可有什么法子?”潇湘王眼睛不眨一下盯着下面的军队,夫差恐怕因为阖闾的死,已经记恨上大周了,只是时候未到,不能报仇而已,所以,不能再让其继续发展下去了。
阿城站在潇湘王右侧,身上穿着都尉的铠甲,眺望远方。
“王爷!也不是没有办法打压吴国,据我所知,陈国当年能偷袭到吴军,齐国功不可没。”
潇湘王恍然大悟:“还有这事?你是说,让齐国压制吴国。”
阿城点头:“是这个意思,如今齐王也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相信不比夫差弱。”
潇湘王沉思一下,觉得有理。
“说起这齐王,登基这两年,可是畏手畏脚的,完全没了他父亲当年的风范,如今得知这事,细细想来,便知这位齐王的高妙处,养精蓄锐,来了个出其不意。”
听着潇湘王对齐王的评价,阿城眼里尽显淡漠。
潇湘王拍了拍阿城的肩:“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得有半点差池。”
阿城转身:“不是还有被灭掉的陈国嘛!咱们全然可以置身事外。”
潇湘王被这一提醒,觉得此法可行。
不过细细想着,觉得阿城似乎变了好多,还记得去年刚见他事,如痴傻般的人,现如今,竟然能帮他出谋划策了,他果然没看错人。
潇湘王刚走出几步,似忘了什么,扭头对他讲:“走,回去好好喝一顿!你整日待军营,就不怕你媳妇生气?”
阿城面色如此拒绝:“不必了,这些家伙,我得多盯着点儿。”
“我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如此死板?该放松的还得放松的,走了,我带你去花个好地方,保证你如意。”潇湘王笑着拉着阿城走。
他是上司,阿城只好跟着他去了。
两人驭马而去。
阿城跟着潇湘王进了城,两匹马停在了一花繁似锦的楼下。
阿城以为是什么好地方,原来是花楼,想转身离去,却被潇湘王拉住。
“哎!别走啊!来都来了!”
阿城正色:“王爷,咱俩可是有妻室的人,来着不大好。”
潇湘王摇摇头:“谁说来着儿一定要干什么?我一次常来这,这的酒可香了,歌舞也特别棒,你要是不来,亏死你。”
“不去!”阿城依旧要走。
“等一下嘛!你媳妇不是爱酒吗?你正好也可以给她带几坛。”
这么一说,阿城确实心中有所动,止了动作。
潇湘王也放开了他:“这就对了嘛!大丈夫的,怎么能怕老婆呢?”
潇湘王简直是自己嘴上说得高兴,简直是忘了自己在家怎么讨好老婆的了。
阿城也不想拆穿他,跟着他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刚进来,老鸨便殷勤的相迎,用尖且柔的声音打着招呼:“哟!王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啊!”
潇湘王算算日子,是好久没来了!自从成亲到现在,一次都没来过。
“王爷!可要安排七七姑娘?”
潇湘王点头,他和七七算是红颜知己了,她弹的一手好琴让他心宁。
老鸨欢喜道:“唉!王爷的雅间都还留着,奴家都没让别人动过。”
她眼前略过阿城,是个新面孔,心中盘算着也给他安排个姑娘。
潇湘王轻车熟路的上了楼,阿城也跟着。
酒很快就上来了!阿城尝了两口,果然是好酒,清甜干冽,很适合妘曦喝。
于是吩咐小斯多打包了几坛,小斯下去准备了。
很快,两名妓女便来到了这间雅间。
一个名七七,是潇湘王的老相好,抱着把琴,来就对着潇湘王淡雅一笑:“王爷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怕是把我给忘了?”
潇湘王玩笑笑了笑,道:“这不是来听您抚琴了嘛!”
七七也不追究,坐在另外的案上抚琴,琴音寥寥,煞是好听,让人的思绪全都平静下来了。怪不得潇湘王喜欢来这。
另一个叫思思的妓女,一来就坐在了阿城身边,动手动脚的,阿城耐心有限,直接把她推在一边,冷漠道:“出去,这儿不需要你!”
那叫思思的女子看了眼潇湘王,识趣的出去了!
潇湘王叹气:“阿城,说好是来玩的,你这是干什么?”
