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开学季
实际上，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粮票的作用已经大不如从前。比方说特区深城，早在1984年就宣布彻底废除所有的票证，全部商品都按照市场价供应。
在国内其他地方，粮票还是有一定的用处的，这就导致了粮票黑市一直都存在。
严格说起来，倒卖各种票证属于投机倒把。但在实践中，普通的案件一般都会由工商部门来处罚，只有情节严重的，才会由公安部门介入。
岳桐的母亲比较倒霉，刚好赶上了一次小小的风潮。
市里有个倒卖各种票证的大户，被人抢了个精光，大户本人还受了重伤。于是，市里展开了一次专项行动，严厉打击各种暴力犯罪，同时还顺便清查了这些倒买倒卖各种票证的家伙。
就这样，岳桐的老娘被关了起来。后来还是他父亲赶到郴市四处托人找关系，加上这事儿本身就不是啥大事，她老娘最终被行政拘留了10日，罚款200元之后，就放了出来。
岳桐她老娘这一通折腾，人还没离开郴市就病倒了，结果又住了几天的医院，这才回到新屯。
说起来，事情并不大，就是很影响心情。
“这......这倒霉催的！小桐子，其实粮票这玩意，要不了几年就会淘汰了，再倒腾下去也赚不了什么钱。真要倒腾，还不如去倒腾国库券呢。你妈的身体恢复了吗？回头我去看看她。”
岳桐的母亲对儿子的同学朋友，一直都很好，这一点从放春假那一次就能看出来。
萧白在人情世故这一方面，还是很注意的。
“谢谢你了，老庚。不过，我老娘的身体早都好了，最近又开始到处跑，最近不在家。”
有些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岳桐的母亲显然不是这样的，估计人家总结了经验教训之后，又继续甩开膀子大干快上。
对于这一点，岳桐也是很无奈：“等她回来，我一定向她转达你的问候。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等找时间我会给老娘说说的。”
其实说不说，萧白也不会再操心。他这人就这样，关系到位了就提点一句，至于听不听，那就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列。同样的话，反正他不会再说第二遍。
“走吧，回教室吧，马上要打上课铃了。”
萧白点点头，转身回到了教室。教室里很多同学在课间还在看书做题，尽管是开学第一天，但紧张的气氛已经开始显露。
踏入高三，每个人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该过国庆节了。
“小萧，梁姨那边的生意好吗？国庆节要放几天假，我想抽天时间去看看她。”
放假之前，刘小玲特意找到萧白，说想趁着假期去看看梁玉琪。
暑假的时候，刘小玲在书报亭新开的批发点帮了一个月的忙，梁玉琪真的对她挺不错。不仅在吃住方面很操心，开学前，梁玉琪还给她开了50元的工资。
要知道，薛刚的堂侄子现在干的就是同样的工作，晚上还要在店里守夜，梁玉琪给人家一个月开的工资，也不过才40元。
当然，这主要是看在萧白的面子上。梁玉琪一直觉得，自己的外甥崽似乎对这个妹子有点意思，要不然咋整天和人家在一口锅里吃饭？
不过，梁玉琪也不是很看好这两人的未来。最起码，萧白的老娘也就是自己的二姐那一关，就不好过。
“小玲妹子，胆子变大了啊，居然敢喊我小萧？国庆节你想来就来呗，嗯，要不你二号来吧，直接去我满姨家就行。”
萧白瞪了一眼刘小玲，但转头又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了啥。
“你这人，咱们还在学校呢。不和你说了，二号我会早点到梁姨家里，你.....你也来，好不？”
可能是习惯了，知道萧白是在开玩笑，妹子也不那么爱脸红了。
“好！”
萧白转身就走，留给了妹子一个潇洒的背影。
十月二号这天，萧白一早跑步回来，换了身衣服出去吃了早餐，然后才来到了梁玉琪的家里。
“满姨夫，外婆和两个小家伙还没起床？”
萧白推门进来，从天井走到堂屋，既没有看到外婆也没有看到彬彬和媛媛，只有薛刚一个人坐在桌边在看杂志。
他瞅了一眼，薛刚看的是最新一期的《武林》，就随口问了一句。
“你外婆带着两个小家伙走亲戚去了，你满姨一大早就爬起来去送他们。白伢子，早饭吃了么得？”
薛刚抬起头，笑着回应了一句。
外婆这边在乡下还有一些亲戚，血缘关系算不上太近，但关系却不错。逢年过节，乡下的亲戚都会喊外婆去玩，老太太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拒绝。
至于萧白，他以前也去过几次，总体上和人家不太亲，来往的也比较少。
“我吃过了......”
萧白点点头，自己也找了本书，坐下来随意的翻着。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梁玉琪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萧白也在，就笑着说道：“外甥崽，上午你帮我看会店，我要去买菜做饭，中午老郑两口子要来。”
梁玉琪所说的老郑，就是印刷厂的承包人、经理，郑子明。
“啊？今天有客人呀，我那个同学刘小玲，还说今天来看你呢。”
萧白提前也没得到消息，刘小玲大老远的来看梁玉琪，肯定要留人家吃晌午的。结果今天还有别的客人，他下意识的觉得不太妥。
梁玉琪看了薛刚一眼，笑道：“老郑两口子都是老熟人了，小玲来了也无所谓，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
萧白心想也是这么回事，还是自己想多了。
稍后，萧白和梁玉琪一起来到了书报亭。梁玉琪在这儿呆了一会，就去了菜市场，剩下萧白一个人在这里守店。
可能是放假的缘故，今天街上的人还挺多。萧白几乎一直在忙，就连刘小玲来了在一旁站了七八分钟，他都没看到。
“咦？你不去我满姨家，咋跑这儿来了？”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萧白总算可以坐下来歇一会，这才看见小玲妹子来了。
“我去过梁姨家了，她说你在这里守店，我就过来看看你。你坐着吧，我帮你招呼顾客......”
刘小玲微微一笑，就走进了书报亭。她在库房的一个月可不是白呆的，对于这些书刊杂志的零售价以及批发价门清，帮忙卖货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032章 郑子明的请求
“好吧，你来了我也可以轻松一点。小玲妹子，中午一起去我满姨家吃饭，不许拒绝。”
萧白从不介意坐看别人在哪里忙活，他的原则就是能清闲的时候，绝不忙碌。能坐着的时候，绝不站着。能动嘴的时候，绝不动手。
说一千道一万，某大佬以前的行为习惯，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彻底改变的。
刘小玲嫣然一笑，既然萧白开了口，她当然不会拒绝。这时，又有几个顾客上前挑选杂志，她顾不上和萧白说话，赶忙招呼人家。
萧白坐在一旁，看着刘小玲忙碌的身影，突然发现妹子有了一些变化：皮肤好像比以前白了一些，有些地方似乎长开了一些，再加上身材高挑，整个人的气质也有了稍许的不同。
“这难道就是女大十八变的，第一变？”
萧白没心没肺的坐在那里笑，说实在的，妹子的这些改变，绝对和他“养”了人家一个月有关。你想啊，每天好吃好喝又不用下地干活晒太阳，有些改变自然会发生。
刘小玲在忙碌之余，也注意到了这家伙的目光。她没来由的有些心慌，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却反而有些欣喜呢？
中午时分，库房那边的薛普松锁上门，过来书报亭这边替换萧白。其实过节的时候，前来批发的顾客很少，人家一般都会在节前备好货。所以，梁玉琪才这么安排。
萧白不管这些事，既然安排好了，他就和刘小玲回到了小姨家。二人走进堂屋，就看到薛刚陪着郑子明一家三口在说话。
“郑经理，你好。这位是婶子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位是我的同学刘小玲......”
郑子明的老婆戴副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样子。萧白知道对方是一名小学老师，但之前从没见过。
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孩儿，比彬彬媛媛大两岁，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见了萧白和刘小玲，哥哥姐姐叫的亲，很有礼貌。
萧白给郑子明一家介绍了刘小玲，刘小玲很拘束的和他们打过招呼，然后就跑进厨房，去给梁玉琪帮忙去了。
郑子明摸不清情况，但也不好问，便找了个话题和萧白聊了几句。郑子明的老婆看样子不爱说话，很少出声。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坐在了桌上。早些年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女人和小孩是不上桌的，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还在乎这些规矩了。
“老薛，弟妹，搞得也太丰盛了吧？都是自家兄弟，真不用这么客气。”
酒菜上桌，郑子明一看，有水库鱼、爆炒仔鸡、炒血鸭、爆炒猪肚、辣椒炒肉、酿豆腐、还有几样青菜和一锅冬瓜排骨汤。
按照当下的生活水平，这一桌饭菜真算得上很丰盛了。
“随便弄了几个菜，大家多吃点。来，老郑，嫂子，我敬你们一杯。”
薛刚哈哈一笑，感到很有面子。以前都是他到郑子明那里打秋风，如今家里的经济条件也逐渐好了起来，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寒酸。
酒，还是米酒，度数不高。就连梁玉琪、郑子明的老婆以及刘玉玲都喝了一些，萧白当然也不例外。
几杯酒下肚，薛刚就开始夸赞外甥崽。家里的经济状况之所以能好起来，萧白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个呢，开书报亭的主意是他出的，起始的那一点资金还有他的600元。
第二呢，从省城进货的渠道、运输的渠道，统统都是他搞定的，连经营策略都是他提出来的。
书报亭做到现在，零售火爆、批发也不差，薛刚和梁玉琪的心里很清楚是谁的功劳。
郑子明还好点，毕竟之前没少听薛刚念叨，也见过萧白本人。可郑子明的老婆和刘小玲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儿，难免就会感到非常惊讶。
特别是刘小玲，她知道萧白学习好、人很聪明又见过世面，没想到在商业方面还很有天赋。
梁玉琪见薛刚喝了几杯酒之后，越说越来劲，就忍不住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薛刚这才意犹未尽的打住了话头，笑道：“来来来，喝酒喝酒。”
米酒虽然清甜，度数也比较低，但喝多了同样会醉。郑子明的酒量一般，差不多一斤酒下肚，就开始和萧白称兄道弟，搞得梁玉琪等人好不尴尬。
不过到了这会儿，其他的人吃也吃饱了、喝也和好了，就纷纷离开了餐桌。
桌上只剩下了薛刚、郑子明和萧白三人。
“嫂子，小玲，咱们去天井坐坐，让他们三个尽情的去吹牛。”
梁玉琪搬了几张椅子放在了天井里，廊檐下微风吹拂，比坐在屋里惬意多了。
刘小玲有心告辞，又觉得不太礼貌，便帮着梁玉琪去洗水果。
酒桌上，郑子明正在大倒苦水：“你们是不知道，节前还是我死缠硬磨从信用社贷了一笔款，才给大家发了工资。老弟，你既然能帮你满姨想出来这么个好营生，不如也帮我想想办法？”
郑子明哪里是喝醉了，分明是酒借怂人胆，要不然他还真开不了这个口。要知道萧白还是一名高中生，他都三十多岁了，说出去让人知道的话，还不得说他一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
不过，这也是郑子明聪明的地方。他知道萧白跑了一趟省城，就打通了进货渠道和运输渠道，说明人家和省城大书商的关系匪浅啊。
这要是萧白愿意帮忙，厂子接几单印刷书刊杂志的生意，不是啥问题都解决了？
薛刚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说道：“老郑，别乱叫。这是外甥崽，和咱们差着辈分呢。”
“没事，没事，都一样。”
郑子明当做没听见，最多到了明天自己不认账，什么事都可以推到“喝多了”这个借口上。
萧白在心里暗暗的发笑，郑子明这点小伎俩，哪能瞒得过他？不过这也是好事，反正在他的想法当中，郑子明的印刷厂迟早会派上用场。
“郑经理，你可别和我称兄道弟，回头我怕满姨会揍我。你的想法我也明白，实话和你讲，我的一个表哥就在省城做书刊批发生意，我上次见他的时候，还特意提过你。”
梁玉琪和薛刚，一直都没有告诉过郑子明萧白和焦阳之间的关系，只说萧白认识省城的大书商。
萧白现在这样讲，也是为了安抚对方。
“老薛，你看，还是咱外甥崽爽快吧？外甥崽，能不能抓紧时间和省城那边联系一下？我这都快揭不开锅了......”
