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开门
等陌生人离开后，季漾还在原地没动，停留了一会儿，一直到确保之前从阳台跳下去逃脱的那个男人不会重新回来杀个回马枪之后，她才又从阳台翻回了自己家。顺便清理了一下自己翻过的痕迹。
也已经很晚了，她也懒得再回紫金苑，想着等明天天亮了隔壁开始施工了再回去。
她把手机丢在了床上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她随手擦了下头发，然后从冰箱里又拿了罐冰啤酒，原本打算回房了，想起了手机还落在餐桌上，她就又转了回来。
这时候才看见手机屏幕一直是亮着的。
她这才想起来她今天从下午去动员大会开始手机都是静了音的。
祁深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挑了下眉，拿起了手机。
可能是播的时间有点长，视频正好挂断了。
她没急着拨回去，先看了眼消息记录，然后就被满屏的通话未接通的消息给迷了眼，她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地往上划了划，有些讶异地发现，祁深在之前还给她发了两条微信。
祁深：刚刚打电话问过了，施工队晚上没人留在那，门都锁好了。
祁深：正好他们负责人在这附近，我托他过去看看了，你在家注意安全，阳台相通的记得把阳台门锁好。
这几条消息发过来的时间是九点五十，应该恰好是在她翻过阳台的时候。
后面又隔了十几分钟，可能是看她一直没回，那边就开始打视频过来。
这个时候季漾是已经回来了，随手把手机丢在餐桌上就去找衣服洗澡了，因此一直没有看见。她洗澡慢的很，四十分钟过去了那边一共打了将近二十个电话都没接。
刚扫完这一排消息记录，新的视频邀请又发送过来了。
季漾点了接听，屏幕里顺便变得一片漆黑，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脚步声。
似乎是听到了视频接通，那边的人脚步声一顿。然后看着手机，镜头里的季漾一头头发还湿漉漉的，她靠在餐桌上低垂着眉眼看着手机，祁深目光从她的背景里扫过，似乎确认了一下什么，然后才缓下脚步，语气不明地道了一声。
“哟，终于肯接啦？”
季漾有些哑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在洗澡。”
她默了默，最终还是解释了一句。
“没去610？”
祁深似乎是在上楼梯，好像已经剧烈运动了很久一样，呼吸中都透露着沉重。
“我去610干嘛？”季漾单手开了啤酒罐，扯了扯嘴角。
“没去最好。”那边的祁深也不知道有没有信。
楼道的灯虽然也是感应灯，但也是有个开关的，打开开关它才会因为感应到人而亮起来，然后等人走了才熄灭。
祁深没有开开关，所以楼道里是一片黑暗的，季漾只能透过手机照在祁深脸上的微弱灯光勉强看清他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直觉告诉她，祁深照在的情绪不太好。
季漾心思转了转，而在这时，祁深却没再继续顺着楼道往上走，而是从出口出来了。
季漾看着祁深背后瞬间明亮起来的背景，刚感到有几分眼熟，就看到祁深抬手按了下门铃，与此同时，手机里和现实里同时传出了耳熟的门铃声。
“开门。”祁深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帽子，只穿了黑色的外套，外套的领子立的高高的，遮住了小半张脸。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季漾的耳边就像是夹着一丝晚风的寒意。
季漾打开门的时候祁深直接就轻车熟路地换了鞋柜里给客人准备的备用的鞋，然后手插着口袋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季漾抱着胳膊看着眼前这个今晚看上去有些失常的人。觉得有些好笑。
“你剧组工作结束了？”祁深表情过于凝重，季漾就先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
“暂停了。”祁深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往阳台的方向走。路过餐桌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桌上摆着的季漾刚喝了一口的啤酒。
一口气莫名地就堵在心上，堵的祁深整个人的情绪都紧绷起来了。
他慢慢地吐了口浊气，压抑着内心说不上来的烦闷的情绪，一言不发地拿了那罐啤酒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喂。”季漾皱了下眉，但最终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算了，看在你打了那么多个视频我都没接到有些理亏地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扔完啤酒祁深就上了阳台，季漾也抱着胳膊跟在他后面想看看他大半夜一副情绪不佳的样子跑到这里来到底是想干嘛。
祁深在阳台边缘看了两眼，痕迹季漾都清理过了，他应该也看不出什么，只是回头问季漾道：“你在家有看到什么吗？”
“没有。”季漾微笑。
“你真没进去？”祁深皱了眉，神情都有些严肃。
“去你家干嘛？”还是一样的答案，季漾说的平静又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你是怎么知道610有人的？”
“听见动静了。”季漾回答的棱模两可，态度却很是淡定。
祁深默然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最终他似乎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季漾，我们互相坦诚一点行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说出来的话也很直接：“610里面可能还存在着一些会带来麻烦的东西，你最近最好还是住在紫金苑，装修好之前不要靠近。”
“自然。”季漾顿了下，“今晚临时过来就睡在这了，懒得过去。明天就回紫金苑。”
她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却在心底默默思量着祁深话里的意思。
会带来麻烦的东西……他指的是那个人在里面摸索的东西吗？
祁深怎么会跟他们那帮人认识？之前610的原住户那个姓孙的女人是不是跟那帮人也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那个姓孙的女人住在她隔壁这么久却都没有什么举动呢……
祁深看着季漾眼底光芒微闪，不知道在想什么，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也不知道季漾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但是眼下这种情况，他还是希望季漾能尽量不掺和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六十一章:我可以住下吗？
“你马上回剧组？”季漾一边问一边再次拉开了冰箱，手在啤酒面前停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了刚刚葬身垃圾桶的那瓶啤酒，她又默默把手转向了可乐。
“你晚上非得喝点冰的？”祁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季漾已经开了罐，转身倚在冰箱门上，将可乐送到唇边喝了一口，才懒洋洋地回道：“没热水。”
她很久不在家住了，家里唯一还插着电源的可能就是冰箱了。
这个回答祁深有些无话可说了。
季漾侧身又来了冰箱门，拿了一罐给他：“喝吗？”
她偏了下脑袋，头发湿漉漉的滴下了一滴水。
祁深接过了可乐：“有吹风机吗？”他突然想起来上次来季漾家，她刚洗过头，也是湿漉漉的随意地搭在肩上。
“没有。”季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祁深似乎觉得有些荒谬，语调都扬了几分。
季漾耸了耸肩：“不用，麻烦。”
确实是麻烦，她很不喜欢一直举着手的感觉，因此很少吹头发，以前大学的时候是有的，但一直没有用过，后来搬到这里索性就扔了没带过来。
偶尔真的有什么场合需要吹一下头发，她都会直接去理发店。反正她自己也不会吹。
祁深的表情都凝住了，显然是对季漾糟糕的生活习惯感到不可思议。
他把可乐放在身后的餐桌上，目光仍然看着季漾，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般地追问道：“你什么时候睡？”
“十二点往后。”夜猫子季漾的语气十分理所应当。
“就等它自然干？”
“嗯啊。”季漾看着祁深黑下去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也跟着轻快了一些。
祁深彻底无话可说，默了半天，他才站直了身子，语气有几分火气地道：“我出去一下，等会儿过来。”
季漾挑了下眉，没问为什么。只扬了下下巴示意祁深自便。
祁深就把衣领重新竖了起来，径直就换鞋出了门。
季漾一点都不好奇祁深去干什么了，祁深一走她就又舒舒服服地窝到了阳台的藤椅上。
边喝可乐边玩手机。
忽然感觉到有些飘小雨。
雨很小，但是飘到身上还是有点凉意，她眯了下眸子，意外的觉得挺惬意，就坐着没动。
玩手机的时候时间概念总是比较模糊，季漾感觉还没玩一会儿门铃就又响了。
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这个时间除了祁深也不会有别人了。
祁深拎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衣领立着的，遮着半张脸，露出来的脸庞上沾了点雨水，整个人身上都携带着外面的寒意。
季漾还没开口呢，祁深就先皱着眉问道：“你又干嘛了？”
他目光落在了季漾的头顶。
季漾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摸了下头发。
她今天的睡裙穿的是深色的，看不出来落了些雨水，但是头发上却是很明显的又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小水珠。
这一看就不是洗完之后留下的。
“在外面坐了会儿。”季漾打了个哈欠，语气总是懒洋洋的，透着点满不在乎的感觉。
她侧了侧身让祁深进来，祁深却先把一样东西递了过来，贴在了她的手臂上。
温热的触感让季漾回头看了一眼。
一杯奶茶。
祁深垂眸看着她，手里拿着杯奶茶贴着她的手臂。
季漾挑了下眉：“这么晚了喝奶茶会睡不着的。”
“这么早不喝你也睡不着。”祁深嗤笑了一声。
季漾无言以对，有些失笑地接过奶茶。
“谢了。”她扬了下唇，可乐刚刚已经喝完了，她干脆利落地把吸管抽出来插进了奶茶杯，喝了一口。
祁深已经换鞋走了进来。径直就走向了沙发，沙发后面是有插座的，他在边上停下来，把手中塑料袋的东西拿了出来。
季漾刚刚手机放在藤椅上没拿，这会儿边喝着奶茶边上阳台拿手机。
进来的时候祁深站在沙发边，冲她招了下手：“过来坐着。”
季漾慢悠悠地晃过去才看见了祁深接在插座上新买来的电吹风。
“你帮我吹？”季漾挑眉看着他，上挑的眼尾带出点笑意，自然地含着着勾人的韵味。
“嗯。”祁深却没心思看，他只是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季漾也不矫情。虽然嘴上还客气了一句“谢谢”，但她行动上却十分自觉地直接就坐下了。
毕竟是祁深主动要求，她全程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享受着服务，手里拿着手机一边喝奶茶一边玩手机玩的很开心。
祁深显然也是没怎么帮人吹过头发，动作生疏的很，但是他吹得小心翼翼，拿的比较远，怕烫着了季漾。
吹风机的声音很吵，但这两人都很安静。
祁深吹得太慢了，季漾的头发又很长，他将近吹了三十分钟。最后吹完的时候季漾的奶茶也喝完了。
感觉到后面的热风没吹了，噪音也消失了，季漾就站了起来，顺手撩了下头发，回身弯了弯眸子。
“谢啦！”
“不用谢，电吹风送你了。”祁深垂着眸子把电吹风的线绕好收回了盒子里。