此时,小斯拿着打包好的几坛酒进来了!
阿城提着酒,道:“王爷!我先告辞了!”说完,不等潇湘王反对就离开了。
潇湘王在后边喊着他,却终没喊回来。
只好作罢。
七七柔声安慰:“王爷不必介怀,我看那位小兄弟怕是有心悦之人了!不好逼迫。”
“他是家中有妻室了!”潇湘王解释。
七七笑出声,道:“这么说,王爷也是有妻室的人啊!为什么还来呢!”
“这个嘛!我不过是来你这听琴的,有没做什么,坦坦荡荡。”潇湘王确实没和七七发生什么关系,只是偶尔心烦了来听个曲。
七七也不纠结这个,继续弹好自己的琴。
毕竟潇湘王是冲着自己的琴来的。
屋内继续了琴音缈缈,阻绝了外界的嚣杂,也让心中宁静起来。
潇湘王平静的听着琴,毫无杂念。
隔壁,听着这动听的旋律,分明的指节在桌上和声敲打着。
一名便服男子端坐在案前,面色温柔,也平心静气的听着曲子。
嘴角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也算这里的常客了。
来人是田垣。
一百一十八 青云
阿城提着两坛酒回到府上,妘曦早也回了府,做着自己的事情,平常她喜欢看些光怪陆离的书,打发时间。
此刻她靠在床头,一点也不规矩的捧着书看。
阿城就知道她在卧室,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有些好笑。
听见脚步声,妘曦拿开书,看向来人。
“今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不是回来陪你嘛!快起来,我带了好酒。”阿城把酒放在案前,打开酒布,扇了扇味道。
妘曦一听到好酒,赶快跑了过来,伸着鼻子使劲嗅。
“果然是好酒,正巧,我也叫人准备了好吃的。”
刚说完,没过一会儿,下人们就端着盘子上来了。
阿城瞧着盘子里的黑乎乎一大块的东西,有些疑惑。看向妘曦道:“这是什么?”
“嘻嘻!没见过了吧!这叫叫花鸡,等着,我示范给你看。”
妘曦拿起榔头,敲碎了外面的壳,里面有一层黄绿色的东西,仔细一瞧,是荷叶,这个时期刚好可以采摘的。
妘浅伸手去扯,却被阿城拉住。抬头疑惑望着他。
阿城把妘曦的手放在一边,道:“烫,我来吧!”
这一句话让她心中一暖,点头道:“其实不烫的。我以前经常吃这个,可好吃的。”
阿城一笑,专心剥开鸡上面的荷叶。
妘曦也一笑,看着这鸡,感觉抓起筷子,使劲夹起一块,喂到阿城嘴里。
阿城配合的吃起来,鸡皮软糯可口,鸡肉也香醇,细细嚼着,有丝荷叶的清香,很是好吃。
“这是你做的?”
妘曦摇头:“我指挥下面的人做的。”
“怎么以前不做给我吃?”阿城故意有些老脾气道。
妘曦笑得欢,为他这吃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懒呗!”
“过来!”阿城一伸臂,示意妘曦坐他身边。
妘曦开玩笑道:“不过来!”
阿城摇摇头,瞬间起身,快速坐在妘浅身边抱住她,在她耳边戏谑道:“你不过来,我过来就是了。”
妘曦还为他这动作好笑,突然闻到他身上似乎有姑娘的胭脂味道,推开他,质问道:“哟!阿城大都尉是去哪个姑娘那儿了?”
妘曦带着笑意,全不像个吃醋的人。
聪明如阿城!连忙想到是身上蘸了胭脂味,坦白道:“是和王爷一起去的妓院,王爷说那有好酒我才去的,发誓啊!我绝对只打包了酒就走了!没想到有个姑娘撞着我来。”
“真的?”妘曦有些不信。
阿城道:“千真万确啊!”
“好吧!喝酒才是!”妘曦不在意拿起筷子喝起酒来。
阿城小心问:“你吃醋了?”
“没有!”妘曦摇头。
“为什么不吃醋?”阿城反而疑惑。
“你不是都解释了吗?那我就没必要生气了啊!”妘曦用筷子敲他的头,又道:“再不喝酒,我就喝完了!”