郑子明也不借酒装疯了，直接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第033章 干一票大的！
郑子明当初承包龙泉印刷厂，有很多原因。但不管怎么说，他当初有多乐观，现在就有多恼火。
他的手下并没有市场开拓的高手，再加上现在正处于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双轨并存的年代，一家县里的小型印刷厂，很难在外面的世界抢到蛋糕。
这才是郑子明有病乱投医的根源。
“郑经理，说来也巧，我表哥过段时间准备发行一本小说。这样吧，我回头尽量和他说说，争取让你的厂子给印刷一部分。
不过，我表哥以前有几家合作良好的印刷厂，人家都是先印后付钱，不知你这里能不能行？”
在酒桌上，萧白玩了一个小花招......既然郑子明这么着急，那就不如干一票大的。
现在的情况是，表哥焦阳那边的资金从十月份下旬之后，就要投到挂历和年画的生意当中，能动用的资金数额很有限。
萧白这边更不用说了，咬咬牙，千儿八百的钱倒能凑到，可动辄上万元的大笔资金，他上哪儿弄去？
而郑子明这边刚从信用社贷出来一笔巨款，除了发放工资，肯定还有大量的剩余......萧白情不自禁的想集合三家的力量，完成一次漂亮的出击。
郑子明想了想，自己差不多已经快到最坏的时刻，这笔贷款花完之前，要是还没有订单，就只能认命了！没啥好说的，干脆赌一把，他就不相信薛刚和他外甥崽会骗自己。
他于是一咬牙就点了头：“我这里没问题，但回款期不能长，否则的话，我很难坚持下去。外甥崽，希望你能和你表哥好好说说，回款期定在一个月左右，可以不？”
萧白微微一笑，知道郑子明这是准备孤注一掷了。
当然，他并不觉得对方会担很大的风险。一来，他对于出版发行什么样的书刊，心里已经有数。二来，表哥那边的发行渠道还是很靠谱的。只要资金回笼，就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郑经理，我可以帮你说，但最后怎么决定，我可做不了主。我会尽快和我表哥联系，看看这事具体该怎么办。”
萧白不想说太多，别管自己在人家的眼里是多么的有才华，说破天也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这件事要想成功，还得要表哥焦阳背书。
下午两点多，郑子明一家三口告辞离去，萧白和刘小玲也随后离开了。
刘小玲出来后去了田春秀家，她这次从家里来带了一些红薯和几条腊肉，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梁玉琪，还有一份是给田春秀家的。
萧白没送她，他中午也喝得有点多，回到剧院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一直到下午五点他才醒来。
起来洗了把脸，就跑到邮电局，给表哥焦阳发了一份加急电报，请他尽快来一趟新屯县。
电报不好说太多，只说是有关“书稿和印刷”的事情。
晚上，萧白来到小姨家吃饭。
“白伢子，你说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把握？老郑和我是发小，咱们要是没把握，这个忙不帮也罢。”
薛刚中午没说什么，这会儿倒开始替郑子明担心了。
“这事儿和我关系不大，最后还是要郑经理和我表哥谈。我已经给表哥发了电报，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会到。”
萧白知道薛刚没什么经济头脑，所以也不想多说，省得这个讲义气的小姨夫坏了自己的事情。
梁玉琪不以为然，撇撇嘴说道：“薛刚同志，人老郑在外面可比你强，什么风浪没见过，还用你替人家操心？再说了，是他请咱外甥崽帮他联系生意的，成与不成，得他们双方自己决定，可不关外甥崽的事。”
薛刚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于是冲着梁玉琪讨好的一笑，赶紧低头吃饭。不服软不行啊，人家连“薛刚同志”都喊出来了，这是要翻脸的节奏！
翌日。
萧白接到了林芳的电报，说焦阳他们已经乘坐早上6点30分的班车出发，请萧白到时候去汽车站接一下。
“他们？”
萧白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很有可能是焦阳带着卫风一起来的。因为他在电报里提到过书稿，想必焦阳很重视。
其实，所谓的书稿，不过是老实孩子的练笔之作，即便是出版发行了，销量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昨晚，萧白在原书稿的基础上，重新更改了小说的部分大纲，只要找人重新修改润色一遍，估计销量就不会太差。
中午，萧白和老实孩子姜伟，站在汽车站的出站口，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焦阳和卫风。
“表哥，卫大哥......一路辛苦了！咱们先去吃饭，有什么话等吃过饭再说。”
萧白和姜伟走上前，互相打过招呼之后，萧白和姜伟就用自行车驮载着二人，在街上找了一家饭馆吃饭。
这一顿自然是萧白请客，花了十来块钱，焦阳抢着买单，最终还是没拗过小表弟。
吃过饭，大家就来到了萧白位于剧院的住处。
焦阳也是个急脾气，刚坐下就让萧白把书稿拿出来。然后，他就和卫风两人一起翻看，姜伟在一旁很紧张，两只手的手心不停的在出汗。
“这部小说写的还行，就是文笔方面稍逊一筹。老卫，你的活来了，你觉得好不好改？”
焦阳觉得这本武侠书的故事不错，好好润一下色的话，估计能卖个2万册到3万册的样子，再多是不可能的。有点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目前市场上的武侠书卖得很好，不说金庸、梁羽生、古龙等名家的书，就是一些在内地不太有名的作者，像卧龙生、陈青云、云中岳等人的书，都能卖断货。
卫风从看书稿开始，就一直在皱着眉头。这时听到焦阳的问话，马上说道：“这书谁写的？先不说文笔啥的，内容简直就是大杂烩嘛。再怎么修改，估计也卖不出去多少。”
老实孩子本来还满眼期待的看着卫风，听对方这样一说，他羞愧的低下了头：“书是我写的，写的不好，让你们见笑了。”
焦阳有点意外，他以前就知道姜伟爱看书、做梦都想出版一本自己写的书，没想到还真就写出来了。
卫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马上笑着说道：“小兄弟，对不住啊，我这人的毛病就是嘴太快了。说真的，作为一个高中生的作品，这本书还是相当出色的......”
还有半句话他没说，要是作为出版的书，还是有很大的缺陷的。
第034章 空手套白狼
这一次，萧白比较认可卫风的观点。老实孩子这本书严格说起来，还没有达到出版的要求。
“卫大哥，这本书的结构、节奏都有些问题。所以，我找人重新改写了大纲，如果按照新大纲修改一下，我觉得出版发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时，萧白才拿出来自己之前写好的大纲，递给了焦阳。
焦阳很快看完，然后又递给了卫风。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在静静的琢磨。越琢磨越觉得这份新大纲，简直是神来之笔。
“秒啊，这样一改，整本书读起来不仅更加流畅，节奏也更加紧凑。而且在加入了一些新的元素之后，故事更加好看。”
焦阳终于想明白了这样修改的好处，他不禁连声叫好。
卫风看完以后，也表示了深深的佩服。他主动请缨，愿意尽最大的努力来修改完善这部作品。
萧白将两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诚然，萧白前世就不是什么大作家，他也写不出来被世人所认可的传世佳作。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要知道，某大佬有时也会把看网络小说当成一种消遣的。
现在，他并不需要抄袭前世的作品。他只需要加入一些他看过的畅销小说的元素，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一些新奇刺激的设定，就可以让老实孩子的作品焕发出新的光彩。
“表弟，现在这书稿到底属于谁？是你，还是小伟？如果是小伟的，如此这般修改之后，会不会出现问题？”
焦阳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谁才是这书稿的权利人？
姜伟马上表态：“我就是想出版一本书，一分钱不要我都愿意。萧哥说他准备把书稿买下来，我已经答应了。”
老实孩子还没有走上社会，人还是很质朴的。
萧白看了一眼这家伙，然后冲焦阳说道：“书稿现在归我了，修改之后的版权也归我。表哥，你觉得这本书能不能出？”
某人用出版的画饼，就搞定了姜伟，基本上就是无成本得到了书稿。不过，他随后会和老实孩子签一份合约，这本书发行之后，会按照销售额的一定比例再给对方一些提成。
当然，按照从表哥哪里打听到的行情，这本书给老实孩子的最高提成，会按照1600元封顶。
反正真要是赚了钱了，他也不会亏待姜伟，按照行情的高价给。要万一赚不到钱，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倒也公平合理。
焦阳嘴巴张了几下，都没发出声音。自己这个小表弟的做事方法，还真够......狂野的哈。
“小表弟，这本书修改之后，出版发行肯定没问题。问题是老卫修改润色还需要时间，你怕是还要等蛮久哦。书号和发行的全部事宜，我来搞定。但是......”
不管什么事情，就怕那个“但是”。不过焦阳是有历练的人，有些话他适时地打住了。
“表哥，我的意思是卫大哥既然来了，就不如在这边把书稿修改好再回去。另外，印刷的事情你也可以顺便谈谈，能行的话，等你的手续完备之后，马上就开印。”
萧白点点头，有些事情回头再和焦阳商量会稳妥一些。
卫风倒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他一个月到处打零工，也不过是勉强度日而已。所以，他愿意留下来，只是在这之前需要和萧白谈好报酬。
有文学梦想的老青年，也是要恰饭的嘛。
谈完这些事情，焦阳让萧白把自己和卫风送到县招待所，然后开了一个两人间，交了两天的房钱。
萧白知道焦阳也是全国各地到处跑的主儿，住别人家也不习惯。再说，焦阳在县里呆不了几天，就由着他吧。等他走以后，卫风的住宿倒需要安排一下，毕竟修改书稿不是几天就能完成的。
姜伟把人送到招待所就走了，他对于萧白很信任，直接就把书稿给了对方。至于合同啥的，他一点概念都没有，他只知道萧哥绝不会坑自己。
萧白也顾不上这点小事，他和焦阳找了个借口又回到了剧院，而卫风则留在招待所睡觉。
“表哥，我和印刷厂的郑经理已经接触过了，他对于接单印刷书刊，显得很急迫。所以，我和对方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他愿意垫资给我们印刷，回款期初步定在30天。”
两人在屋里坐下，萧白也不绕弯子，开口就直奔主题。
焦阳一听就乐了，说道：“好你个小表弟，你这是准备空手套白狼啊。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既然不需要自己出大头，焦阳马上就放松了下来。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称奇，一个还没走出校门的学生仔，哪来的这么些手段？
“表哥，最终合同还是需要你和郑经理签，我倒是愿意签字画押，可人家也不认不是？我的想法，这一次只是试试水而已，如果顺利，以后都可以参照这种模式合作。
当然，表哥，后续买书号、办理发行手续等事宜，所需的费用就得你垫上了。你也知道，我还是个学生，手里没啥钱。等回头给卫大哥付了修改书稿的酬劳，我在学校都只敢吃白米饭不敢吃菜了呢......”
