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干涉分外之事,拓跋念,你是要越俎代庖吗!”
方苏武变得怒不可遏,在他看来,拓跋念已经把话说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无论是“封锁城中大小关卡”还是“接管全城防务”,哪一条都是方苏武绝不能容忍。
他把剑柄拧出了声响,一百多人包围时天和景禹天还是太奢侈了,方苏武现在看不到龙千秋,也看不到盘臣,拓跋念的良苦用心让他又觉火冒三丈。
“防区分属,自古有之,为陛下敕令,我已再三警告,你战士公会今天如此胆大妄为,无视王法律令,要从这里过去,是觉得我方某人的剑不够锋利吗?”
战士公会的部队被方苏武严厉的措辞给镇住了,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拓跋念表现得极为果断,他立马拔刀爆喝:“盛典动乱至此,不是一句防区分属就能搪塞过去的,我等为保郡王与公主安危,忠心赤胆,苍天可鉴。方大人你再想阻拦,试问这偌大的域外王都,又岂止是只有你方大人的兵器足够锋利!”
形势变得剑拔弩张,反倒让方苏武冷静下来。
几番的轮斗,让方苏武早已没了与拓跋念较劲的底力,执意对抗下去,也只会给拓跋念另生事端的借口,在剑士公会的援军赶来现场之前,唯有明哲保身是切实的办法。
实际上,拓跋念同样没有要与方苏武正面冲突的打算,在激烈的发言过后,他的语气又转入平常。
“方大人尽可放心,我部只在整顿防务与镇压叛乱,无意要滋事寻衅,如果有人趁乱伤害你和下属的部队,我定会严惩不贷,只望现在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在拓跋念的授意下,战士公会的成员大幅度绕开方苏武,继续前进。
方苏武确实没有再阻拦了,他只是不明白拓跋念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做。
域外王都共有三道城防,战士公会只占一部的人数,即使景禹天连续打散了盛典的骑士与剑士部队,在形势上也还没到他一家独大的局面。
王宫的部队没有受到损失,亚度尼斯还在隔岸观望,除非拓跋念是脑子害病发热到要犯上作乱,否则望界山的高墙深垒也远非他这点兵力能突破。
如果拓跋念是在借机邀功请赏,就更加让人疑虑,且不说他这副兴意阑珊的性格,对于这世上大多数事情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即便心机如此,他要给亚度尼斯和公主示好,也不至于要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表现出极力示好的行为。
在郡王与公主进城,乃至盛典开始以前,拓跋念有无数个机会,可他偏偏在此之前是划清了界限,与王宫并无多少往来,如今的行径反常,是一点都不合这位战士公会事务官的做派了。
他必定是知道了什么。
方苏武心里想着,而战士公会的人们已经在把街道两边的木围栏拆解,他们忙碌得像是蚁穴的工蚁,木板用来填补断桥的缺口,十八般兵器改为各式工具敲敲打打,以搭建临时的道路。
这样浩大的工程需要相当的时间,方苏武觉得可以暂且放下顾虑,行军打仗无非是“兵马粮草”与“兵贵神速”,以如此行事速度,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空中一道哨响,从左到右的划过,约有三四秒,断桥另一头的石面上梆当落下来一柄长枪。
“哪个傻逼把武器给丢出去了!”
大家放下手中的事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面面相觑,桥的断面有快十来米的距离,都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傻逼有这样的力气,可以把长枪这玩意儿不小心丢到对面去。
然而,空中又是二道的哨响,来得比之前还要急促,众人正要抬头,还没捕捉到轨迹,桥的对面就已经炸开了几块地砖。
这次投射的距离比之前更远,快到桥的尽头,显然不可能会有人“不小心”到这种程度。
“有敌袭,所有人立刻戒备!”
方苏武看着拓跋念下的这道命令,恨不得要直接骂他是贼喊捉贼,可方苏武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这事情与战士公会存在必然联系,拓跋念就在视线范围之内,除了拓跋念以外,战士公会要是能找出这种有本事的人,它就不会叫战士公会了。
而且接下来发生的景象,确凿也在印证这一点。
第三道哨响声接踵而至,这次飞行的曲线异常的清晰,可以看见,它是从更远的地方投射而来,却要比之前两次的速度缓慢许多。
“卧槽!”有人大喊,“上面有人!”
众人一时间都看傻了眼,从来只听说有仙侠可御剑而行,如今看了这御枪而行的一幕,心觉尤是惊为天人。
那人的飞行不是站在长枪之上,而是被长枪给带出去的!
如果说,人体飞行的科学原理,就是超人把两只胳膊往前伸,现在这副画面倒也对得上,那人的胳膊被长枪拖拽前进,你甚至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的脸在朝下。
战士公会的人虽然都是些大老粗,大概也能明白质量可以加大动能的道理,随着咚的一声,御枪而行的始作俑者,没有落到桥的对面,先把桥面这边搭好的木板给砸了个干净。
由于一只手还挂着,那人便沿着桥的断面爬了上来。
众人目瞪口呆,可以看到那人年纪轻轻光着膀子,却是一个秃头。
“这东西没有瞄准镜,只能凭感觉,根本打不准。”
落红雨埋怨了一句,他回头看了一眼底下的河水,发现他的飞行道具早已没了踪影。
他又念了一句“好麻烦”,便将目光放向这些战士公会的士兵们。
“喂,能把这东西借给我吗?”
“我?”
“不是你,是他,你没看到我刚才用的什么东西吗?”
落红雨从一个士兵手上拿来了长枪,在手里转了转,试了试重量。
然后毫无征兆的,落红雨将长枪平抛,熟悉的哨响声跟着他的整个人飞了出去,众人大惊失色。
河对岸炸开了锅,落红雨是脸先着的地,他掉下来的位置刚好过桥,王宫的士兵们迅速将他团团围住,但这位曾在无尽宝库与尘世巨蟒耶梦加得肉搏有来有回的人形怪物,在他拿起长枪横挥的瞬间,再多的人数也变得徒劳无益。
“拓跋念,你还愣着干什么!”
隔着老远,方苏武就看见王宫的士兵被打得人仰马翻,他们像是浪花似的一层接着一层飞在空中,景禹天看到这种场景,大概会笑得醒过来。
“赶快搭建浮桥!”
方苏武已经急得要去命令那些开着张大嘴的战士士兵了。
“方大人,玉辂所到之处既是尊贵之显,又按照防区分属,我等公会人员靠近王宫所辖,为礼节不能容忍,恐遭他人谤议大逆不道,我等就是搭好了浮桥,没有特许,还需要先等剑士、骑士两部人马通过才是。”
方苏武知道拓跋念是在故意揶揄他,可眼下落红雨的气势如虹,步步都在进逼玉辂,要是再不想办法回到河对岸,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作为驻点事务官以及防区分属的负责人,方苏武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在阻断了景禹天的情况下,依然有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打穿盛典队伍的后续防线。
他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了,对着拓跋念大声威胁:“要是公主与郡王有所闪失,我当自刎谢罪,但在这之前,先饶不了你!”
“方大人,即使现在尽快搭设浮桥,以对方的攻势,未必见得我们就可以抢在贼人前面,及时赶至郡王与公主身边。”
“那你就打算放弃了吗!”
“要是想短时间将部队尽数输送过去,定然是行不通的。”
方苏武低头看了一眼,桥下并不算湍急的河流上的人影。
“但是,如果只是几个人的话,快的办法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