“多着呢!”阿城笑道,端起酒杯,畅快喝了起来。
小心盯着侧面人的面色,她应该吃醋吧!不吃醋有两个原因,她太信任自己了和她根本不喜欢自己。
摇摇头,可若是不喜欢,怎么会嫁给自己,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
潇湘王喝了两杯酒,听完曲子,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起身对七七道:“今日我就先走了!”
七七也不挽留福身道:“王爷常来啊!”
潇湘王摆摆手,答:“好!”
刚出门,头就撞上了一坚硬的东西,险些摔倒,他自知没有喝醉,为何会这般。
不过脚步确实有些虚,突然腰被人扶住,没有摔在地上。
潇湘王抬头望着来人,发现是个熟人,呵呵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打招呼道:“田大监,你也来这里啊!”
田垣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笑道:“是啊!我常来这地方。”
潇湘王道:“是吧!我也觉得这地方好!以后咱们可以一起来!”
“王爷!你有妻室了!来这儿不怕老婆吗?”
“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来听听曲罢了。”
田垣哈哈笑了两声:“王爷威武,不过,王爷该起来了吧!这姿势有些累了!”
潇湘王被这么一说,腰确实有些不适,不过腰间的那只手,倒是极有力,一直托着他身体的重量,不然他早就腰闪了。
之前一直觉得太监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田垣也就好看点,充其量就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是自己小瞧了,看来以后可不能以貌取人。
潇湘王立刻站直,道:“多谢田大监了!”
田垣也对他一笑:“不必多谢了!”
潇湘王恍惚的眼神里,竟然觉得这笑容有些温柔,眨了下眼睛,田垣脸上的笑收敛,依旧那么温和的面容。
“王爷是要走了吗?”田垣询问起来。
潇湘王答:“嗯!该回家了!”
“我看王爷脚步有些虚,不如我送送王爷!”田垣好心道。
潇湘王觉得过意不去,摆手推辞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田垣解释道:“王爷不必多想,我只是顺路而已!”
“哦?是吗?那感情好啊!”潇湘王笑道。
随后田垣拉着潇湘王的手臂,走了出去。
七七恰巧看到这一幕,疑惑:那不是隔壁的客人吗?原来和王爷认识啊!
这些日子,王爷许久都不来,她却是有了位新常客,便是田垣。
这客人好生奇怪,长相端雅,话也很少,说起来也很雅气,却和潇湘王一样,只听自己弹曲,偶尔听自己说些事。
田垣小心的扶着潇湘王,生怕他一不小心又摔倒了。
“田大监啊!”潇湘王无奈叫着田垣。
“王爷叫我何事?”田垣也耐心回答。
潇湘王挠了挠脑袋,道:“我忘了。”
“王爷忘了就等想起来再说吧!反正时间长着呢!”
潇湘王哈哈笑着道:“你这么温柔的男子,怕是很招女子喜爱呢!”
这话对一个太监说,很是不适合,偏偏潇湘王没察觉,可是田垣也不恼,道:“姑娘怕是喜欢王爷这样建功立业的男人。”
“哪儿啊!话说田大监可有字?总叫大监大监怪生分的。”
此话让田垣僵硬了几分,脚步顿住,很快就恢复继而道:“我字青云!”
“青云!青云!好名字,直上青云!”潇湘王反复念着。
很快,就到了潇湘王府,田垣一路扶着他进了府。
杨飞雪听见下人禀报,连忙去迎。
田垣也识趣的交到她手上,转身,准备走了。
杨飞雪道:“田大监!多谢您送我家王爷回来。”
“不必客气!”杨飞雪听到冷漠的几个字飘入耳里,有些怀疑,自己是哪里得罪过着位大监吗?
潇湘王抱着杨飞雪,进了屋子。
杨飞雪闻见他身上的酒气,皱眉叫人准备醒酒汤。
一百一十九 有辱斯文
云承五年,十月,二十日,越王被囚于吴整整一年多,夫差因受越王诚心所感,终放其归越。
同年,十一月,夫差因个人气性,毫无缘由向齐国发动战争,两国损耗相当,吴军见捞不到好处,归吴。
自此,吴、齐两国矛盾拉开,其间摩擦不断。
……
正月十五里,洛阳下起了难得一见的小雪。
阿城到家时,见着妘曦坐在饭桌前等着自己,美味佳肴还冒着热气。
他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回家吃饭,就算偶尔不回,也回差人给她打个招呼,今天……
外边天已经黑尽了。
阿城走过去,脱掉沾满雪的袍子,坐在她身边。
不禁问:“不是叫人传话给你了?吃过没?”