然后放到了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季漾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就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你马上回剧组？”
季漾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懒洋洋地靠着沙发伸了个懒腰。刚刚电吹风的暖风吹着确实舒服的很，祁深吹得又慢的很，时间长了倒是引起了她一丝困意。
“不然呢？”
祁深走回来，他的手机也放在沙发上了，就在季漾的身边，他弯下身，和季漾的距离一下子就拉的很近。
“不然呢？我可以住在你这吗？”祁深拿到了手机，却没有立刻起身，此时他和季漾的距离实在是近，能清晰地看到季漾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故意带了点戏谑的笑意反问道。
季漾却抬了下眉，挑衅地回了个笑：“你敢住在这吗？”
她带着点挑衅看人的时候眉宇间自然地就带了点嚣张气，衬得五官明艳生动，有些惑人。
兴许是距离太近了，近的祁深能清晰地看到季漾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地变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呼吸一滞。
第六十二章:试试嘛？
“有什么不敢？”祁深笑了。
“长这么好看，不怕我劫色？”季漾也弯了眸子，她起了逗祁深的心思，压了压声音，在祁深耳边带着笑意的嗓音显得格外暧昧撩人。
可惜祁深并没有被她逗到，“试试嘛？”他从善如流地压低了身子，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了季漾的。
先前能若隐若现闻到的季漾身上的洗发水的香味，此时几乎是一瞬间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和季漾平日里习惯用的香水带着点冷香的气息不同，她今天用的洗发水是一种淡淡的清甜，靠的近了，就给人一种亲昵的错觉。
这种错觉迫使他想要靠的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种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对于季漾来说已经到了可以令她产生不适的程度。
但她却并没有感到反感。祁深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似有若无的，还夹杂着一点寒风的气息，这些在她洗发水的香味的笼罩下，很难捕捉，但是却让人想要凑近去仔细闻闻。
但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几秒，季漾偏了偏头，伸出手抵在祁深肩上，将祁深推远了些距离，然后拢着沙发上的毯子坐直了身。
顺带着还发了个哈欠：“不试了，我这么美，我比较吃亏。”
她故意冲祁深眨了下眼，笑的妖娆的很。
“再见。”
这个点确实已经很晚了，祁深剧组早晨很早就要准备拍摄了。
他拎起了自己刚刚给季漾吹头发时脱掉的衣服，搭在胳膊上，再次在季漾面前弯了弯腰。
只是没有凑的太近，仅仅是保持着两人平视的程度，放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于温柔的口吻道：“注意安全。”
“嗯。”季漾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祁深大概是看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犹疑她根本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就又默默地去把季漾家的阳台门从里面上了锁。然后才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祁深一走就感觉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明明她早就习惯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又打了个哈欠，季漾玩了会儿手机，却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越看越没有意思，索性就回了房，关了手机准备睡觉。
祁深出了季漾家，一边下楼梯一边拨通了视频电话。他懒得开楼道灯的，和过来时的匆忙不同，他现在走的很慢，楼道里回响着他一步一步的脚步声。
视频通话响了半分钟那边才接通。
祁安安迷迷糊糊的小奶音从视频那边响起。
“喂。”然后他声音顿了下，吸了口凉气，然后软软糯糯地撇着小嘴道，“你走楼梯能不能开灯，吓我一跳。”
镜头里的祁安安穿着乳白色的睡衣，更显得稚气十足，他睡觉时会开着床头灯的，因此祁深可以清晰地看到祁安安先从刚接通视频时未睡醒的懵圈再到被一片漆黑的镜头吓清醒的小表情的变化。
祁深冷笑：“这都能把你吓到？”
话语里的嘲讽已经溢出屏幕了，祁安安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有事快说，有哪个亲哥大半夜打自己可爱的弟弟电话打扰弟弟睡觉，完了还嘲讽弟弟的呀？”
“正经事。”祁深没再逗祁安安。
“明天过来盛世华庭一趟，查查我们门外走廊的监控。”
“明天我要上课啊！”祁安安嘟嚷道。
“午休来。”
“那我可以中午继续住在小姐姐家吗？”听到这话祁安安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小姐姐现在不住这边。”祁深已经出了楼道，外面有了路灯，祁安安的视角里终于能勉强看清自家亲哥的轮廓了。
“那我不干。”
祁深这话一出，祁安安刚刚才雀跃起来的小表情立马又垮了下去。
“为了你小姐姐的安全考虑。”
祁深瞥了眼镜头：“今晚应该有人进去我们房子了，应该跟之前那个住在里面的女人脱不了干系。”
“而且你季漾小姐姐大概率尾随跟进去看了，你猜你小姐姐是不是也在怀疑之前那个住在里面的那个女人呢？”
祁深说的很慢，那边的祁安安神情一点一点变得严肃起来。
“那好吧，我明天过去。”他没再犹豫，但还是撇着个小嘴，有些委屈地应下了。
……
次日早晨，施工队准点把季漾叫醒，季漾实在没能扛得住隔壁的巨响，痛苦地起了床，一顿梳洗之后她是难得的出门没有稍加打扮，准备回紫金苑立马补个回笼觉。
出门的时候隔壁施工队的领队在门口跟另外几个人讨论着什么，恰好是讨论完了，几人相继都要进去，领队走在最后面，听见了609开门的声音，就顿了一下，跟季漾打了个招呼：“啊，您好，哈哈哈第一次见到您，最近这段时间打扰您了吧！”
季漾之前还住在这边的时候白天就不太出门，她吃饭也不太遵着饭点，因此还从未被这位领队看到过。
季漾眼底的青黑实在是太明显，困得实在不行，她也有些提不起来神，就冲那个领队勉强的笑了笑。
领队看季漾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像是在这里独居，想到昨晚610的业主给自己打电话说的事，没忍住想提醒一下季漾。
“哎，姑娘，我们这里装修有时候门窗什么的可能没关好，容易被人进，我看这个户型你们两家阳台离得近的很，您在家可要把阳台门锁好，晚上注意安全啊！”
这话一出，季漾又看了他一眼，才通过身形依稀看出来这位领队应该就是昨天晚上进610查看，无形之中帮了她一把的那个人。
这个领队一片好心，季漾也就冲他扬了扬唇：“谢谢，我最近几个月都不在这边住。”
“哎！那也好！装修施工确实很打扰周围的邻居们！”领队笑呵呵地接了季漾的话，“您这是正打算出去啊？”
看季漾拎着个小包，他就顺口问道。
“嗯，您接着忙。”季漾挥了挥手，上了电梯准备下楼。
领队看着她进了电梯也就继续回610忙活去了。
第六十三章:这就是科学解释不了的问题了
盛世华庭的监控是不能轻易调取的，按照物业的制度，这边想要调监控都得需要报案。
但是制度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季漾稍微用了点关系，也是把监控拿到了手。
一如她所料，监控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仅仅是在九点多的时候，画面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变得模糊了一点，但并不是十分明显。
而和季漾当时所看到的走廊灯坏了，监控停止运作不同。监控里的画面像是一切正常，灯也好好的亮着。
可能大多数人在看的时候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是这中间却出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监控也没有拍到季漾出现在家门口。
季漾微微眯了下眸子往后拉了拉进度条，果然监控也没有拍到那个装修队的领队进来，但是却拍到了他从610出去。
“呵。”季漾勾了下唇。
这个监控完全坐实了她对610里的那个神秘人的身份的猜测。
领队进门的时候整个六楼的灯光和监控都还是处在那个人的控制之下的，所以他当时是摸着黑过来的，监控里的灯光明亮都是假象，而领队出去的时候，灯和监控才恢复了正常的运作，因此监控拍到了他。
这一段视频但凡是拿到警局，肯定会引起重视。
跟大变活人一样，属实怪异的很。
但季漾沉默地看完了之后却删掉了视频。
没有用的，这个报案了除了会引起附近户主的恐慌之外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她甚至不需要去看其他地方的监控。比如小区大门之类的。
那个人既然来了，就不会留下自己的踪迹。
另一边祁安安在610坐在小板凳上也看到了同样的结果。只不过他不是通过小区物业拿到的监控，他用的是自己的法子。
他皱着小眉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前面一切都正常的很，但是奇怪的是，十点一十一的时候，施工队的这位领队叔叔竟然神奇的从屋里出来了。
祁安安往前倒了半个小时，又认真仔细地又看了一遍，他确定他哥跟他说的，他是九点五十的时候给领队打的电话，当时领队在小区门口，还能听见车流来往的声音。
那他应该是在这九点五十之后进了610的，但是为什么监控没拍到他进去的画面，只拍到了他出来的画面呢？
祁安安仔细地再次看到领队走出来，终于发现了监控一点细微的变化。
好像他出来的时候，监控的画面稍微变得清晰了一点。
他再次往前倒了倒，然后发现从九点一十的时候监控就开始变得有一点模糊，那也就是说明，九点一十到十点一十一这段时间的监控应该是被动过手脚的。
但是祁安安却又没发现这个监控的系统被其他人侵入过的痕迹。
施工队中午有午休的，大家横七竖八地随便打了个地铺就睡了。领队没睡，他凑到祁安安的面前，故意逗孩子玩。
“小朋友，你今天来干嘛的呀！帮你哥哥监工的嘛？”
祁安安仰着个小脸，看上去单单纯纯的。
“不是哦叔叔，我中午学校放学我哥哥没空接我，我就到这来啦！我学校离这里很近的！”
他一边扬着嘴角笑，一边悄悄将自己电脑的屏幕方向转了转，确保领队看不清他电脑上的内容。
“这样呀！那你中午吃过了吗？”
“吃过了的！是在小区外面的饭店吃好了才来这里的！”
祁安安乖乖巧巧地回答。
然后他顿了一下，小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然后赶在领队说话前又状似好奇一般地问道。
“叔叔，我昨晚听我哥哥给你们施工队的人打电话呢说是这里进了贼是不是呀！”
“哦，昨晚你哥哥就是给我打的，我来看过了，没看到什么贼啊！”
领队嘿嘿笑了一下，有点像伸手摸摸祁安安的小脸蛋，但想起来自己的手脏的很，又没摸，只弯着腰对祁安安说：“不过呢，昨天晚上我来的时候这个走廊的灯坏了，黑的很呢！但我出去的时候灯就好了！你以后搬到这来住可要注意安全啊！这感应灯质量感觉不太行，以后可能还会出问题呢！”
果然……
祁安安眨了眨眼睛，甜甜的道了一声：“好的，谢谢叔叔。”
领队下午还有活，中午得午休才能保证下午充满干劲，他逗了会儿祁安安就也躺在地铺上睡了，裹着满身的灰尘，不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
