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猜过丈夫现在哪里吗?”驴先生问道。
据驴先生等人所知,他们把卖早点的扔到废旧房屋之后就没再去管,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喽啰而已,所有人都忘了有这么个人。
之后孙轲带着人搜查过,什么也没发现,估计早就跑路了。没想到这么一个无人在意的小人物居然又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而且可能是一条重要线索。
“他当然是失踪了,这个人渣死了才好,省的让我受罪,可我一个人怎么活呀,十几年连孩子都没有,真是…”
博利和驴先生都是看过卷宗的,当然知道失踪这回事,可是这位刘女士自顾自地絮叨,完全搞不懂说话的重点,周铭能问明白话也是有些本事。
“我说的是猜测,猜测你明白吗?”驴先生气得要发疯,只恨周铭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非要和这个女人玩猜话的游戏。
周铭也很意外,明明刚才和刘女士说话的时候没这么费劲,着实搞不懂现在的情况。
“对了,我这人在人堆儿里话就多,面对一个人说话还好些,对不住各位。”
刘女士一脸憔悴地道歉,看的驴先生也没了火气。
“我猜的话,他应该去找那个教主了吧,痴人找疯子,他们俩才该凑一对!”
“你丈夫说过关于教主的消息吗?什么都行。”驴先生的嗓音低了许多,预感自己询问到了关键之处。
“那个死鬼说什么教主神力无边,不用黄金便能施展法术,胜过所有法师,让我也信他。真是的,明明他就是个平头百姓,没见过几个法师就敢胡吹,不怕闪了舌头…”
驴先生,周铭和博利抬头互相看着对方,对此震惊不已。
不用黄金便能施展法术,那不就是恶魔!
享乐教派的教主是恶魔或者恶魔后裔之类的玩意。
这个恶魔从很早开始就注意到了沐沐一行人,他很明显和北方人是一伙的,还有歌莉娅等人,甚至还有某些勋贵。他派人刺杀沐沐,肯定不止是沐沐,而是希望我们所有人都死去…
博利脑中瞬间的思绪就想到许多。
这个恶魔并非是享乐教派临时找过来的,想想也不可能。恶魔血脉或许一直都在,可能不止这一个,有许多这种东西以人的面貌蛰伏至今,从混乱纪元,经过法师时代一直到今天。
当然这都是猜测,博利希望恶魔的后裔只有一个。
可惜不知道刘女士丈夫的下落,不过也没办法,犄角恶魔必定视此类教众如弃子,肯定不会对他们说什么机密消息。
线索如此中断实在无奈。
“刘女士能和我们走一趟吗?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辨认一些尸体,看看其中有没有您的丈夫。”一边的周铭突然开口,让驴先生和博利有些意外。
“尸体?什么尸体?”驴先生表示疑惑。
“哦!我想起来了”
博利没像驴先生那样大喊大叫,不过他也想起来了。
周铭和他们介绍过突袭废旧工厂的经过,其中的诡异图案和血腥令人印象深刻。
那一具具挂在树上的躯体有很多还身份不明。
“其实我早就应该去查看尸体的,说不定早就能有发现,也是和刘女士谈话后才想起来这么一茬,身为巡警考虑不周,实在惭愧。”
“当然,此去也未必有什么发现,如果刘女士承受不住,我可以代为辨认,毕竟我见过您丈夫。到时候我会亲自转告消息,让刘女士放心。”
周铭为了不让刘女士承受太多打击,故意没说和她丈夫见面的经过,当然也没提沐沐和他丈夫互动的细节。
“你见过?如果他活着我希望他死了,如果他死了那就死着吧。我已经受够他了,我这就和你们走。”
刘女士一抹眼眶,站起身来,看着精神了不少。
博利属实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转折,果然周铭是专业人员,说自己考虑不周,其实是对案件最上心的那个人,不算沐沐这种思路出奇离谱的怪人,周铭是最了解案件细节也是思路最细致的人。
“周铭你厉害啊,虽然看着不难,还是你能最先意识到联系。”驴先生只恨自己的蹄子搭不到周铭肩膀。
“这是我们这些人的基本功,孙轲可以做到,别的同事也可以,甚至局长大人也可以…吧?只不过目标案件过于庞杂,每个人负责的都不一样,其实换成别人来也能发现。”周铭谦虚地笑了,但是某种气场不减反增,连刘女士都为止侧目。
博利从周铭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就像是那个人,那个对自己好言相劝的人,那个和部下谈笑风生的人,那个劝自己好好活着的人。
这幻觉只持续了一瞬间,博利立刻清醒过来。周铭不是他,周铭是周铭。他早就死了。
就这样,周铭,驴先生和博利一起护送刘女士出门,前去停尸间辨认尸体。
“各位完事了?那可太巧了。”一出公寓,众人就看见沐沐微笑着打招呼。如果不考虑沐沐这个人如何,她的声音其实相当动听,有礼貌而充满自信,平稳的声调面对绝境也毫不动摇,甚至能给予周围人以安稳的感觉。
虽然博利很难有这种感觉。
周铭上前和沐沐解释接下来的行程。
“好啊,我们一起走吧。刘女士你好。”
沐沐向刘女士问好,刘女士看见如此俊俏的女孩,不禁抚摸自己失去光泽的脸颊和黑白交杂的头发,暗自感叹上天和岁月的无情。
博利在一边站着,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和其他人。暗中的活计博利并不陌生,这绝对不是错觉。
“好像有…唔”
博利没有说完,他的嘴被沐沐堵住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沐沐抱着博利的脑袋亲了上去。
博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挺挺地承受着,大脑一片空白。
亲吻的十秒钟如此漫长,几乎让博利有一种溺死的感觉。驴先生虽然早有预感,大下巴也收不住了;周铭不是傻子,早就隐约察觉,此刻也震惊不已。
极其漫长的十秒钟后,沐沐对博利说道:
“有些话我们单独说。”
…
沉默如同冰层,需要人来打破,最后是刘女士开口打破沉默。
“年轻真好,想当年我也这么火辣,可那个死鬼就是不开窍的木头,十几年后,成了根烂木头,白费我大好年华,你能理解吗?周巡警。”
“啊?我能,能理解。”周铭从震惊中复苏,连连点头。
“嗯…我们先去停尸间辨认尸体,走吧。”
周铭拽着驴先生,两位在前方打头阵。
沐沐冲刘女士微笑,刘女士也微笑。
博利在中间,一脸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