年纪小有年纪小的优势，萧白这一番话说出来，搞得焦阳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合着这么一单生意下来，萧白几乎就没有掏啥钱。
但不服还不行，书稿是人家搞定的，修改的大纲都是现成的。印刷厂也是人家搞定的，印刷书刊还给垫资.......
“得了，小表弟，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小白兔？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个大尾巴狼。废话就不说了，你说的我都同意，但这笔生意我要拿纯利的一半。”
焦阳不敢和萧白再扯其他的，生怕被这小子给带沟里去了。他也是个痛快人，知道仅仅凭借感情做生意，那就是翻脸的先兆，反倒不如把丑话说在前头。
萧白听他这样说也很高兴，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嘛。以前从省城进货，那是表哥看亲戚的面子给自己帮忙，难道自己还能一辈子都占人家的便宜？而且人家开价很合理，自己又没有发行渠道，这本书印出来之后还得靠人家去打开销路。
“没问题，表哥，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满姨满姨夫请你们到家吃饭，印刷厂的郑经理也会来。”
两人敲定了关键的问题，焦阳再次回到招待所休息，萧白随后也睡了一会儿。
第035章 举报
傍晚。
萧白去招待所接上焦阳和卫风，一起来到了小姨家。
梁玉琪和薛刚感念焦阳的帮忙，对于两位客人非常热情。焦阳也是个会来事的人，说话又好听，双方自然相处的很融洽，反正亲戚之间永远不会缺少话题。
“来来来，都上桌坐吧，咱们边吃边聊。”
梁玉琪这边啥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客人到来。薛刚招呼萧白等人以及郑子明落座，酒菜很快摆上了桌。
酒菜上齐，薛刚和大家一起喝了几杯，然后两口子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焦阳的身上。
卫风这边也有人在照应，郑子明在酒桌上和他相谈甚欢。不过今儿大家都很有默契，菜没少吃，但基本上都没怎么喝酒，尤其是焦阳和郑子明。
“老薛，弟妹的手艺见长，看看我，肚子吃得溜圆都站不起来了。”
吃饭喝酒加闲聊，谁都没提及正事儿。郑子明见大家都放下了筷子，就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开了句玩笑。
焦阳也笑道：“今儿多谢表姨、表姨夫的款待！等以后你们去星城，一定要去我那里，让我女朋友给你们露一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就到这儿？”
薛刚和梁玉琪对视一眼，知道接下来焦阳和郑子明还有正事要谈，也就没有挽留几人。
“满姨，满姨夫，你们歇着吧，我去送送他们。”
萧白也和焦阳、卫风以及郑子明一起离开了小姨家。
走出来一段路，卫风很有眼色的先走一步，说要回招待所睡觉。
郑子明和焦阳、萧白边走边聊，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郑子明就笑着说道：“焦老板，我家就在前面，要不去我那里喝杯茶？外甥崽也一起去吧......”
焦阳心的话，签个合同可真累，绕来绕去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很急迫的样子来，表现的太急躁，搞不好会坏事。
“那就打扰郑经理喽......”
焦阳微微一笑，然后和萧白一起跟着郑子明去了他家。
等萧白和焦阳从郑子明家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
“这个郑经理也真够难缠的，虽然他答应垫资印刷，但在价格上却寸步不让。还有回款期，他咬死30天的期限，我不答应都不行。”
街上已经看不到人影，萧白就和焦阳这么不紧不慢的往回走。和郑子明谈的虽然有些艰苦，但好在最终还是签订了合同。
“表哥，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亲自来一趟，郑子明还真不见得会答应垫资印刷。我先送你回招待所休息吧......”
萧白对于今天的成果感到很满意，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卫风能早点把书稿修改出来。
次日，焦阳乘坐最晚一班班车，返回了省城。
卫风留了下来，不过他没有继续住在招待所，而是跟着萧白来到了剧院。他修改书稿可不是几天就能完成的工作，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住招待所就不合算了。
萧白住的这套房子，里外两间屋，倒是刚好可以安顿卫风。
萧白让薛刚找人帮忙，把外间屋的木头沙发和方桌等杂物都搬了出去，然后搬进来一张单人床，一张办公桌还有一把木头椅子。
蚊帐就在附近的杂货店买了一副，反正能用就行。被褥从薛刚家里拿了一套新的过来，其他还需要什么，卫风说自己回头再添置。
“卫大哥，你就住我这里，我基本上白天都在学校，晚上还要上晚自习，你可以一个人安静的修改书稿。吃饭的事情可能麻烦一点，要不找个单位的食堂，让我满姨夫帮你买一些饭菜票？”
萧白和卫风说好了，这一次书稿修改的报酬是500元，但前提是必须要让萧白满意。
卫风住宿的问题解决了，吃饭的问题需要他自行解决。萧白已经给他预支了100元，其实去附近单位食堂搭个伙也是不错的选择。
卫风也想尽快完成此项工作，不想在吃饭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就很痛快的接受了这个方案。
假期过后......
萧白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而卫风则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修改书稿的工作中，经常萧白下晚自习回来，他还在埋头苦干。
萧白也很少打扰他，书稿没改完之前，经常的指手画脚并不好。这项工作应该让卫风独自完成，要是在已经有了新大纲的前提下，对方还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那么这个人以后就不能用了。
倒是老实孩子姜伟经常会问书稿修改的进度，他一门心思的想着能让这本书早日出版，哪怕他的原稿会被修改的面目全非。
“小伟啊，你还是应该多把精力用到学习上。你看看人家小田还有小桐子，哪个不是比以前用功多了？你也长点心吧。”
萧白其实也看到了，姜伟在学校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看过武侠小说。但是这家伙有个走神的毛病，你有时候压根不知道他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
“嘿嘿，明白，我最近也有认真学习的。”
老实孩子就这点好，不管萧白怎么说他他也不恼，态度好的出奇。至于效果嘛，还真不好说，恐怕要等到期中考试之后才能得到检验。
“对了，萧哥，我爸让我给你带句话......最近有人举报了你家的书报亭，说你们违规在做书刊杂志的批发业务，让你们注意点。”
姜伟带来的可不是啥好消息，萧白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使坏。这事倒不大，但很烦人。
不用说，书报亭生意的红火，遭人嫉妒了。
“嗯，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替我谢谢你老爹。”
这会儿是下午第一节课之后的课间休息，萧白没有和姜伟多说什么。等到放学，他收拾好书包和岳桐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回家吃饭，晚上不来上自习了。然后他就直接去书报亭找梁玉琪。
“满姨，姜科长让小伟我给我带话，说有人举报咱们在搞批发。你这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趁书报亭没有顾客的时候，萧白把这件事告诉了梁玉琪。
“异常？倒没有啥明显的异常。不过，最近有那么几个烂仔总是围在这里翻看杂志，买又不买，能在这里耗一两个小时。你说的举报的事情，不知道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梁玉琪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并不怕这些整天游手好闲的混子，她骂了不少次，这些家伙这几天也就没有再出现。
第036章 拼命的卫风
“和他们有没关系我不清楚，但和同行肯定有关系。这个都不用猜，就是汽车站背后的那一家批发书店干的。”
萧白没证据，但仅凭直觉他基本上就能断定，前段时间整天围在这里的小混混，就是对手派来的。
这么小一个县城，总共就两家做书杂志批发生意的个体户。人家邮电局只发行正规的杂志，新华书店也有他们自己的业务，大家之间根本没有利害冲突。哪怕是用排除法，也很快就能锁定举报的人是谁。
“可真不要脸，他们自己不是也在搞批发？外甥崽，现在该怎么办？咱们也举报他们？”
梁玉琪顿时大怒，第一反应就是以其人之道反击回去。
萧白却摇摇头，道：
“估计没啥用，他们既然敢举报，一定留有后手。再说了，这事儿也不是啥大事，真要较真，省城整条黄泥街上的店铺，得关闭一大半。这样吧，晚上我陪你去一趟小伟家，咱们再详细问问姜科长。”
萧白估计，举报的事情并不严重，否则的话姜科长也不会仅让姜伟带句话过来就完事。
梁玉琪点点头，提前关了书报亭回家吃饭。
她这边一般也是最多到晚上8点过就关门回家，这年月的小县城根本没什么夜生活，夜晚街上的人很少，书报亭不需要开的很晚。
吃过饭，萧白陪着梁玉琪来到了姜伟家里。还好，今儿姜科长没出去，他们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人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玉琪，小萧，你们来了，快请坐。”
姜母现在和梁玉琪很熟悉，对方每逢过节总会提上礼品过来拜访。萧白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自己儿子的死党，熟得很！
“姜科长，今儿没出去啊？路上我还在和外甥崽说，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
姜科长见到二人，也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方打过招呼，梁玉琪也不避讳，直言自己就是来找他的。
萧白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姜伟晚上不在，他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举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本来也没啥大事，可最近两天不知为何，局长专门过问了两次。我的意思，你们最近还是低调一点。你们的批发点，不忙的时候就把门关上，别太招摇。”
姜伟的父亲既然给萧白他们传了话，就意味着他愿意帮忙。这不，人家也没有拿捏，直接给出了对策。
“嗯嗯嗯，我一定注意。姜科长，你说有些人咋那么坏呢？我那边其实也算不上批发，所谓的批发点其实就是我的库房，并没有开门做生意。偶尔有两个大客户买的货多一些，我就让他们直接去库房提货，这也没碍着谁吧？”
梁玉琪现在才反应过来，当初为什么外甥崽不让自己给批发点办手续，而且那边也从不做零售生意......这是防着一手呢？
姜科长听完，赞许的笑了笑。有这么个说辞就好呀，要不然局长那边可不好交代。
两人坐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梁玉琪和萧白就起身告辞。
姜母把二人送到了楼下，还不忘拜托萧白，有时间多操心一下老实孩子学习的事情。
“回头我让蒲松多在书报亭这边呆呆，有客户要进货了，他再带着人去库房那边提货。你说呢这样行不行？”
在回去的路上，梁玉琪突然说了这么一个方案。
“满姨，这事儿你看着办就好，库房那边是常开门还是还是常关门，问题都不大。根子还在汽车站背后的那家书店身上，可咱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们的老板是谁......”
