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招式？”
李左乐自认自己见识渊博，但刚才那道快得连残影都没跟上的一剑，就连他都被惊艳到了。
“怎么可能？世上怎会有如此快速的一剑？”
世上当然没有这么快的一剑，但这只是以前了。
其实身为当事人的林凡，也没有搞清楚这一剑究竟是怎么用出来的。
那种奇妙的感觉，一闪而逝，令林凡根本没有细细感受的机会。
鲜血，如同最新鲜，最甘甜的泉水，溅到了林凡的身上，林凡此刻已经双目赤红，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之感已经涌现到了他的心头。
“杀！”
原本还处于颓势的林凡，此时手持长剑，直接冲进兽群里，大杀四方，一时间，竟没有一只妖兽可以近到他的身前。
“喂，什么情况，那个背剑的，为何忽然就这么猛了？”
“他的身上可是只有一道印记！”
“难不成是那种为了磨练自己，故意不去刻制印记的天才？”
城墙上，原本并不看好林凡的那些士兵们，此时心中也泛起了万千思绪，一抹难以置信的表情浮现在了他们的脸上。
林凡此刻，已经宛如疯了一般，他对于鲜血的渴求，不知因何原因，在此时达到了极致。
“杀！杀！杀！”
他的剑已经毫无章法，但他的每一剑的威力，宛如雷霆万钧一般，根本没有一头妖兽敢去硬接。
哪怕是三阶的妖兽，都已经没有任何把握可以去接住林凡的这一剑。
而最可怕的地方在于。
林凡根本没有意识到此时自己的状态。
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愤怒，那些愤怒，宛如熊熊烈火一般炙烤着他的心脏，让他觉得浑好像自己着火了一般，需要用鲜血，才能浇灭自己的火焰。
而跟林凡一样，也有异样的，便是还在另一边杀敌的张镇山了。
。。。
。。。
张镇山。
自打出生的时候，就被大夫告知，他的智力可能不太好。
在这个易子而食的艰难岁月，根本没有力气抚养孩子的张镇山父母遗弃了他。
张镇山被抛弃在山野里，口水都流了一地，但他的父母头都没回一下。
那一年，张镇山四岁。
寒风没有摧残掉张镇山的生机，他被住在附近一个破庙了的老乞丐捡到了。
老乞丐问他的名字，他说他叫张德劳。
张镇山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他的饭量大，而且力气也大得惊人。
以前乞讨够老乞丐吃三天的饭食，现在只够张镇山吃一天。
老乞丐自知张镇山的不凡，他将张镇山当做自己的儿子，每天费劲心思，也想方设法不让张镇山饿死。
但物资的匮乏，加之战乱，张镇山依旧吃了上顿没下顿。
在一座破庙内，张镇山度过了他艰难的童年。
直到有一天，老乞丐死了，在那天夜里，瘦成干骨的老乞丐摸着张镇山傻傻的脑袋，却欣慰地笑了。
临死时，老乞丐将三张不但破旧，而且黄旧如枯叶的残页，交到了张镇山的手里。
这是老乞丐用了足够吃三天的黄馊馒头，从一个摆摊的道士那里换来的。
“去吧，这才是你应该去的世界。”
那一年，张镇山八岁。
但张镇山目不识丁，即使老乞丐将这几张残页交到了他的手里，他也没有法子认识这些字。
他从老乞丐那里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群可以升级的人，走投无路的张镇山于是便去了一个小门派。
张镇山的模样本就老成，年岁只有八岁的他，看起来却像二十出头。
那个小门派的师叔看上张镇山力气大这一个好处，便将他留了下来，让他干些力气活。
靠着每日为师门打扫庭院时，自己在学堂边听到的只言片语，张镇山自己回去按照那些方法试了试，竟也练出了等级。
后来，门派陷入纷争，被人灭了门。
张镇山因为只是一个杂役，便被那些人在嫌弃的眼神中，赶了出去。
再一次走投无路的他，听说这北境大陆之上，最好的门派只有五个。
无知带给他的勇气，让他找上了北剑山门，而他，也幸运地通过了北剑山门的外门考核，成为了北剑山门的一名外门弟子。
命运本该如此。
这一年，张镇山十一岁。
张镇山进了北剑山门，他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竟找到了张镇山。
或许是因为走投无路，亦或许……
面对满怀愧疚的父母，张镇山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这些烦心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做过多的追究。
既然自己的父母来认自己了，那他们便依旧是自己的父母。
张镇山在外门修炼时的日子，比他这么多年来过得都要好。
他也会将自己在外门所得的一些食物，布料，托人寄回给父母。
张镇山入了外门，外门有师叔专门教他们识字。
张镇山在识字之后，再去看老乞丐送给他的那三章破旧的残页时，他才读懂，上面似乎讲的并不是升级的方法，而是一个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
但张镇山依然没有将这三片残页扔掉，他将这三片残页，缝到了自己的衣服里，最贴近自己心脏的位置。
两年后，张镇山的父母死了。
凡间的国家，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往打仗的路上，似乎每年，他们都有打不完的仗，今天这里打，明天那里打。
打着打着，自己的父母不知为何，就死了。
这一年，张镇山十四岁。
张镇山没有悲伤，他也不清楚悲伤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老家的人告诉他，父母死后，要守孝三年，于是他便下了山门，为父母守孝。
期间，又有打仗的人要抓张镇山当壮丁。
张镇山傻，没有说出自己北剑山门弟子的身份，只是回来守孝的。
他本就不善于言辞，他说的话也都不经过思考，摆明自己身份的话语，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
那些强行征兵的士兵，硬要抓张镇山回去，威胁着张镇山，说若是他不会去的话，就要杀了他。
没有办法，张镇山只好将这些烦自己的人都杀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三年，张镇山守孝完了之后，便又回到了山门。
这一年，张镇山十七岁。
。。。
。。。
张镇山又一次将一只咬着自己后脖颈的妖兽薅了下来，两手一扯，这只妖兽就如同一片树叶一般，被张镇山撕成了两半。
“有完没完？”
张镇山十八年的岁月中，在心中，又有了那种异样的感觉，这是一种说不上来，有些让人感到心烦意乱，抬手间，都感觉没有了以往的章法，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这种感觉，就好像面对当年那些非要拉去自己征兵时的士兵的感觉。
就像张镇山当年亲眼看着老乞丐死去时，心中泛起的感觉。
就像时隔多年，自己的亲生父母看见自己飞黄腾达后找到自己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张镇山从来都不知道叫什么。
这种感觉有一个名字。
叫做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