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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求娶黄月英全文阅读

作者:一梦九州     开局求娶黄月英txt下载     开局求娶黄月英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百五十章 挑明

    看着面前表情各异的三人,桥莹瞳孔猛然一缩,她想起这个名叫‘琦玲’的女子是何人了。

    父亲说过,吕布吕奉先的女儿就叫吕绮玲,而且自幼习武,而今身着甲胄也颇为符合。

    传闻吕布败亡后,剩下的徐州余部降了那位刘大都督,吕绮玲也被刘大都督纳为妾氏去了荆州。

    而今她出现在这里,那这位让她都毕恭毕敬叫姊姊的夫人,又是何人自然不言而喻。

    自己这位大嘴巴的妹妹,竟然当着人家的面,说出了她觊觎人家夫君的事实……

    “夫人,妾身姊妹初来寿春之时,曾受大都督相助……皆……皆是妾身一厢情愿而已,大都督并不知情,还请夫人饶过妾身小妹,桥莹甘受任何惩罚。”

    桥莹微红着脸,将桥霜拉至身后,轻声而道。

    “原来是这样。”

    黄月英望着桥氏姊妹,看看一旁恍然大悟瞪大眼睛的吕绮玲,还有抿嘴不言的袁倩道:“两位妹妹看到了吧,咱们这位夫君什么都好,就连招女子喜欢这点也不例外。”

    “那不正好,姊姊,这两位妹妹要是入了府,我们方才看上的衣裳款式,是不是都可以做上一遍,还无需花钱的那种。”

    吕绮玲却是看着桥氏姊妹眼睛发亮,兴致勃勃道。

    “额……”

    黄月英说到一半的话语为之一滞,目瞪口呆看着吕绮玲不知说什么好。

    袁倩同样嗔怪望着吕绮玲,这单纯的姊姊哦。

    你只看到了两套衣服,却不知多了两个与你争宠之人,将来你与夫君相处的机会就少了,我看你怎么哭去!

    不过随即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忽然觉得该哭的不是吕绮玲,该是她才对。

    这位吕姊姊有着她们难以企及的壮观而雄伟胸怀,她不止一次察觉到那位夫君偷瞄这位吕姊姊的胸前,再看看自己才露尖尖角的小荷,她就想哭。

    再多两个姊妹,何年何月夫君才能注意到她啊……

    吕绮玲却是浑然不觉,拍着波澜壮阔的胸脯接着道:“不仅如此,还有我们那些女卫们,总得和男兵们有些区别,这两位妹妹既然这么有天赋,还可给她们设计一套军服出来……”

    听的桥氏姊妹都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若是真只有这点条件就能免于惩罚,还能进大都督府,她们自是一百个愿意。

    忧的却是。

    这位吕琦玲并非话事人,若是这番话再惹恼了这位大妇,她们今日恐怕更难进这个府门了。

    “没想到琦玲妹妹竟然想的如此深远,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黄月英莞尔一笑,再望袁倩:“袁妹妹觉得如何?”

    “一切但凭黄姊姊做主。”

    袁倩乖巧应道。

    这事她做不了主,黄月英问她也不过顾及她的面子而已,这般说已经足够了。

    “既然如此,此事我便代夫君做主了。”

    黄月英仔细打量着惴惴不安的桥式兄妹笑道:“两位妹妹无需惊慌,夫君竟然命魏延关照你们,你们姊妹他自然是放在心上的,待夫君回来,我便告知他此事,至于能不能进门,就要看你二人表现了,当然,这尾款可就没了。”

    桥莹闻言一喜,情不自禁与妹妹对视一眼,欢喜而道:“多谢夫人,多谢二位姊姊,桥莹与小妹这就告辞了。”

    说罢。

    拉着还未回过神来的桥霜深行一礼。

    小妹歪打正着,竟然的到了刘氏大妇的认同。

    至于表现,说起制衣之事,她从未担心过自己和妹妹的手艺。

    黄月英扭头道:“萍儿,代我送送这两位妹妹。”

    “喏!”

    名为萍儿的侍女走上前来:“二位请。”

    “有劳萍儿姊姊了。”

    “不敢。”

    目送桥氏姊妹出门,吕绮玲用力挥了挥手喊到:“我也会在夫君面前为你们说说好话的,两位妹妹记得给我做好看些!”

    桥莹姐妹只得回过头来,冲三人再行一礼。

    黄月英也笑着摆摆手,眼角扫视着身旁这位吕家妹妹,眼睛微微眯了眯。

    桥氏姊妹能否进门一事,本可以问过夫君反应后再做考量,可吕绮玲这一岔打来,她都不得不提前表态。

    吕绮玲都不反对,她若是不同意,这妒妇的名声指不定哪日就传出去了。

    再着,万一夫君对这二位女子真的有心,她今日反对,那桥氏姊妹真若进门,岂不是要直接倒向吕绮玲。

    来了寿春她才知道,吕布旧部有一位叫高顺的步军大将,不仅手下陷阵营军士千里挑一,是夫君手下精髓中的精锐,对这位吕布之女更是恭敬有加。

    这让她心中也产生了些许危机感,原来以为这位妹妹只是胸大,现在看来,或许多了些花花肠子,何况背后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姊姊,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吕绮玲伸手在脸上摸了摸,好奇扭头大大咧咧望着黄月英道。

    “没有,只是觉着我家琦玲妹妹这些日的诗书没白读。”

    黄月英瞧着吕绮玲认真道。

    “嘿嘿,那是自然,不读些诗书,怎么带好那群兵,明日我便告诉她们‘什么叫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不,现在就去,晚膳我就和她们一起吃了,不用叫我!”

    吕绮玲蹦跳而去。

    黄月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审视之色散去,这位妹妹看起来着实不像‘大智若愚’之人。

    “倩儿妹妹,那我们先去用晚膳吧。”

    “好的姊姊。”

    ……

    府门前。

    拜别萍儿的桥氏姊妹跨出了大门。

    桥霜拍着胸脯,小心翼翼回头瞧了一眼,长舒一口气小声叹道:“姊姊,那位原来就是刘大都督的大妇吗,吓死我了,方才我都以为要死了。”

    “让你以后再多嘴,还好夫人和大都督一样,都是心善之人,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准你我姊妹今日便真死在这里了。”

    桥莹也是心有余悸。

    谁能想到这位大都督夫人如此低调,就找个宅院安安静静住着,这么久了她们竟然都不知道。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今日这结果吧。

    自己和妹妹真要嫁给刘郎了吗?这几位姊姊看起来,都是好相处之人呢……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传入耳膜,也惊醒了缓步而行还在幻想中的桥莹。

    好不知羞!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桥莹拍了拍微红的脸颊,拉着妹妹的手就要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两位小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耳畔。

    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刘琦翻下马背,看着眼前明显被自己吓了一跳的桥氏姐妹。

    “刘……刘大都督!”

    桥霜刚刚放下的手又提了上去,话都说不斟酌了,惊慌失措望着自家姊姊。

    好在桥莹还比较淡定,上前道了个万福:“妾身见过大都督,我们姊妹在前面的巷子开了绣房,夫人让我们来给她们裁两件衣裳。”

    “这样啊,离你等住处可远?我派人送你二人回去。”

    刘琦颇感意外看着两女,想不到二桥还是手艺人,这才两月不到,生意都支棱起来了。

    照顾桥莹桥霜之事,他都是让魏延去负责的,两女住在哪里,他还真没特意问过。

    府内仆妇侍从听到府外动静,探头来望,见是刘琦归来,顿时欢喜不已,迎接的迎接,牵马的牵马,还有人大呼小叫着冲府内禀报去了。

    “不……不远,就在铺外而已,我们马车就在这里,有劳大都督了。”

    听到府中的动静,桥莹慌忙拉着妹妹上了马车,催促着车夫赶忙离去:“大都督,我们先告辞了。”

    “嗯……好。”

    刘琦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是送你二人回去,又没说让你们进屋坐坐,你们这着急忙慌的躲什么呢。

    目光疑惑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之际。

    黄月英已然带着袁倩快步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刘琦刚从巷子头回过头来,轻启朱唇道:“倩儿妹妹,古人言:有了新人忘旧人,此话诚不欺我们,看来我们夫君也不能免俗呢。”

    袁倩低眉不语,只是轻笑望着刘琦,眸中满是爱慕之意。

    这话黄月英这个正妻可以开开玩笑说得,她一个卑妾怎能对夫君说这种话,只要刘琦心中有她一份位置,她就心满意足了。

    “打住!哪个古人说过这般酸化!说这话的古人还没生出来呢。”

    听到黄月英充满醋意的话语,刘琦哭笑不得抬头看着二人道:“桥家姊妹初来寿春时遇到一个恶霸,我正好也进城,借此机会,顺手演了一出戏让寿春世家们乖乖把地拿出来屯田,就让魏延关照了她们几次,今日见到他们有些惊讶而已,你想到哪去了!”

    “唔……原来还有这般曲折经历么。”

    黄月英听完刘琦之话,心中已信了大半,眸中喜色恢复如初。

    “说起来,这二人倒是和倩儿还有些关系。”

    刘琦一手一个,拉着二女进门道:“她们二人本是倩儿父亲部将桥蕤之女,听闻此行是来殓父遗骨回乡安葬,有一技傍身在城内立足也算不易,你们请她制衣,多给些金钱也无妨。”

    “这个夫君放心,该给的自然少不了,而且这次妾身不止给的多,而且亏大发了呢,不过夫君应该是开心的。”

    黄月英嘟起嘴,想起某个心胸宽大的丫头来,暗暗咬了咬银牙。

    “你亏了,那我开个什么心?”

    刘琦更加疑惑了,自己这位正妻心眼不少啊,难不成那俩丫头还是无师自通的经商奇才?

    黄月英一脸郁闷不想说话,刘琦不由望向右手边的袁倩。

    袁倩眼见黄月英并无其他反应,才轻笑而道:“夫君还不知道呢,那位大一些的桥姊姊对夫君可是芳心暗许,袁姊姊已经代夫君做主,将那两位姊姊替夫君纳为妾氏呢。”

    替自己纳桥氏姊妹为妾??

    刘琦闻言愣神,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家这两位妻妾是在试探于他。

    想起当初见吕绮玲和袁倩那阵还历历在目……

    事出反常必有妖!