萧白太清楚这种路数了，只要被人盯上了，躲是躲不过去的。解决矛盾还是要从根子上着手，或斗争或妥协，但首先你要了解你的对手是何方神圣。
“嗯，这事你别管了，我会打听出来的。外甥崽，你现在的功课很重，可不能分心啊，我和你满姨夫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两人分开之前，梁玉琪很认真的和萧白讲了这番话。她的意思就一个，考大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别的都要让路。
萧白点点头，也不分辨，直接回到了剧院的住处。
“小萧，你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刚好，前半部我已经改出来了，你有没有时间看一眼？”
卫风听到门响，抬头一看，只见萧白推门走了进来。现在这个点钟，还不到九点，平时萧白下晚自习回来，基本都是十点多。
他现在和萧白处的很不错，别看萧白只是一个高中生，但为人处世自有一番气度。仅这一点，别说他卫风，即便是社会经验丰富的焦阳都比不上。
尽管卫风在称呼上显得有些随意，但他心里还是很清楚，谁才是自己的老板。所以，当他拼命完成了半部书稿的修改之后，就赶紧告诉萧白，目的就是想让对方马上进行审阅。
“卫大哥，这才二十来天你就修改了半部书稿了呀？这速度可真够快的！那你现在给我，我看看。”
其实到了现在，萧白已经把两世的知识都彻底的融会贯通了。他之所以还在学校里当一个好学生，就是因为离开学校他也没事可干。
他从没打算高中毕业就直接踏上社会，大学还是要上的。文凭只是一方面，他前世学的是文科，现在学的是理科，重活一世，总要有一些改变才不至于让自己感到太无聊。
可以这样说，无论他是用功还是偷懒，对他都没有大的影响，他都已经提前锁定了高考的胜局。
洗漱之后，萧白就躺在了床上，打开床头灯开始看卫风修改之后的书稿。
卫风的字迹稍微有些潦草，可能和他赶进度有关，不过并没有影响萧白的阅读。看了一段之后，他不禁在心里发出感叹：卫风这家伙的水平还真是不错。
老实孩子的原稿经过修改润色之后，在质量上有了明显的提升。萧白还发现，卫风并不是不会讲故事，而是之前的思维被限定住了。但现在有了原稿和萧白的修改大纲之后，卫风就发挥的很好，甚至还要超出萧白的预期。
然后，萧白就开始跳着看。整本书的故事走向都在他的心里，只要卫风没有偏离他写的修改大纲，就不会有问题。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萧白头一歪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萧白离开房间的时候，卫风还在睡觉。他把书稿放在了外间屋的桌子上，并留了一张纸条，表示对卫风工作成绩的肯定和赞赏。
卫风起床以后，就看到了萧白的留言。不知怎么搞的，他一个奔三的老青年，被一个高中生夸了几句，居然高兴了半天。
第037章 稽查
时间来到了十一月上旬，学校开始进行本学期的期中考试。
而卫风的书稿修改工作，也进入了尾声，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全部完成。
“小萧，这学期功课很紧，咱们也一直没出去玩。要不今天咱们几个聚一聚？”
期中考试考完，刚好又赶上了学校的大礼拜。离校前，田春秀和刘小玲找到萧白，提出来想搞个活动。
萧白此时还在座位上收拾书包，听到田春秀的话，扭头看了一眼岳桐，说道：“小桐子，你参不参加聚会？”
岳桐这学期有了比较大的变化，首先就是变得话少了，不像以前那么喜欢八卦。其次，这家伙突然在学习上变得很用功，萧白估计他是被暑假那次事情给刺激的。
也是，这年月的个体户虽然能赚些钱，但却没有多少社会地位。就像岳桐的老娘，东跑西颠的并不容易，背后的心酸他以前不懂，可经历了暑假的事情，他懂了！
岳桐决心好好的拼上一年，一定要考上大学。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不想让老娘一直都这么辛苦。
不过，岳桐也还没到那种偏执的程度。面对萧白的邀请，他很痛快的点头答应了。
“那行，咱们一会就出发。我去买一些菜，中午一起去我家的库房那边吃饭。”
萧白觉得只有半天的时间，出去玩也走不远，还不如大家在一起聚个餐，热热闹闹的不是挺好？
田春秀和刘小玲没有意见，岳桐也没有意见。
于是大家就一起下楼，在楼下喊上等在那里的老实孩子姜伟，一群人就去了老街的库房。
“阿白，这边怎么大白天的锁门了呢？”
大家到达以后，就看到临街的铺面房门紧锁。林小玲看了萧白一眼，满脸的疑惑，田春秀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边又不做零售，每天前来提货的人也不多，所以这边就就没有留人。反正客户一般都是先去书报亭，到时候多跑一趟就是了。”
萧白随口解释了一句，但没有提及自己这边被举报的事情，这种事和几个同学说了也没有意义。
萧白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让田春秀她们先坐会儿，自己带着岳桐和姜伟去买菜。
时间不长，三人就提了一大堆食材回了来。
然后，刘小玲和岳桐以及姜伟去了后院。他们几个生火的生火，淘米的淘米，洗菜的洗菜，马上就忙碌了起来。
萧白和田春秀心安理得的坐在外间屋，聊天......
“阿白，不能每次出来玩，就让你一个人花钱。今天买菜用了多少？我和你一人分担一半。”
田春秀并不糊涂，暑假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吃饭，她就提过这事儿。当时萧白就给她怼了回去，说你爱吃吃，不爱吃就回去，少来这一套。
今天她看着人多，又不是刘小玲在库房帮忙的那个时候了，所以又旧事重提。
萧白笑着摆摆手，道：“花不了多少钱，你就别操心了。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下次出来聚会你负责好了。”
田春秀笑着摇摇头：“你呀，总是这样。你还真以为自己家有金矿啊？不说了，让他们听到不好......”
一个小时后，饭菜端上桌，大家便开始坐下吃饭。之前，田春秀悄悄的出去买了两斤米酒回来，也算是有酒有菜呢。
大家边吃边聊，时不时的还喝上一口米酒，气氛很不错。只不过，一顿饭还没吃完，好气氛就被人给破坏了。
“这些人来干什么？”
最先注意到这个情况的是萧白，他看到一群人走了过来，其中就有姜伟的父亲姜科长。
姜科长今天的脸色不大好看，满脸的怒容。不过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姜伟，还有萧白等几个年轻人坐在屋里吃饭，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姜科长，举报人说的地下书刊批发点，就是这里吧？”
一个秃顶有点偏胖的中年男人，站在库房的门口四下打量，越是打量他的脸色就越阴沉。
这人就是姜科长的顶头上司，文化局的二把手，戴长荣。
“这狗X的刘三保，养出来的儿子也不省心。非说这里是地下书刊批发点，可我怎么看不出来？”
戴长荣和刘三保的关系不错，他这次逼着姜科长过来稽查这家地下书刊批发点，实际上是有点越线了。
结果到了这里一看，几个小年轻正坐着吃饭，整间临街的屋子里别说书刊杂志，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之外，连张报纸都找不出来。
“姜科长？”
戴长荣问了一句之后，姜科长连点反应都没有，他便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句。
“戴局长，你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一间普通的民房，有桌椅有凳子，你可看见有柜台？你可看见有书刊杂志？屋里这个样子，没办法做生意吧？”
姜科长有些恼火，别看戴长荣是局里的二把手，真要较起真来，他未必会怕对方。
“这......那谁，小廖，你去问问，到底是咋回事，为什么会有人举报这里？”
戴长荣有些下不来台，他指着身后的一名工作人员，让对方去问问正在吃饭的那几个年轻人。
“好的，戴局长。”
小廖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可能是想在戴局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不仅直接冲进了屋里，态度也有些生硬。
“嘿嘿，说你呢，你这人怎么随意的闯入别人家呢？”
萧白还没吱声，傲娇小公主田春秀不愿意了，指着小廖责问道。
“我们是文化局的工作人员，接到举报前来处理问题，小姑娘你别捣乱。”
小廖不好和这个漂亮的妹子发火，说完之后，狠狠地瞪了几个男生一眼。
“同志，咱们做什么事都要讲道理，你看看我这里像是经营场所吗？这个我骗不了你，你去工商所一查就能知道。既然我这里不是经营场所，似乎你们就管不着了吧？”
萧白要不是怕以后会给小姨惹麻烦，他都想啐这家伙一口唾沫。瞧那狗腿子样，看着就来气。
说完这番话，他悄悄的瞄了一眼姜科长。此时的姜科长面无表情，站在门外也不进来，和戴长荣至少保持了三米的距离。
小廖原以为几个年轻人很容易就能唬住，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站在那里就有些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名文化局的工作人员，对普通老百姓还真没有什么威慑力。
第038章 丢人丢大发了
“戴局长，看来举报人的举报内容不实呀，人家这里不从事经营活动，根本没有小辫子可抓。另外，你往屋里看，姜科长的崽也在那边坐着吃饭......”
戴长荣不认识姜伟，可他身边的那个心腹却认了出来。
一听这话，气的戴长荣嘴角都抽抽了。特么的，这还稽查个屁呀，姜科长怕是早就给人家通风报信了。
其实，戴长荣还真冤枉了姜科长，今天的稽查行动很突然，姜科长提前压根就不知道。不过，关于举报的事情，他早些天就透露给了萧白，他相信对方肯定会有所准备。
果不其然，今天突然来稽查，人家的屋里连根毛都没有。
至于关着门的里间，他们是没权利进去的，除非喊上派出所的人来。再说了，就算是人家在里面堆满了书刊杂志，人家只要一口咬定是库房，还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科长，那是你的崽吧？原来你和被举报人的关系不浅嘛，我说你怎么坚决反对查处他们呢。”
戴长荣回转头，阴阴的一笑，直接给姜科长扣了一顶帽子。
“不敢当！这些小家伙全部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我儿子也在其中。说真的，我都不知道小伟今儿会在这里。所以呢，你也甭想给我安什么罪名，我也不接受。”
姜科长到了这会儿，反而很淡定。今天他本来就没有通风报信，要不然他的儿子怎么会坐在这里吃饭？没道理自己给自己挖坑吧？
再说了，戴长荣在局里的地位也就那样。今天戴长荣没有事先求证就跑来稽查，结果啥都没有查到，这脸可就丢大了哦。
他决定回去之后，马上就和一把手汇报，以后不能再让戴长荣这家伙随便越线。
“走了，还嫌不够丢人的啊？”
姜科长都懒得看戴长荣，扭头就走。来的一大群人当中，大部分是他的手下，这些人居然真就跟着姜科长走了。
“戴局长，你看他嚣张的......咱们接下来咋办？”
戴长荣的身边只剩下一个心腹，还有那个姓廖的也退了回来，站在门槛外好不尴尬。
紧接着，小廖轻声吐槽了一句，其实也是在提醒戴长荣，该走了！
“我们也走吧......小同志，不好意思啊，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打扰了！你们继续吃饭吧......”
戴长荣轻叹一声，给萧白等人说了句好话，就带着两人转身离去。原本这件事，给刘三保帮忙是一方面，拿捏姜科长才是主要的。
还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姜科长和那家书报亭的关系？可问题是，做人一向圆滑、谨小慎微的姜科长，怎么突然就变的胆大妄为了呢？
等戴长荣看到姜科长的手下，居然敢于和他们的科长同进退，他就明白了，这位文化局资历最深的科长，并没有那么简单。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关键时刻露出了獠牙，真是人不貌相啊！
回到局里，戴长荣还没走进办公室，就被一把手向军给叫了过去。一把手的态度很和蔼，委婉的提醒戴长荣不要越线，文化市场的许可证审批以及稽查工作，让他以后就不要再插手了。
按照分工，姜科长的那一摊子工作，本来也不归戴长荣管。
戴长荣吃了个闷亏，还得陪着笑脸做检讨。回到办公室，他生气之余也觉得很纳闷，那家书报亭的主人梁玉琪以及她男人薛刚，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所以他才答应了刘三保收拾一下对方。
结果没想到，姜科长居然死保对方，甚至不惜和自己翻脸。仅仅是因为两家的小孩是同学？两家的关系还不错？这个理由太牵强。
戴长荣分析不出来原因，他抓起电话给刘三保打了过去：“三保啊，你说的那件事情没办成，我今儿丢人都丢到大街上去了......”