兴许是干活太累了，这里躺着的每个人都发出了沉重的鼾声，此起彼伏的，谁都没有影响到谁。个个都睡的香甜。
祁安安工作的时候是比较喜欢安静的，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难得没有皱着小脸，而是非常认真的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小手不时地用很快的速度敲打着键盘。
上学前他出了小区就给自家哥哥打了个视频电话。
汇报了一下自己一中午的工作成果。
“要报案吗？”祁安安咬着棒棒糖，皱着小脸问道，“我把我们这栋电梯，楼道还有外面周围的监控都查了，都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啊！但是昨晚你叫施工队叔叔过去那段时间的监控肯定是有问题的。”说到这儿，他还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但是感觉不像是被黑了系统，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导致监控画面没有实时跟进一样。”
“这个报案感觉也不太好查。”他纠结的小脸都鼓成了个包子。监控的这种状况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相信谁的电脑技术能够牛逼到改了监控他丝毫痕迹都发现不了，因此他直到现在都感觉到耿耿于怀。
“不报案。”祁深在剧组，带着蓝牙耳机，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工作人员，他声音压的很低，“报案没用，我大概知道是谁了。这涉及到科学解释不了的问题了。”
他眸色沉了下去：“记得把你查过监控的痕迹隐藏好，别引来了麻烦。”
“知道，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吗！”虽然祁深的回答还是令祁安安感到很费解，但是他得到了答案，也不再难受了。哼了一声，声音都轻松了起来。
但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他又皱起包子脸，犹疑地问道：“那这个怎么办？我们抓不到坏人，小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祁深抬了抬眸子，“放心，有我。”他顿了顿，然后看着祁安安扬了扬唇角，“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吃这么多糖牙齿还保不保得住的问题吧。”
第六十四章:你可以暂时当真一下
五月份开始，《穷途》剧组就已经不在横店拍摄了。
季漾问了下祁深房子装修什么时候能结束，得到的答案是六月中旬。
还有一个多月……
季漾很少这么长时间不接工作了。这段日子确实过得挺无聊。
而且因为没有接工作，她的微博除了那次关于探班拍的楚墨，也是很久没有更新了。
她的作品粉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天天变着花样的催更，于是在五月初的时候，当柯芸发了几个单子过来之后，季漾认真的看了看。
然后终于接了单旅拍。
“安城？”柯芸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是个声音很好听的女孩子，听起来年龄不大。
“你确定接这个嘛？我是看他开价高所以一起发给你了，但我以为你不会选的。”
柯芸声音有些纳闷。
“嗯，就接这个。”季漾勾着唇，她把电话开的外放，手机拿在手上还在看着客户资料。
一对小情侣，两个人都是富二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着跑到安城去玩了。
安城可和它的名字不一样，这并不是一个很安定的地方。
不过季漾也有很久没去过安城了，苏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安城待了快两个月了，除了季漾生日那次，之后也没个音信了。
并且也一直没开游戏直播，这可把她那群以和她对线为乐的奇葩粉丝们急坏了，两个月粉丝都快把她微博轰炸了，天天各种在微博下面问“苏予是不是因为游戏打的太菜被人暗杀了”。
如果不是季漾手里有安城的“纯色”传回来的消息，她也快要以为苏予被人暗杀了。
苏予联系不上其实是常事了，往常她半年不联系人都正常，但是季漾总疑心她突然前往安城的目的，因此难免有些担心。
这次倒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顺带去看看苏予活的还好不好。
这对富二代情侣似乎是挺闲的，她们预计是去玩一个星期，具体什么时候出发没定，说是都行。季漾这边一说了同意，他们就表示按着季漾的时间，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他们不是京城人，季漾没有跟她们一起前往安城的打算，就约好了5号在安城会和。
3号的时候，季漾就上了飞机，提前抵达了安城。
安城地处边境，是个贫穷落后且混乱的地方。越是混乱的地方越是藏污纳垢。
早些时候这里饱受战火的侵袭，近几年国力强大了起来，外国明目张胆的侵犯少了，但背地里的骚扰依旧不断。除此之外，这里还聚集了大量罪犯。正经的百姓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受到侵害压迫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国家不仅一次专门派人过来整治，但是这座城市从前受战火影响太深了，很多恶劣的东西在那段不见天日的时间里已经深深扎根在了这个城市的土地里，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拔除地呢？
因此整治到如今都是效果甚微。
毫不夸张地说，当季漾看到天空逐渐变得灰暗起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安城到了。
安城的天空时时刻刻都像是笼罩着一层雾霾。
季漾拎着行李箱，带着口罩，一出机场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安城“纯色”的管事是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就像是还在上大学的学生，但他已经到“纯色”很多年了。
“漾姐。”江昱先是给了季漾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给季漾开了车门，并且帮季漾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他是亲自开车来的，路上一边开着车一边和季漾闲聊：“漾姐，你这次过来住多久啊！还住在‘纯色’里面吗？”
他笑容很是灿烂，跟这里灰蒙蒙的气氛完全不同，季漾看着车窗外老旧的房屋，和沉默地在路上行走，彼此之间仿佛身处在不同的世界一样的行人们。
安城白天的气氛一向是极端的。
要么就是极端的互不干扰的安静，要么就是你死我活，针锋相对的冲突。
只有晚上的时候，这座城市才会陷入热闹与疯狂。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夜店。
“纯色”能在这个地方站得稳，江昱这个看起来年轻的有些不靠谱的少年其实功不可没。
“当然。”季漾勾着唇角，懒洋洋地支着头，“吵是吵了点，但安城这个地方，也就咱们‘纯色’安全一点了。”
“漾姐你要是怕吵，咋也不是不能暂停营业个几天呀！”江昱看了眼后视镜，颇有些狗腿的意思。
“真的假的？”季漾弯着眸子斜睨着他。
“你可以暂时当真一下。”
这话一出来季漾就懒得搭理他了，江昱季漾还是非常了解的。工作狂一个，让“纯色”停止营业他还不得抓狂？
季漾嗤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苏予在你那？”
“对呀，她前段时间都是住在‘纯色’里的，不过这几天倒是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江昱摸了摸口袋，抽了盒烟出来，突然又想到季漾在车上，就又给烟塞了回去：“不过苏予过来很长时间了，天天都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嘛。漾姐，你是为了她过来的吗？”
他有些好奇，季漾是真的很久不过来了。事实上，他自己也打心底里就觉得，季漾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在安城的。
她有钱，有势，有颜值，有才华，即使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都是个耀眼的人，她大可以过着舒坦的日子，何必来沾了这安城的晦气。
“顺带吧。”季漾打了个哈欠，窗外的景色并不好看，她有些无趣的收回了目光，笑着道，“有个工作也得来安城这边。”
到“纯色”的时候是五点，她提前一天跟江昱打过招呼，这会儿她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
坐了一天飞机困到不行的季漾没吃晚饭先是直接上了“纯色”顶楼她的房间，准备补个觉，然后在晚上九点的时候被震天响的音乐声给吵醒了。
江昱是个典型的生意人，嘴上狗腿归嘴上狗腿，该赚的钱他是丝毫不会含糊。
老板来了固然是大事，但是比起他一晚上的进账，吵醒季漾补个觉在他这里真的就不算个事。
第六十五章:养的狗随了主人的性子
季漾被吵醒了在这种环境下也睡不着了。
这个时节京城的气温已经在回暖了，可是安城的气温依旧很低。
季漾拎了件外套下了楼，从后门出了“纯色”。
“纯色”位置处在安城的安全区。
安全区的意思就是，还在政府的管辖范围之类，相比起更靠近边境的地方，这里还是相对来说要安全一点。
这一块夜店开的尤其是多。几乎是一家挨着一家。在安城，这片开满夜店的区域叫做“夜国”。
季漾出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不少人，和白天路上所有的人面对着面都不打招呼的陌生状态不同，夜晚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似乎格外容易拉近人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他们大多都是三三两两地结伴进了不同的店。
可是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离开了“夜国”的地带，九点到凌晨两点的安城安静的像个死城。夜国以外，安全区以内其实是大多数当地百姓的生活区，路边能看见不少老旧的房屋，但是却极少能看见有人在街上行走，即使有，也一言不发形色匆匆。
出了“夜国”，往前走了将近一千多米，季漾都没有看到任何一家夜间开放的店家。
这里虽然仍然在安全区内，但是谁都知道，安全区并不是一定安全的。
潜藏在这里的罪犯们可不见得就怵了政府，况且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最爱夜间行动。
半夜开店倘若是触了谁的霉头，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话，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在这安城有几条命都不够活的。
“夜国”在这里屹立不倒当然不仅仅靠了政府，还靠着那些夜店背后的一个个深不可测的背景，因此，安城的夜间，除了“夜国”的店家，其他本地普通百姓所开的店，天一黑立马关门几乎已经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规定。
季漾手拎着外套，一步一步走的不紧不慢。
今天风属实有点大，吹得路边为数不多的树全都沙沙作响。时不时飘落下来一片干枯的树叶……
这个季节本应该是新芽初透了，可是安城路边的树上仍然全都是残留的枯枝败叶，没有丝毫透青的迹象。
季漾的靴子恰好踩在了一片枯叶上，空旷的夜里登时就响起了清脆的碎裂声。
季漾今天原是穿的一件线衣。
不算很厚，但与她在京城的穿着比起来还是要厚实暖和不少的，只是仍然抵挡不住这里的寒风。
她一边走一边把外套披了起来。
是长款的风衣。
她拉了拉衣襟，衣角被风吹的翻飞。