    自家这位正妻此时表现的未免太大方了些。

    不由偏头左望。

    一双秀气的眸子也正望着他,还带着两分幽怨。

    “夫君若是不信,妾身这就派人把那两位妹妹追回来。”

    黄月英白了刘琦一眼,转身便要叫人。

    “不必不必,夫人之言我自然是信的,先进屋再说。”

    刘琦忙拉住黄月英,怪不得桥家姐妹方才见自己那么紧张,原来根源在这里。

    现在再去把他们叫回来,那她们还不得当场社死?

    只是他不知道,这二位姊妹方才就社死过一次了。

    进了院内,便见又一人从偏院匆匆忙忙奔了出来。

    一袭皮甲英姿飒爽,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夫君!你……你何时回来的?”

    吕绮玲奔至刘琦身前猛然止住,紧张的搓着手,胸口波澜起伏。

    “自是方才,琦玲你这是……在练兵?”

    刘琦望着大汗淋漓的吕绮玲迟疑问道。

    “嗯嗯,夫君,妾身在练女卫呢,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吕绮玲用力点头,兴奋说道。

    “琦玲,夫君一路舟车劳顿,方才进府,女卫明日再看不迟,你先去沐浴换身衣裳,待会让厨房加两个菜,一起陪夫君用膳!”

    黄月英瞪着吕绮玲嗔怪道。

    “哦哦,我这就去,姊姊和夫君稍等。”

    吕绮玲这才反应过来,向自己房间跑去。

    “夫君,姊姊,我去厨房让下人加菜。”

    袁倩放开刘琦的手,冲二人行了一礼前往厨房。

    “嗯。”

    刘琦笑着点了点头。

    他听出了黄月英方才对吕绮玲言话时的些许埋怨之意。

    不过现在他懒得问,自家这位正妻是识大体的女子,吕绮玲显然未听出来黄月英的火气,只要保持这般,自己并无插手的必要。

    今天赶回寿春入城已晚,他才没有召集众臣议事,赶回来和三位妻妾其乐融融吃个晚饭。

    唯一麻烦的是,安排在客栈那位,看来又得再等几日再告知三人了。

    ……

    寿春府衙内。

    九江太守张辽、荆州水军督甘宁却未闲着,他们把刚随主公回来的刘晔,请到了府衙内。

    刘琦没派人通知他们,无意让他们前去迎接,侧面也说明司隶之事问题不大。

    他们不用今日觐见主公,但是刘晔还是能劳烦一下的。

    “子扬兄,你先给我们漏个底儿,主公此次回寿春,打算如何处置徐州之事?”

    张辽迫不及待问道,甘宁也瞪圆了铜锣大眼。

    锦衣卫南衙镇抚使贾诩那个老头子什么话都不说,问就一句‘主公回来自有安排’,可他们心里是着急啊。

    曹操这厮耍诈抢了徐州,蹬鼻子还要上脸,他们当然是想报这一箭之仇的。

    “张太守,甘都督,明日主公召见众人,你们自会知晓,晔现在只想睡上一觉。”

    刘晔起身告辞,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二人,又道了一句:“你们不妨先去见臧州牧一面,告知他主公已来寿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妹妹你还小

    刘晔离去。

    留下一脸震惊的张辽和甘宁,以郎君的地位,多纳几个妾氏无妨,只要不沉迷其中,反倒令人安心。

    只是这女子,怎么就是袁大将军的儿媳呢!

    “文远,郎君这是何意,同时曹孟德和袁本初为敌殊为不智,我们要不要现在去求见主公。”

    甘宁望着张辽愁眉深蹙。

    两线作战乃是兵家大忌,加上尚未消灭的江东,可以说是三线作战了,即便荆州富足,也支撑不起四方皆敌的战事。

    “兴霸,你先别急,我等尚能看出同时得罪袁、曹二人不智,子扬和贾军师难道不知?何况还有陈军师和徐元直,依某之见,郎君应是要改变策略了。”

    张辽以手抚颚,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

    “改变策略?那子扬让我等先去见臧霸……”

    甘宁闻言也冷静下来,沉思片刻面色微变道:“文远,郎君应是不想再打曹孟德,子扬这才让我们先去见臧霸,好让他有个准备。”

    “我也是如此作想。”

    张辽点头认同道:“说不准郎君还想与曹孟德结盟合谋袁绍,既然子扬兄让我等去告知臧霸,我等就先去见见臧霸。”

    两人商量着便要出门,却见门外又步入一道人影来。

    “见臧霸?主公方至,我等不去拜见主公,你们反去见臧霸那忘恩负义的小人作甚?”

    高顺大步流星踏进屋内,瞪着二人煞是不满道。

    “伯平,郎君未告知我等,就是无需我等前去拜见,臧霸都过去这么久了,连郎君都未说什么,你怎么还记在心上呢?”

    张辽歉意望了甘宁一眼,迎上前去:“我等去见臧霸是告知他,郎君此时或许不会再与曹孟德为敌,让他对夺回徐州之事少抱些希望。”

    “主公不欲与曹孟德为敌?”

    高顺低头沉吟一瞬,便又抬起头来:“主公可是打算先战袁绍?”

    “我等猜测也是如此,伯平兄心思敏捷,甘某佩服。”

    甘宁爽朗笑道,对高顺方才的不满毫不在意。

    这位仁兄心性耿直之事,在降于郎君之时他就知道了,也早有准备。

    入了寿春之后,张辽主政,高顺则一头扎进军中,除了将陷阵营补满一千二百人,还把军营管理的井井有条。

    尤其是刚正严明、不喜饮酒,更不好女色,数月如一日。

    他喜饮酒,也好女色,这是在锦帆贼时都养下的坏习惯了,如今当了水军督后才有所收敛,让他戒掉美酒和女色,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对高顺这样的人,还是由衷佩服的。

    “既然主公早有定计,某就先告辞了,明日主公召唤时某再前来,臧霸无耻小人,某定然不会给他好颜色。”

    高顺扭头道了一句,冲二人行礼之后便又径直出门而去。

    张辽无奈摇了摇头,开口:“兴霸,我等也出门去见臧霸?”

    “好!”

    ……

    戍时过半。

    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

    东街府中,已然用过晚膳的刘琦四人人坐在桌案前。

    黄月英不说话,时不时拈起一枚葡萄放入口中,眼神扫过面前的二女和夫君,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夫君,妾身累了,就先去安寝了,两位妹妹该是许多话要对夫君说呢。”

    说罢。

    便领着侍女萍儿巧笑嫣然离去。

    夫君既然答应过,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二女争宠。

    剩下吕绮玲和袁倩则是眼巴巴望着刘琦。

    当初去司隶时说要给她们一个交代,现在回来了,是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夫君。”

    “夫君……”

    两女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不言,互相望了一眼,面颊一阵羞红,不过都没有谦让的意思。

    袁倩趁机挪了挪,往刘琦身边靠了一点,小如蝇呐道:“夫君,今晚就去妾身房中就寝吧……”

    吕绮玲惊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平时抱一下就面色绯红的小妹妹今日竟然如此主动,不甘示弱开口:“夫君,今晚来妾身房中,倩儿妹妹还小……”

    “姊姊!你不能这样!寻常百姓似妹妹这般大的孩儿都有了……”

    袁倩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惊叫一声,紧紧抱住刘琦的胳膊。

    本就担心桥氏姊妹进门后就轮不到她,现在这个难得机会她自然是要抓住的。

    “那……我们让夫君自己选!”

    吕绮玲也不在拿年龄说话,抱住了刘琦另一只胳膊,嵌在了自己山岚耸立之内。

    自己的优势她还是知道的,平时不用那只是知道用了也争不过黄月英,但若是这小妮子,哼哼……

    看着眼前两双灼灼目光,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刘琦忍住快要呻吟出来的心,坏笑道:“琦玲,倩儿,夫君又不能一分为二,一前一后呢又有失公允,不如咱们商量下,去一间房如何?”

    去一间房?

    二女一愣,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啐了一口。

    “呸!夫君你使坏!”

    “就是!”

    袁倩气呼呼甩开刘琦胳膊,扭面过去,脸上更红了。

    吕绮玲也丢开刘琦胳膊,翻了个白眼。

    虽说她们都是妾氏,身份地位上并无不同,但好歹也是大家闺秀。

    ‘共侍一夫’这种事,只限于地上,床上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夫君能怎么办,不如你们先商量下谁先谁后?”

    刘琦摊开手,二女今夜就要自荐枕席他是没想过的,但不代表他没有方法化解此次两难之举。

    当着夫君的面商量下今天晚上谁侍寝?

    袁倩感觉自幼女学教的礼仪廉耻快丢完了,可看到慢慢缓过劲来的吕琦玲频频看向夫君的目光,不愿矮上一头的她巧笑嫣然道:“琦玲姊姊,不如今晚咱们一起就寝商量一番,夫君今日初回,黄姊姊可是方才才走呢……”

    “好!”

    犹豫在同意边缘的吕绮玲同意了袁倩的折中之法,眯着眼神瞄了瞄袁倩。

    夫君回来总不至于就休息一日,今夜就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明晚定是我先。

    “夫君,那我们就先去了。”

    袁倩拉着吕绮玲的手便走了出去,自己多了一整晚的时间,她有信心把这位粗枝大叶的姊姊哄的晕头转向。

    刘琦笑着目送二女出门,起身往黄月英的房间走去。

    炼铜是不可能炼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炼铜的。

    另一个倒是熟透了,但此时答应显然会伤了少女之心,还是得找机会普及下知识才行。

    不过现在,他得找这位正妻谈谈生孩子的事。

    ……

    黄月英穿着襦裙坐在榻上,手指绕着一缕青丝,吩咐到正在整理床榻的侍女:“萍儿,吩咐伙房备些热水。”

    “小娘,你不是方才……哦,姑爷今晚在那二位房间呢,怕是没时间过来。”

    萍儿回过头来,怪笑着望着自家主子。

    “啐!死妮子又讨打,那是你夫君还是我夫君,去打水就是。”

    黄月英剜了萍儿一眼,举手欲打。

    “小娘莫打,婢子这就去……呀!姑爷,婢子失礼了。”

    萍儿调笑着跑出门,看见迎面来人,急忙行礼。

    “去忙吧。”

    “唯。”

    刘琦走进房门,黄月英立刻笑着迎上前来:“妾身就知道,今晚夫君在两位妹妹哪里歇息不得,不知道去哪里吧。”