大概也就相差了不到十分钟，戴长荣前脚离开局长办公室，姜科长后脚就敲门走了进来。
向军看到姜科长，笑着给对方甩了一支烟，道：“老姜，今天的事情做的不错，咱们在工作当中就是要敢于坚持原则。”
姜科长撇撇嘴，说道：“你是一把手，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今儿我可是把戴局长得罪死了。不过，我有个疑问，你为何这么关心一家小小的书报亭？”
局里几乎没人知道，姜科长和向军的私交不一般。这事儿说来话长，得往前追溯二十年，两人在平时都不会提及。
向军也不在乎姜科长的态度，办公室又没外人，他喜欢这种气氛。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向军才说道：
“两个原因，其一就是刘三保的手伸得太长了，真以为我不知道车站附近的那家批发书店，是他的三儿子刘飞跃开的？他们这是想搞么子，做垄断生意吗？
还有一个原因，暂时不能说，总之，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你多关照一下梁玉琪的书报亭吧......”
姜科长没太听明白，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工作的事情，当然是一把手说了算呀，他照办就是。
老街。
萧白他们等那群人走了之后，继续吃喝。田春秀不停的抱怨，说这些家伙打扰了今天的聚会，真讨厌。
刘小玲有些担心的看着萧白，岳桐藏不住话，就问道：“老庚，以后不会有麻烦吧？”
除了萧白，剩下几个都没有社会的历练。今天的事情他们看的云里雾里的，到现在都不明所以。
但有一点他们还是清楚的，那就是萧白小姨的书报亭遇到了麻烦，难怪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库房的门都是锁着的。
“小伟，别光顾着吃啊。你回去给你爸好好说说，请他尽量给阿白他家帮帮忙好不好？”
田春秀看着老实孩子只顾着埋头吃喝，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她的语气最后还是和缓了下来。
“嗯！”
姜伟抬起头，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重重的“嗯”了一声。
“好了，都别担心了。他们今天来不是没抓住把柄吗？来，小田，小玲妹子，小桐子，小伟，咱们一起干一杯。”
进入高三，大家像这样的聚会机会就很难得，萧白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大家的心情。
毕竟都是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气氛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哎呀，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妈下午肯定会提前回家的。”
一帮人吃好喝好，又海阔天空的聊了一会，田春秀这才想起来每次学校大礼拜，自己的老娘都会提前下班回家。
所以她赶紧起身，抓起书包就跑，还不忘回头冲着萧白做了一个鬼脸。
第039章 签订合同
“老庚，我们帮你收拾一下再走吧。”
岳桐也坐不住了，他打算帮着收拾一下残局就回家。
“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很快就可以收拾好。”
刘小玲笑着把岳桐推了出去，姜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岳桐一起离开了库房。
“萧哥，我妈常说民不与官斗，下次文化局的人来了你和人家好好解释。”
刘小玲特意留在最后，就是为了和萧白讲这句话。她虽然不清楚整件事的缘由，但她还是希望萧白不要和文化局的人硬刚。
“好的啦，我知道了，你这个妹子真啰嗦。走，我送你去坐车，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萧白笑着瞪了刘小玲一眼，心里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关心。
此时，刘小玲已经把屋子收拾好，听到萧白的话她也不介意，知道对方就这么个性子。
她笑了笑，提上自己的东西，等萧白锁好门，就和对方一起离开了老街......
此事过后，萧白把文化局突然上门稽查的事情告诉了梁玉琪。梁玉琪小心谨慎了一段时间，看到一直都风平浪静的，也就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现在的书报亭，经营已经步入了平稳期。这两个月的利润基本上稳定在2000元左右，多也多不到哪儿去，少也少不到哪儿去。
用萧白的话来说，就是书报亭的生意成长遇到天花板了。
但萧白并没有打破天花板的意思，这么一家小店，哪怕是带点小批发，也很难做到太大。小县城就这么多人口，周边几个县也差不多，不值得耗费太大的心思。
十二月初，卫风的书稿修改工作终于落下了帷幕。
为了庆贺这件大事，萧白专门抽时间请卫风在外面喝了一顿酒。卫风离开新屯县的前夜，还有些依依不舍，他觉得这里就是自己新事业的起点。
“小萧，我明天就要走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多谢你和你家人的照顾。哎，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和你合作？”
卫风已经拿到了全部的报酬，这一次呆在新屯县虽然很累，但也有很多的收获。经济上的收获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思维上的收获。他长这么大才第一次发现，原来小说还可以这样写。
“卫大哥，你放心，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得很。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反正到年底了，等过完春节，咱们还会见面的。”
萧白想看看这本书上市发行以后的效果再做打算，如果没什么太大的意外，随后应该就会有第二本出版。
卫风大喜过望，再有机会合作也就意味着他还有赚钱的机会。靠自己手中的笔赚钱，总比打零工要强上百倍吧？
第二天清早，萧白送卫风去了汽车站，并帮对方买了回程的车票。这是他一贯的原则，做事情善始善终......
“表哥，书稿你拿到了吧？你那边的事情办的咋样？”
萧白让卫风给焦阳带了一份书稿回去，他和焦阳、卫风还有老实孩子该签的协议之前都签了，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卫风回去之后的第二天傍晚，萧白在剧团的办公室等到了焦阳的电话。这也是他提前给卫风交代好的，要不然他和焦阳联系起来还真麻烦。
“我这边书号和手续都办妥了，明天我到你那里去一趟，然后咱们就开印。”
焦阳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书名之前就已经确定，书号也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印刷了。
第二天中午，焦阳如约来到了新屯县。
萧白特意请了半天假，好在他有学习成绩作为保证，张昌发也没有多问，很痛快就给他批了假。
“焦老板，你终于来了，我可是望眼欲穿啊。没得说，今晚我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休。”
郑子明见到焦阳和萧白一起来印刷厂找自己，眼泪差点没下来。从上次签了合同到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没人知道他撑的有多辛苦？
“哈哈，多谢郑经理。小表弟，还不赶紧把书稿交给人家？”
焦阳哈哈一笑，让萧白把书稿交给郑子明。同时他自己也拿出来批准书号等手续，一并给了对方。
“好好好！”
郑子明一连说了三个好，双手颤抖的接过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可不一般，是他起死回生的希望所在。
现在希望已经捧在了手上，他哪里还敢耽搁？当着萧白和焦阳的面，立即安排人去校对以及准备排版。
“那个，焦老板，我这边会尽最大的努力，保证让你的书在元旦前上市发行。到时候，你可得保证我的回款啊，要不然全厂老小都得喝西北风。”
郑子明雷厉风行的交代好手下人，关上门就摆出一副可怜样。
焦阳和萧白相视一笑，知道这是人家的套路：“郑经理，你放心，咱们签了合同，一切都按合同来。”
郑子明这才露出了笑容，但他心里依然还有一些忐忑。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由不得他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当晚，郑子明大醉一场，焦阳也好不到哪儿去。最后还是萧白从剧院叫来几个学员，才把两人从饭馆里给拽出来。
先把郑子明送回家，萧白就和几个人把焦阳搀扶到了剧院。卫风之前住过的床铺还在，被单已经换过，焦阳今晚就住这儿了。
“江哥，今天多亏了你们帮忙，要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搞不定两个醉鬼。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烧壶水......”
江小舟在剧院是唱武生的，二十出头的年纪，平素和薛刚的关系不错。萧白今晚就是找他帮忙，其余几个都是他的师兄弟。
进屋把焦阳放到了床上，其他的人就离开了，只有江小舟留了下来。
萧白在剧院住了两年多，和剧院这些学员也都认识，只不过没什么来往就是了。
“你别忙活，之前折腾了这么久，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了，等有空再找你聊天。”
江小舟其实一直都对这个从星城来的伢子很感兴趣，只可惜对方不是很好接近，但今天接触了一下，似乎也不是很难打交道呀。
“行，今儿辛苦你们了。江哥，等有时间咱们再好好聊聊。”
萧白也不勉强，然后从屋里翻出来一包白沙烟，塞给了江小舟。他自己平时不吸烟，但总会备几包烟在身边。
“谢了，老弟。”
江上舟也不推辞，笑着扬了扬手，就离开了房间。
第040章 开机印刷
翌日。
焦阳睡到早上八点才醒来，萧白连早自习都没赶上。
中午放学，萧白也没在学校吃饭，急急忙忙就准备回剧院。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焦阳和郑子明站在外面冲他招手。
“表哥，郑经理，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表哥要等你一起吃饭，我们才过来的。小萧，中午想吃点啥？我请客！”
郑子明丝毫看不出来宿醉的痕迹，反而有些春风得意的张扬。
萧白疑惑的看了一眼焦阳，焦阳笑道：“上午我又去找了一趟郑经理，结果他非要请咱们中午一起吃饭。”
“先说好啊，中午我不喝酒，下午还要上课呢。”
萧白并不清楚焦阳今儿去找郑子明有什么事情，但昨晚两人喝酒的阵势有点吓到他了，他赶紧提前发表申明。
“哈哈，不喝酒，不喝酒，就是吃个便饭。”
郑子明二话不说，拉着萧白就往前走。
等到了饭馆坐下，焦阳才悄悄的告诉萧白：“我今天和郑经理又谈了一笔小生意，他会帮我印刷一部分年画和春联。”
看来，喝酒是真的能喝出感情来的。这件事萧白从没听焦阳提起过，没想到焦阳临时起意，又给了郑子明一份订单。
这份订单是按照常规来的，合同签订以后，焦阳就给对方付了预付款。等交货的时候，就会结清余款，难怪郑子明会这么高兴。
吃过饭，萧白继续回学校上课。晚上，他和焦阳来到了梁玉琪家里，结果薛刚和焦阳又喝了不少。
“小表弟，下次再来说啥都不喝酒了，我这头到现在还在疼。我走了以后，印刷的事情你要操点心。样书你自己校对一下，不用太仔细，但也不能错字连篇不是？”
第二天清早，焦阳乘坐6点30分的班车走了。
临上车前，他给萧白交代了几句。不是不放心，只担心小表弟没经验。要是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发行书刊，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十二月中旬。
郑子明给萧白送来了样书。
萧白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又不想熬夜看书，就在课堂上堂而皇之的看了起来......班主任的课也不例外。
可能是太投入了，张昌发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他都没发觉。
“咳咳，萧白同学，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张昌发还是给萧白留了面子，在课堂上没有发作。下课的时候，他把萧白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萧白有点莫名其妙，自己既不是班干部，也没犯啥大错，张老师喊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张昌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淡定的萧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要是班里的差下生，他早就开始训斥了。但对于萧白，他认为不能太简单粗暴。
“萧白同学，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和我说说？老师或许帮不上多少忙，但为你提供一些参考意见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张昌发和蔼可亲的皱巴脸，萧白马上意识到可能是最近自己的行为给对方造成了误解。
他最近破天荒的请了两次假，还迟到过，而且上课还看小说......这些事情加在一块儿，难免会让老师多想。
“张老师，不好意思。最近我的一个亲戚从省城过来，我陪了两天，所以耽误了几节课。不过呢，学习上我可一直没有放松，该掌握的知识也都掌握了，我对高考充满了信心。”
萧白马上解释了几句，然后就开始高调吹牛。不管怎样先把牛皮吹起来，也好堵住张老师的嘴嘛。
“哎，你这孩子！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希望你能兑现你所说的话，届时能交出一份亮丽的高考答卷。好了，你去吧，平时还是要严格要求自己......”
