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目前我戴着也没什么用,以后我要用的时候会和你说的。”
“好吧。”博利当着沐沐的面,将子弹吊坠戴到胸前。
沐沐又和几人闲扯了几句,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我半边身体不能动,可能要明天才能下地行走。”
“明天?我觉得这恢复速度已经够快了。”因为工作性质,周铭也是见过很多伤员的,这种损失常人起码要恢复一个月往上,说什么“明天才好”,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沐沐整个人的存在都很难以置信。
“你这身体素质,怪不得当初能轻松撂倒我。”驴先生心有余悸地说道。
博利对此深感同意。即便沐沐不是法师,凭她的身体素质和身手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家伙——虽然对朋友和敌人都是。
除了博利说话较少,周铭和驴先生都和沐沐聊得火热,似乎是在抒发之前压抑的心情。哪怕是驴先生,听到沐沐生命垂危的消息也不会高兴。
正在这时,病房门开了,来者不是医生,而是议长代表。
“代表先生,您怎么来了?”周铭一脸意外。
“奉议长之命,前来看望沐沐小姐。”代表态度平和,走近病床。
“那位大人居然派你来看望我,看来我师父还挺有面子的。”
“议长大人一向看重为国立功之人,我在这里传达议长大人对沐沐小姐的感谢。您身为外国友人,民间人士,却协助我国政府打击不法之徒,如此高尚,令人赞叹。”
博利听出来了,代表先生这是在强调沐沐的“非官方身份”,表面是夸奖,实际有一丝敲打之意。
就是不知道沐沐听没听出这弦外之音了。
“行,替我谢谢他。你带糖块了吗?”沐沐忽然问道。
“带了,有什么事?”代表微微挑眉。
“给我一块糖啊,你光来看望,不拿点东西不太好吧?”
“呵,姑娘真幽默。议长大人会给你们绝对满意的报酬。”代表一边说话,一边推了推眼镜。
“确实。但那是以后的事,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现在的一块糖重要。”沐沐做在病床上,神色轻松,丝毫不像身负重伤的人。
代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随即笑着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纸包糖递到沐沐手中。
“非常感谢。”
“那就祝各位好运,我们之后再见。对了,之前是代表议长大人,现在我代表我本人感谢沐沐小姐和诸位的努力。”代表向低头致意,随后离开病房,留下一屋子人以及他们微妙的表情。
周铭独自沉思,博利漠然置之,只有驴先生摸不着头脑,突然发问:
“你们俩刚才说的啥?好像有别的意思又好像是闲话。”
“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苹果不够吃,所以要来一块糖果。”说着,沐沐打开包装纸,将糖块含进嘴里。
“唔,还不错。”
***
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沐沐居然基本康复。只是右半边身体反应略微迟钝,估计过几天也能恢复如初。
“为了迎接我出院,各位有什么表示?”沐沐眯起眼睛,嘴角愈发上扬。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我们请沐沐吃饭!”周铭拍手说道。
果然。博利已经看到驴先生翻白眼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博利仔细回想,也不记得沐沐刚才有任何恭敬的表示。
总之,沐沐一行人找到一家街头烧烤摊,点了一大堆烤串,陪着沐沐尽情吃喝。
“驴先生,你不能吃肉吗?”周铭有些关心驴先生,担忧他不能加入盛宴。
“其实我能吃一点肉,但还是算了吧。烤豆腐卷和烤蘑菇就挺好。”
博利盯着自己手里的烤羊腰子,迟迟下不去嘴,倒不是他不喜欢吃,而是现在不太饿,没有吃的欲望。
看沐沐那边,桌上全是签子,嘴里也丝毫不歇着,洒满香料的牛羊肉在她嘴边留呆不过五秒就被清理一空,仿佛制造干净签子的流水线一样迅速。
看吧,这就是暴食女法师和她的厌食症妖怪。想到这里,博利感觉自己很有幽默天赋。
沐沐的惊人胃口连烧烤摊老板都吸引来了。
“小姑娘好胃口啊!我孙子要是像你这么能吃,早就长胖了。”
你孙子如果像沐沐这么吃,不出十天,你的烧烤摊就要黄了。博利心中吐槽。
“老板,你这里有面包水吗?”
“面包水?这玩意天都还真没多少喝的,我这里也没得卖。”
“唉,太可惜了,面包水绝对是罗斯人民最伟大的发明!它拥有啤酒和面包的清香,却没有太多麻烦的酒精,口感也是一绝,你们不喝绝对是一大损失。”
“好,小姑娘你下次再来,我一定准备好面包水,到时候就预备掏钱吧。”
“哈哈哈…”
就这样,美好的聚餐在一派热闹的景象中从中午进行到傍晚。尽管众人昨夜一晚未眠,却也不能阻止他们在餐桌旁释放一直以来的压力。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笼罩在天都的阴云,就连博利也接受了周铭倒的啤酒,随众人欢庆现在,逃避未来。
毕竟,人总是要休息的。
…
宴饮结束,众人为这顿烧烤足足花了两块银元。然而沐沐不在乎,因为不是她花钱,其他人也不在乎,因为他们很开心。
走在大街上,驴先生非要高歌一曲,幸亏被周铭阻拦。然而其他人也变得醉醺醺,只有沐沐仍旧清醒,因为她很少喝酒,也从不喝醉。
博利的感觉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一眨眼就到了孙轲暂借给他们的房屋,再一眨眼就扑到床上,然后…
然后他什么也不知道。
再然后他做起了梦,梦中他再次来到那个奇怪的场景,荡秋千的金发小女孩仍在那里,似乎跟他说着什么。
“…很好。”飘渺的声音传来。
“你要…”
“我要什么?”博利打算问个清楚,鬼知道下次梦见是什么时候。
“你要跟着她,保护她,直到…”
然后博利醒了,他以一种非常难受的姿势躺在床上,试图爬起来。
然后他发现沐沐也躺在床上,枕着他的肚子,表情祥和,迟迟没有醒来。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博利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