    “夫人神机妙算,不若猜猜我们何时会有孩儿。”

    刘琦也不多言,目光灼灼扫过黄月英玲珑身段。

    嗯……

    应该是不用请奶娘的。

    “夫君,可是公舅催促过夫君了……”

    黄月英看着夫君痴迷望着自己本是一喜,可听闻此言,眼中的喜色顿时暗淡不少,抿了抿嘴道:“夫君,今晚你就去琦玲妹妹房中吧,我去安抚下倩儿妹妹。”

    从前夫君与自己一起可从未提过子嗣之事,现在夫君突然提起,定然是公舅说过了。

    夫君独宠自己一个,自己身子也未有问题,二姨已经问过自己许多遍,调理的药膳也吃过无数,可就是无所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现在就算心中再不甘,她也不会阻止夫君纳妾。

    “不用,明晚再去也不迟,月英别担心,一定会有的。”

    刘琦上前搂住黄月英腰际,将她抱到床上。

    他不会把当初有意克制之事告诉黄月英,那只会让自己这位爱妻多想。

    “真的吗?夫君。”

    黄月英昭然若泣望着刘琦,眸中尽是晶莹。

    “放心吧,夫君何时骗过你。”

    “嗯……”

    床榻之上木板‘吱呀’声渐起。

    屋外。

    从火房赶回来的萍儿满脸绯红守在门外……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亚夫遗风高伯平

    次日。

    刘琦神清气爽走进寿春城郡守府,贾诩、刘晔、张辽、高顺和甘宁等一众九江文臣武将早已恭候多时。

    “我等拜见刘大都督。”

    众人齐齐行礼。

    “都免礼吧。”

    刘琦坐至主位扫过一眼堂下众人,看向贾诩:“贾镇抚使,攻打徐州的曹军主将和随军军师可有探明?”

    “回郎君,攻打徐州的曹军主将叫曹仁,副将乃是原徐州牧刘备刘玄德,随军军师乃是郭奉孝,据闻当初策反刘勋者也是此人。”

    贾诩出列恭敬而禀。

    “哦?”

    刘琦惊讶片刻便释然了。

    曹仁、刘备加郭嘉的豪华阵容,还有一个内鬼,臧霸倒也败的不冤。

    “郎君,那曹仁用兵也就中规中矩,不过那刘备麾下有两个偏将,一个红脸一个黑脸,某与那个红脸自号‘关羽’的交过手,颇有些本事,臧霸与黑脸汉子交手三十合而败,不可不防。”

    甘宁听到贾诩未曾提起关羽和那黑脸汉子的名字,出列补充了一句。

    “兴霸,那红脸关羽关云长和黑脸张飞张翼德可不是刘备的偏将,而是刘备的结义兄弟。”

    刘琦笑着对甘宁解释完,又抬头看向众人:“不过兴霸提醒的不错,诸将今后遇见此二人,切莫轻敌就是了。”

    “喏!”

    众将齐齐应下。

    锦衣北衙编撰天下人才录之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对自家这位主公随口叫出对方将帅名字之事已见怪不怪。

    “曹军大部可还在徐州?”

    刘琦接着问道。

    “回郎君,曹仁领着曹军大部已然撤回兖州,留守徐州的是刘备和昌霸,郭嘉也尚在徐州未曾离去。”

    贾诩说着便皱起了眉头。

    从前他只是听过这位郭嘉郭奉孝的名字,直到做了这锦衣卫南衙镇抚使,才发现自家这位郎君唯二的两次吃瘪,背后都有郭嘉的影子。

    这次曹仁领大军离去,郭嘉反而留在了徐州,不用想,定是来防备九江的。

    刘琦微微点头,起身看向众人:“诸位或许还不知晓,幽州公孙瓒已然覆灭,袁绍已统一河北四州之地,我荆州与曹孟德的争锋也应就此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商议与曹孟德和谈之事。”

    “公孙伯珪被灭了?”

    “袁本初统一了河北四州之地,嘶……”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闻消息的荆州、扬州众吏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白马将军公孙瓒名震辽东,几年前还压着袁绍打呢,这说灭就被灭了。

    张辽和甘宁对视一眼,怪不得郎君要得罪袁绍,这是给与曹操和谈做准备呢。

    “子扬,与曹孟德和谈之事,此事就由你们负责了。”

    “贾军师,帮我联络郭奉孝和刘玄德,就说我要见他们。”

    待堂内议论声渐小,刘琦对下首位两位心腹谋臣道。

    “唯。”

    二人拱手行礼。

    “该说的我也说了,今日的堂议就到这里,还请诸位各司其职,我等勉励共进。”

    “喏。”

    刘琦走下桌案,径直往堂外走去,和曹操谈和之事,还是要去告诉臧霸一声的。

    且不说臧霸手下还有两三万残军,就说其人也是统帅一军的将才,若能留下自然最好不过。

    “魏……刘三儿,你可知臧州牧的宅子在何处?”

    刘琦正要开口叫魏延,忽然想起魏延已经被自己留在司隶了,看向身旁左侧亲卫道。

    “回郎君,我一直跟着你,还未去打探过呢。”

    刘三儿抓了抓脑袋禀道。

    “哦,还未去打探……”

    刘琦瞟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亲卫头领,压低声音无奈道:“那你现在还不派人去打探?!”

    用惯了魏延他才发现,亲卫统领这差事光武艺和忠心不够,还得识眼色。

    眼下这位本家忠心当然无疑,但想的周全和懂眼色上可比魏延差太多了。

    “郎君,我虽然不……不知道,但高将军应该是知道的……”

    刘三弱弱说道。

    “高将军……”

    刘琦怔了一下,顺着刘三儿的目光扭头,只见自己右手位,高顺默默跟在身后一言不发,不由惊奇道:“伯平,你跟着我作何?”

    “郎君,司隶之地可是要与袁大将军交战了?”

    高顺沉思片刻问道。

    “不错,袁大将军向河内郡派了不少探子,应该是准备出兵了。”

    刘琦也没否认笑问道:“伯平你怎么看出来的?”

    自己那位贾军师一如既往地的稳重,锦衣卫探得的消息没经自己同意,是一点都未透露过张辽、甘宁等人。

    而这位高将军据他所知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扎在军营中,能这么快嗅出来司隶有战事的味道,他还是相当好奇的。

    “回郎君,昨日我准备约文远、兴霸前去拜会郎君,他二人告诉郎君未通知我等就是无需拜会,随后他二人去见了臧霸,我去了黄将军军营。

    观营内军帐仅可容纳三千人,询问士卒还得知徐军师和郎君亲卫长魏延都未随郎君归来,显然司隶之地出了大事,郎君方才又说要与曹孟德结盟……”

    高顺将自己昨日行动轨迹一一道明。

    “哈哈,伯平,我观你之言行很像一个人,你可知晓是何人?”

    “不知郎君以为某像何人?”

    “周亚夫!”

    刘琦接着往门外走去,笑呵呵道:“伯平有周亚夫遗风也。”

    “周亚夫……”

    高顺愣了一瞬,才慌忙追上道:“郎君过誉了,顺不过一介莽夫,怎能和周车骑相比……”

    “伯平无需自谦,你看,你只以周车骑而非周丞相来称呼前人,伯平还是有此雄心的嘛。”

    刘琦不给高顺反驳的机会接着问道:“不知伯平随我出来所为何事?”

    “郎君,某想带陷阵营前往河内。”

    高顺不再争辩,拍着胸脯行了个军礼解释道:“徐州之地暂时是未有战事了,末将这数月来,将陷阵营补满千五百之数,尽管大半都是老卒,可总归要到战场上磨砺一番才知真章,还望大都督应允!”

    刘琦望着高顺笑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伯平,我若拜你为司隶都督,掌司隶一地兵事,你可有信心替吾守住河内?”

    “大都督,如今并州也为袁绍所占,若袁军两路出兵……”

    高顺犹豫了一下,迟疑而问。

    “并州之敌伯平无需考虑,荆州若与袁绍交战,伯平只需挡住冀州来犯之敌,并州之敌我自会派人解决。”

    刘琦摆了摆手,悠悠说道。

    一旦荆州与冀州全面开战,那该是在他与曹操结盟之后了,若要守河内,并州定然是要先解决的。

    在曹操能牵制袁绍大半兵力的前提下,着一可靠良将挡住冀州出兵,他便可以集合手下众将攻占并州。

    虽然这都是他想当然的计划,但他确有考校高顺之心,是一军之将,还是真有周亚夫之能,先从这位昙花一现的名将胆魄看起。

    “大都督,若粮草齐备,顺领三万军守司隶,冀州之敌三万之下,顺为大都督吞之,十万之下,顺为大都督挡之,十万之上,顺为大都督争取三月时日。”

    高顺拱手,凛然正色而道。

    “哈哈哈,好,有伯平此言,我就放心了,陷阵营你可带去河内!”

    刘琦大笑而道。

    “谢大都督!”

    “不急,伯平你可知晓臧霸住在何处?”

第一五四章 心境之变

    寿春臧府。

    两名身着短衫的汉子一言不发,其中一人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着酒水。

    “酒可以等等再喝,某方才所说之事你们有何想法?”

    臧霸苦笑了一下,问到眼前的孙康和尹礼二人。

    徐州之战因为昌霸的突然反叛,本来大好的局势急转直下,下邳陷落,孙观阵亡,他也从高高在上的一州州牧,成为如今寄人篱下的外将。

    嘿!

    和那曾经被赶走的徐州牧刘备一模一样。

    好在手下还有两万余兵马,可以做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和手下这两位兄弟厉兵秣马,时刻准备着反攻徐州。

    谁知昨夜张辽和甘宁突然到访,告知他刘大都督可能不会攻伐徐州,反要和那曹操结盟共抗袁绍,劝他还是早日归附荆州为好。

    他想了一夜后,还是把这道消息告知了自己这两位心腹,然后便是这般三人对饮的场景。

    “我没什么想法,我只想杀了昌霸那杂碎,为兄长报仇,哪怕没有荆州相助,我也要杀回徐州!”

    孙康‘嘭’的拍下酒樽,瞪着通红的双眼怒骂一句,倒头伏在案上不起,嘴里碟骂不休。

    臧霸看了自己这位心腹一眼,转头望向尹礼。

    没有荆州相助,他们这近三万军恐怕明日就得断粮,反攻徐州自然是万万不可能。

    “使君,礼是有些想法,可又不知当不当讲……”

    眼见臧霸望来,尹礼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但说无妨!”