“我吃过了!放心,我可不会饿着自己。”说完,妘曦把一碗面推到他面前,上边浮着块鸡蛋,撒上葱花和香菜,热气冲到他的鼻子,香气十足。
“长寿面,生辰快乐!这是我亲手下的,快吃完!”
阿城一愣,疑惑,他生辰?
妘曦解释道:“之前没想过给你过生辰,是我不好,这也算是咱们成亲后第一次给你过,往后我还给你过。”
阿城点点头,端起面,一口不剩的吃完,这味道真好吃,吃完还意犹未尽。
可怜巴巴望着妘曦,道:“没吃饱!还想吃。”
“啊?吃些菜吧!这还有好多呢!”妘曦顺势去夹鸡腿,递到他碗里。
“这些也是你做的?”阿城明知故问,知道她懒,能别人帮忙绝不自己动手。
妘曦见他嘴上噙笑,敲了下他脑袋:“不吃拉倒,看来最近把你嘴养叼了啊!”随后把鸡腿夹到自己嘴里,啃了起来。
阿城突然捧过她的脸,嘴敷上她的唇,吸吮起来。
妘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着了,身子酥麻起来,手上无力,鸡腿落入碗里。
阿城在她嘴吃抹完,离开,意犹未尽,嘴角勾得老高,略带痞气道:“这才好吃!”
妘曦越来越觉得:这家伙黏人得紧,以前还只是畏畏缩缩的黏,现在嘛!光明正大了。
无时无刻都在蜜里调油,吃饭不好好吃!睡觉不好好睡,好吧!睡觉本来就不能好好睡。
此刻,阿城以凑到妘曦耳边,下巴靠在妘曦肩上,轻轻吹着气,打在她耳垂上,又酥又痒。
那家伙用及柔气的声音道:“还没吃饱!”
这一声让妘曦整个人都无力了!小声道:“别闹,好好吃饭。”
阿城邪魅一笑,道:“不再这吃了!”
随即一把抱起妘曦,向床边走去。
妘曦脸色红润,任由他抱着,身子又柔又无力。
蜡烛被阿城顺路熄灭,帘子也顺势落下,漆黑一片,正好干坏事。
阿城天天在妘曦嘴上吸吮,“这里最好吃了!”
“不知羞!”妘曦骂道,完全忘记了以前自己是怎么个不要脸的了。
“那我也只对你一个人不知羞。”
“……”
……
天蒙蒙亮,阿城就下了床准备好去军营了!
妘曦却还在睡着,不管他弄出多大的动静都吵不醒她,不过阿城也庆信她如此好睡,在她额头,媚眼,到唇上,珍视似舍不得分离一样。
妘曦似感觉到了!舔了舔嘴,喃喃:“别闹!”随后又睡去。
阿城见她这样子莫名笑了两声,傻瓜。
妘曦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只是有了个家后,睡得就沉了,许是要把之前没睡好的觉都给补回来吧!
现如今宫也不入了!教导陛下的事全丢给了荆悦怿。
阿城念念不舍的离去,眼里似乎有种多看一眼是一眼的心情。
……
茶楼,如今大家讨论的话题又换了一个。
“听说了吗?吴王夫差啊!最近暴怒无比,听说伍子胥都被降职了!”
“这有什么的,夫差这人总阴晴不定的,前些日子还把越王勾践放回国了,扬言吴越一家。”
“一提到勾践,我就想起他为夫差吃屎的事,你说好歹一代君王,还真是……”
“我看啊!是勾践太能忍了,你看,这不就被放回去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我可真佩服了。”
“佩服什么?佩服人家能吃屎吗?你要是想吃!也可以去吃。”一个老头突然古板道。
此话一出,大伙都笑起来了。
被骂了那书生脸上通红,道:“你……有辱斯文。”书生都以斯文为心性,自然骂不出什么脏话,骂来骂去也就只有一句‘有辱斯文’。
老头哈哈一笑:“那你们就守着斯文过活吧!看只有斯文能不能活下去。”说完,老头仰头走出去,后边他的一个跟班也跑了出去。
茶楼内对这老头吐槽几句,又恢复如常,聊起了它话。
“吴国和越国重修旧好!可却怎么又跟齐国打起来了?”
