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弟子的阵法,两位衍海修士护发,为的自然是保护知宁、知墨二人。
但此刻知威却要众人散开,而他则是直接从几位略显迟疑的弟子身边钻出。
径直走向了前方。
前方便是数十步之遥的城主府府门!
……
云巫峡垂下的目光变得凝练,他抬起头来,望着被石阶遮挡的前方,好似感觉到了那自人体内升腾而起的气势。
“衍海巅峰?”
浑浊的眼珠子里,灵光闪过。
“呵呵,监天守的师弟么?如此纯正的皇道气机与遮天秘术!”
云巫峡手上,一柄阔刀安静地躺在他身旁的椅子扶手上。
刀尖嵌入地底……
知威一步步走向城主府。
一步……十二步、十三步……
伫立在府前的几个侍卫见状,手持长戈朝着缓步走来的知威伸来。
他们倒不是想要对知威出手,仅仅是例行他们身为侍卫的职责,拦下来路不明的人罢了。
但知威可不会和他们客气!
还没等对方问出话来,知威心念一动,早已经埋下的念火顷刻间爆发出来。
只是一个刹那,那些原本还孔武有力的侍卫们,双目泛起了死鱼眼一般的白色。
而后直接软瘫在地。
区区几个普通人,岂能抵抗他的力量?
光是勾起那灵台里糅杂的欲念,就足以吞没普通人的心神,让他们沦为白痴。
十五步、十六步……二十二步!
知威站在门槛边,望着那依旧有些许高度的宫殿之内。
“监天门人,拜会太乙殿!”知威沉声喝道,与此同时抬出左脚,即将迈入府门之内。
咔嚓——
嘭——
木桩碎裂瓦片炸开,知威感知里同样有着不速之客悍然闯入。
他抬头看去,发现半空中有一道红色的光弧,朝着他的位置奔来。
凛冽的刀意带着同为衍海境界浑厚而凝练的道元,让知威嗅到了些许危险的味道。
知威顿时怒目圆睁,眉心迅速张开一条裂隙,从中挤出丝丝血气。
嗡——
仿佛有无声的旁白,在那裂隙之中传来,一枚透着殷红之色的珠子稳稳的嵌在了那裂隙之间。
看上去像是眉心的第三只眼。
实际上,这珠子也的确有着第三只眼的作用。
知威双眸持续睁大,以至于眼眶都出现了血丝,这些血丝没有流下,反而是逆流而上,融入到了那枚血色珠子当中。
似乎是积蓄了足够的能量,拇指大小的道元光束,夹带着怪异的血气,悍然和那红弧道光相撞。
碰撞的过程自然不是无声息的,反而产生了震动全城的剧烈爆炸。
就连远在如意客栈的北弦月,以区区凡人的六感,都注意到了这动静。
“衍海修士,在交手吗?……这道法……似乎有界守之地的影子。”北弦月望着远处的爆炸,从那些迅速散入空气的力量残留里嗅到了部分他很熟悉的东西。
并不需要过分的感知能力,仅仅是看这一感官,就有如此强烈的反馈。
“监天……去看看好了。”
北弦月打定主意,对师兄师姐的事暂时一放,毕竟他现在也无法直接前往乙木殿。
……
城主府里,云巫峡已经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把阔刀被他紧紧拽在手里。
现在的他,状态却比之前差了很多。
在短短数息之间,他们已经交手了数十次。
衍海修士的衍海之意其实并不是道元如海,挥之不尽。
而是道念如海,能使得在一定范围内掀起宛如汪洋一般的磅礴之力。
实际上,他道念所能笼罩的范围,大约也就整个城主府大小吧。
至于道元的量,约有小型湖泊大小,很难直观地体现,但要说是海……也太夸张了!
云巫峡此时状态下滑,但内心却是相当喜悦,他的对手的状况可好不到哪里去。
“嗬嗬”云巫峡喘着粗气,“衍海巅峰,加上监天道术,也不过如此……”
另一边,城主府外,褚微与黄轧等人惊恐地望着前方。
那里,一道浑身血液浸满了衣衫的人影站在门前,原本迈出去的左腿也收了回来,腿根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横亘在肌肤上。
就在刚刚,众人眼中,知威浑身经历了三次诡异的变化。
第一次,是知威眉心的血珠与刀气碰撞,这一次拼了个旗鼓相当。
大概是知威略有留手,没有完全催动眉心血珠的威力。
但接下来,他就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无间断地刀气袭来,连那位“躲”在城主府里的人面都没有见到,他就已经疲于应付了!
差距……有点大啊!
久守必失,何况连敌人都根本摸不到,待他眉心血族力量消耗地差不多,那些原本绵密疲软地刀气瞬间增长。
知威顿时大惊,身上的衣袍抖起阵阵细小而密集的符文。
这些符文的光芒虽然微弱,但依旧是在那刀气来到知威面门之前,构筑起了一道看似脆弱实则韧性不低的薄膜。
光膜破碎,些许凌冽的气流在知威的身上、脸上,划出道道血缝。
而如果这还不算是陷入了绝对地劣势,那么二人最后的隔空一击,便是押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知威在缓过神来时,便立刻调动了自己体内的力量,眉心的血珠的确是他倚仗不假,但那也只是他新得到的力量罢了。
真正让他安身立命的本钱,还得数一身监天秘术。
与那充斥着血腥之气的珠子不同,监天秘术大开大合,惶惶天威如狱降临。
六角地金色光符,象征着六种秘术。
循听、乱命、截微、术尽、浮匣、永镇!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习得了两种秘术,分别是浮匣和永镇。
而这两种秘术当中包含着千变万化的小术。
但他显然低估了他的对手,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正视过。
也许是成为监天一脉后太过顺遂,不久前又获得了某样泼天的机缘,让他自此产生了些许自大的态度。
换做十年……不,五年之前,他都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在他体内属于监天一脉的力量被调动的同时,远超刚刚的刀光偏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近乎铺天盖地……天与地沦为了一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