    臧霸不假思索,又提醒道:“还有,不要叫我使君,你我向来都是兄弟论交,何需如此客气,何况霸如今已不是徐州牧了。”

    尹礼自动省略了臧霸的后半句之言,接着道:“使君是否想过,我等此次因何而败?”

    “因何而败……”

    臧霸沉吟重复了一遍,不由望向尹礼。

    “使君,下邳城高墙厚,孙观兄弟乃是被昌霸那狗贼所骗才放他入了城。

    若是孙兄身旁可信智谋之人,定能提醒于他,昌霸口口声声支援使君,却不在城外安营扎寨,也不派兵赶往武原,反倒让大部军卒入城此举已然极为反常。”

    尹礼顿了一下再道:“不知使君可否发现,就连甘兴霸支援我等之时,军中也有一名士子随行,礼打探过,那名士子才二十之龄,名为步骘步子山。本为徐州人士,是逃往江东时遇到刘大都督,便留在了荆州军中。”

    臧霸沉默良久,叹气道:“某又如何不知?奈何我等先从军后从贼,即便穿上了这身官衣,那些世家子弟也看不上我等,更别论徐州连年战乱,就算民间有些能人志士,也早已迁往它处避难……”

    主政徐州数月,他又何尝没想过招贤纳士。

    但是能胜任军师之职,还能对他忠心耿耿之人,这样的人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找到的。

    徐州陈氏陈登父子明里归顺,反手就把吕布卖给曹操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他对从世家之中招纳人才之事,向来是谨慎又谨慎。

    “使君既然知晓,礼……礼也就不多置喙什么了。”

    尹礼端起了酒樽。

    “尹兄,你其实是想劝我投于荆州的吧。”

    臧霸端起酒樽呷了一口,直视着尹礼道。

    “咳咳,使君,礼……咳咳……”

    尹礼刚刚入喉的酒呛在了喉咙内,放下酒樽满脸窘迫看着臧霸,刚想出言,酒水又顺着鼻腔流了出来。

    没错。

    他本意是想借此劝谏臧霸投于荆州的,没有世家支持,没有长于内政、谋划于千里之外的大贤相助,想自立于地方就是难上加难。

    琅琊国和东海郡望风降于曹操就是例子。

    可若这位臧使君没察觉出来,他就不打算再言了,安心听候命令便是。

    谁知臧霸会在此时突然说出口,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尹兄慢些。”

    看到尹礼脸上的表情,臧霸顿时明白,自己所言不假,再度开口:“其实某也有想过投于荆州,但我等和高伯平交恶,如今他又是刘大都督手下心腹,某有些担心啊……”

    说到此处,臧霸也不再言,只是默默喝起酒来。

    尝过大权独揽、主掌一州的滋味后,他的心境确实是有了些许变化,对再降于他人之事,心底还是有些介意。

    今日与这两位亲信商讨,同样带着些许试探之意,现在看来,人心显然是有些散了。

    不过尹礼说的不错,此次大败也让他明白,割据一方并非简单之事,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降于荆州,未尝不是一个权益的绝佳选择,且看看这刘琦能否成事再说。

    “是礼鲁莽了。”

    尹礼擤了擤鼻腔,坐正身型,眼中忧色渐起。

    他不知道这位臧使君此刻的想法,但他们占据下邳与高顺起了矛盾还是知道的。

    之所以投靠他人,不就是为了奔个好前程么。

    可当你知道一个仇视你的人也投靠了你想投靠的一方,而且他已深受重用,这就不得不让人发愁了。

    “报!启禀使君,荆州刘大都督和高将军前来拜访。”

    一名亲卫快步进门,拱手禀报。

    臧霸和尹礼皆是一惊,刚才说起这两人,正主这么快就到了。

    “有请!”

    “喏!”

    亲卫赶忙奔了出去。

    “使君,我先把孙兄扶到后堂。”

    尹礼说着便攀起了孙康的胳膊。

    “尹兄不必。”

    臧霸制止住尹礼的动作,迈步出门:“我们就这般见见刘大都督和高伯平。”

    尹礼怔了一下,虽不知臧霸何意,不过还是放下了孙康,跟随臧霸出门而去。

    ……

    “大都督和伯平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请刘大都督和伯平见谅。”

    “末将尹礼,见过刘大都督。”

    臧霸和尹礼快步走至前院,对着进门的数人抱拳而道。

    “哈哈哈,臧使君无需多礼,听闻徐州变故,琦便从司隶匆匆赶了回来,臧使君平安无事,琦也就放心了。”

    刘琦领着高顺和几名亲卫笑着走上前去。

    “托大都督之福,霸倒是平安无事,大都督请。”

    臧霸让开身子,看着高顺笑道:“伯平也请。”

    “哼!”

    高顺则是一脸冷漠,冷哼一声立在刘琦之后。

    “伯平,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是得改改了。”

    刘琦回头,半是责备半是无奈道。

    “大都督,某就是这般之人,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高顺道了一句,扭头看向臧霸:“臧宣高,若是你降于郎君,随我一同前往司隶,某就原谅你当初趁人之危的背信之事,你看如何?”

    “高伯平,你不要太过分了,刘大都督都未说话,此处岂有你插嘴的余地?使君好歹也是一州州牧,你不过就一个裨将而已,敢如此对臧使君说话?!”

    尹礼上前一步,瞪着高顺。

    主辱臣死!

    臧霸即使现在再落魄,那也是他的主公。

    “某就这般说了你又如何?”

    高顺争锋相对。

    “你!”

    两人怒目而视,拳头紧握,剑拔弩张。

    “伯平!”

    “尹礼!”

    刘琦和臧霸各一声大喊,两人这才各退一步。

    “伯平,你过分了,出去!在府外等我!”

    刘琦板着脸,回头训斥道。

    “唯。”

    高顺脸色变了变,似是不甘瞪了臧霸和尹礼一眼,出门而去。

    “臧使君,此番是琦之过失,还请臧使君见谅。”

    刘琦抬手致歉。

    “无妨,伯平性烈如火我早已知晓,他还在怨我温候之事啊!”

    臧霸望了一眼门外回头:“大都督请。”

    “臧使君请。”

第一百五十五章 臧霸归附

    刘琦步入屋内,地上还有几个酒坛,堂内左边案上,伏着的一人正呼呼大睡。

    “孙康,还不快起来拜见刘大都督。”

    臧霸上前对着伏在案上之人叫了一句,见孙康毫无反应,用手推了一下也不见醒来,顿时回头:“尹礼,把孙康扶到后院去,白日醉酒,成何体统,速去叫几仆妇来打理堂内。”

    “喏!”

    尹礼赶忙上前,架着孙康走向后院:“刘大都督见谅,我与孙兄陪使君在屋内饮酒,不知大都督今日会来,孙康亲兄长战死于下邳,心情憋闷了些。”

    “此乃人之常情,又有何怪罪之理,尹将军扶孙将军前去休息便是。”

    刘琦转过身来:“只是孙将军之仇,臧使君恐怕要等一段时日再报了。”

    “刘大都督此言何……某想起来了,昨日文远与甘将军前来,告知我大都督有意与曹孟德结盟共抗袁绍。”

    臧霸惊讶说到一半,猛然一拍脑袋说完,才又望向刘琦:“那袁本初的实力,真已强大到荆州和曹孟德联手才可相敌?”

    “袁绍灭公孙瓒,尽得河北四州之地,论兵多将广,为当世第一。”

    “不过若说荆州与曹孟德联手才能共抗袁绍,未免也太高估袁绍了。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有何必要与曹孟德拼的鱼死网破让袁绍尽得渔翁之利?”

    刘琦道了一句,又闲庭信步笑着回望臧霸:“我与袁绍不过接壤一隅而已,曹孟德与袁绍不过一河之隔,又素有仇怨,让他们鹬蚌相争,我借刀杀人不好么?你说呢臧使君?”

    “哈哈哈,刘大都督所言极是。”

    臧霸爽朗一笑眯起了双眼,将眼中那丝尴尬掩饰的完美无瑕。

    “不知臧使君今后有何打算?”

    刘琦没有再废话,问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臧霸顿了顿,看着已然收拾完酒桌出门的仆妇,凛颜正色躬身一礼:“大都督,霸请为大都督帐下一偏将,还请大都督应允。”

    “臧使君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刘琦看着臧霸的举动心中一惊,赶忙准备扶起臧霸。

    “大都督,你若是不答应,霸就不起身。”

    臧霸却是纹丝不动,跪地不起道。

    “臧使君这不是难为我么,你我向来以平辈论交,今日……”

    刘琦摊着双手,满脸无奈之色看着身前之人。

    “大都督,昨日文远和甘将军前来,霸便有此意,只是担心投于大都督之后,会与伯平起争执,这才犹豫不决。

    不过方才伯平所言只要与他前往司隶,他便不计较下邳之事,霸是得以下定决心,投奔荆州奔个前程,还望大都督应允。”

    臧霸言辞恳切望着刘琦,眸中尽是真诚之色。

    “臧使君……”

    “大都督,霸既然已决定投于荆州,那便是大都督部下,大都督叫我表字便是。”

    “那……好吧,宣高你既然这么说了,琦也无拒绝之理。”

    刘琦犹豫了一下,终于是答应了下来。

    臧霸闻言大喜,举着手放下又举起,恭敬而道:“霸拜见刘大都督。”

    “宣高请起。”

    刘琦也郑重其事扶起臧霸,二人这才坐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刘琦坐在了臧霸原来的位置上。

    “使君,我已扶孙兄躺下……这……”

    从后堂匆匆而来的尹礼正回来禀报,一看堂上二人落坐位置,一时僵在了当场。

    “尹礼,某已奉荆州刘使君为主,今日你我便都是刘使君麾下,还不快拜见刘大都督,另外吩咐伙房,做上一桌饭食来,某要与刘大都督用膳。”

    臧霸指着刘琦对尹礼说道。

    “喏。”

    尹礼立刻面向刘琦,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礼拜见刘大都督,末将这便下去吩咐……”

    “哎~尹将军无需多礼,今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刘琦说着便又笑着起了身,走下堂来拍了拍尹礼的肩膀,看着臧霸走向堂门道:“宣高,这午膳就先免了,此等喜事,自然是要三军同庆,仅我们二人宴饮又有何乐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今日琦先告辞了。”

    “大都督想的周到,只是大都督今日来我府上,连一杯水酒都未饮过……”

    臧霸随之起身跟随刘琦出门犹豫道。

    “宣高,尹将军,今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宣高无需再送。”

    刘琦回首止住相送的臧霸和尹礼,出门登上马车。

    站在门口的高顺又是瞪了臧霸一眼后,翻身上马而去。

    臧霸立在门口半晌,才又和尹礼返回屋内。

    “使君,高伯平对你还是有很深的怨意啊,你投靠刘大都督……”

    尹礼担忧之言说到一半,便被臧霸打断。

    “无妨,高伯平我比你了解,他就是这个性子,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放心投靠荆州,只要随他去了司隶,他便不会再埋怨于我。”

    臧霸举起手摆了摆,示意尹礼不必担心。

    “那使君为何还是愁眉不展?”