“好像听说是,当年阖闾攻打洛阳退兵时,齐国出兵助陈围攻吴军,这才被夫差记恨上了。”
“哎哟!这可不得了了,齐国莫是快成为又一个越国了?”
“那未必,齐国这位君王,可不比夫差差,你看这次吴国还不是无计退兵了。”
“我看,夫差那人睚眦必报,躲过这次,肯定还会有下次,这齐国是自身难保了,还不如学学人家勾践,多讨好讨好夫差,免得齐国百姓受苦。”
“这话说得,以为人人都像你?狗赶着吃屎。”一个毛躁的汉子站出来骂道。
被骂的书生还是刚才那书生,马上反驳:“我们读书人说的事,你一个莽夫插什么话。”
大汉立马毛了:“怎么你们能说,我就不能说了?这茶馆又不是你们开的,我花钱来喝茶,怎么就不能说?”
读书人被堵得哑口无言:“你……你……”
“你什么你啊!陈三,我看你赶快回家凉快去吧!免得又得罪人。”
掌柜的见这边发生冲突,立马来这打着和,这陈三是这儿的常客,总是仗着有点子墨水,瞧不起人,得罪过好些人,还欠着自己仗呢!他可不想又打起来,遭殃的是自己的店。
于是旁边的书生也附和起来,他们也不想因为陈三得罪人,这大汉看起来力大无穷的,惹不起。
“快回去吧!陈三。”
“是啊!陈三,你老婆孩子不管了?”
……
“你…你们…”见这群狐朋狗友不帮自己忙,反而倒打一耙起来,陈三气结,甩袖离去。
一百二十 看美人
刚才骂了那陈三的老头正是天意先生,此刻他背着手,一脸高深的走向桥头。
老五默默扛着东西跟上。
抱怨道:“师傅,咱们好好待在茶楼说书不好吗?这大正月的,在路边吹着寒风冷都冷死了。”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茶楼那小地方,你以为是在齐国啊!赚的钱我喝口酒都不够,摆个摊,也好赚个小费。”
老五被怼回去,不再吭声,因为不管他怎么说,都说不过这老头。
说多了,反而会被他绕进去,出都出不来,还真想搞明白,他这口才如何练就的。
而自从那老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自己叹气:“孺子不可教也!”他就不问了,因为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有时候,还真觉得自己是来跑腿的,老头啥也懒得跟自己解释,什么事都得靠自己猜。
撂挑子不干了还真想过,可又觉得没学个东西,可惜自己这么多日子了,还想着青出于蓝胜于蓝呢!然后把他怼得呛。
这样一想,就觉得无比快乐。
天意先生见他拿着挂布傻笑,用桃木剑敲了下他的头:“一天到晚傻笑个啥?摆好东西,干正事。”
被天意先生打一棒槌,白日梦破灭,于是老实干起了活。
没想到,自己一个翩翩公子,虽然不是二八年龄,但好歹也是个美男子,既然做起了摆摊算命的行道。
被家里人知道,肯定得打断自己的腿,想到这儿,他摇摇头,这可不止是打断腿这么简单了。
“哎哟!干嘛呀!”额头一疼,由挨了一桃木剑。
天意先生训道:“一天到晚发什么呆!”
老五反驳:“这又没生意,怎么就不能发呆了。”
天意先生摇摇头,正准备说话,就被抢了话。
“又是‘孺子不可教也’是吧?都听腻了,你就不能说些别的”老五因猜中了他的话,正得意。
“哎哟,怎么又打我!”
“打你是真的‘孺子不可教也’,你叫着我一声师傅,我自是有让你学东西,反而不知道我的苦心,不该打吗?该打,该打,该打。”
天意继续打了好几下,老五不服气,抓住那桃木剑,吼:“你除了‘孺子不可教也’,啥也没教!”
天意先生哼了一声,拉过桃木剑,道:“看着,有些时候,光用看就能学的了,你还需要我教?”