张昌发最终也没有提萧白上课看小说的事情，毕竟萧白在期中考试的时候，综合成绩依然是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
学霸还是有特权的哈。
萧白回到班里，继续翻看手里的这本《剑皇传奇》。只不过他多少注意了点，尽量避免被老师看到。不是怕挨骂，而是怕被发现以后，大家都尴尬。
中午吃饭的时候，依然是萧白和岳桐还有刘小玲三个人在一起。
趁着岳桐去打饭的工夫，刘小玲低声的问道：“萧哥，你最近是不是迷上武侠书了？”
“没有，不可能，别胡说！我帮人家校稿呢，最多几天的时间就能弄完，弄完了就没我啥事了。”
萧白看着小玲妹子关切的眼神，三连之后还是说了实话。
“没有就好，我知道你是最棒的。”
刘小玲不禁莞尔，此时的萧白看起来真可爱，瞧他一副认真的样子，似乎生怕自己误会了什么。
其实吧，刘小玲从来都对萧白有着莫名的信心。貌似自从有了这家伙，自己就再也没拿过班级第一，而是成了千年老二。
要知道从小学到初中，她从来都是班上的“蓝波湾”呢。
“不是，她知道些啥我就最棒了？也许......大概，她会有机会知道的吧？”
看着小玲妹子一瞬间流露出来的青春气息，哪怕是萧白也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吃饭......今儿有鳅鱼......”
岳桐打饭回来，看见萧白和刘小玲似乎都在神游天外，就闷声闷气的喊了一句。
现在每天都是岳桐负责打饭，小玲妹子负责洗碗。而萧白嘛，只负责饭来张口......
萧白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重新校对了一遍《剑皇传奇》。整本书分为上下两册，共计五十来万字，错误和疏漏之处并不多。看得出来，郑子明一方之前的校对工作做得很扎实。
他将自己发现的几处错误和疏漏，都标记在了样稿上，然后送到了郑子明的手上。
“郑经理，样稿没什么大毛病，可以印刷了。”
又不是出版什么传世之作，这样的校对已经很对得起读者了好吧？这年月的出版市场良莠不齐，正规出版社会好一些，凡是买书号出版发行的书，质量都好不到哪儿去。
这套《剑皇传奇》已经算是良心出版物了。
当前的武侠小说，怎么说呢，你可以把所有已经出版的都当做盗版书。哪怕是正规出版社出版的武侠名家的作品，包括金大侠的作品，都是未经作者本人授权的。
大概要到1994年，金先生本人才第一次在国内授权“三联”出版他的作品全集。
所以，当前的武侠书，应该分为正规出版社出版的，购买书号出版的，以及非法出版（就是没有任何手续偷印的）的三种。不存在正版与否的问题。
而萧白的这部《剑皇传奇》，才是真正的正版书。
有了萧白的首肯，郑子明立即组织员工进行排版，然后印刷机开动起来，直接印了2万册。
运输的事情，自然不用萧白操心。这么大的量，也不可能让客车司机带到省城，而是直接联系运输公司，用卡车运过去。
第041章 首战告捷
十二月底。
《剑皇传奇》（全两册），正式上市销售。这套书定价6元，焦阳联系了多家大书商，以5.5折的价格给他们供货。
其实，萧白和焦阳在这一次的出版发行当中，充当了出版社的角色。他们把《剑皇传奇》直接卖给大书商，大书商再给小的批发商供货，继而是零售商，最后才能到读者的手中。
所以，每套书定价6元，萧白和焦阳只能拿到3.3元。其中，印刷成本是每套1.5元，剩下的1.8元就是每套书的毛利。
元旦，焦阳和萧白通了一次话，说《剑皇传奇》上市之后表现平平。这些天只卖出去了4000册，希望新年能有所起色吧。
萧白也不着急，这一次本来就是试试水，其目的主要是为了熟悉这里面的路子。
他现在也没空理会这些事情，元旦过完又要期末考试了。他之前在张昌发面前吹过的牛，又到了需要交出答卷的时刻。
元月十号，考完最后一门功课的萧白，长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本次期末考试，自己发挥的很不错。实际上他并不是太在乎分数的高低以及所谓的排名，但架不住别人在乎呀......父母在乎、老师在乎，甚至周围所有的人都在乎。
既然自己有这个条件，就不妨继续保持这个“学霸”的形象，好处也不能说没有，最起码可以为自己争取到一定的自由度。
比如说，高三年级在期末考结束以后，从12号开始还要上10天的课。这是为了赶复习进度，毕竟还有半年的时间，大家就要走进高考的考场了。
萧白是个例外，他依然用要回星城这个借口，向班主任张昌发请了假。今年过年是在元月底，28号就是除夕。如果他等到22号补课结束，有些事情就来不及去做了。
张昌发没有阻拦萧白，这一次的期末考试这小子依然是全年级第一，拉开第二名有三十多分的差距。
他觉得像这样的学生，还是放养比较好，成绩能说明一切。
12号早上，萧白爬起来去外面吃了早餐，然后就来到黄泥街找焦阳。他是昨天傍晚回到的星城，坐了将近六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感到有点累，所以也懒得出门，好好休息了一晚。
天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湘南省到了这个季节又湿又冷，但黄泥街上前来进货的客商，却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小表弟，又有好久没见了哦。去里面坐吧，你表哥很快就会回来。”
走进焦阳的店铺，林芳很热情的把萧白拉进了里屋。她一边泡茶，一边告诉萧白焦阳的行踪。
“表哥现在这么勤快了？我记得前次来的时候，他白天都在屋里睡觉的。”
萧白其实知道焦阳现在很忙，挂历、年画、对联的生意到了一年最红火的阶段，今年还得加上两人一起合作出版的《剑皇传奇》。
他这是没话找话说，总不能干坐着吧？
林芳听他这样说，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果然是两兄弟，看来你对你表哥还是蛮了解的嘛。但现在他可偷不了懒，一大堆事在屁股后面催着他呢。”
正说着话，焦阳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表弟，你到了？刚好我有事找你。”
焦阳知道萧白最近几天会到星城，他去送货的时候，客车司机张立勇给他带过话。但他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所以从昨天就开始在等。
“我昨晚到的，因为时间比较晚，就没去找你。表哥，你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萧白喝了一口热茶，感觉到身体暖和了不少，这才笑着问了一句。
“我的小表弟哦，你可真是慢悠悠的性格。我着急要和你商量事，你却回来了都不露面......闲话休提，咱们的书从上周开始，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好卖了起来，这不，两万套书还剩下不到3000套了。
我寻思，咱们是不是赶紧让郑经理加印一些？趁着行情好，再印刷三万套吧。”
实际上焦阳也很迷惑，这部《剑皇传奇》，低开高走，销售成绩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萧白倒不觉得很惊讶，这部书虽然有先天不足的缺陷，但经过他亲自操刀改了大纲、又由卫风修改润色，其实已经具备了畅销书的所有元素：热血、刺激、情节曲折、爽点不断......
再点缀一些不过分的男女角色互动、旖旎风光，一部狗血小白却又充满想象力的爽文，很快就被当下的读者所接受。
“好，我没意见。不过，郑经理不见得会同意继续垫资印刷，要不咱们先给人家付一部分先前的印刷费？”
萧白的这个想法，倒跟焦阳不谋而合。又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这其实是行不通的。
焦阳也不啰嗦，当即拿出来账本，和萧白开始算账。零头不计，截至目前已经销售出去的书有1.7万套（每套书3.3元），共回款5.61万元。
实际上回笼的资金要稍微多一点，但今天二人不算细账，那一部分可以归拢到以后的销售额当中。
目前，两人共欠郑子明印刷费3万元（每套书印刷费是1.5元，总共2万套），焦阳垫付了买书号、办手续以及运费支出等共计9635元。
刨除这些成本，就是两个人这段时间赚的：共计16465元现金，再加上3000套书。
当然，萧白支付给卫风的修改费，以及未来支付给老实孩子的书稿买断费，并不计入双方的共同成本，需要萧白自行负担。同样的，焦阳在发行销售上的费用支出，也不会计算进来。
“这样吧，小表弟。我马上把欠郑经理的3万元给人汇过去，然后我把垫付的9千来块钱抽出来，剩下的咱俩分一分？”
焦阳明白一起做生意最怕钱上的事情扯不清，亲兄弟明算账，这样的合作才能长远。
“我同意！咱们把零头465元现金转到下一次再结算，16000元咱们一人一半，每人拿8000元吧。”
这种生意也没必要补充流动资金，反正剩余的3000套书还在继续销售，资金每一天都会有进账。
萧白干脆就和焦阳一起进行了第一次分配。
“小表弟，说正经的，你不去搞财务真是可惜了。瞧你这账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喜欢！阿芳，你跑一趟银行，给郑经理汇3万元过去，回来的时候记得提8000元现金带回来......”
焦阳觉得小表弟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这次生意表面上看起来是大家一起合作，但其中的灵魂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萧白。
他嘴里一边打趣萧白，一边给林芳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第042章 万元户，备年货
等林芳走了以后，焦阳带着萧白出去给郑子明打电话。
好在龙泉印刷厂虽然只是一个大集体单位，但经理办公室还是装有电话机的，焦阳很快就和郑子明联系上了。
“郑经理，眼看着要过年了，我表弟催了我好几次，让我把你的印刷费给付了。我寻思，咱们都是朋友，不能老让你为难不是？所以我刚才已经让人去银行汇款了，3万元印刷费，一分不少的给你打过去。”
焦阳很会说话，这番话听在郑子明的耳朵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
“焦老板，我就知道你这人讲义气守诚信，没啥好说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还有小萧，我也得感谢他，今晚我就去老薛家当面致谢。”
郑子明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一次赌赢了。现在回过头来看，他决定垫资印书，实际上还是担了不小的风险。
可现在人家已经把第一次的印刷费全部汇了过来，就说明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银行汇款虽然不能当天到账，但只要去银行一查就能搞清楚，郑子明不认为焦阳会在这种事情上讲假话。
“老郑，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你也别喊么子老板，以后喊我小焦就行。不过，你今儿去我表姨家可见不到我表弟，他已经回到了星城。
另外，这套书目前的销售情况还不错，我打算加印3万套，你那边没问题吧？”
焦阳很懂得谈话的技巧，直到最后才轻描淡写的说了加印《剑皇传奇》的事情。
“绝对没问题！排版都是现成的，机器一开很快就可以印出来。焦老弟，咱们这次还是一个月的回款期？”
郑子明打蛇随棍上，最起码在称呼上和焦阳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但是，朋友归朋友，生意上的事情还是要说清楚。
“这一次我不敢保证，因为毕竟中间还要过一个春节。这样吧，我答应你2月底之前全部回款，怎么样？”
焦阳也不是随便就给人承诺的人，说出去的话是要兑现的。考虑到春节的因素，他把回款期延长了半个月。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书印好了，我马上找车给你运过去。对了，你说小萧回了星城，他这会儿在不在你身边？”
郑子明笑着在电话里问了一句，他现在对于焦阳和萧白的好感度大幅度的提升。
之前他还帮着焦阳印刷了一部分年画和春联啥的，对方也同样把款项结清了。但吃水不忘挖井人，没有萧白从中穿针引线，他也不会认识焦阳。
焦阳冲着萧白努努嘴，指着话筒说道：“让你听电话。”
萧白接过听筒，和郑子明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很快挂了机。他很清楚对方为何要和自己说这么几句，有自己在中间，人家才会彻底放心。
回到店里，林方已经先回来了。
“这是你的8000块钱，你数数......”
