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而祥和。当然,祥和只属于比较好的城区,驴先生和周铭都知道,贫民区从不祥和。
“你觉得沐沐是个什么样的人?”驴先生忽然问周铭。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就我近两年办案的经验来看,我们很难断定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也很难说真正了解一个人。有许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在家里却是非常普通,甚至窝囊的人。有的夫妻相处几十年,都不知晓对方的另一面。”周铭对此颇为感慨。
“我又没问你这个!你还给我整这么高深的一大段话。”驴先生简直无奈。
“我只是问问你的个人感受而已,这总可以吧?”驴先生决定换一个问法。
“有时候,我们越想了解一个人,反而会与之渐行渐远。不去刻意了解,反而会有所收获,友谊也会变得长久,所以说…”
周铭注意到身旁的驴先生已经开始发怒了,驴蹄子在石板路面几乎磨出火星子。
“驴先生,别激动!”
“我没激动!”
“好的,好的。在我看来,沐沐是一个有趣的人。”
“有趣?怎么个有趣法?”驴先生认为沐沐虽然和严肃不沾边,但肯定说不上有趣。
打个比方来说,有人认为疯子很有趣,但如果疯子拿把菜刀站在你面前,谁还会觉得有趣?
在驴先生看来,沐沐比寻常疯子更糟,手里拿的东西也比菜刀更可怕。
“怎么说呢…”周铭皱起眉头,看起来在仔细思考。
“感觉她很自由,不受他人的无聊目光干扰,不被世俗规则所束缚。虽然这种行为我不太提倡就是了。”说到这里,周铭摇头苦笑。
可惜周铭不能如此,首先他没有沐沐的心性和强大的实力,最重要的是,周铭是秩序的维护者,更不应该以身犯禁,否则还有什么资格抓捕其他动摇秩序的罪犯?
“而且,我感觉沐沐很在乎我们三个,比我们想象的更在乎。”周铭眼神略有困惑,语气却无比肯定。
“啊?你说什么胡话呢,连你也被那个白毛女魔头蛊惑了不成。博利被那女人掌握住就够可惜了。”
“我没说胡话,虽然也没什么证件,单纯的感觉而已。至于博利先生,他真的和沐沐小姐非常合适。”
“莫非,咱们两个说的不是一个沐沐?”驴先生一副驴脸挂着难以置信的生动表情。
“当然是一个,我们还认识第二个沐沐吗?”
“那为什么我们对于沐沐的认识差别这么大?”
“可能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对同一个人就会产生不同的认识。”
“算了,我放弃讨论这个问题。但我还是觉得博利的处境很不妙。”
“法师和妖怪,确实难以长久。但是谁又能说清未来会如何呢?沐沐不是寻常的法师,博利也不是寻常的妖怪,一切都还是未知。”
“对于这种事,我们只能尊重,祝福。处境妙不妙,博利自己心里清楚。”
***
博利认为自己的处境很不妙。
他正跟着沐沐去见那个神秘同伙。
从他初次见到沐沐开始,博利就对这个女孩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生理上来说,即便他的体能比普通人强很多,跟着精力过剩的沐沐上蹿下跳仍旧感觉力不从心,更何况博利连这个心都没有。
从内心来说,博利至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沐沐,虽然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类型,但是面对沐沐,无论是沉默还是开口说话都不是很好受。
沐沐偶尔会用一些话刺痛博利,而博利根本无从分辨这是沐沐的精心设计,亦或是突发奇想,随便耍着他玩儿。
或许两种可能对于沐沐没有区别。
“就是这里。”沐沐欢快一指,眼前是一座祠庙,看起来没有特别之处。
但是“沌祠”两个大字还是让博利注意起来。
博利跟着沐沐径直走进去,博利感觉内部装饰也很普通,没什么可说的。
“寒冰射手在吗?”
寒冰射手?那是谁?听着像地球的游戏角色似的。
“我在这里,那个外号太蠢了。”
角落里出现一个黑袍人,听声音是个女性,语气冰冷,似乎是祠庙里的奉神者。
“你没逃跑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找不到你呢。”
“是啊,我没跑。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实际上,赵辛现在就后悔了,或许她真的应该抛下一切离开天都,浪迹天涯也不错,起码比在这里被沐沐使唤要强得多。
可是,赵辛还有自己的事,在完成之前她还不想离开天都。
每个人都被各自的枷锁束缚着,很难得到自由。
“这位是你的打手?作为妖怪还挺俊俏的。”
赵辛冷冷看向博利。
博利回以漠然的表情。
在博利看来,面前的女人面庞冷硬,声音更冷,真让他想起噗噗吐冰球的植物。
虽然没看到对方的黄金制品,但是博利猜测此人是一名法师。
博利很了解法师,能感受到法师的特殊气质。
在法皇时代,法师更加好认,个个都是人上人,很难看不出来。
“这是我男朋友。”沐沐的微笑更加灿烂。
唉,还是逃不过去。博利早就料到对话会进行到这一步。
“呵,男朋友,真是好兴致。”
“玻璃还能陪我逛街。我师父说,能一直陪另一半逛街的男朋友非常少见,他说他老人家都做不到。”
救命啊,可饶了我吧。只要沐沐说不用他陪着逛街,博利立马就回去蹲着。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来炫耀你的妖怪男朋友吧?”
从这女人的语气之中,博利听出了藏在冰冷之下的愤怒与无奈,他不知道这两人发生过什么,总之关系可能不太好。
或许是沐沐的另一个受害者,不太可能是害过沐沐的家伙。
“我是来介绍你们认识的,毕竟以后要进行合作,总不能连面都不见。”
“正式接受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伙,赵辛。”
“我叫博利。”
博利主动介绍自己,他可不想让对面的女人叫自己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