越走越是接近安全区的边缘了，再往前走不久就是出了安全区，犯罪分子猖狂的地带了。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修整过了，这里的路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了雨，路上还有不少积水，季漾低头看着脚下，以免不小心一脚踩进水里，路灯也坏了不少，老旧的路灯仍然是泛着昏黄色灯光的，且不少都忽明忽暗的，总是让人疑心它下一秒就要彻底罢工了。
好在也没有走太远，季漾就到达了自己想去的目的地。
一家小酒馆……
也是这附近唯一一家店。
走廊口风太大了吹的季漾的风衣猎猎作响，她拉紧了衣服推开了木制的门，嘎吱一声伴随着门上悬挂着的清脆的铃铛声。
季漾跨进了门，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身影一下子就扑向了季漾，伴随着一声嗷呜的叫声。
季漾反手抱住了扑进自己怀里的那个家伙，她是一条漂亮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此时正吐着舌头，两只前爪趴在季漾的腰上被季漾半搂着。
“哟，狼崽，是哪个稀客来了？”
木制的吧台后面露出了一个脑袋，一个白头发的老爷爷，他带着老花镜，原是就着吧台上面悬挂着的灯所散发出来的昏黄的灯光在看书。
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他就合上了书，笑盈盈的看着季漾。
“莫爷爷。”季漾跟他打了个招呼。
狼崽就是这条阿拉斯加犬的名字，这个名字是苏予给它取的，苏予本身就不是一个多着调的人，取得名字也是一样的不着调。
不少人都问过为什么要叫一只狗狗叫狼崽。
乔二少曾经把狼崽带回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每次出去遛狗，叫一声狼崽都会引起周围一片人的惊恐……
但是狼崽并没有能压得住这个名字的气势，她被苏予带了几年，不负众望地被带成了一只傻白甜。
哦，或许也不是很白，她的皮毛是黑白相间的。
莫爷爷从木质吧台后面起了身，他坐着的躺椅应该也是木制的，起身的时候咯吱咯吱地响。
他看起来年龄真的很大了，腰背都佝偻了起来，手里还杵了个木制的拐杖。
他一起身，狼崽就摇着尾巴蹭过去了。
莫爷爷敲了敲拐杖，坐在了店里客人坐的位置，季漾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苏予这段时间没给你添麻烦吧？”不用想也知道，苏予在这安城没住在“纯色”，就肯定住在了这里。
狼崽闲不住地吐着舌头在桌下打转，一会儿到莫爷爷身边蹭蹭，一会儿到季漾身边转转。
季漾伸手默了默他的背，她就安静地趴在了季漾的身边抬着个脑袋。
眼珠子滴溜溜地望着季漾，季漾又挠了挠她的下巴，摸了摸她的脑袋，他就乖巧地不动了，眯着个眼睛享受得很。
莫爷爷没有狗狗摸，但是却有自己长长的，白花花的胡子可以摸。
这一把胡子可是他精心留了很久的宝贝，他一边摸一边笑：“麻烦倒是没有，阿予那个小妮子来了不少时日了，快两个月了吧。前段时间应该是住在了你们的‘纯色’里，说是‘纯色’里吵闹的很，比不得我这小酒馆清闲，也偶尔来我这歇歇。狼崽倒是一直留在我这了。”
“这小崽子倒是个麻烦东西，可挑食的很，三天两头得给她换着花样的做吃的，可真是阿予养出来的狗，净随了阿予的性子。”
莫爷爷笑呵呵地看着狼崽，话是在责怪，可是语气里却又满是欢喜的笑意，丝毫没有真的责备的意思。
狼崽是只很有灵性的狗，她虽然听不懂莫爷爷话的意思，但是却能听得出来莫爷爷语气里对她的喜欢，于是就吐着舌头又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莫爷爷的小腿，欢乐地摇了摇尾巴。
第六十六章:放心，死不了
“说起来，今天阿予应当也快回来了。跟我说的是十点左右回来。”
莫爷爷说着看了眼窗外。
“阿予最近是在做什么？”季漾顺着莫爷爷的眼神往窗外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没看见。
“年轻人的事，那还会跟我这个老头子多说。”莫爷爷摸了摸胡子，“阿予那个妮子仗着自己的本事，在这安城也天天上蹿下跳的。”
他说到这儿似乎觉得有点不太高兴，拿着拐杖敲了敲地面，颇有些吹胡子瞪眼的意思：“我可随着她胡来，惹上了什么麻烦我也不会帮她。阿予这妮子没吃过什么亏，能长点教训也正好。”
嘴上说着这话，门那边又传出了一阵铃铛声。一个臃肿的身影从暗处跨了进来，人未至，声先到：“谁能让我吃亏？你也不盼着我点好的。”
来的人裹着一身厚厚的军大衣，大衣将她从头到脚都裹得严实，连脑袋上都盖着帽子，看不清楚相貌。
但屋里的人都已经知道她是谁了，狼崽更是整只狗都兴奋了起来，一下子就扑了上去，疯狂舔她露出来的手。
“说曹操，曹操到。你可天天就在外面瞎混去吧，我盼你好有什么用，迟早栽跟头。”
莫爷爷接话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带着狼崽到了桌边，毫不客气地坐下之后她给自己倒了杯茶。
狼崽也不再围着季漾和莫爷爷了，就一个劲地在这人身边窜。
“跟你一样是个小没良心的。”
莫爷爷撇着嘴故意道。
苏予伸出来的手有点哆嗦，她似乎是很冷，也无暇去怼莫爷爷，桌上的茶是热的，她双手捧着喝了两杯才缓过来劲，拉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张精致的小脸。
她的黑发有些打湿了，贴在她的额前。显得有些狼狈。
“你怎么来了？”缓过神来了她才先看向了季漾。
季漾平日里凡是坐着就会习惯性地挺直了腰杆。
可是苏予却不同，她捧着茶杯习惯性地就缩起了身子，整个人窝在椅子上，眸子却幽黑的，透着锐利的暗芒。
整个人被厚重的军大衣盖住，像是一直蜷在那里的小兽，有着伺机而动的睿智。
季漾时常觉得，狼崽这个名字更适合她本人。
“过来工作的，顺带看看你死没死。”
“哦。”听了这个答案，苏予扬了扬唇，她长得很漂亮，但是却是有攻击性的漂亮，五官艳丽逼人，此时笑起来还带了点无所谓的痞气，“放心，死不了。”
“还死不了呢？我看你也是快了。又湿哒哒的回来，赶紧去打热水洗个澡。”
莫爷爷嫌弃的扯了下她的衣领，军大衣里面是她湿透了的一身夜行装。
苏予叹了口气，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
“等会儿的，让我歇歇行不行？”
“赶紧去！”莫爷爷懒得跟她废话，抬起拐杖来就打了一下她的小腿，苏予只好站起来，往浴室的方向晃过去了。
苏予这么一身湿，冻得不行的回来，肯定是在外面遇见了什么事。
季漾垂着眸子，盖住了眼底的思索。
狼崽像是知道苏予去洗澡了，跟着苏予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重新窝在季漾的脚边。
“说起来，自从你外公去世后，你应该就是没来过安城了。”
“是。”季漾看着手里的茶杯，笑了笑，“上一次看见您也是在外公的葬礼上了。”
“是啊，他都走了三年了。”莫爷爷叹了口气，站起了身跺了跺步子，语气里都满是怀念。
“我们这一帮老头老太太，现在还活着的，也不多了啊！我今年也已经八十多岁了，还不知道能有几个好日子可活。”
他摸着自己的胡子，谈起生死时语气中竟然透露出了一丝怅然。
“您可考虑回江城住呢？”
这个话题其实在三年前在外公的葬礼结束后，季漾就与莫爷爷商量过，季漾那时候还在大学，一直就住在京城。莫爷爷就笑道，他独自一个老家伙待在江城也不痛快，不如在安城，好歹还觉得自己能有个人守着。
如今再提起这个话题，莫爷爷态度依然是没有改变：“何必回去，江城已经没有故人了。你知道的，你莫奶奶和你叔叔啊，他们都埋在这里了，我同她们一起住在这儿倒是也算得上团团圆圆的。”
看着季漾轻轻地蹙了蹙眉，他又补充道：“你尽管放心好了，虽然你莫爷爷老了，但也不会在安城被人欺负了去，好歹我年轻的时候还有些虚名，到底也是在这安城混了不少时日的，安城里现在拉帮结派的都是我们年轻那会儿盛行起来的了，那些大大小小帮派里从前的头子也都不乏我的故人，虽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我在他们那都有个情面。我年纪又大了，起不了什么事，如今那些人的后辈们也多少都会给我些面子。”
“况且你们在安城驻扎下来的‘纯色’的那个小伙子管事，那个江昱，还时不时都来看看我，照应着我呢。”
话说到这份上，就已经足够说明莫爷爷留在安城的决心了。
老人家顽固起来最是劝说不动，季漾没再多言，只道：“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叫江昱帮您办，您要是有什么事，江昱也会及时转达我和苏予的。”
“好好，那是自然，我有需要自然就会找你们，好歹我也算你和苏予的半个师傅啊！自然不跟你们客气！别担心别担心。”
莫爷爷知道季漾是关心她，脸上满是笑意。
“我倒是个好福气，虽然是没了后但是还有两个好孙女。哎，就是苏予。”说到苏予他就又想要敲拐杖，“那妮子要是收敛点，不天天闯祸的叫我担心可更好了！”
苏予洗澡向来都慢，莫爷爷跟季漾聊着聊着就怀了个旧，说了不少年轻的时候的事。
季漾听的认真，狼崽却听的不起劲，自个儿低着头趴在地上挠着地板，自己跟自己玩。
但是突然之间，她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一样，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
一双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作出了准备进攻的架势。嘴里还发出了呜咽声。
狼崽毕竟是被苏予带大的，熟人面前傻甜归傻甜，但是一旦她察觉到不太好的气息，她还是会露出有攻击性的一面。
与此同时，门上的铃铛再次传出了清脆的声响。
第六十七章:你的小外侄孙女怎么不在？
莫爷爷还站着身没有坐下，听到铃铛响就转身面对着木门。
门打开了，灌进来一片冷风。吹散了屋内不少暖气。
“老板，来两壶热酒。配一碟牛肉。”
还没看清人，就先听见就是声音，是两个中年男人。
“好。”莫爷爷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神色不变，跺着步子回了吧台后面，取了两只酒壶，打了酒放进了热水里，开始加热。
季漾没出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眸子却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两人。
他们动静不大，跟莫爷爷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们就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了，然后凑在一块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季漾坐的离他们远，什么都听不清，但这两人的状态竟然跟苏予刚刚回来时非常相似。
看上去似乎是很冷。其中一个说着说着还发了个喷嚏。
但是他们却又不像是苏予那样浑身湿透了。
季漾垂了眸，掩住了眼底的思索。
今天的天气确实是冷，但是这个温度应该不至于让两个中年男人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丫头，来帮我切一下牛肉。我老眼昏花的，切的可能薄厚不均了。”
季漾独自坐在这里，桌前也没个吃食，也没酒，虽然季漾观察他们没被发现，但那两人对季漾还是起了戒心。说了几句就住了口没再出声，目光投向了季漾。
季漾明显地感受到了带着怀疑的打量的目光。这时，莫爷爷及时开了口。
“莫老板，这姑娘是你的副手啊？从前怎么没见过？”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扬声笑了笑。
看样子跟莫爷爷竟是有些熟悉。
“这丫头也是我的亲戚。”
季漾没理会那两人，按照莫爷爷的吩咐拿了刀，准备切牛肉。她不擅长用刀，也没怎么切过菜，此时看着砧板上的熟牛肉，颇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莫爷爷倒是跟那两人聊了起来。
“哦，说起来你的小外侄孙女今天怎么不在这儿啊。回家去了？”
“不是，叶苏在洗澡呢，我这正是准备打烊休息了。她还要在这玩些时日，喏，这位，叶阳，叶苏家那边的堂姐，前几日听叶苏说安城好玩，就也跟着跑过来玩了。”