林芳笑着推过来一大包用报纸包着的钞票，搞得萧白很无语。当下流通的纸钞，最大面值只有10元，50元的纸币要到今年的4月底才会发行流通。
萧白打开报纸，数出来1000元放进随身的书包，剩下的7000元他就近找了一家储蓄所存了起来。
当下牵扯到个人的异地存取款业务很麻烦，去年（1986年）十一国庆节，工商银行才开始在国内13个城市试点“通存通兑”业务，这其中肯定不包括新屯县这样的小县城。
萧白在新屯县那边还有不少存款，之前的几个月他几乎每个月都能从书报亭分到500元钱，父母每月也按时寄生活费，除了花销和他随身带着的一些现金，他的存折上还有1600元。
这么一算，他现在差不多也是一个万元户了？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大概和几十年以后的百万富翁相当，还是会让很多人羡慕的。
不过说到万元户，其实有不少误解。不少人以为个人、家庭资产（或存款）一万元就叫“万元户”，但实际上当年的标准是，年净收入超过一万元的个人或家庭才叫“万元户”。
“表哥，芳姐，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身上揣着1000多元现金还有一张7000元存折的萧白，再次回到店里就要请焦阳和林芳吃饭。
“嚯，有了钱口气都不一样了啊！小表弟，回到星城还要你请客吃饭，那不是让人笑话吗？甭废话，中午我请你吃剁椒鱼头和炒腊肠。”
焦阳笑着拍了一下萧白的肩膀，这一单生意比预想的要好，他也同样赚了钱不是？
萧白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和他争，谁爱请客就请呗，又花不了几个钱。
接下来几天，萧白除了去焦阳家里看望了一下表姨和表姨夫之外，其他的时间就开始到处乱逛。
快过年了，他需要给自己买两套衣服，还要给彬彬和媛媛各买一套衣服。另外，客车站的张立勇、姜科长那边都需要买一些礼品，过年的时候他都需要去人家里坐坐。
最难买的礼品，当属给吴青远的。吴青远是萧白便宜父母的校友，他转学到县一中，也是人家给帮的忙，小姨和小姨夫可没这本事。
当时小姨梁玉琪申请开办书报亭，许可证卡在了文化局，萧白如果没能搞定姜科长，他就打算去求吴青远。
不过，吴青远掌管一县的方方面面，平时很忙。不到万不得已，萧白是不会去麻烦人家的。但到了春节就必须登门去给人家拜年，这也是他父母在信里再三交代过的事情。
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萧白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买好了别的东西。然后他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在书店淘到一本罗伯特·巴罗的《货币、就业和通货膨胀》。
他知道吴青远很喜欢研究经济学方面的问题，送对方这本书，也算是投其所好了。有了这本书打底，别的就很好说，反正他买了不少星城特产准备带回去。
在逛街的时候，他还特意买了几支英雄钢笔，准备送给岳桐、田春秀等人。
不知不觉，萧白买的东西越来越多，最后打了两个大包。贵重的东西都放在了随身携带的旅行包当中，这两大包东西主要是衣服、土特产、干果、糖果啥的。
与之同步的，萧白身上的钱也花出去了好几百元。
在家休息了两天，萧白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要过年了，虽然家中没人，但这个过场还是要走的。
第043章 加印三万套
萧白再次来到黄泥街，焦阳一见他就笑：“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妹子给拐跑了呢。你自己的书报亭你都不操心，这些天我可是给表姨那边发了两次货。”
萧白光顾着上街大采购，都忘了书报亭进货的事情。
焦阳随后告诉他，这段时间梁玉琪的书报亭，书刊杂志、年画、春联再加上一部分挂历，销售十分火爆。
元旦前，郑子明帮着焦阳印刷年画和春联，印好之后给梁玉琪留了一部分。萧白原以为这些货可以卖到过年前，没想到梁玉琪连零售带批发，直接就卖断了货。
“表哥，不好意思，辛苦你了。我这两天还不是在准备年货，逛街都快跑断了腿。等我回新屯去，我杀头猪给你带个后腿过来，慰劳慰劳你。”
和焦阳也没啥好客气的，萧白一句话就糊弄了过去。
焦阳笑着摇摇头，也没往心里去，接着说道：“小表弟，咱们剩下的不到3000本书，也已经卖完了。不过，郑经理发了电报来，新印的3万套书今天早上已经发出来了，估计下午之前能到。”
剩下的3000本书，卖了9900元，资金全部回笼。之前结算的时候，还结转过来465元，加一起就是10365元。
考虑到还要付运费、搬运费等，萧白和焦阳决定将2365元，结转到下一次分钱的时候再结算，其余的8000元，两人一人4000元当场就分了。
萧白只得再次跑一趟储蓄所，回来后，他存折上的余额就变成了11000元。
“表哥，这批3万套书，还得辛苦你。我准备明天回新屯，过年期间可能就不回来了。”
萧白这次来星城的所有事情都已办妥，他得抓紧时间赶回新屯去。
焦阳无所谓的点点头，挥挥手道：“回吧，反正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等过了年卫风说要去找你，你可得给人家找点事做哦。”
元月21号，萧白跟着张立勇的车，回到了新屯县。
“外甥崽，你这是把家搬来了？瞧这两个大包，能压死两头骡子。”
来接萧白的是薛刚和江小舟，两人一人扛着一个大包走出汽车站，费了半天劲才在自行车后座上绑好。
“嘿嘿，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嘛......我说满姨夫，你这话也忒夸张了一些，就这么两个包能压垮两头骡子？最多也就是让您二位受点累。”
萧白平时和薛刚也是没大没小的，两人经常互相开玩笑。
“好你个白伢子，和谁学的牙尖嘴利？再废话自己扛着两包东西走回去，我和小江才懒得帮你扛。”
薛刚和江小舟推着自行车往剧院走，一路上姨父和外甥不停的斗嘴，江小舟也不吱声，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把两个大包给萧白扔进了屋里，薛刚和江小舟一起去团里点卯。如今的剧院虽然日渐没落，但工资还是能按时发放的，所以不管有事没事，大家还得老老实实上班。
萧白洗了一把脸，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半路上他主动请客，和张立勇找了家馆子吃了一顿，到现在一点都不饿。
睡到下午起来，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几支钢笔来到了一中。不过他也没有去班上，就在教学楼下等着。
不大的工夫，高三年级的学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教室。他们的补课到今天刚好结束，
“阿白，啥时候回来的？咋还傻傻的站在楼下，不知道上去呀。”
没等几分钟，田春秀和刘小玲一起下了楼，恰好看见了萧白。田春秀不禁心里一喜，拉着小玲妹子就跑了过来。
“我也是刚到，你们都下课了，我还上去干嘛？那啥，我带了几支钢笔回来，这是你和小玲的。”
萧白趁人不注意，从兜里拿出来两支英雄钢笔，塞到了田春秀和刘小玲的手中。
“哎呀，还给我们带礼物了？阿白，我真的好喜欢这支钢笔，那就不客气喽！”
田春秀总觉得现在的萧白和以前比起来，变化好大。变得......更加容易接近，也经常能带给自己惊喜。
刘小玲摩挲着手里的钢笔，心中同样很欢喜：“谢谢你，小萧。”
“甭客气！大家都是要好的同学嘛。对了，小玲，你家养的两头大肥猪是不是都上膘了？过年我想买一头猪，你家要是想卖的话不如卖给我，咋样？”
萧白并不是特意来给几人送钢笔的，和刘晓玲商量这事儿才是他主要的目的。
刘小玲微微一笑，道：“家里养的猪，就是准备过年前卖的。小萧，你真的要买一头猪啊？你和你满姨一家人可吃不完，一头猪差不多有二百斤呢。”
田春秀也好奇的看着萧白，想听听他有什么说法。
“我有我的用处，你别管。就说你家的猪卖不卖吧......”
