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捏着嗓子半男半女的声音,时天的潜意识里所能想到的是,这要么是个太监,要么是个变态,而以这种情节出现在他身后,则他要么是在扮鬼,要么就真的是鬼。
时天看到龙千秋好大的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估计他爹被劫持了他也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他几乎要把自己的一双眼睛给瞪圆了,那是惊异大于了害怕。
赵光则干脆是拧了拧眉毛,除了他也很惊讶以外,更像是想表达“啊?难道这是你远房表亲?”。
时天承认在这个时候他有些脑洞大开了,没有武器在身边,他就想要展开丰富的想象来脑补一个独特的生活体验,只要有独特的生活体验,那些妖魔鬼怪就能离他远去。
但是他很快就选择了放弃,因为那个半男半女的家伙在舔他的后颈,那口水像是胶水一样黏在时天的头发上,这舌头估计要比蛇还长......
我特么直接一个过肩摔!
时天反手抓住那不知是人是鬼的臂膀,弯腰的同时用力拉扯,肩膀里的骨头像是要裂开似的,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宫语然是不是自己一个没留意又找了一把新的匕首放了进去。
伤口未愈合的痛,让时天最后很滑稽地变成了被压倒在了地上。
“好沉......”
时天感觉是有一座山躺在自己身上,连头都没办法抬起来。
“哎哎哎。”
时天这下知道这稀奇古怪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了,因为那条长长的舌头还缠着他的身上,这是一个人,哦不,一个鬼伸着舌头才可以发出的声音。
“可惜了兄弟,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抄起地上被红色暗语炸下来的城墙碎石,时天猛地往脖子后一砸,那鬼和他马上一并发出惨叫。
时天根本没想过那舌头的粘性基本等同于钉在了他的身上,鬼向后一倒,时天感觉头皮快要被拔了下来。
年纪轻轻要变成落红雨了吗?
正当时天绝望之时,对面的龙千秋终于有了动作,他拔剑快步过来,让时天感动得泪花都要飘出来了,这自己要是一个女生,会爱上他的好吗。
“你小心躲开!”这话是对时天说的。
“吃我一刀!”这话是对鬼说的。
那刀影快如闪电,一阵清风敷脸,时天就觉得自己立刻就解脱了。
他摆脱了那鬼的控制,回头正要给亲爱的大龙哥一个用力的拥抱,却看见发丝在空中飘落成雪。
“你他妈把我头发砍了干嘛!”时天一把抓住龙千秋,怒不可遏,“你他妈不会砍他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龙千秋紧张地推开时天,但来不及了,对面那个鬼扑在他的身上。
“啊,我被黏住了!”龙千秋贴着地面,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像之前的时天一样无法脱困。
“等着吧,我找到我的剑,就回来帮你把头发给剃了。”
时天看不清那鬼长什么样子,只感觉它一团乌黑,可要看清这玩意儿干嘛。
要找恪守剑来不及了,时天本是想要找同样是剑士公会的赵光借武器一用,可一时间竟然没有找到他在哪儿。
没有武器的话,遇到鬼该如何是好,是不是先找一些其他的东西代替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时天回头,发现宫语然站在那里,她好像从之前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现在她的表情格外亲切,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柔柔地看着时天。
“时天哥哥。”
那轻声的呼唤,吓了时天一跳,他几时见过宫语然这般的架势,只当是听错了。
见到时天没有任何的回应,宫语然竟有些失望,她低下头去,看着脚尖在地面画一道又一道的圆圈,面容霎时变得十分的愁苦和委屈,让人有种忍不住的怜爱。
时天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了?”
斗篷落在地上,时天只觉脸上一阵燥热,宫语然衣领的扣子忽然就解了几个,洁白的月光照在完美的锁骨曲线,像洒出去的一杯牛奶。
“时天哥哥。”
当宫语然再唤时天这声时,时天骨子里不禁浸进去一阵的酥麻。
她微微抿着红色的嘴唇,合在胸前的手,随着身体轻轻地晃动,似在踌躇什么。
“时天哥哥,我好累。”
时天感觉呼吸要被宫语然喊得停止了,世界仿佛用一双无形的手静置了时间,当宫语然重新与他对视,他被这个美丽的少女看得怔住。
素月抛下来的银光宠溺似地照在她的身上,此刻宫语然像是一个玉洁冰清的仙女,她的脸蛋粉扑扑的,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要把空气都侵染得水润,在眼神中是七分的娇羞还有三分的妩媚。
“时天哥哥。”
少女轻呼时天的名字,留困于胸前的手慢慢放下。
“抱抱我好吗?”
宫语然双臂张开,褪去少女羞涩的她,朝时天嫣然一笑。
时天的心要化掉了,这世上大概难得会有男人对此冷漠如冰,他只恨自己笨拙得说不出话来,便用手紧扭了大腿内侧一把,这份痛觉换来的清醒强逼着他去说什么。
“你......你还认得这是什么吗?”
时天想着她答了就好,答了就可以像是一个诗人说出那些诱骗少女浪漫的话。
可少女似乎全无介意,在这样一个呆板的问题面前,她依然以打动男孩子心中怯懦的语气温声地说。
“时天哥哥,抱抱我。”
时天冷吸一口气,他的内心是再也按捺不住的情绪,肺腑中变得又汹涌澎湃。
我抱你个鬼啊!
这个大小姐刚刚面无表情地给我肩膀来了一刀,你却要让我想象她对我甜蜜蜜的表情,你这个做鬼的是当我没活够吗。
时天又哭又笑地给了面前这位宫语然一脚,这个方才还是美丽的少女立刻就变成了一副吃人的面庞。
她的身子受击出去,脖子马上延伸出去变成了毒蛇,一口咬在时天的膀子上。
同一天被两个女妖怪同时攻击同一个伤口,时天感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他操起手中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手术刀断柄,发出狠劲对着这个刚才还对他面露芳心的女孩以残酷痛击。
“啊!”
这声女鬼的尖叫声,时天作为一个人类可算能听得懂了,以一个糙老爷们的觉悟,没给女鬼喘息,时天上前几步又给她补了一脚,如果不是女鬼一张腐烂的脸太过吓人,整个画面堪称家暴。
“别打了别打了!”
女鬼会说人话让时天大为震惊,本着科学研究以实践探索为导向的献身精神,时天卖力对着她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终于把女鬼的断气声给一并打了出来。
“哎呦我的妈啊,你可吓死我了。”时天打得手腕发酸,连忙找了一块石板坐下歇息。
“你那是被吓死了吗?是我快被你打死了。”女鬼头埋进地里的说。
“变谁不好,你变她啊大姐。”
时天感觉肩膀里的血都快渗出来了,在这种心情无法平复的情况下,幻境克服已经失去了作用。
这个宫语然是女鬼变出来的,所以说,其他人现在去哪了?
时天想着先回去找龙千秋,却听见后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等他回头,看到龙千秋先过来了。
“喂,你......”
时天正想说你是怎么自己搞定那个鬼的,可看龙千秋低着头,脑袋一晃一晃的。
怎么可能有人用这种方式跑这么快啊......
时天咽了一口唾沫,月光从乌云底下透出来一阵明亮,在龙千秋的背上,探出来一双黑洞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