季漾听到这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
叶苏，耶稣？
这必然是苏予自己起的化名了。叶阳估计也就是莫爷爷跟着这个名字给她套出来的。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凭借着对苏予和莫爷爷的了解，季漾就已经在心底把这个剧本给理清楚了。
十有八九就是之前来莫爷爷店里的人瞧见过苏予。莫爷爷这么个常年独身居住在这里的人身边突然冒出个小丫头在这个危险的地方不能不让人怀疑。
因此莫爷爷和苏予就给苏予编了个莫爷爷的姐姐的孙女这样一个身份。
估摸着平日里有外人苏予都叫莫爷爷舅公。
“哦，这样啊。”这么说其实多少还是奇怪的很，那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信没信，只说道，“安城有什么好玩的，老旧又危险。”
“哎，年轻人嘛！就喜欢些新鲜的东西，城里日子过够了，到这儿来就什么都新鲜。”
莫爷爷看着酒热的差不多了，就把酒壶放在托盘上给他们二人端了过去。神色仍然平静的很。
“来安城玩的也不少，这里也很有历史的氛围，我大学学的是历史，早就在书中了解过亚斯里特战争，安城和边城都曾经作为亚斯里特战争的战场，我先前也去过边城，早有意想来看看的。”
大学学应用数学的季漾眼睛都不眨地开始胡扯。
说起亚斯里特战争那应该是Z国国土上，历史中最近一次的大规模战争了。
边城是比安城更特殊的城市，安城的问题主要就是边境外国势力的骚扰，和本地大量潜藏黑暗势力的占据导致政府无法完全接管。
而边城从前一直是被W国占领着的，亚斯里特战争之后才被收复回来。只是到目前为止，距离战争结束也不过才二十多年，边城还没能彻底从战争的影响中回过神。边城的主要问题不仅有W国不断骚扰，和借用混乱局势作案的黑色组织，最主要的是，在W国的长期统治下，边城出现了大批亲W党的百姓。
民心向背才是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说安城是政府不太好管，那么边城政府就是无从下手。
季漾一边把自己切的乱七八糟的牛肉装了盘，配上莫爷爷刚刚拿到她手边的酱汁，也给那两人端去，一边嘴里把自己来安城是来旅游的说的跟真的似的。
她没有强调自己是来玩的，但话里的意思都像是一个普通学历史的学生对安城有兴趣，想来见识见识。
盘子放到桌上的时候，那两人目光在季漾脸上停留了一下，季漾神色不变，冲他们微笑了一下。
先前没说话的另外一人这时才笑了一声，道：“小姑娘挺有见识啊，可惜这牛肉切的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雄厚，笑起来让人觉得爽朗。但是季漾心里却门清，能让莫爷爷这么谨慎对待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季漾牛肉切的确实不好，薄的薄，厚的厚，还远不如莫爷爷切的。
“还是你那个外侄孙女刀法好。”
他们似乎就是随口感叹了下。显然是常客了，也吃过苏予切的牛肉。
莫爷爷摇了摇头，似乎是无奈的样子：“哎，这盘牛肉送给你们了吧！你们也是我的熟客，这次就请将就着吃了。叶苏那丫头从小没个正形，喜欢玩刀，刀玩多自然也就用的熟。叶阳可没下过厨房，也没怎么摸过刀，确实是不会用啊。”
“哎呀！还是个城里来的大小姐啊！给我们这些糙人切牛肉，屈尊降贵了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莫老板了啊！”
可能是季漾刀功的不熟让他们放下了一点点的戒心，当下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了。
莫爷爷常年居住在这里，深知这些人暗地里的事多着呢，他们谈的话能不听则不听，于是把酒，牛肉都上齐了后就带着季漾坐在了距离他们两个人的座位最远的吧台后面。
那两人吃着牛肉喝着酒，又低着头轻声在说着什么话，只是季漾什么也听不见。
第六十八章:没地方睡？
喝了几口酒，那两人冻得显出了一些铁青的脸色终于都好转了一些，他们没有待太久，很快就吃完喝完了，然后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莫爷爷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半晌才进了门，反手就插上了门栓。
“上去洗漱休息吧。”莫爷爷回过头对着季漾道。
季漾正把那两人吃过的碗和盘子丢进洗碗机。
莫爷爷这家小酒馆看起来满是历史的厚重感，但是该有的现代化生活用品他也是一样不少。这个洗碗机是前几年季漾寄给他的了，虽然莫爷爷看着还挺硬朗，但是毕竟年纪大了，很多事做起来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这么早就打烊了？”季漾挑了下眉。从前外公在世的时候时常带她来这里，在她的记忆里，莫爷爷这家酒馆从来都要开到凌晨，且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客人最多。
一到十二点，这里的桌子总是坐了最少两帮人。
他们都是夜里有什么活动的，开始前或者结束后，就聚在这里吃吃喝喝，光明正大，一点也不怕政府派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他们这些帮派与帮派之间却永远提着一种不和谐的气氛。每次几个帮派之间都隔得远远的，自家的则是聚成一团，将这小小的酒馆分割成好几个互不相干的空间。
这时候莫爷爷就躺在自己的躺椅上，在柜台的后面要么打瞌睡，要么看书看报。
很少有人在他这个小破店里起冲突，真有了不愉快往往拉帮结派出去干架了，季漾小时候觉得这很不可思议，长大以后再看到莫爷爷躺在躺椅上摇呀摇又觉得好像本该如此。
“这几年关的都早了，老了，没精力了。”莫爷爷拿了自己放在吧台上的书，“早点休息好。”
“早也不知道你来，没收拾房间，你晚上跟阿予挤挤吧。”他说着就跺着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莫爷爷是住在一楼的，二楼从前是客房，听说在亚斯里特战争之前，莫爷爷的爷爷曾经在这里开的是个客栈，莫爷爷的爷爷是个很有趣的人，还有着一颗侠客心，不少能人异士在此处歇脚的时候都与莫爷爷的爷爷结了缘，成了天涯若比邻的知己。
后来莫爷爷的爷爷逝去了，这家客栈就传给了莫爷爷的爸爸。
莫爷爷的爸爸比起他的爸爸来说还是逊色了不少，他中规中矩地在边境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经营着一家客栈，可他的儿子——也就是莫爷爷却是凭借着某些天赋成为了年轻人中的翘楚。
季漾的外公二十多岁的时候和莫爷爷一见如故，把酒言欢，从此当了六十年的生死之交。
二十岁的他们有多光芒万丈呢？
外公去世前的那一段时光，季漾时常听他讲起那些年的鲜衣怒马，在这安城行侠仗义，好不快哉。
外公一遍一遍的讲，从他二十岁意气风发的时候，讲到四十岁亚斯里特战争爆发，讲到战争中的种种物是人非。讲到战争结束后他安居在了江城，讲到后来他年迈了再也不闯荡了，就带着三个小崽子学武术，在这种安逸的时光里过完了人生中最后的二十年，前六十年他享受着快意江湖，凛然大义，最后的二十年他享受着平淡安定，有孩子承欢膝下的幸福。
而莫爷爷却与他不同，他相恋了四十年的妻子在战争结束前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的儿子，他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在安城的前半生风光无限，后半生受尽苦难。他见证了安城从沦陷到重建，安城也见证了他一生的变迁。
他承受了丧子丧妻之痛，六十年走过，他终于还是变得孑然一身。
外公是为了宽慰他才带他回到江城，希望江城的繁花锦簇能抚平莫爷爷晚年的寂寥。
但莫爷爷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了安城。
当年的客栈其实早就已经在战火中灰飞烟灭，如今的不过是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建出来的。它就像是莫爷爷年少时光的一个影子，在这个时代已显出了沧桑，可是却在莫爷爷的记忆里深深烙印着。
亚斯里特战争之后，这家客栈处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往后是政府管辖的地带，往前是在战争中萌芽的各种黑暗组织，其中的头目不乏他曾经的好友。
他的客栈在这里，虽然经常有人来买些吃食，喝点夜店里从来不会售卖的，却在他们过往时光里占据无比重要的地位的烧酒。
但是从此再无人住店，当初的客栈如今只是个在空旷寂静的夜里，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的老旧的小酒馆。
二楼的客房也落满了灰尘。
季漾静默在原地。默默地想到了很多，然后突然之间又有些明白莫爷爷晚年固守在这里的理由。
这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爱情，有他的少年意气。即使蒙了尘，或者被时间埋进了泥土里。
只要他还在怀念，那么他们就一直在——就像倒塌的客栈可以重建，即使它本质上已不再是客栈，但只要莫爷爷守着，它就永远以客栈的形式存在着。像是被历史遗忘了一样，一如几十年前那样存在着。
季漾熄了灯，在黑暗中踩着木制的楼梯上了楼，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清晰。
苏予的房间不难找，二楼一排房间之中，只有一个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了光亮。
推开门，苏予裹着浴袍坐在床上，腿上放着台电脑。
见季漾进来，她抬头看了眼，啧了一声：“没地方睡？”
“嗯。”季漾在她身边坐下，果然，苏予的电脑上是一串串的代码，她没什么兴趣地收回了视线，用苏予摆在床头的充电线给自己的手机充电，然后回过头，胳膊肘撑在腿上，手撑着脑袋看着苏予，懒洋洋地问道。
“今晚来喝酒的那两人是谁？”
“哪两个人？我洗完澡就没出去了。”苏予瞥了她一眼，笑起来的时候眉宇间透出了几分散漫。
和季漾习惯性的无所谓的慵懒态度有所不同，苏予是从本性里透露出来的事不关己的，有些近乎是冷漠的散漫。
“啧。”季漾学着进来的时候苏予啧的那一声，随后扬了扬眉，“糊弄我呢？”
第六十九章:说了，但又没说
苏予耸了耸肩，没答。
苏予不想说的谁都问不出来。季漾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她从柜子里拿了条新的浴巾。
去浴室洗了个澡。
然后把衣服拿到了楼下的洗衣机里，丢进去洗。
回来的时候苏予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敲电脑。
“什么时候回京城？”她坐在了苏予的身边，打了个哈欠，刚刚在“纯色”没有睡好，走了这么会儿路到这里，又有些困了，但是她还在等着衣服洗好了晚上就先挂起来吹吹风，因此没急着睡，“你好久不开直播，你的粉丝们都想你了。”
后半句话带着笑意，明显的就是在调侃苏予了。
“再过段时间吧。”苏予目光没移开屏幕，答的含糊的很，“我有粉丝吗？我只有黑粉。”
这方面她倒是看得开，要不然她也不会没事干就和粉丝互怼了。
“在做什么呢？”
苏予的神情太过于专注了，倒是引起了季漾一点兴趣。
苏予她太了解了，平时干什么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么认真属实难得。
“碰到个有意思的对手。”苏予勾了下唇角，眸光里带上了几分兴奋。
这话让季漾愣了一下。对手？
苏予的计算机天赋有多高？
可以说是难逢敌手。
能被她称作是对手的人……这么多年，季漾是第一次听到。
……
而此时，在安城最混乱的边境线附近。
一个男人在某处基地里，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带着金丝边的眼镜。窝在沙发里，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装”的气质。腿上还放着台电脑。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敲敲打打。
