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你这不是根源之力。”
方苏城瞪大眼睛,八字胡跟着跳动。
“是恶魔的血统,只有恶魔的血统才会出现逆克制。”
“你爱咋称呼咋称呼,要是愿意,你管这叫阎王爷的血统都行。”
时天看了一眼前面的地形,果然重新变化了,不再是旋转楼梯,而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岔路口。
“我想知道,同你一起被关押的人,现在在哪儿?”
“谁?我可什么都不清楚。”
方苏城回答得欲盖弥彰,时天干脆重新抖了抖他手中的剑。
“呃呃呃,我记得好像是有一个人,应该挺年轻的吧。”
“在哪儿?”
“大兄弟你这话问的,我哪知道在......哪儿。”
时天一剑怼在方苏武的旁边的墙上,那意思是说不出来就去死。
“确实不知道,但是咱有办法。”
方苏城再从手上取下一个蓝色的戒指,时天随即瞪了他一眼。
“我自己用,自己用。”
方苏城慌忙地解释,但是马上就愁眉苦脸起来。
“可是‘深色暗巷’必须要有对方的特征或者线索才行。”
“知道名字行吗?”
“可以,虽然会有同名的情况,但是我们可以把范围框定在域外王都。”
“江书院。”
“是他!”
“你认识?”
“呃呃呃,不认识。”
时天对这个家伙快要失去耐心了:“再跟我装傻,我一剑削了你!”
“我现在马上找啊。”
方苏城还是回避了问题,他将蓝色戒指放在掌心,闭上眼睛,默念江书院的名字,不一会儿,蓝色戒指上面就升腾出一道浅色烟雾出去,然后他就触电似地一阵哆嗦倒地了。
“我就知道。”
时天吐槽了一句这邪门的戒指,现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他不再管方苏城,蓝色的烟雾在岔道口引出方向,他只需要跟着前进。
“居然又是墙吗?”
走到死路,有了先前的经验,时天把左手触碰在墙体上,他的意识集中过去,果然,墙体消失了。
蓝色的烟雾继续延伸,时天又接连破解了三道墙壁,终于,在一个拐角,他听到有人的声音。
“是赫尔吗?消息送出去了没有?”
对方应该是听到了脚步声,时天不答,他加快脚步冲过去,在一个房间的门口,看到是一个身穿银甲的骑士,两米出头的高个儿,持着一柄长戟,跟个塔似地立在那儿。
时天自知撞是肯定撞不动的,他拔出武器,也不废话,力量解放拉满到品绿级,直接一剑崩断银甲骑士的长戟。
银甲骑士受力后撤,想要抽出腰间的配剑,时天低身向前,右手一剑甩开,将骑士钢盔劈成两半,然后左手剑鞘合上,已来到骑士身后,连剑带鞘猛击后脑勺,银甲骑士倒地。
“没有其他人了吗?”
时天有些意外,心说这地方只有一个人把守,莫非江书院并不在这里。
然而,从房间进去,可以看见确有一人挂在木桩上,周围是引路烟雾的环绕。
挂在木桩上的江书院,显然经历了非人的折磨,亚度尼斯对于他的情敌和所谓的“钥匙”没有心慈手软,原本剑士的制服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身犯人的白色素衣,隐隐还可以看见白色光尖穿透造成的伤口。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嘴唇干燥到发紫,衣服是湿透的,大概是曾经经历过水刑,连鞋都没有,这伙人大概转移他的时候,就是拖着前进,脚上的皮肤被蹭烂了。
“这样可不帅啊。”
说着这话的时天感觉自己像个男同,他慢慢把江书院从木桩放下来,现在萧梦汐暂时看不见江书院或许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这间屋子物资还很齐全,应该是用作地下储物室之类的,时天找来一张椅子给江书院坐下,用水桶将干毛巾打湿,稍微擦拭一下江书院脸上的血迹。
“居然这些东西都在吗?”