不屑说完,天意先生站起来,看准以为珠光宝气的妇女,走了过去,拦下那妇女。
老五见那妇女一脸不耐烦,想走开,却又被天意先生拦下,只见他对那妇女说了些什么,妇女脸上准换为担忧之色。
随后二人交谈好些时间,老五都不耐烦,转头忘向旁边两个玩弹珠的小孩子,再转回来时,只见那妇女拿出几定银子,塞给天意先生,那老头还推脱,结果那妇人却不依,硬是要塞,老头无奈之下只好收下。
妇女开心的离去。
老五目惊口呆,这老头是对那妇人下了什么蛊吗?怎么转换这么大。
于是看着某人依旧一脸高深的拿着银子走了过来,坐下。
“看见没?这就是我要教你的。”
老五不屑:“你肯定骗那妇人了吧!”
“这怎么能叫骗?我只是帮她指出这些日子的疑惑,然后点通她。”
因天意先生坐得端正,嘴上也说得高深,让老五觉得这人在跟自己讲佛法。
心急道:“讲些人话。”
继而又道:“别再跟我说什么‘孺子不可教也’。”这老头,有事没事装点高深样儿,自己跟了他也快两年了,还不知道他什么样?
天意先生听见这两句话,瞪了他一下,随即道:“什么都不懂,所以才叫你多观察,多看,少逼逼。”
老五吐槽:“你整天到晚不也逼逼吗?也不见你自己停一下。”
“我跟你能一样吗?你说的那叫废话,我说的那叫金玉良言。能比较?”
老五翻白眼,某人喜欢贴金,他也不好反驳了,“好好好,金玉良言,快说正事。”
“不说,自己琢磨,多看,多听,少说话。”就这几个词,老五都快背下了。
不想再跟这人掰,于是二人坐着,静静等待。
……
阿城在军营里训人训得越来越熟练了,底下的人都骂他是大魔头。
潇湘王倒很少来军营里,有了阿城这得力助手,自然不再来了。
偶尔来看两眼,也都是随便走两圈。
今日也正是他偶尔来的时候,看着阿城一脸认真样儿,摇摇头,果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这军队练得,比他在时还要威武。
潇湘王上去把着这得力助将的肩,道:“休息休息,走,咱们喝花酒去。”
阿城也习惯了,王爷偶尔来个几次中,大部分都会拉着自己去偷懒。
潇湘王也无奈,也是低下的兄弟们说得太可怜了,所以自己才偶尔来帮他们减减压。
“王爷忘了跪搓衣板的事了?”阿城摇摇头,这家伙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被这一提醒,潇湘王感觉到膝盖一冷,但男子气概不能都,道:“我会怕家里的母老虎?放心,她可不敢把我怎么样!”
阿城一笑:“王爷现在是不怕,就怕之后会不会也如此。”
潇湘王笑容一僵,这家伙以前话都说不利索,现在倒巧舌如簧了,真是……欠扁的样儿。
于是把着他的肩,道:“这次不去那烟花柳巷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喝好酒。”
这话阿城果然动容了,这家伙,平时装正紧,只有关于家里那位的事,一定放在心上。
二人策马远去。
军营内的兄弟们终于松了口气,王爷可真是他们的救星啊!
虽然还是要训练,但至少不会像阿城都尉那么高难度,跟那比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
阿城跟着潇湘王来到北边一不知名的小酒馆,馆内破破烂烂的,只外边挂着一个‘酒’字醒目,让人勉强知道是家酒肆。
门槛跨入,是间低下酿酒酵,里面呈现各色的酒香,酿得甘醇。
酒酵不大,且阴暗,只有张陈旧的小木桌。
“老板!快出来,客人来了。”此刻,潇湘王喊道。
里面一破旧帘子里传来一女声:“来了!”声音婉转清扬,一听就是一妙龄女子。
出来,果真是为美人,身子婀娜,虽然穿着暗沉,却这挡不住脸上的明媚。
此刻女子额头上有些许汉珠,应是刚做完事,伸出白玉的手擦了擦额头。
女子见着来人,笑着规矩叫了声王爷,眉眼间也透露着明媚。
潇湘王笑意盈盈的望着女子。
阿城一挑眉,这王爷到底是贪酒的?还是来看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