突然之间，他“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听到他这边的动静，他身后的人好奇地过来看了一眼。
“有意思了。”男人没回答他，而且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
然后他头都不回地就对着身后那人道：“去，跟你们老大说一下，你们这基地的系统我已经加固了，但是现在有个牛人在闯。
记着啊！是个牛人，这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我能拦得住吧！
要是想要我帮你们拦着，价格翻倍！要是想知道对方的身份！价格再翻！但我不保证能成功啊！”
这话说的，多少让人觉得贱兮兮的。
但是老大都把这人视为座上宾，小喽啰实在是不敢得罪了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但其实就是钻进了钱眼里的人。
只好一边在心底默默吐槽，一边讪笑着出去给自己老大打电话了。
……
次日是四号了，虽然睡前很困，但是毕竟在“纯色”睡了几个小时了，季漾早晨醒的就比平时早很多。
七点的时候她醒了看见苏予还坐在那一言不发地敲着键盘。
苏予确确实实是认真了。
她虽然确实很佛系，但她的好胜心上了头谁都拦不住。
季漾没打扰苏予，自己去洗漱了，她的衣服全部放在“纯色”了，没带到这边来，但是苏予却在这边有几套衣服。
她身形和苏予都差不多，就从柜子里拿了套苏予的衣服穿上了。
苏予的衣服一向都是简单轻便为主，季漾拿了套灰色的加绒的运动服。
她什么都没带过来，化妆品也是，洗漱用品这里有备用的，但化妆品却肯定是没有的。苏予那个很少化妆的懒货当然也不会有。
季漾就没有化妆了，素面朝天的下了楼。
她五官都比较清晰，皮肤也很好，其实她平日里画淡妆和素颜的区别真的不是很大，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黑眼圈没遮住显出了一点没精神的困顿感。
莫爷爷早就起了床，收拾好了东西，已经又靠在躺椅上，带着老花镜在看东西了，这会儿看的是报纸。
见着季漾下来了，他就放了报纸。
“早餐吃什么啊？有面条吃不吃啊？”
“好。”季漾卷了卷袖子，煮面她会，所以这顿早餐是她做的。
苏予没有要下来吃早餐的意思，她就没煮苏予的份。一老一少两人面对着面吃着面，气氛融洽的很。
今天安城出了点太阳，季漾把昨晚挂在走廊的衣服挂在了二楼阳台上，这种天气有太阳温度也不高，但站在太阳下面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一点点暖意。
季漾再次下楼的时候莫爷爷报纸早就看完了，拿了本书到后院去了。
后院不大，但是也能放得下两个躺椅，莫爷爷在里面种了些花花草草，天晴的时候在里面晒晒太阳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季漾去吧台倒水的时候瞥见了莫爷爷早上看的报纸。
安城这种地方想要获取一些信息，报纸可比网络更好用。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网络上都不能发，但是安城地方的小报上却会有些描述。
今天的报纸上赫然就有黑风帮冰库失窃几个大字。这几个大字后面跟着的内容却少的可怜，所占的面积还没有标题大，显得这一个板块看上去很是奇怪。
冰库……
季漾挑了下眉，看了下标题后面那一排小字。
“据本社记者报道，昨夜黑风帮冰库失窃，失窃物品不详，具体时间不详，黑风帮已经对此展开了调查。”
季漾：“……？”
这消息这么敷衍的吗？
有被震惊到。
她翻了翻报纸的其他内容，一半板块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居民生活的小事，四分之一的板块是在描述安城的百姓多么多么艰苦，其中穿插一些历史知识。
还有四分之一是跟那些黑帮有关的，看起来占的版面也不小，但所有内容却都是含糊其辞的。
基本就是说了，但又没说。
而和政治有关的，那是提都不带提的。
一时间季漾分不出来莫爷爷是不是把着晨报当做笑话在看。她记得，以前安城的报纸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们热爱痛批侵略者，也时常很有魄力地去曝光一些黑帮的行动。政府也会站在他们身后给他们撑腰。
安城日报曾经是真实的能让安城饱受战争苦难的穷苦人民从中窥见英雄气概与民族大义。
但是如今，这一张薄薄的报纸，已经失去了从前的意义。
第七十章:你管这叫低调？
苏予第二天凌晨才合眼，夜猫子季漾睡不着就看着她和屏幕那头的人厮杀。
季漾没系统地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到底是跟苏予混久了，也能勉强看懂一点。
苏予手速奇快无比，24小时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依旧灵活的跳跃着，划出漂亮的残影，但是对面那人也不逊色。
这是场拉锯战。
季漾其实也一直不想不通苏予这么快的手速是怎么做到游戏打的那么烂的？浪费资源。
一直到零点的时候，对面那人才有些撑不住了，被苏予抓住了机会，绕开了那人的进攻，直接攻破了那人建立的防火墙，破开了系统的数据。
但是……
苏予皱紧了眉头。
什么都没有……
“被摆了一道。”她神色厌了下去，有些气恼。
季漾被逗笑了：“难得看你吃瘪呢。”
她大致看的明白，那人在拉锯战上可能确实是敌不过苏予，但他却耍了个小心思。趁苏予跟他比的正上头，分出心来去把系统内的东西悄悄转移了，这个过程他做的不动声色，表面上还是在防守和找机会进攻。
一副和苏予杠到底的架势。苏予被他表面功夫糊弄住了，也就没多想，结果让那人钻了空子。
在苏予攻破防火墙的同时，那人就火速撤销了攻势，同时撤销了之前用来迷惑苏予的一切虚拟ip，也隐藏了自己真实的ip地址，彻底消失。
高手过招，他不能保证苏予不会通过虚拟ip找到他。斗了24小时，顾霖也维持不住自己那副斯文败类的假象了。
整个人看着狼狈的很。汗湿透了他的白色西装，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显出了几分恍惚的疲惫。
对面那人的厉害出乎他的意料了。且攻势过于凶狠，像一只狼一般与他缠斗，紧紧地盯着他，就等着他露出一个破绽就一口咬断他的脖颈。再撕咬下他的一块肉。
中途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敌不过那人，因此铤而走险换了个策略。
将数据库里的东西全部转移出来。
数据库的东西太多了，他转移起来极其困难，又怕引起苏予的注意，他只能一点一点慢慢调。同时还要拼劲全力和苏予对抗。
在苏予看上去他似乎是游刃有余，但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
见他如释重负一般倒在了靠椅上，他面前的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个人影很高挑，穿一身宽大的黑色风衣，大晚上在室内还带着帽子和墨镜，看不见模样。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
“结果呢？”
他是站着的，这个视角是俯视着顾霖。
顾霖仰着头，吐了口浊气。
“大少爷，你也看到了，我尽力了。能保住你们数据库都不错了。”
他理直气壮的很。
“钱我是不会退的。”
那个男人撇了撇嘴角，带着墨镜顾霖都看出了他的挑衅，顾霖十分怀疑这男的下一秒就要张口说一句“就这啊？”
但事实上这男的比他想象中更贱，他扯着嘴角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淡淡来了句：“那点小钱我还不放在眼里，当是施舍你的了。”
说完就迈着大长腿扬长而去，背影丝毫看不出来刚刚他的黑风帮面临着信息泄露的危险。
顾霖：“？”
tmd刚刚就应该让对面那人把他的隐私都扒出来！
他竟然为了这个狗东西跟大佬拼了24小时！
万恶的资本主义。
早知道他就再多要一点钱了www。
悲伤来的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苏予洗漱出来的时候季漾给她煮了碗面。苏予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而她自己除了煮开水泡泡面，别的那是一律不会搞。
季漾这个习惯被人照顾着的，也是只有在面对苏予这个比她更没有自理能力的人时，才会有照顾别人的机会。
两人一边吃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莫爷爷已经睡了，她们压低了声音，动静都小的很，吃好喝好收拾好都已经两点多了，她们这才睡了过去。
季漾和那对旅拍的小情侣约的是下午两点半，季漾去机场接他们。
早上十点她起床的时候苏予还在睡。
她没吵醒苏予，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先回了“纯色”。
她在安城消失了一天多，江昱那是问都不带问的。
他知道季漾十有八九就是到莫爷爷那里去了，用不着他操心，他忙着赚钱呢，实在懒得管，也没空管他家老板的。
当然咯。老板不在他不闻不问，但是如果老板站在他面前他还是可以表现的十分谄媚的。
“漾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呀！”
江昱笑嘻嘻地站在季漾面前，一副有事尽管吩咐的表情。
“你嘲讽我呢？”季漾到“纯色”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哪来的“早”字之说？况且对比起凌晨五点关店才休息，早上九点就起床的工作狂江昱来说，这个点属实是晚的很了。
说起江昱这个劳模作息……
苏予不止一次跟季漾开玩笑说怕江昱因公猝死，责任赖在她们这些当老板的头上。
苏予原话还有“这么年纪轻轻的，不好好享受生活，拼命工作的样子……真是让我时常反思是不是我们对员工要求太苛刻了，但我转头看看江城那位，我就知道我多虑了。”
江城的管事年龄也不大，但是与江昱性格完全相反。
那位是能怎么偷懒就怎么偷懒。只要房子不倒，她就不急。
对老板那更是，爱发工资就发，不发就拉倒。她只要饿不死就不急。
对于这两位，季漾一直都不知道他们在“纯色”当管事，对她们这些当老板的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哪能啊！”江昱面子工程做的那是没话说。
季漾懒得跟他瞎掰扯，直接下任务。
“给我准备份午饭，然后备辆车，稍大一点的，低调一点的，我去机场接人。”
江昱领了任务就火速去解决了。
季漾则是不紧不慢地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然后画了个精致的淡妆。
午饭之后是一点五十了。
这里到机场还有会儿时间，季漾后面一个星期的行程都是跟着那两个小情侣的计划走，所以在江昱问需不需要他送她去机场的时候，她果断就拒绝了。
收拾了下行李，她就去车库看了江昱给她准备的车。
季漾：“？”
她看着面前这辆售价接近百万的奥迪Q8陷入了沉默。
“你管这叫低调？”
第七十一章:你很嚣张嘛？
“这还不低调吗？”江昱委屈。
“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安城的‘纯色’一天赚多少钱，这辆开出去我还怕你掉价呢！”
安城普通老百姓确实穷，穷的可怜，但是出入这些夜店的富人却都个个富得流油。
江昱又颇能拿捏那些人的心思，几乎每晚都有人在“纯色”内一掷千金。
“哦，对了，你可能也确实不知道我们一天的收入，毕竟你这老板当的很不靠谱。”
说到这儿他还要见缝插针地损季漾一句。
“行了，别说了。”季漾扯了扯嘴角，懒得听他扯犊子，她确实是不太关注这些东西的，这些东西平时都是秦斐和艾迪尔在打理，“我感觉你比我更像老板。”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让江昱再去找辆低调的车可能也快来不及了。
况且江昱没准就给她来个梅开二度。这人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靠谱……
……
季漾开着这辆很低调的车到了安城机场。
昨天还出了太阳，今天的天却又阴了下来。
季漾停车的时候发现副驾驶座的地上放了个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两把伞，和一条崭新的深灰色的围巾。