应该是为了搜查江书院是否藏匿了永恒之石,在一个麻袋里,时天找到了江书院的一些东西,之所以时天知道是江书院的东西,是因为他认得那顶米黄色的渔夫帽。
把帽子取出来,还有一些常用的衣服,但是要给一个大老爷们换衣服什么的,时天做不到,他找了一件酒红色的大衣,披在江书院的双肩。
“你醒啦。”
江书院睁开的眼睛是有些无神的,在持续凝望了一会儿前方,他才注意到旁边有人。
“是你啊。”
江书院脸上慢慢舒展出微笑,好像他从来没经历过这几天的折磨。
“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看着江书院的这个样子,时天有些不放心,在他印象里,小时候陪母亲大人看的各类言情剧,到这时候,江书院就该狗血的失忆了。
“时天。”
这个平易近人的微笑让时天现在不怀疑江书院是失忆了,因为他转为担心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亦或是身体虚弱到要回光返照和灵魂出窍。
“你或许会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江书院仿佛明白时天的想法,但是他依然笑得很温柔的,“从你一开始救出梦汐,我就知道你了。”
时天听得一愣,这句话似乎不止是说在域外王都的事情,难道说,这个人连洛城发生的事情都知道。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愿意去见萧梦汐?是因为失忆吗?我在前几天得知了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每个人都会失去关于自己过去的一部分记忆。”
时天心中有些可惜地是,为了防止被亚度尼斯恶意利用,所以永恒之石他没有带来,要不然说不定可以帮助江书院找回过去的一部分自我。
“我想,你要说的是永恒之石。”
江书院接下来的回答出乎时天的意料。
“但是,很遗憾,我其实并没有失去过任何的记忆。”
难以言及的,时天感觉有冰凉的阴影慢慢爬上他的脊梁。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永恒之石......”
“永恒之石的两面,分别代表着‘真实’与‘虚妄’,触碰真实的一面会追忆过往,而相应的,触碰虚妄的一面会沉沦于幻想,也就是忘记曾经发生的往事。”
“......”
“为了能让萧梦汐成为公主,我必须要让她放下过去,忘记我,因此我使用了它。”
时天青筋暴起,在明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时天还是克制不住地一把攥住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做!”
“很抱歉,我不能说。至于原因,我想你如果经历了‘永恒之石’,应该能明白。”
江书院的脸色变得冷峻,他直视时天,没有一丝一毫地畏惧。
“开玩笑吗你......”
时天垂下头,他是不可能对这个与萧梦汐有深厚羁绊的男人大打出手的,曾经时天以为江书院会是哪些小女生口中的那种“一开口就是老亚撒西的人”,可是他现在知道,这种温柔是有代价的,这种代价甚至可以让彼此相爱的人选择永久地诀别。
“但是,你最后还是救下了萧梦汐不是吗?”
时天放开江书院,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用手扶着额头。
“你其实并不害怕亚度尼斯,为了萧梦汐去死,你可以变得毫不犹豫,讽刺的是,你的难言之隐却需要建立在让萧梦汐痛苦的基础上。”
“是的。”
江书院甚至没有否认。
“任何为人的条件,首先都是生存,生存需要的情感,是觉悟。我的失误,在于我没能彻底释放‘永恒之石’的力量,如果可以把萧梦汐的记忆消抹得干净,她就不会重新走回过往的道路。”
“即使被她完全遗忘也可以吗?”
头顶忽然传来隆隆的响声,房间落下砂石,喧闹掩饰了江书院的沉默。
“你想要给她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但是你忘记了,幸福的定义,不是单方面的投入,选择权同样应该在她的手上。”
时天察觉出周围有异样,他从座位上起来,朝江书院伸出手。
“跟我走吧,如果你还爱着那个人的话。”
隆隆的声音演变得凶狠了,在天花板炸开的一刻,房间四四方方的结构像是拧魔方般的产生旋转。
“时天,我期待你的答案,你有着突破一切阻碍的决心,有一天你或许可以完成我所做不到的事情。”
江书院看着破开的墙面,亚度尼斯沉静地看着他们,拓跋念浑身鲜血地缓缓倒下,梅雨和哈尔从断面的台阶跨过。
“但是至少现在,我还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