    尹礼望着臧霸蹙起的眉头不解再问。

    “某一时大意了,哎,不知刘大都督方才看未……算了,现在再想也无用。”

    臧霸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门外道:“尹礼,你去告知众军,也让他们知晓知晓情况。”

    “喏!”

    尹礼领命而去。

    臧霸则是大步走进屋内,刚想找找酒樽,方才想起酒坛已被仆妇们收了下去。

    索性坐在桌案上,拎起水壶灌了起来。

    对刘琦那句高估袁绍他不置可否,但他方才想让刘琦和张辽、甘宁起点隔阂却是真的。

    刘琦那句‘借刀杀人’究竟是意有所指,还是话中本意,他却未看出来。

    所以他才放低了姿态,让自己表现的谦卑一些,好体现投靠的诚意。

    “娘的,不想了,若他真能败了袁绍,某就本本分分做个将军觅封侯;若是不能,某再另作打算!”

    ……

    街道上。

    高顺纵马来到刘琦的车窗前,开口问道:“大都督,那臧宣高可是降了荆州,愿随我一起前往司隶?”

    “伯平神机妙算,正是如此。”

    刘琦探出头来笑了一句,敛起神色叮嘱道:“伯平,臧宣高此人和他的徐州军可用,但你也要防着些,人啊,身份变了,心也会变的。”

    “大都督放心,就算你不说,某也会防着他的,当了几天州牧,还真以为自己能和大都督平起平坐了,放任尹礼在大都督面前放肆,嘁~”

    高顺拍了拍胸脯哂笑一句,不屑回头望了一眼。

    “哈哈,有伯平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琦大笑起来。

    自己这位高将军性子虽说直了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样的人,用起来再放心不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徐州刺史

    从臧霸府上出来,告别高顺之后,刘琦便径直回到了自己府上。

    有张辽、贾诩等人在,寿春城的正常运转根本无需他的存在。

    在吕绮玲的陪伴下,刘琦和黄月英检阅了尚在训练的女卫。

    让她们知晓了府上男主人是谁后,刘琦就在一片如狼似虎的目光中逃离了偏院,趁机和黄月英商讨起袁府改造之事。

    用过晚膳后,黄月英今日依旧走的很早,袁家萝莉咬着嘴唇带着几分不甘回到了自己房间。

    在吕绮玲的欲羞还迎中,刘琦牵起她的手进了屋子,他不知道吕绮玲用什么法子说服了袁倩,但说过的话还是要兑现的。

    屋内。

    在吕绮玲的服侍下,刘琦仅穿着一条亵裤、双手拖着后脑勺躺在了榻上。

    吕绮玲半跪着爬上榻脱下襦裙,露出内里紧紧包裹着身躯的劲装亵衣,玲珑有致的身材更显山岚起伏。

    正当吕绮玲在刘琦的注视下、红着脸将手伸向腹间腰带之时,刘琦突然起身,一把将吕绮玲拉躺在怀内。

    “啊~夫君!妾身衣……衣衫还……”

    吕绮玲扑闪着大眼睛,看着翻身将她放于榻上,双手撑在自己脖颈的刘琦,感受面前灼热的呼吸,悄悄偏过头,紧紧攥着小手轻声呐道。

    “这个让夫君亲手来。”

    刘琦的手抚了上去,这丫头根本不知道紧身制服对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这夜,房间内的蜡烛亮了半夜……

    日上竿头。

    刘琦和吕绮玲从房内出来走至大堂之时,黄月英和袁倩整襟危坐在榻前,一摞白面馍馍堆在一旁,桌案上的羹汤还冒着热气。

    “夫君,妹妹,妾身特意备了韭黄鸡子羹、青韭腰花汤,还有一道汤食尚在熬制,夫君稍等。”

    黄月英登时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冲二人招呼到。

    一旁的袁倩立马站起身来,给刘琦碗中堆了满满一碗后,把空碗摆到吕绮玲面前,小腰一叉。

    “多谢夫人和倩儿了。”

    刘琦脸不红心不跳,拿起馍馍端着汤碗便吃了起来。

    “两位妹妹也都别站着了,坐下用膳。”

    “多谢姊姊。”

    黄月英随即望着二女调笑了一句。

    二女随即坐下。

    袁倩不满的小眼神瞪着以卑鄙手段抢她一步侍寝的吕绮玲,不过很快她便觉无趣坐了回去。

    因为这位大大咧咧的吕家丫头根本未理会她的不满,自顾自坐下舀起羹汤小口喝了起来。

    今日,郡守府未派人前来府上,刘琦也乐得陪三女谈天说地,其乐融融的一天很快便过去。

    入夜。

    刘琦如约进了袁倩房间,尽管这丫头羞涩万分做好了一切准备。

    但刘琦只是搂着她普及了半夜生物学知识,又在袁倩似懂非懂的啜泣中讲了两个时辰《红楼梦》,直到破晓时分,袁倩才昏昏沉沉睡去。

    看着怀中的可人儿已然熟睡,刘琦才小心翼翼抽出胳膊,翻了个身平躺在榻上,没有半分欲望。

    诚然。

    有昨夜吕绮玲的功劳,自幼练武的身体底子让他不用有太顾忌,在他的循循善诱中,吕绮玲含羞似怯帮他完成了十八般姿势……

    不过。

    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天,按照锦衣卫的速度来算,下邳城的锦衣卫应该已经把消息告知郭嘉和刘备,他也该想想如何见见郭嘉,还有那位大名鼎鼎的刘皇叔了。

    ……

    下邳城。

    此时的州牧府内一片欢腾,载歌载舞。

    郭嘉坐于主位,许褚立于身后,刘备与昌霸坐于郭嘉左右手,剩余三部一众文武则是分列两侧堂内。

    “今徐州重归朝廷之手,在座诸位皆是有功之人,我等满饮此杯,敬曹司空。”

    郭嘉举起酒樽,遥指了一下许都方向,笑对坐下众将道。

    如今曹仁离去,留守曹军以他为首,他自然而然便成了徐州当今主事之人。

    “满饮此杯,敬曹司空!”

    台下众人纷纷举起酒樽,一个个武将更是面红耳赤。

    军中饮酒的机会不多,如今郭祭酒亲自下令举宴庆功,众武将自然群起欢腾。

    “这第二杯。”

    郭嘉端起侍女刚刚斟满的酒樽站起身来,看着台下众人望过来的目光大声道:“让我等齐敬昌太守和刘皇叔,若无二位鼎力相助,徐州绝不可能如此之快被我等拿下。”

    “敬昌太守!敬刘皇叔!”

    众人再次齐举酒樽。

    “不敢,我等皆是汉臣,为朝廷效力岂敢邀功,郭祭酒和诸位抬爱刘某了。”

    刘备端起酒樽连连回礼。

    “哈哈哈,多谢祭酒和诸位同僚抬爱,昌某在那臧霸手下受苦良久,多谢祭酒为昌某指了条明路,某这才得以投于曹司空,回归朝廷,让我等也敬郭祭酒一杯。”

    昌霸则是大笑起身,举起酒樽冲众人回过一礼后,面向郭嘉热情而道。

    “敬郭祭酒!”

    众将又一次欢呼着高举酒樽一饮而尽。

    一来二去,几杯酒下肚。

    “诸位,其实今日还有一事。”

    郭嘉摊开双手,众人稍稍安静了些,才又微笑道:“如今徐州已平,吾不日就将返回许都,当务之急便是从在座诸君推举出一位徐州刺史,主理徐州政事,诸位以为,何人可以胜任?”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倏然而起,一手还拎着酒坛,打着酒嗝的嗓门,震的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郭祭酒,你……嗝……你这么做可就不……嗝……不仗义了……论功劳和苦劳,我兄弟三人从兖州一路打将过来,逢战必先,诸位也是看在眼里的,徐州刺史之职,非我兄长莫属!”

    张飞拎着酒坛的手一挥,瞪着醉眼迷离的通红双眼,不满冲郭嘉嘟囔道。

    “三弟,你醉了,莫要多言!”

    刘备厉声呵斥一句。

    “兄长,俺没醉,俺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二兄,子仲,宪和啊,你们说俺老张说的对也不对?”

    张飞反驳了一句,扭头看向关羽、糜竺和简雍几人问道。

    关羽放下了握着酒樽的手,看了一眼主坐的刘备没有说话,糜竺和简雍对视一眼,也没有说话。

    让自家主公做这个徐州刺史,他们自然赞同的,不因为别的,他们实在太缺一处稳固的根基了。

    如今有光明正大掌握徐州的机会,还没有吕布和袁术这样的威胁卧榻于侧,可以说千载难逢。

    听闻自己手下都不说话,刘备心中一叹,向郭嘉行礼道:“郭祭酒,此事皆是备三弟胡言乱语,祭酒无需当真。”

    “哎~刘皇叔客气了,张将军所言不虚,皇叔之功众将也是看在眼里的,这点皇叔无需谦虚。”

    郭嘉摆手而道,扭头看向另一侧的昌霸:“昌太守,张将军推举皇叔为徐州刺史,你若是也同意,此事便定……”

    “祭酒,某不同意!”

    臧霸登时起身,拱手向郭嘉道:“论战功,是某袭取下邳城断了臧霸后路,功劳不比这刘玄德小,凭什么让他来做这徐州刺史?!”

    “对,我们不同意!”

    “不同意!凭什么让他来做这徐州刺史!嘿嘿,就凭他那几千人马,能不能挡住臧霸和荆州刘琦嘛~”

    “当年陶州牧就是把这徐州让给了这姓刘的,可他倒好,收留了吕布这白眼狼抢了他的徐州,让俺们平白受了几年战乱,把徐州交给他,俺第一个不同意!”