季漾扬了下眉，啧了一声。
江昱虽然有的时候挺欠的，但是在细心这方面确实是没话说。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行事风格，他才能把“纯色”在安城经营的如日中天。
季漾把车停好，却没有下车的打算。
来往安城的人很少，来接机的更少，季漾停的这一块基本没停几辆车，相对来说，他们出来找车比季漾进去找他们人要方便一些。
季漾就没有去接机口等他们的打算了。
这个点那对小情侣应该还没有下飞机，季漾之前就已经加过了他们的微信，发了条微信通知了他们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和车牌号之后她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等人的过程属实是有些无聊，季漾摸了摸口袋，摸了一盒烟出来，其实她最近都没怎么抽过烟了，来安城的时候也没有带烟过来，但前两条在莫爷爷那的时候苏予身上有烟，她拿了两盒。
在安城这种气氛压抑的地方似乎格外容易引起人的烟瘾。
手边没烟的时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手边有烟又碰上现在无聊，季漾就有些手痒。
安城从来都没有禁烟的规定。也没有公共场合不能吸烟的道德准则。
入乡随俗，季漾点了支烟，夹在指尖开了窗，撑在窗台上吐了口烟圈。
抽完一根烟，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雨势不大，她拿出了手机，看了眼江城的天气预报。
果然天气预报报的是下雨两点半有雨，且一直持续到傍晚。
微信有未读消息，备注是齐佳浩。
齐佳浩:怎么回事？等我们去找你？过来门口接我们。
季漾：“？”
她啧了一声，这条消息已经发过来五分钟了。
季漾扯了扯唇角，原本看下雨还打算去接的呢，但现在看他这态度，那一对小情侣大概是乐意淋雨。
江昱原本准备了两把伞是因为听季漾说来机场接人，如果他知道接的是这样的人，估计宁愿伞烂在“纯色”里。
季漾又点了根烟，把手机关了机，然后悠悠闲闲地看着外面雨越下越大。甚至很想赞一声这场雨下的好。
她倒是要看看她不去接，那两人还要不要出来。
齐佳浩和宋菲菲两个家里惯着长大的富二代来安城哪里还知道要准备伞的。
宋菲菲带了整整一箱子衣服，齐佳浩干脆啥都没带，衣服都等着到这边再买。
齐佳浩帮宋菲菲拉着个箱子站在出机口，暴躁的拉下了墨镜。
“这个摄影师怎么回事？人呢！”
“你给她打个电话，叫她抓紧过来。”宋菲菲画着精致的妆，抓着自己的名牌包包，她比齐佳浩矮了一个头，穿一条小裙子，在机场里不觉得，这会儿出来了她冷的打了个哆嗦。
“打不通啊！艹，他妈的拨过去显示关机。”
“那怎么办？”宋菲菲也有些急了，“我们出去找她？她不是给你发了位置了吗？”
“她位置在机场外面。”齐佳浩回头看了她一眼，“下雨你愿意走出去？”
“那不行。”宋菲菲跺了跺脚。有些气急，“她怎么回事啊？知不知道什么叫顾客就是上帝？接机都接不好。”
两个人就僵在了这个地方，机场的人实在是少的很，这么会儿功夫，刚和他们一起下飞机的人已经全部走了。
站了这么会儿宋菲菲也已经冻得不行了。两人纠结再三还是打算先出去找到季漾再说。
季漾所说的位置确实很好找，齐佳浩一出机场就看到了一辆奥迪Q8正停在那个位置。
还来不及震惊季漾一个摄影师怎么在安城这种地方搞到这么贵的车，他就看到季漾开着车窗悠悠闲闲地抽烟的画面。
季漾老远就看到了这两人，柯芸收集的资料有这两人的照片。
就算没有看过照片，其实也不难认出这两人，毕竟来安城这种地方还穿的这么fashion又花里胡哨的也只有这种傻逼了吧。
季漾特意打开了车窗。
有雨点飘到她的脸上，但不多，她胳膊肘撑着车窗，然后挑着眉看着雨中奔跑的两人，悠哉悠哉地吐了口烟圈，然后在那两人看过来的时候，隔着薄薄的烟雾冲那两人投去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季漾？”宋菲菲没顾得上别的，直接拽开后座车门就坐了进去。
她的裙子湿哒哒地滴着水，精心打理过得头发乱七八糟的顶在头顶，糊了一脸。看起来哪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齐佳浩则是没第一时间上头，他和季漾面对着面，眼里都是怒火。
“是。”季漾扬了下眉，扫了他一眼，“很嚣张嘛？”
她啧了一声。
齐佳浩还打算说什么，后座突然就响起了他女朋友宋菲菲的声音。
“快把我的箱子提上车！别进水了！”
女朋友的指示让齐佳浩没说完他想说的话，他只能狠狠地瞪了季漾一眼，然后把他女朋友装满了各种大牌衣服的箱子给提上了后座。
第七十二章:没你煮的好吃
这两个富二代没来过这种鸟不拉屎的城市，因此提前都是付过季漾钱，让季漾定好宾馆的。
他们给的钱多，季漾当然不会替他们省着，直接就定了安城最贵的一家。
这个酒店也是开在全国各个城市都有的，名字叫做云盛酒店。出了名的高档酒店。
季漾是没住过的。她无论到哪个城市都有“纯色”专门内设的房间。住酒店的话都是因为被“纯色”吵的脑壳疼，临时去找的。而云盛这种地方一般都是要提前预定的。
在安全区内，但是却在夜城夜城外面，与莫爷爷酒馆的方向相反，这家酒店开在靠近政府的这边。
听说背后势力也是京城的盛家，但季漾跟盛家并不熟络，因此也不是很清楚。
一路上心里都憋着气的齐佳浩这会儿下车看见了季漾定的酒店，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只是依旧看季漾很不爽。
宋菲菲心里也憋着一口火，但是她现在还顾不上去怪季漾。
季漾把房卡给她们之后她就急匆匆的去房间洗澡换衣服了。
齐佳浩提着宋菲菲的衣服也跟着上去了，把季漾晾在了原地。
季漾不太在意，柯芸给她的这两人的资料里没提过这两人的性格，但季漾见过的富二代不少，像这样的人她也不是第一次见。
她坠在后面慢悠悠地从地下停车场乘直达电梯上了六楼。
云盛一般都是七层楼，但第七层楼很难定，正常情况下只有持有盛家发出去的贵宾卡的才能定七楼。
在这安城，云盛的七楼基本上就是常年封闭，无人居住。
季漾拿着房卡回了房间。她的这间房是花自己的钱定的。
毕竟这里的每套房里面都有三室两厅两卫的配置，按照一般来说她跟那两个富二代住一个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就在于季漾不差钱。
接这个单子她本身就不是抱着赚钱的想法的，本来就只是在家太闲了，接这个单子调节一下自己颓丧的生活。
顺带来一趟安城看看苏予和莫爷爷。
再顺便做些作品，发微博回应一下她那些天天催作品的事业粉罢了。
自己定一间的房钱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开玩笑，那两个普通一线城市的富二代定一间云盛都没什么问题，她好歹也是京城那种超一线的国际大城市的富二代加富一代啊！
订一间房的钱出不起的话，她前几年也算是白奋斗了。
住在云盛跟住在家里其实没什么区别。
走进去直接就是一个巨大的客厅，沙发电视地毯冰箱等等等之类的一应俱全。
阳台上还摆了好几盆花。
季漾拉开冰箱看了一眼，冷藏室里塞满了各种新鲜的水果和饮用水。冷冻室里还有一些速冻汤圆饺子之类的。
直接就能去厨房加热。
厨房里烤箱微波炉等东西也全部都配备了。
中央空调是一插上房卡就自动开启的。室温非常的舒适。
卧室也跟家里差不多，除了没有一个巨大的衣帽间之外，这里的条件跟季漾家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床垫是知名品牌的，房间里还有飘窗，化妆桌上配上了七个知名化妆品品牌的护肤旅行装。量很少，一个用一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季漾定了七天的，并且说过了这间房自己一个人入住，因此工作人员在这里放了七个也不奇怪。
云盛的理念和其他的很多酒店是一样的，目标是让顾客宾至如归？
其实真要说起来，住在云盛比住在家里更要舒坦。
起码对于现在自己家隔壁在装修的季漾来说，这样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着实让她认真思考起要不然回京城之后直接去住一个月的云盛。等祁深装修好她再回。
但是转念想一下住在楚墨家里跟住在她自己家也一样没什么区别，她就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去接那对富二代小情侣之前她就已经洗漱过了，并且刚刚也没有淋到雨，自然就是不用再去洗漱一遍了。
想着那对小情侣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她就悠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四点的时候她收到了两条信息。
一条齐佳浩的，一条苏予的。
季漾把齐佳浩的先划掉了，点开了苏予的信息。
苏予:“【图片】”
苏予:“没你煮的好吃。”
季漾看了一眼，图片是一碗面条，应该是莫爷爷煮的。
这个点苏予应该是刚起床，季漾刚准备退出页面，苏予又发过来了一句。
苏予：“不过你也只有面条煮的能吃。”
季漾：“已截图，等会儿发给莫爷爷。”
苏予发过来一个中指的表情，季漾懒洋洋地打开表情框，找到了那个表情回了回去，那边就没了动静。
估计是老老实实吃面去了。
季漾这才退出了和苏予的对话框，点开了齐佳浩的。
齐佳浩：“你人呢？”
齐佳浩是不知道季漾自己定了一间房的，他和女朋友提前进来了，季漾走在他们后面，他们自然是不知道季漾去哪儿了。
季漾挑眉，这齐佳浩只怕是在套房里等了半天等她过去好找她算账的。
季漾动了动手指。
季漾：“609。”
这间房跟她家的门牌号是一样的，她比较偏爱熟悉的数字，所以订房间的时候习惯性的就定了。
齐佳浩和宋菲菲住的是607，单数的房都在同一边，607就在季漾的隔壁。
那边没回，也不知道在干嘛，过了好半天季漾这边才响起了门铃声。
季漾抱着胳膊，趿拉着房间里准备好的一次性拖鞋晃到了门边看了眼猫眼，不出意外，门外站的就是齐佳浩。
他长得还可以，不算是特别帅的，但是在人群中也算是外貌比较出众的那一挂。
他可能是还没来得及买衣服，穿的是云盛房间衣柜里备着的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
云盛房间里的衣柜不大，但是该有的应急的衣服都有。包括内衣裤和袜子。
订房的时候都有登记人数年龄性别，季漾这边这有女生用品，但隔壁607应该是男女都有。
季漾从猫眼里先打量了他一遍，心里感叹了一下齐佳浩这副打扮倒是比在机场看到他的时候穿的那种花里胡哨的看起来要顺眼的多。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门。
“怎么？你女朋友还在隔壁你一个人来敲女孩子的门不太好吧？”
季漾倚着门框，环着手臂，目光故意带着打量的眼神在齐佳浩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戏谑和嘲意似笑非笑地道，然后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齐佳浩原本就黑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第七十三章:一天还挺贵的哈
“谁允许你用我们的钱给自己单独也定一间的？”齐佳浩黑着脸质问道。
在他的观念里，这里住七天的价格都快要比他付给季漾的工资还要多了，季漾自然是不会自己定。
季漾环着胳膊姿势不变。
“这里一天还挺贵的哈。”
齐佳浩扬了扬下巴：“虽然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你一个摄影师凭什么未经我们允许就自己用我们的钱？这么没有素质？”
“不过也能理解，想必你都没住过这样的酒店，算我们做慈善了，你给我好好道个歉这事就完了。”
他本身是比季漾个头要高的，这会还故意扬着头，眼珠子向下俯视季漾，表情里都是满满的轻蔑。
季漾听他越说越离谱，嘴角慢慢地就勾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齐少爷，你住过几次云盛啊？”
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齐佳浩问的很是恼火。
“云盛我tm经常住，你以为你问这些就能蒙混过去不道歉吗？”
