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和我同归于尽？不得不说，我没想到这点。”沐沐双脚站在纹路之间说道。
“你的出现是计划之外，你的死是必然，我的死只是我临时起意。”
北方法师说完，将法杖的金头插入石台上的某处，地面密密麻麻的黄金纹路霎时间电光暴涨，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沐沐好奇地打量之前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熄灭了戒指的光芒。
“这里够亮了。”沐沐向戒指吹了吹冷气。
“呵，故作镇定。”北方法师阴沉的面孔更为紧绷。只要再过十秒钟，这里就将变成闪电丛林，烧焦一切生命，也包括北方法师自己。
扑通一声，沐沐和北方法师同时向一个方向望去，那是沐沐进来时的入口。
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尘土堆爬起来。
“两位好。”博利神情冷漠地说道。
***
博利没等走远，就发现身后出现骚乱。好几个人从他身边匆忙跑过，差点撞个满怀，嘴里说着什么“杀人了！”“流血了！”听得博利有些心惊。
莫非这么快对方就动手了？不一定，往好处想，可能只是沐沐出手教训了某个不长眼的小混混。
想到这里，博利微微皱起眉头，这也不像往好处想啊！沐沐动手，或者敌人动手，在博利看来都不是好事。
博利鼓足勇气，决定亲自上前一探究竟。
看到人群向自己的方向涌来，博利灵巧地跳上房檐，在半空中来回跳跃，快速接近目标。
越接近骚乱中心，博利就越感觉不妙。这地方好像是自己之前买刀的地方。
博利再定睛一看，发现已经有几个便衣警员在维持现场秩序，中间是倒地的人，血流满地，肯定活不成了。
“博利！”
博利闻言，看到是周铭在叫自己，就从房顶跳到街道，落在周铭面前。
“怎么了？”
博利已经认出死掉的家伙正是卖给自己小黑刀的商贩，没想到不过十几分钟，之前还跟自己滔滔不绝忽悠人的家伙，此刻竟然横尸街头。
此人虽是奸商，可到没到以死谢罪的程度博利还真不敢肯定。
而且，死一万个远在天边的陌生人，也不及一个身边人死去来得震撼，哪怕你只和那人说过几句话。人性如此，哪怕博利现在是妖怪，心中淡漠许多，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就是此人行凶。”周铭拽过来一个带兜帽的家伙，已经戴上手铐，神情呆滞，口水淌到下巴。
“我说是他行凶不太准确，他只不过被人利用而已。”周铭看起来无比紧张，还有压制不住的惶恐。
他拉住博利，低声说道：
“那家伙脑后有镀金长针，操纵者操纵这家伙模仿北方法师的身形步态，我上当了。”
“这…”
这也太离谱了，博利记得那魔女操纵黑帮老大和旅店老板的时候并没有精巧到这个地步，不对，根据她的话，不同人的意志坚定程度不同，操控的效果也不一样。或许这人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家伙。
“如此大费周章，操纵一个傀儡吸引我们的注意，不可能只是为了耍我们玩！”周铭神情严肃，显然对自己轻易上当懊悔不已。
其实也不一定，如果是沐沐的话倒是有可能为了取乐搞这么一出。但是根据博利的判断，敌人还是要比沐沐正常一点，因此同意周铭的看法。
“为了什么…”周铭喃喃自语。
为了什么？博利想。
等一下，沐沐不在这里，莫非…
“驴先生不在这里！”周铭突然喊道。
博利将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就沐沐的实力而言，就算落单也很难让人担忧，反倒是应该担心遇到沐沐的倒霉鬼。
那不就是自己吗？博利心中苦笑。
总之，担心沐沐确实有些多余，自己怎么就会先想到她呢？
“你们看见驴先生了吗？”周铭望着身边的同事，焦急问道。
“没有，那头驴怎么说呢，存在感不高。”
“我也没注意。”
“如果驴先生照原计划在周围观察情况，这里这么大动静他绝不会听不到，照理说早就该来了，如今…”
博利能看出来，周铭很关心驴先生，毕竟他们两个是四人组里最正常的两人，博利的正常程度是零分，沐沐只能是负分。
“我刚才看到过驴先生。”孙轲从一帮围着死者的警员中抽出身来，走向周铭和博利。
“孙轲！”周铭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孙轲的双手。
“你在哪里看到了他？”
“街头转角处，之后这里出了乱子，驴先生好像也来了，似乎是向那边走了。”孙轲指着不远处的小巷口说道。
“太好了，多亏你心细记性好。”
“说不上，其实我差点忘了这回事，就像他们说的，驴先生存在感不太高。”
博利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周铭没管太多，拉着博利就要去找驴先生。
“这里就拜托你了。”周铭向孙轲打了招呼，和博利一起去寻找驴先生。
循着漆黑的小巷子走了一会儿，两人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都不由得警惕起来，尤其是周铭，非常关心驴先生的安危。博利怀疑，周铭对驴先生的关心超过了博利自己对自己的关心。
“上吧，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周铭躲在垃圾堆后说。
“行。”博利说。反正都要行动，不如早干早完事。
两人暴起冲向打斗之地，没想到眼前根本没有穷凶极恶的歹徒或者难缠的法师，只有两个蜷缩在地面的可怜家伙，还有愤怒的驴先生。
“敢偷袭我，老子他妈咬死你！”只见驴先生张开大嘴，露出整齐的大牙，对着其中一个想要爬起来的家伙就是一口。
这一口直接咬上了那人的大腿根，疼得他嗷嗷乱叫。
养过驴的都知道，驴的牙口相当厉害，博利以前见过驴生嚼兔子，那场面绝对值得一看。
“唉？你们怎么来了？”驴先生连咬好几口，才发现旁边目瞪口呆的周铭和一脸漠然的博利。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们了。”周铭愣了一下，缓缓说道。
是啊，不好的消息是，现在就差沐沐了。博利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坏消息。
或许是所有人的。
“有什么事可以问这两个货。”驴先生用蹄子踢了踢地上的家伙。
博利和周铭对视一眼，意识到这两个可疑人物的重要性。
被操控的家伙不会有被插针的记忆，而且看那家伙也有些神志不清，很难问出什么。但是这两人看着生龙活虎，不像被操控的傀儡，或许可以问出什么。
博利迅速上前，伸手摸两人的后脑，没发现金针的痕迹。
“看来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