    台下呼啦啦站起一片武将,人声鼎沸,堂内堂外皆是一片反对之声。

    臧霸不屑瞧了一眼刘备,今日之徐州,属他手下人马最众,能参与宴席的将领大半都是他手下之人,怎么可能把徐州拱手相让?!

    当初他与郭嘉商议之时虽没商讨徐州由谁做主,可他早已把徐州视为囊中之物,有别人过来想染指,那自然不行。

    “哼!一群乌合之众,兵贵精而不贵多都不知道,在某看来不过插标卖首之辈,也敢在此处嘲笑我兄长,大放厥词,可笑至极!”

    台下。

    有一人端起了酒樽抚着唅下长髯,一双丹凤眼微微张开,斜睨着对面的徐州众将。

    “哈哈哈,二兄所言极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拎着酒坛的酒坛的黑脸大汉附和大笑。

    “你们说谁是乌合之众?!”

    “找死!”

    “吴兄,我等一起上,弄死他们!”

    徐州众将怒火更盛,群情激奋正欲挥舞着拳头上前。

    却见那长髯者依旧泰然自诺端坐于座位之上,浑不在意。

    黑脸汉子却是放下酒坛瞪起了铜锣大眼勾勾指头:“来来来,你们几个一起上吧,乃公要是皱下眉头,就不姓张!”

    “翼德,宴席之上,郭祭酒面前,岂是你等放肆之地,还不退下!”

    刘备连忙呵斥住两位结拜义弟,厉声而道。

    “兄长!他们……”

    “你若是不退,就别认我这个兄长!”

    “唯……”

    黑脸汉子讪讪回到自己座位之上坐下。

    “你们也都给我退下!”

    昌霸也回身喝令自家手下部将。

    他虽看不起这位丢了徐州的徐州牧,但这位刘皇叔话没说错,宴席之上,还是在郭嘉和曹营众将面前,不是个找麻烦的好地方。

    毕竟他还要请这位郭祭酒在曹司空面前美言几句,现在得给他和曹军诸将们留个好印象。

    “喏!”

    徐州众将看见自家太守寒霜般的脸色,纷纷坐回原位。

    “郭祭酒,此事皆是备之过失,还请祭酒见谅。”

    刘备低声下气陪着礼,昌霸则是傲然而视。

    “刘皇叔客气了,只是这徐州刺史之职……”

    郭嘉回了一礼,又为难望着刘备。

    “郭祭酒,备请祭酒请示朝廷,派遣良臣为这徐州刺史,备愿留徐州协助刺史守土安民。”

    刘备抱拳而道,不卑不亢。

    “刘皇叔之意,嘉知晓了。”

    郭嘉随即看向昌霸:“昌太守,刘皇叔请朝廷派人为这徐州刺史,你言下之意如何?”

    “霸……也赞成。”

    昌霸眼中一瞥不甘闪过,可又无可奈何。

    “好,既然昌太守也同意,那嘉就直言了,嘉出许都之时,司空曾授予嘉便宜行事之权,嘉先举荐一人暂代徐州刺史,再请予朝廷定夺!”

    郭嘉笑望二人,看向堂下:“车将军,朝廷任命尚未下达之前,即日起由你暂代徐州刺史。”

    “末将领命!”

    曹军领头武将中站起一人,向刘备、昌霸笑道:“刘皇叔,昌太守,在下车胄,今后还请二位鼎力相助了。”

    堂上。

    昌霸抱了抱拳,偏过头去的眼中,那丝不甘已然变成了阴霾。

    堂下。

    糜竺和简雍眼神愣了愣,不约而同望向堂上,却见刘备依然波澜不惊,斟起酒樽约车胄共饮。

    “哈哈哈,来,让我等满饮此杯,同为司空效力,为朝廷效力!”

    郭嘉大笑起身,约众人共饮。

    正在此时,一名小校匆匆而至,经过许褚允许之后,来到郭嘉身旁耳语了一句。

    众人看见郭嘉闻言面色生疑,一时间不禁面面相觑,昌霸已然开口问起:“郭祭酒,可是出了何事?”

    郭嘉脸色恢复如初笑答:“荆州兵马大都督刘琦遣使来见,这倒是有些稀奇了?”

    “荆州刘琦?!!”

    “他此时派人来徐州做甚,莫不是帮臧霸来的……”

    有人咕哝了一句,在场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这位刘大都督战无不胜的名声如雷贯耳,他若是帮臧霸讨伐徐州,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昌霸也是心惊不已,此刻当不当徐州刺史已是小事,知道这位刘大都督帮不帮臧霸才是大事,目光闪烁看向郭嘉:“郭祭酒可否要见此人?”

    “见!为何不见?!嘉闻这位刘大都督大名久矣,一直不得一见,今日终于有此机会,晚回几日许都又有何妨?”

    郭嘉眼中满是笑意,冲报信的小校挥了挥手:“把那荆州使者请进来。”

    “喏!”

    小校行礼而去。

    原本热闹的宴席也随之冷清下来,徐州众人无不紧张望着门口,人的名,树的影,他们可没有郭嘉的淡定。

    不一会儿。

    只见一位年轻士子跟随小校入门而至,神情倨傲,径直往郭嘉所在正堂而去,走至桌案前,端起案上居中之人面前的酒樽一饮而尽:“好酒!九江蒋干,拜见郭祭酒。”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使者蒋干

    州牧府外。

    一处民宅内,一双眼睛投过拉开木窗板紧盯着州牧府门口的方向。

    “都伯,这事儿镇抚使可是交给咱们的,你让一个才认识几日的士子代为传话合适么?”

    郑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分担忧道。

    “记住,在外面叫我掌柜的。”

    脸上蒙着黑沙的男子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咱们在这徐州安顿下来不易,能不暴露就不暴露,他是个聪明人,仅凭只言片语就猜出了我等身份,还有意向投效大都督,这等传话之事,文人比咱们合适,这蒋干家世如何?”

    “此人确是九江郡人,家在钟离县,父母健在,还是城中大户,蒋干在县中也小有名声,有人言他‘辩才无双’。”

    “嗯,没有骗咱们,你无需担忧,他又未见过我们真面目,无论如何,都坏不了我等所做之事,我先眯一会儿,等他出来了叫醒我。”

    “明白,掌柜的,你说这世家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这兵荒马乱的,不安稳待在家里,非要出来晃荡,嘴皮子再利索,也不能当刀子使啊,要不是遇到咱,就被几个流民把小命儿祸祸没了……头儿?”

    郑良小声嘟囔着,半晌没见人应声,回头一看,只见躺在床上的男子已发出均匀的鼾声,不由回过头去,目光中透露出几分神往,随即又变成坚定之色。

    家中世代都是荆州蔡家佃户,而他因为长的敦实、又有些小机灵被蔡家送入学堂识字习武,一年前入了蔡家在江夏的铺子做学徒。

    日子不长,他便发现这些铺子并不只是买卖粮食,掌柜的时常会半夜见一些人,到后来掌柜也换了好几遍。

    他虽然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但从此做事更加谨言慎行,表面上却看起来于平常无异。

    这一任掌柜在问了他几次后,笑着把实情告知了他,还道他有些做碟子的天赋,可以送到商队见见世面。

    他才明白,平时在学堂偶尔听到先生和主家谈论千里之外发生之事,原来都是这样传回来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派往商队之时。

    几个月前,蔡府来人给他们改了户籍,一起改籍的还有他现在这位掌柜。

    半个月后,他们接到了新的任务,护送州牧的儿媳、也就是那位大都督夫人来扬州,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竟然入了军籍,每个人都多了一块小牌牌,上刻有‘锦衣南镇’,还有他们的名字。

    他是高兴的。

    并不是因为荆州军在大都督刘琦的指挥下战无不胜,而是因为他有了饷钱,家中的父母也有了一块只用交三成租子的土地。

    十亩,不多。

    还不够他们一家六口的过活。

    但是镇抚使说这个土地亩数可以按照他们立下的功劳来涨,最高会涨到五十亩。

    他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掌柜,掌柜的却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今后就不在荆州做事了,万事小心着些。

    他重重点了点头,咧嘴笑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小心有两个意思。

    小心被敌人抓了,会死。

    更要小心被敌人抓了没死,叛变的下场是全家连坐,自己还要无时无刻不面对着曾经同僚的追杀。

    叛变这回事,他从来没有想过。

    在荆州长大这些年,别处闹黄巾时他怕过,别处闹瘟疫时他也怕过,但至少,他没有空过肚子。

    听说有的地方树皮草根都吃完了,他们家每人每天至少还有两碗七分糠三分粮的糊糊,是不好吃,但他家活下来了,能活下来就是好的。

    刘州牧来了荆州后,荆州更成了天下难得安稳的好地方,父母又给他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还要孝敬父母,保护弟妹呢,叛变是不可能叛变的。

    至于死这回事,他不知道自己怕不怕,不过他知道,老天对他是眷顾的,不然掌柜的怎么又会成为他的都伯呢。

    现在,他只想认真完成上面给的差事,争取立个大功劳,让家中的余粮再多点,弟弟妹妹快快长大……

    “啪叽!”

    郑良只觉得头上一沉,身子一震:“掌柜的!”

    “郑良啊,这个任务走点神没事,若是盯人或是打探军情,走神可是要送命的……”

    黑衣汉子来到窗户前,望了望天色,盯着下邳州牧府大门语重心长道。

    “掌柜的,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郑良赶忙扭头,举起拳头发誓道。

    黑衣汉子头也为回,大手抚上他的脑袋掰回去道:“即使发誓,眼睛也得看着任务,一个人的时候,吃喝拉撒都得在原地解决,一刻也不能放松,明白吗?”

    “明白了。”

    郑良重重点头,眼前忽然一亮:“掌柜的,蒋干出来了,还有人送他出来呢!”

    “我看到了,看模样是郭嘉本人,看来任务完成的不错,走,去预定地点汇合。”

    黑衣汉子走向床榻,脱掉黑袍和面纱,戴上预备好的头冠,出门而去。

    不一会儿,大街上便出现了一个骑驴的掌柜,还有一个跟在驴后的跟班儿。

    ……

    州牧府内,一群人跟着涌出大门。

    “子翼兄后会有期。”

    郭嘉拱手看着蒋干乘上马匹,笑吟吟而道,身后一群人随即抱拳,满面笑意目送蒋干。

    “郭祭酒后会有期,下次相见,祭酒别忘了带一坛好酒。”

    蒋干翻身上马,只对郭嘉抱了抱拳头,一把扯过马头:“驾!”