萧白有些无语，自己买一头猪肯定要给别人分的嘛。这个妹子啥都好，就是没有一点社会经验，让人很头疼。
“卖呢.....我回去和我妈说说，给你算便宜点。”
刘小玲知道萧白就这么个性子，别看他有时候对自己不耐烦，可谁对自己好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不用你给我便宜，按照市场价来就好。不过我有个要求，大年二十八早上六点半之前，你得帮我把猪杀好并给我送过来。可以吗？”
萧白笑着摆摆手，他又不缺那一点钱，何必去占小玲妹子的便宜？他可没有杀熟的习惯。
“嗯，我回去和我妈商量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大年二十八一早就给你送过来。要是有问题，我明天过来告诉你。”
刘小玲说的很实在，萧白自然是连连点头。
“阿白，不好意思啊，我要先走一步。吃了晌午饭之后，我妈要带我去郴市......等过年的时候，咱们再找机会聚聚。”
尽管田春秀想和萧白多聊一会儿，无奈今天很不凑巧，她必须要赶紧回家。
田春秀走了，刘小玲也不好意思一个人站在这里一直和萧白说话，她也随即转身去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回家准备过年。
萧白很快等到了岳桐和姜伟，他也送了这两个家伙一人一支英雄钢笔，然后就让老实孩子驮着自己离开了校园。
“萧哥，《剑皇传奇》修改的真是太棒了。我从头看到尾，根本不觉得这本书和我有什么关系。”
期末考试结束以后，萧白才给姜伟送了一套《剑皇传奇》。
之前没给这家伙，主要是怕他分心，影响期末考的成绩。说起来还不错，老实孩子的学习成绩又有所提高，终于脱离了全班倒数10名之内的范围。
第044章 过年
补课的十天当中，老实孩子并不老实，他每天晚上都会偷偷地看一部分《剑皇传奇》，现在终于啃完了。
姜伟很羡慕卫风的文笔，以及对于复杂情节的驾驭能力。
“嚯......还学会谦虚了呀？这本书里面自然有你的一份功劳，毕竟原稿是你写的，别人再怎么修改，还不是在原稿的基础之上？小伟，你先送我去一趟储蓄所，我去办点事。”
萧白考虑到马上过年了，而且《剑皇传奇》的销售情况很不错，就寻思先支付一部分稿费给姜伟。
目前看来，到最后姜伟一定能拿到双方约定的最高稿酬，也就是1600元。
不过，萧白不打算一次都给对方，他去银行取了600元钱，塞给了老实孩子。
老实孩子刚开始死活都不要，最后还是萧白板着脸说自己要执行合同，他才羞羞答答的收下了这笔钱。
600元，对于老实孩子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萧白不会管他是上交家里、存起来、还是全部花掉，反正等过完年对方还有剩余的1000元进账。
随后，忙忙活活的过了几天，时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这一天，刘小玲一家人下午就开准备，小玲妹子的母亲已经在村上找好了几个帮忙杀猪的人，现在人都到齐了。
就在院子里杀猪、褪毛、收拾内脏、分割猪肉......好在是人多，要不然很难一大清早就给萧白送过去。
早上刚刚六点，刘小玲和她妹妹就搭乘一辆拖拉机，把分割好的猪肉以及内脏，送到了梁玉琪的家里。
萧白知道刘小玲今天会来，所以他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到了小姨家，专门等着。
“哈哈，你们姐俩打扮的跟大熊猫似的，看着真喜庆。冷吧？赶紧进屋吃碗热米粉。”
萧白让梁玉琪把裹着大棉袄的两姐妹让进屋，也不需要她俩帮忙，他和薛刚一起从拖拉机上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进去。
拖拉机司机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爷，身板很硬朗，却死活不愿意进屋里。萧白没办法，只能搬张小桌子和椅子，让人家在天井里吃早餐。
“小玲，你们先坐会儿，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萧白挑了几大块后腿肉，估摸着能有二十多斤，另外他还挑了十斤左右的前腿肉，然后骑车送到了约定的地点。
今天张立勇早班车跑省城，这些猪肉就让他帮着带给焦阳。其中，二十斤后腿肉是给焦阳和他家人的。另外十斤肉，是给卫风的。
等萧白忙活完从外面回来，刘小玲她们已经吃完了早饭。
“小萧，我家这头猪总重是203斤。猪头、猪尾和下水，都让帮忙杀猪的人拿走了，其余的都在这儿。我妈说，按照每斤一元的价格算账就行。”
小玲妹子说起这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这是请人杀猪的规矩，她们母女三个可没有能耐自己动手杀猪。
“嗯嗯，我懂，咱总不能让人家白帮忙不是？满姨，现在市场上整头猪的价格是多少？”
萧白才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他扭头问了梁玉琪一句。
“最近的猪肉又贵了，零售卖到了一斤一块三到一块四，整头猪的价格不是清楚，估计在一块一左右吧，你就按照这个价格给人家！”
梁玉琪在厨房里大声应了一句。
“那就按照一块一算吧，203斤，一共是223.3元。零头就算了，我给你220元。”
萧白说着话，从身上拿出来一叠钱，数出来22张10元的钞票，给了刘小玲。
刘小玲的妹妹在一旁撇了撇嘴，心说，这也是个抠门的，亏了姐姐还常在家里夸他呢！3.3元也不少钱呢，他张嘴就给抹了？哼！
小玲妹子倒没有任何意见，她之所有没有坚持按照每斤一元的价格计算，是因为这个价格是梁玉琪敲定的，她不好再说什么。
“梁姨，薛叔，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蛮多事要做。”
外婆带着两个小家伙还在睡觉，刘玉玲和梁玉琪、薛刚打过招呼之后，就准备告辞。
梁玉琪知道年跟前谁家都忙，所以就没有开口挽留刘小玲姐俩。
“小玲，我也不留你了吃晌午了。过年没什么好送你的，这点肉还有年画、春联和一本挂历，你带回去。”
萧白分出来七八斤猪肉，连同一本挂历、几张年画啥的，一起给了刘小玲。
这一次，刘小玲说什么都不要，结果把萧白搞毛了：“你到底拿不拿走？你不拿，我马上扔到外面去，你真是好啰嗦！”
小玲妹子拗不过他，最终低着头和妹妹一起提着这些东西，坐着拖拉机返回了家里。
“外甥崽，你对人家小玲那么凶做么子？小玲是个好姑娘，你以后可别总是欺负人家。”
梁玉琪有些看不过眼，等人走了以后，她说了萧白两句。
“呵呵，没事，她不会介意的。”
萧白打个哈哈，便和薛刚一起开始分肉。其中有给姜伟家的、有给张立勇的、有给郑子明的、还有一份是给薛刚家人的。
剩下的猪肉、猪肚、猪蹄、猪肘子、猪肝......等等，就全部留在梁玉琪这里，过年就不用再买了。
梁玉琪看着一直在忙活的萧白，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曾几何时，自己家里吃点肉还得精打细算。可眼下，外甥崽杀了一头猪回来，自己却在发愁得吃到啥时候才能吃完。
这一切变化，可以说都是萧白带来的！
下午，萧白和薛刚分头行动，很快就把分好的猪肉和一部分内脏给送了出去。
大年三十。
梁玉琪和薛刚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一大家子人吃饱喝足，就开始盯着电视机充满了期待。
这台十四寸“熊猫”黑白电视机，是梁玉琪花了600元新买回来的。这几天，包括外婆和彬彬、媛媛，吃过饭就围坐下来看电视。
今天更不用说，大家都在等待“春节联欢晚会”。
萧白是抱着随大流的心态，反正他早早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重温一下曾经的经典节目。其间，他还带着彬彬和媛媛出去放了几次花炮，两个小家伙最喜欢“窜天猴”和“小蜜蜂”。
等看完费翔演唱的“故乡的云”和“冬天里的一把火”之后，萧白有点扛不住了，就准备回去睡觉，反正他也不打算守夜。
走到街上，到处都是鞭炮的炸响声。天空中还不时的划过“彩珠筒”的明亮轨迹，萧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满是硝烟味道的空气，不禁感到很真实、很满足。
这才是生活原本的样子嘛。
第045章 拜访吴青远
大年初一，萧白大清早过来就发现外婆、小姨和小姨夫已经在屋里开始忙碌了。
“外婆，给您老拜年了！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满姨，满姨夫，祝你们财源滚滚、心想事成！”
过年当然要说吉利的话，萧白都不用打草稿，张嘴就来。
“好好好，我的外孙长大了哦。我和你满姨、满姨夫，也祝你学业有成、金榜题名......”
外婆笑呵呵的接受了外孙的祝福，同时也代表梁玉琪和薛刚，送上了长辈的美好祝愿。
她老人家说话文绉绉的，并不是大字不识的老太太。萧白记得，外婆年轻的时候上过女子学堂，她和外公都属于有文化的人。
“外甥崽，这是外婆给你的红包，这是我和你满姨夫给你的红包。拿到吧，等你以后大学毕业工作了，可就没有了哦。”
梁玉琪很快拿过来两个红包，她怕萧白不接，还特意开了一句玩笑。没成想，话音刚落，萧白就飞快的接了过去。
其实萧白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拒绝，这是长辈的一番心意，得多缺心眼的人，才会直接拒绝啊！
上午，萧白提着一些从星城带回来东西，先后去了姜科长家、张立勇家给他们拜年。这年月没有手机没有传呼机，拥有私人电话的都凤毛麟角，当然不流行电话、信息拜年的。
他在每一家都没坐多久，大年初一每家每户都一大堆事，他的意思尽到了就成。
下午他去了学校给老师拜年，结果遇到了田春秀和刘小玲。
“阿白，我和玲玲打算去给梁姨拜年，你现在要回去吗？”
从学校出来，田春秀挽着刘小玲的胳膊，笑嘻嘻的问了一句萧白。萧白当然无所谓了，即便是梁玉琪对田春秀有成见，大过年的也不会冲人家甩脸子。
“小萧，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你陪我们一起好不好？”
刘小玲看到萧白没吱声，就赶紧解释了一句。
“搞得好像我不愿意让你们去似的......我刚才在想别的的事情，有点走神了。走吧。”
萧白说完，随后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是下午四点。他之前约好晚上六点要去吴青远家，时间还来得及。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到了梁玉琪家，薛刚出去拜年去了，外婆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街上，只有梁玉琪一个人在家。
“梁姨，过年好，我们给你拜年了。”
田春秀的嘴巴很甜，她和刘小玲一进屋就捡好听的说，梁玉琪的脸上直接笑开了花。
“小田，小玲，有心了哦......赶紧坐。来，吃糖，这边还有瓜子、花生、葡萄干......”
椰子糖、大白兔奶糖以及一些干果，都是萧白从省城带回来的。梁玉琪很热情的都摆放到了两个妹子的眼前，倒让田春秀有点受宠若惊。
其实呢，梁玉琪对于田春秀本人倒没啥意见，她只是不待见田春秀的老娘而已。
田春秀和刘小玲各喝了一杯茶，吃了点零嘴，就起身告辞。萧白一直把二人送到街口，才返回了剧院。
傍晚时分。
萧白提着一袋子东西，来到了县委家属院。吴青远就住在这里，过年期间他并没有回湘西老家，因为假期期间，他有两天要值班。
“陈姨，过年好！”
因为提前约好的，萧白很顺利的来到了吴青远家门口。尽管是掌管一县的领导，吴青远的家也不过是一栋单独的、带院子的砖瓦房。
给萧白开门的是吴青远的爱人，萧白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是小萧啊，快进来。老吴说你今晚会来，我还特意准备了几个菜。晚上在这儿吃饭，我马上就去炒菜。”
吴青远的爱人对萧白很热情，热情的让萧白有点无所适从。
其实她并不清楚，吴青远两口子有一个女儿，岁数比萧白小点，目前在地区的永城上高二。以前，萧白的母亲和吴青远夫妇开过玩笑，说要是等孩子们都大了，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凑成一对。
言者是不是无心，暂且不说。但吴青远的爱人自从见过萧白之后，就惦记上这事儿了。
以前的萧白虽然有点沉默寡言，但长的很英俊，学习成绩又是出类拔萃的，不用想都知道，这孩子以后必定会有出息。她是怎么看萧白怎么喜欢，要不是因为孩子们还小，她都想尽快把亲事给定了。
吴青远对此事倒不热心，自己的女儿同样优秀，他反正不喜欢闷葫芦的性格。他觉得，儿女自有他们自己的的缘分，这种事还是不要乱点鸳鸯谱为好。
“吴叔叔，过年好，我给你拜年了！”
进了屋，吴青远听到动静也从书房走了出来。萧白刚好可以摆脱热情的有点过分的陈姨，走上前向吴青远问好。
“人来了就可以了，还提什么东西？是不是你满姨帮你准备的？先坐吧......”
吴青远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轮廓刚毅，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
他看到萧白的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就有点不高兴。萧白的小姨怎么回事？不知道像萧白这么大的年纪，世界观人生观都还不成熟，也不怕教坏了孩子！
他以为萧白提着东西上门，是梁玉琪授意的。莫非梁玉琪是想要找自己帮她办什么事情？让一个还没踏上社会的学生伢子来送礼，这可不是一个长辈该做的事儿。
萧白是什么人？前世掌管着资产三万亿元的金融帝国，手下精英无数，一看吴青远皱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事实上，梁玉琪的性格比较刚，她就是一个根本不善于钻营的人。举个例子，这么长时间，她只在帮着萧白办理转学和落户手续的时候，找过一次吴青远。再以后，她都躲得远远的，连逢年过节都是萧白自己一个人登门拜访。
“吴叔，我满姨一般不干涉我的事情。我年前回了一趟省城，带了一些土特产回来，今儿特意带过来给你和陈姨尝尝。另外，我知道吴叔很喜欢经济学，不知道这本书你喜欢不喜欢？”
萧白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提着东西过来，和梁玉琪无关。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沙发一角，并从里面拿出来一本书。
这本书正是他在星城买的、罗伯特·巴罗的《货币、就业和通货膨胀》，他随后递给了吴青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