“经常住？你没有家吗？”季漾嗤笑道，然后齐佳浩开口之前，接下去了后面的话，“大少爷，你先去了解一下这里的报价，然后再来说我有没有花你的钱住。”
说完她就当着齐佳浩的面直接把门甩上了。
齐佳浩有火发不出。云盛他又不是没住过，他记忆中他们城市明明就是三万一晚。
云盛酒店众所周知，价格并不是统一的。他一个二线城市三万一晚，这个小破城市可能会更低，他先给季漾打了三十万，季漾可是一分都没还给他。
他在门口憋着气想了半天，还按了半天门铃，但是季漾却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
……
宋菲菲刚洗过澡，正穿着浴衣坐在床头和自己的小姐妹视频聊天，刚还在抱怨一下飞机就淋了雨的事，说着说着，那边小姐妹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背景。云盛酒店的装饰一向都很有特点，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住在云盛的啊？”
“对呀。”宋菲菲撇了撇唇，还是对自己刚刚淋雨的事耿耿于怀，“我真的是听了你的邪才要去找那个什么叫季漾的摄影师，态度真的不行，下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去接一下客户。”
“哎呀，我是看她微博觉得她作品都很好看才推给你的嘛！你当时看她的作品不也是很喜欢，特意预约了吗？我哪里能想到会变这样。”那边小姐妹随意地安慰了一句，然后马上又说到了云盛酒店的事情，“哎，快让我看看，安城的云盛酒店到底是凭什么比我们这贵那么多的？让我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宋菲菲打着哈欠，扫了一圈房间，“真的就跟我们那边没什么区别，哦，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边的零食柜子里放的是安城的特产吧。”
正好讲到这儿她余光就看到房门被打开了，齐佳浩随后走了进来，她就立马对着手机里的小姐妹道，“佳浩进来了，先不说了，你去玩你的吧。”
“啧啧啧，男朋友一来就不要我了！”那边的小姐妹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但也没再当电灯泡，“好了好了，拜拜拜拜，玩得开心啊！”
齐佳浩进来的时候看起来就气鼓鼓的。
宋菲菲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穿着的衣服，问了句：“现在出去买衣服吗？云盛哪都好，就是衣服质量不太行，也就凑合着临时穿穿。”
她蹙着眉，齐佳浩凑过来她就顺手摸了摸衣服的面料，表情有点嫌弃。
“菲菲，这个摄影师太气人了，不然直接辞退了吧？换一个。”齐佳浩亲了她一口，表情上仍然带着气愤。
“我也想换，但是预约等了这么久，她照片的质量确实是好，这么换了有点可惜了。”宋菲菲迟疑了一下。
生气归生气，但是她还是心心念念着季漾的摄影作品，她实在是喜欢的很，要不然也不会提前那么久预约，来的时间还依着季漾定。
“那她收了那么多钱不好好服务我们？她现在还拿我们的钱给自己订房！”
齐佳浩可没有关心过季漾的作品，他先前都听的宋菲菲的安排。
“拿我们的钱给自己订房？”宋菲菲听到这眼睛都睁大了，有几分错愕。
“你给她打了多少钱啊？最开始不就三十万吗？你又加多少啊？”
“没啊，三十万她定了房肯定还有多都没有退还给我们。”
宋菲菲听到这儿，也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虽然她也不喜欢季漾，但是现在她看自家男朋友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不是啊，佳浩，这里一天五万。我们给的三十万都不够七天。”宋菲菲有几分无语地道，“我还以为你后面把钱补给她了，如果你没补给她的话我们这间都还欠她五万块钱。”
齐佳浩震惊了：“真的假的？这里比我们那都贵？那她一个摄影师怎么住的起？还给我们垫了五万。”
“她很有钱的。”宋菲菲有点烦了，显然也是没想到齐佳浩什么都没了解，“你没看她开来接我们的车都是奥迪Q8吗？”
“奥迪Q8算什么。”齐佳浩冷嗤一声。
“不算什么，但是在安城能搞一辆就说明她肯定不差钱了。”
“那也有可能是租来的啊！”齐佳浩还梗着脖子在反驳。
宋菲菲有些气恼了，拿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能不能别跟我对嘴？我都给你推过她的微博你肯定没看过吧？人家虽然不一定比我们家境殷实，但是京城来的肯定就不差钱。她接单大部分都是看心情，根本不靠这个吃饭，要不然我提前那么久预约等到现在？”
说到这儿看齐佳浩的表情还是很不服气，宋菲菲也懒得说了：“你赶紧的，把欠她的五万转给她。”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是欠人钱这种事他们这种富二代都接受不了。
齐佳浩想到自己刚刚还舔着个脸去指责季漾乱花他们的钱就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了。
他纠结了半天，才给季漾银行卡转账，备注：“扯平了”。
在他看来他刚刚误会了季漾他确实是有问题，但是季漾先前不去机场接机口接他们就是季漾的错。
季漾原本也没有这五万白帮他们给的意思，本来是打算算进还没付的给她的工资里的，这会儿收到转账她也猜到估计齐佳浩去了解过了，因此并不觉得奇怪。
但是当她看到备注那三个字之后——？扯平什么？为什么不懂他们的逻辑？？？
早知道她连机场都不会去。
第七十四章:谁能为难的住她？
晚饭云盛这边提前给季漾打电话确认过，季漾晚饭就在云盛吃，因此一到饭点就有服务员推着小餐车把饭菜给季漾送来了。
不得不说，云盛大厨的厨艺那是相当了得，送来的饭菜分量也是很足的。这个服务真的相当的良心。也算是对的起云盛这里住一天这么高的价格。
季漾刚吃好就接到了柯芸的电话。
“怎么样？”
那边的柯芸声音充满着下班的快乐。季漾每次接这种旅拍的单子她都会打电话询问一下季漾和客户的相处情况。
她知道季漾也不是一个多好的性子，尤其是跟这种年轻气盛的富二代，最容易起冲突。
“我刚下班就立马给你打电话了，这两人难搞不？富二代挺多都挺任性的吧？”
“难搞？”季漾靠回沙发上。
语气懒洋洋的，“不至于。富二代我见多了。”
实话实说，她从小到大认识的富二代真的数不胜数。有个性的那更是多，但她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被哪个富二代给为难住过。
笑话，谁能为难的住她？
论家庭，她是京城十大家之一得季家的大小姐。
论学历，她第二名的成绩考进京大，妥妥的天之骄子。
论人脉，没有人知道季漾的人脉到底有多恐怖，她看上去似乎交际圈不是很大。但是凡是与季漾稍微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季漾手里握着的人脉也达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
上至科研院院士，政界军界大佬，商业巨头等，下至柯芸这种社会中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小社畜。只要她需要，有无数人脉愿意给她提供帮助。
再论事业，她自己手下有多天产业链。其中“纯色”更是在圈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她没有公布过自己是“纯色”幕后老板的身份，但是京圈这种地方，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即使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大家也能明白“纯色”必然是跟季漾脱不了干系的。再加上季家季父一直都是有将公司股份大半都分给季漾的打算。
虽然季漾一直也没有接受……
相比之后，她作为被网友吹捧的摄影师的身份在这种攀比中倒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事情罢了。
想压得住季漾，那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那边的柯芸被噎了一噎，嘟嚷着嘴假意抱怨了一下：“哎，瞧我这脑子，都忘记了，漾姐你自个儿就是个富二代啊！哦，不对，您老人家是富一代。不像我一个小社畜，还在去吃路边摊晚饭的路上。”
“这一单的提成这么高还不够你吃顿好的？”季漾挑眉，故意逗了一下柯芸，“我刚吃完，我晚上这顿价值上千了已经。”
柯芸叹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没办法，我得攒钱买房买车啊！迟早的，我要跟着漾姐你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她说着就嘻嘻笑了起来，倒是充满了斗志。
季漾又跟她随便聊了聊。然后听到电话那头变得嘈杂了起来，柯芸已经是到了路边摊那边，听柯芸声音欢快的跟老板点了一份面，她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正式去拍摄那得是第二天了，这一天的下午宋菲菲和齐佳浩洗完澡，收拾好了自己之后，向云盛前台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附近的商城的位置就一起出了云盛，去商城给齐佳浩买衣服去了。
两人也没再来打扰季漾。
季漾在云盛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不需要忍受“纯色”晚上的喧闹，也不用忍受在莫爷爷那里和苏予睡在一块时苏予敲键盘到深夜的声音。
她破天荒的晚上十点就熄灯睡觉。一觉睡到了次日早上十点。
第二日的行程是先前就跟宋菲菲和齐佳浩确定好的。下午两点去打卡安城的一处战后废墟。
亚斯里特战争结束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年多年间安城有将近一半地区已经重新建设了起来。但是该有一半仍然没有建设好。
靠近边境那边虽然还有大面积的荒芜，但那边政府也管不上。齐佳浩和宋菲菲自然是不会往那边跑的。
她们要打卡的是在政府管辖之内的一处战后废墟。
那一大片地区都还处于一种废墟状态，尚在建设中。
因为安城特殊的历史，从去年开始有一个著名的网红来这边打过卡，拍摄了一组写真，带火了这个地方，那几个月也时常有网红过来打卡。
嗅见了商机的政府立刻就采取了行动，反正那一大片废墟一时半会儿也重建不完，政府就划了块区域充作旅游景点。
还设了个陈列馆，陈列一些战争中的照片影像之类的。
听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只是安城危险因素毕竟太多，今年年初的时候有位网红在这边出了事，事后就没什么人过来了。
季漾这些年去过不少地方，可唯独是没来过安城，因此也没去过那个什么战后废墟网红打卡点。
约好了两点出发，季漾准时倚在房间门口等着那两位小情侣。。
她今天穿着特别黑，一件黑色的短款夹克，内里衬一件黑色短款贴身的衬衫，露出细细的小腰，配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还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
但她的夹克和工装裤上都有些银色的小设计作为点缀，又不显得过于沉肃，反倒是有几分帅气。
宋菲菲和齐佳浩出来的晚了几分钟。宋菲菲今天穿了条淡黄色的裙子。微卷的长发精心打理过，垂落在肩上，配一个明黄的有浅色小碎花点缀的发箍，和一双白色低跟鞋，看起来非常淑女温柔。
齐佳浩也是一身浅黄色的运动服，看起来倒是比昨天那副黑着脸的样子阳光多了。
这一身情侣装着实是看不出来他们要去拍照的地方是战后废墟，说她们是去拍游乐场的倒是更像。
季漾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背着自己装着设备的包就进了电梯，宋菲菲看起来不是很想和季漾多交流，抬着个小下巴一言不发地跟进了电梯。
齐佳浩也是难得的什么都没说，估计是看到季漾就想起了昨晚的事，多多少少感到有点理亏，所以也不太好意思再找季漾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