    一骑奔着夕阳而去。

    跟随出门相送的徐州军将不满嘟囔道:“这厮好生无礼,在宴席上就对祭酒毫无敬意,这里又是视我等于无物,郭祭酒何需对区区一个荆州使者如此客气?”

    “倘若方才蒋干进门之时,将军也如此仗义直言,嘉或许就不用送至此处了。”

    郭嘉笑着回头,看向说话之人:“嘉送蒋出正门,只是因为这位蒋子翼对我脾气,出于友人之礼,诸位大可不必如此。”

    方才不满的将军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昌霸剜了一眼不再说话的部将,想起自己方才也是小心翼翼模样,带着几许尴尬上前打圆场道:“祭酒,我等未收到城门处的通牒,这蒋干多半是荆州细作在城内之人,我们是否要派人跟上?”

    “不必了,荆州细作乃是贾文和亲自统领,既敢派他相见,自然是有所准备,即便跟上,最多也不过抓两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而已。”

    郭嘉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此时抓了刘伯威的细作,便是与荆州反目,诸位谁敢保证能挡住荆州军兵锋?”

    昌霸闻言一滞,脸上尴尬之色浮现。

    半晌没有人做声。

    郭嘉放声而笑:“哈哈哈,诸位无需尴尬,若是刘琦亲至,合荆州当今兵锋之盛,不多上三成兵力,曹司空亲自前来也挡不住,嘉更是不行。”

    “祭酒……”

    昌霸小心抬头,想提醒这位祭酒这已经是诽谤曹司空了,可看到立于他身旁、那位铁塔般的曹司空亲卫统领视而不见,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昌太守无要担忧,刘琦约我等在徐、扬二州边界相见,便是说和之意,多半是在北边惹出了乱子,准备与曹司空和解呢,诸位也回营准备一下,五日之后随我去见这位刘大都督。”

    “喏!”

第一百五十八章 淮水相见

    下邳。

    曹军左营。

    刘备疾步走进大帐之内,面色冷凝如水。

    身后。

    简雍、糜竺、关羽和张飞几人随即跟了进来。

    “兄长,郭祭酒那厮不仗义,把兄长的徐州刺史弄没了,又让咱们准备见刘琦那小辈,兄长在城内下令便是,何苦亲自跑军营来?”

    张飞喋喋不休碎着嘴,留守军营的糜芳听闻刘备归来,也掀开帐帘走了进来立在一侧。

    “张将军,此事并非那么简单,此刻就勿要打扰主公思虑了。”

    糜竺看着刘备脸色道了一句,上前禀道:“主公,你可是忧虑那郭奉孝激起你与昌霸矛盾,借机扶持曹营心腹谋夺徐州刺史一事?”

    “啊?!子仲,你说那郭祭酒是故意不想让兄长做这个徐州刺史?!”

    张飞闻声抬头,怔怔望着糜竺。

    “不错,张将军,郭奉孝从来都未彻底信任过主公,又怎会平白把徐州送予主公掌管。”

    “嘿!郭祭酒……呸!郭嘉那厮亏俺从前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张将军切记,不可轻信曹营中人……”

    两人声音低了些,其他人或是默不作声,或是目光望向主坐。

    这功劳苦劳是有了,可是真正的好处却半点没捞着,隔谁谁都难受。

    刘备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心底喟然长叹,糜竺也没看出他真正担忧为何。

    有自己这二弟、三弟在,手下猛将暂时不缺,可是目光长远、决胜于千里之外的谋臣却是一个都没有啊。

    徐州刺史之职,他从来都没想过捞在手中,他只想留在徐州,远离曹军重地,才有发展壮大之机。

    他看的出来,郭嘉不信他,同样也不信任昌霸。

    郭嘉暂时不会对他不利,因为需要他来制衡昌霸,让车胄为徐州刺史,是有其将徐州掌握在曹营之手的心,但同样能让二人无法直接起冲突,共抗荆州。

    有荆州这个大敌当前,他和昌霸就不可能起内讧,三方就能太平无事。

    但是今日,刘琦竟然派人来和郭嘉讲和了,这就意味着外敌要没了,若是郭嘉确认荆州不会再有威胁,极有可能对他再起杀心。

    所以他才借准备之机,直接回到军营避免郭嘉在城中突然下手,对他而言,那便是要时刻警惕来自身边的危机。

    先下手为强?

    杀了郭嘉再与昌霸共分徐州?

    刘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不过随即又摇头否决。

    曹仁留在徐州的曹军虽然仅有四千,只有他们一半,但是都在城内。

    即便他出其不意能攻下城池,郭嘉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跑,请昌霸派兵保护于他。

    昌霸已经得罪了荆州,再在得罪他和得罪曹孟德之间选一个,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昌霸会如何选择。

    罢了。

    还是自己多加防范,不给郭奉孝以可乘之机吧。

    “我等既是朝廷之臣,郭祭酒又是奉司空之命,如何抉择朝廷自有定计,你们也无需多想,早些回营歇息,过几日随郭祭酒一起去见那刘琦便是。”

    刘备站起身,朗声对众人而道。

    “唯。”

    ……

    五日后。

    徐州与扬州交界的淮水之上,秋风猎猎。

    河道中央一处沙洲上,旌旗飘扬,一樽方案前,四人席地而坐。

    “哈哈哈,久闻郭祭酒和玄德公大名,今日得以相见,琦荣幸之至。”

    刘琦微笑看着眼前身材削瘦、目泛精光的郭嘉,还有一副和善老好人模样的刘备,拱手抱拳道。

    身旁的贾诩也笑着冲二人拱了拱手。

    “哈哈,这也是嘉想说的,刘大都督弱冠之年,便执掌一州兵马大权,诛逆讨贼,战无不胜,嘉是敬佩不已啊。”

    郭嘉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又扫了一眼刘琦身后的护卫,转头看向刘备笑道:“刘皇叔,试问这当今天下,可还能找出第二个如同刘大都督这样的年少俊杰来?”

    “呵呵,郭祭酒都言刘大都督是当世俊杰,那自然是找不到的。”

    刘备笑答望向刘琦,目光更是在刘琦身后流连忘返。

    那里站着一位肩抗大环刀、神情桀骜的猛将,还有两队连身材高矮胖瘦都差不多的精锐士卒。

    一队身着轻甲腰挎长刀,身背弓弩,另一队则是一身重甲,手中大盾置于地上。

    数百人整齐划一,看起来赏心悦目,可蔓延的肃杀之气,无疑不证明着这些人并非样子货,而全是真正的百战老卒!

    此乃天下精锐!

    想到此处,刘备心底不由一叹。

    自己曾经依为心腹的丹阳精兵同样号称天下精锐,可和眼前之军相比,那便相形见绌。

    让其保持如此整齐行列、静默无声,那几乎是不可能之事,可就算如此,没有了糜家财力的支撑,又四处飘零征战,这支丹阳精锐也消磨殆尽了……

    “郭祭酒和玄德公过誉,若非数次失于郭祭酒之手,琦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刘琦摆手自嘲。

    “刘大都督此言差矣,若非荆州大军难以抗之,嘉又何需冒着生命之危往来于数地之间,兵行奇计阻挡大都督兵锋?”

    郭嘉嘴角挂着些许笑意和自得回视着刘琦,随即变成一脸正色笑呵呵道:“倒是大都督今日,主动约嘉与刘皇叔相见,嘉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啊,不知所谓何事?”

    “既然郭祭酒问起,琦也就不作隐瞒了。”

    寒暄已过,见郭嘉主动问起来意,刘琦正起颜色:“郭祭酒可听说,袁大将军击破公孙伯珪,攻占幽州,一统河北之事?”

    还不等郭嘉表态,刘备已抢先站起,惊讶而问:“刘大都督此言当真?”

    在他身后,两位身着铠甲的武将同样满脸震惊,面面相觑。

    “自然是当真的,怎么,郭祭酒还没有得到消息?”

    刘琦肯定而答,目光微转望着郭嘉。

    刘备目光同样看向了郭嘉,他脱离公孙瓒来到徐州时,还与幽州有些联络,可自从青州被袁绍所占,他与幽州的情报就彻底失联了。

    “上次许都来信,只道公孙伯珪又败了,没想到幽州已彻底落入袁本初之手。”

    郭嘉眼中惊诧之色一闪即逝,脸上凝重之色浮现。

    刘备看着郭嘉神色,不知真假,沉默不语。

    “刘大都督,敢问幽州被破之后,公孙使君如何了?”

    有人向前走了一步,让众人的目光再度回到了刘琦身上。

    刘琦望着眼前长髯之人道:“这位,想必就是关羽关将军了,琦曾听兴霸言,关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有朝一日若是关将军在玄德公手下做的不顺心,荆州随时欢迎关将军到来。”

    “哈哈哈,早就听闻刘大都督求贤若渴,行事不拘一格,今日嘉算见识到了,只是当着刘皇叔之面,招揽关将军恐怕有失妥当啊。”

    郭嘉抚掌而笑,笑的放荡不羁,毫无风度。

    “郭祭酒若是觉得刘琦只招揽关将军有失妥当,也可同来嘛,曹司空那里不必担忧,琦自会想办法让司空将祭酒家室一同送来。”

    刘琦端起桌上茶水,笑盈盈而道。

    “那郭嘉便多谢大都督厚爱了,大都督可要说话算话,若是有一日大都督败了曹司空,嘉这个惜命之人说不得真要投奔于大都督呢。”

    “琦随时扫榻相迎!”

    二人相视大笑,丝毫看不出是数月前还想置对方于死地的生死之敌。

    一旁的关羽却有些看不惯两人旁若无人地开着玩笑,轻咳一声行礼冷然道:“还请大都督莫要说笑!关某与兄长情同手足,断然不会投于他处的,请问那公孙使君下落如何?”

    “关将军,公孙伯珪兵败之后,于易京土丘之上自焚而亡,尸身现在多半已送至邺城了。”

    刘琦叹息而道。

    “想不到伯珪兄竟然身故了……”

    刘备怅然若失,关羽和张飞也是唏嘘不已,当年投奔幽州,公孙瓒待他们也算不薄。

    不过,这一切都与郭嘉无关,郭嘉恍然大悟般盯着刘琦笑了:“大都督也以为,袁本初一统河北之后,对朝廷和荆州皆是大威胁,所以想联合曹司空先对付袁绍?”

