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和驴先生听到博利要讲那个女妖的事情,纷纷盯着装博利的壶,期望能听到有用的情报。
“当年,我变成妖怪之后,因为一些原因,加入李文先生的队伍…”
“李文先生?请问是哪个李文?”周铭插嘴道。
“就是国父李文。”博利的语气平静,好像在说陌生人的无聊事。
周铭和驴先生大为震惊,就连沐沐完美的微笑都出现瑕疵。
“总之,我加入李文先生的队伍,跟随他反抗法皇的暴政。我所在的是一支前锋小队…”
“原来你是反抗末代法皇的战士!这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事迹,简直…”周铭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打断了博利的讲述,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抱歉,我太激动了。”
“没事,我不在意。那是在围攻天都之前的一次侦查行动。在一处掩体废墟,我们小队遇见了那个女妖,她见到我们之后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冷冷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歌莉娅。”讲到这里,博利平静的语气出现一丝波澜。
“当时我在队伍最前面,只一击就被她打碎,然后,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身后的战友被她一个一个杀害。当时的遭遇太过突然,歌莉娅的动作迅猛无比,他们中的许多人连枪都来不及开,就被打碎了脑袋,或者踢断了脊柱。最后是我们队伍里唯一一个法师,他用一把镀金匕首伤到歌莉娅,成功把她逼退。虽然他还是身负重伤,在救援部队赶来的时候牺牲了。”
众人安静地听着博利的讲述,那一段家喻户晓的历史,仿佛有了血肉,向大家展示着血腥、苦难与牺牲。
看到大家都沉浸在讲述里,博利的心底也出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那是对于法皇的愤怒,从军时的新奇,目睹法皇败亡后的释然,甚至还有李文先生逝世后自己不愿想起的过往。
居然都已经是一百零二年前的事了。妖怪最多能活三百年,自己三分之一的生命已经消失。博利暗自叹息。
“之后法皇被推翻,李文先生赦免了所有在法皇死前投降的敌人,其中就有歌莉娅。我当然不甘心,但是也理解李文先生,有些事没有办法,只能妥协。”博利冷漠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之后我听说她四处游走,找男人玩。具体也不太了解。”
“关于她的经历,我听说她来自若茵联盟,之前为'疯巫皇'斯坦顿工作,在我变成妖怪之前就来到了诸华国,不知怎么回事成为了法皇的爪牙。”
讲述结束了。
周铭和驴先生仍然品味着博利的故事,长久说不出话来。
沐沐则笑容灿烂,大声说:
“我果然没买错你,太有意思了,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仅如此,沐沐还拿起壶搂在怀里,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驴先生和周铭没见过这场面,只觉得有些尴尬,想要回避一下。博利在壶里,也没什么办法。
好在沐沐很快冷静下来,恢复常态,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可惜我的步枪放在包裹里没带在身上,要不然离的更远我也能一枪干掉她。”
博利看了一眼沐沐放在一边的大包裹,寻思里面是不是个武器库。
驴先生在想,也许里面有更多咸肉。
周铭则担心这包裹会不会爆炸,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沐沐。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吃饭吧。”说着,沐沐真的从包裹里掏出一块纸包住的咸肉。
“这旅店的饭菜太清淡了,我准备让厨子切几块放进菜里,要不然都没法吃。”
很好,博利想,自己真的开始适应了。
***
第二天,无事发生。
除了驴先生出门上厕所的时候吓坏了其他住客。
还有沐沐的微笑几乎消失了好几次,因为她实在无法理解旅店厨子的厨艺,并且试图说服厨子改变做菜的方式。
对此,厨子无奈的表示:
“您有钱,您说了算。”
好消息是博利能从壶里出来散步了,虽然形体还有些透明,看起来很脆弱,但是恢复正常指日可待。而且博利已经习惯睡在沐沐房里,虽然是把壶挂在墙上。
“你好得真快,今晚你就能帮我保管吊坠了。”
“我想我还需要在壶里恢复几天。”博利认真地说。他怀疑吊坠能让他恢复的更快,但还是算了吧。
“好吧,过几天再说。”
至于周铭,他和驴先生的关系更好了。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缺少朋友;另一方面,两人在短短两天共同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也遇不到的劫难,而且活了下来。最重要的是,两位找到了某些共鸣。
总之,这一个白天在普通又离奇的日常中慢慢过去。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阴谋的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祥和。
***
同一天,诸华国北部大草原。
军营一片祥和,各处升起炊烟,仿佛从未有过战争。被控制的疯牛、野狗和狼群仿佛一场噩梦,如今已然梦醒。
普通士兵都很羡慕法师们的伙食,油水不可同日而语。民间所谓:法师的席,撑破肚皮。
太子的感受不太一样,他只觉得法师们的伙食油腻气息太重,让他有些反胃。
随从端上了饭食。太子从外面回到大帐之内,看着碗里咸肉和白菜炖成的肉汤,一点胃口也没有。
将军倒是胃口大开,满脸横肉的面颊一抖一抖,一碗肉汤就见了底。
“卑职认为,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世人的一切活动,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争一口吃的。”将军用手帕擦了擦嘴。
“我们打这场仗也是为了吃饭?”太子问道。
“当然,否则我们怎么会来呢。”
“那北方人造反也是为了吃饭?”太子又问。
“我以前对此毫无疑问,但是最近我不敢这么肯定了。”将军坦诚地说。
是啊,如今只差最后一片区域,诸华境内的草原就要被搜索完了。北方人也只能躲在那里,总不可能躲在东北的荒野深处吧?那还不如找罗斯人送死呢。
“将军,等搜索完成,如果还是没找到北方野人,我们能班师回城吗?”
“殿下,我们不可能找不到那帮野人,请放心吧。”
真找不到也不能马上回去。如果我无功而返,白白消耗人力、财力,到时候回去如何交代?难道说太子一路游玩,领略了我国大好风景?那些勋贵一定会借此打压我,议长都难帮我。将军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