    “不错,正是如此,郭祭酒无需怀疑我的诚意,我以派人前往朝廷与曹司空商议此事了,另外……”

    刘琦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河岸,接着道:“臧宣高已被我派往司隶待命,随时准备迎战袁绍。”

    “哈哈,看来你未带臧霸,嘉也未带昌霸果然是正确的,大都督如此坦诚,嘉自然不会怀疑大都督的诚意。”

    郭嘉也是笑呵呵说着,语气一转道:“不过大都督打算如何与曹司空合作?”

    “这个待郭祭酒回到许都之后自会知晓,当然不会使曹司空吃亏便是了。”

    刘琦卖了个关子,至于真实情况嘛,刘晔没传来具体消息之前,他也不知道详细。

    “刘大都督最后这句我是半点不信,不过这与我无关,嘉现在只想知道,歃血为盟的好酒何时端上来,下酒菜有没有无所谓。”

    郭嘉将手中的茶杯推到一旁,朗声而道。

    这清茶虽然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可比起喝惯了的酒,还差的远呢。

    “好酒自然是早早就为郭祭酒准备了,下酒菜自然也少不了。”

    刘琦拍了拍手掌:“来人,把油炸黄豆和顺风儿同烧刀子一同送上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宴饮

    郭嘉和刘备闻声面面相觑,这油炸黄豆他们尚能听出来,豆者菽也,成熟之后金黄,称之为黄豆倒也合适。

    只是这顺风和烧刀子又为何物?

    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一名荆州士卒提着食盒走上前来,从中取出两碟小菜,还有一小壶酒,摆上了四个小酒樽,还有四双竹箸。

    郭嘉仔细看了一眼两碟小菜,转头端起酒壶摇了摇,好笑望着刘琦道:“刘大都督,我等四人就这么一小壶顺风,恐怕不太够吧。”

    “不,郭祭酒猜错了,这壶酒不叫顺风,它叫烧刀子!”

    刘琦微微一笑,敲了敲酒壶壶声。

    “它叫烧刀子?!”

    郭嘉瞳孔微怔,和一旁的刘备又对视了一眼。

    “不错,今日我等一人一杯,勿要多饮。”

    刘琦笑着端起酒樽,为四人各斟一樽之后放下酒壶,伸出手来道:“郭祭酒不妨先尝尝?”

    “哈哈哈,那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郭嘉大笑一声,端起酒樽放在鼻口闻了闻,一壶从未有过清香回甜让他精神一震,随即小口抿了半杯。

    他可是记得,刘琦叫这酒烧刀子,听名字就知并非简单之物……

    “咳咳咳!嘶~”

    “祭酒,你没事吧?!”

    许褚惊忙高呼,右手不由自主握紧了剑柄,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动也未动一下的刘琦,又松开了剑柄。

    “咳咳!没……没事,好烈的酒!”

    郭嘉从狂咳桌案一旁扭过头来,满脸通红,忙用袖口蘸了蘸眼角,结结巴巴说道,风度全无。

    “来,郭祭酒吃口菜,这油炸黄豆和这顺风配烧刀子可是绝配,玄德公和军师也尝尝。”

    刘琦热情招呼起郭嘉,叫着刘备和贾诩道。

    “多谢刘都督。”

    刘备道谢一句,缓缓拿起竹筷。

    郭嘉却一点也不客气,咧这嘴,举起竹箸伸进了那盘看不出是什么食物拌着豆芽的碟子里。

    “郎君,郭祭酒都言此酒甚烈,诩年岁已高,恐怕无福消受。”

    贾诩歉意向刘琦抱了抱拳,不由看向一旁接连下筷的郭嘉微笑而道。

    “哎~文和先生此言差矣,此酒烈虽烈,却着实是人间佳酿,饮酒之人若不饮上一口,实乃人生憾事!”

    郭嘉却是抬起了头,赞美之言不绝于口:“此酒入口辛辣回甜,咽入喉中五脏六腑犹如刀绞一般,燥热无比,郭某饮酒无数,可从未饮过此等列酒,搭配这顺风和油炸豆子简直绝配,刘大都督,这顺风是何物之肉?”

    说着。

    郭嘉便又夹起一块棕黄、中间有一根白筋的薄片来,好奇望向了刘琦。

    “此物乃是豚耳,将其煮熟腌制,切为薄片,淋上酱汁,便是绝佳的下酒好菜。玄德公和文和也也尝尝,只是这酒得小口慢饮,喝快了易醉人。”

    刘琦端起酒樽,抿了一小口,给二人做了个正确示范,夹起猪耳朵大朵快颐起来。

    在他亲自指导下,再由大厨下手加工,味道自然不会太差。

    有了标准示范在前,刘备和贾诩也都学着刘琦的样子,将酒樽凑到嘴边轻轻抿下,入口之后,二人脸色皆是微变。

    “这……虽已听闻郭祭酒言其滋味,可入喉却是绝然不同,此物真的是酒?”

    刘备咧着嘴,不再复方才谨小慎微的样子,连连夹起碟中肉片,想要冲淡嘴中那辛辣滋味。

    “确实,和此酒相比,诩这大半生饮过的酒恐怕连水都不如。”

    贾诩也是龇牙咧嘴,动起了筷子感叹一句。

    “咦?文和先生,你跟随刘大都督也有段时日了吧,竟然未饮过此酒?”

    郭嘉目光玩味在贾诩和刘琦脸上徘徊不定。

    刘备停下了筷子,嘴角不在蠕动,静静看着前方。

    “郭奉孝,此酒乃是我家郎君特意为刘皇叔而备,见他都不曾饮过,对老朽而言更无异于刮骨钢刀,郎君平日和我等相谈皆备清茶,今日也就看在刘皇叔的面子上,你才有幸饮此等美酒。”

    贾诩似笑非笑,眼中带着几分轻视之意回道。

    闻言。

    方才还淡定看戏的刘备顿时坐不住了,心中忍住骂娘的冲动,连连摆手,端起酒樽:“文和先生言重了,备受宠若惊,自罚一杯。”

    看着满脸通红,龇牙咧嘴喝完,摇摇晃晃坐下醉眼迷离、尽力撑着桌案不让自己倒下的刘备。

    在座三人顿时明白,刘皇叔这是要把自己彻底置身事外,接下来三人的谈论皆与他无关了。

    刘琦看了一眼尽力表演的刘备,不愧是这个时代最佳演员之一。

    自己准备的烧刀子虽说蒸馏了好几遍,大概四十度左右,与这个时代普遍不过十几度的黄酒是有天与地的差别,这一樽也有一两左右,可后世谁不知道,那怕一个滴酒不沾之人,这酒度数再高十度,杯子再大一倍,一口闷下去也不可能醉的如此之快。

    “兄长,兄长,你真醉了?!三弟,快来与我扶下兄长。”

    看到刘备这模样,关羽立刻叫上张飞上前而来,向三人致歉道:“刘都督,郭祭酒,我家兄长醉了,某先扶他至一旁歇息,你们接着议事。”

    张飞一声不吭,眼睛恋恋不舍盯着桌上的酒壶,扶起刘备走到一旁。

    这次前来,兄长可是特意叮嘱了他不许插嘴,但凡他说一个字,就不认他这个兄弟,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刘备离席,郭嘉和贾诩方才小小的交锋也落下帷幕。

    三人随意闲聊着,两碟小菜很快见了底。

    郭嘉喝完杯中之酒,笑着起身:“多谢刘大都督款待,嘉今日喝的尽兴,也该告辞了,都督与文和先生不必相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刘琦与贾诩同时起身。

    郭嘉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忽然又转身端起桌上的酒壶摇了摇,伸手拿起:“大都督,这酒既然是请刘皇叔的,嘉就代他收好,告辞。”

    目送郭嘉飞奔着上了渡船渐行渐远,岸上随行的军士早已备好了马车。

    刘琦夹起盘中最后一颗豆子送入嘴中,缓缓开口:“文和。”

    “在。”

    贾诩恭敬起身。

    “子扬应该到许昌了吧……”

    “回郎君,按照日程来算,两日前就应该到了,郎君放心,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的。”

    “徐州可有新动静?”

    “回大都督,郭奉孝新任命了徐州刺史,名叫车胄,另外,徐州锦衣卫都伯段方向我举荐了一人,蒋干蒋子翼,据说与郭嘉相谈甚欢。”

    车胄和蒋干?

    刘琦怔了怔,笑了:“密切关注徐州动向,徐州或许不会平静太久了。”

    “喏。”

    贾诩也怔了怔,疑惑而问:“郎君,何以见得?”

    “直觉而已,文和不用多想,不准也没啥关系,我们也收拾收拾回去吧,现在只等许昌那边消息了。”

    刘琦起身而走。

    徐州刺史还是车胄,这位徐州刺史在刘备反叛之时一点浪花都没泛就死了,能力看起来堪忧。

    一旦刘晔说服了老曹,朝廷与袁绍开战,刘备不知会不会如历史上那般抢夺徐州。

    现在徐州又多了一位反复无常的昌霸,老曹的后院看起来不会太安稳,只要老曹壮大不了,对荆州而言就是好事。

    最好郭嘉和刘备双双死于乱军之中,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第一百六十章 退路

    马车内。

    郭嘉把玩着还剩小半儿烧刀子的铜壶,刘琦说此酒快饮易醉,刘玄德更是饮完一杯就倒,而他到现在也只是微醺而已。

    不管是刘琦言过其实,还是因为自己喝过太多酒早已习惯,这都没关系,刘备是否是真的醉倒也没关系,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

    刘琦的确是带着诚意来的,而且对这位同宗的刘皇叔无甚好感,不过这种结果对他而言,是好事,可也说不上太好。

    袁本初统一河北,但他的野心绝不是只占河北之地而已,想学主公挟天子以令诸侯,必然是要向南攻伐的,和主公必有一战。

    即使主公明知道刘琦此次结盟是想让自己和袁绍拼个两败俱伤,刘琦来个渔翁得利,也无法拒绝,豫州和兖州与袁绍就一河之隔,刘琦只要大军守住司隶,袁绍就只有向南一条路。

    而让他最为担忧的是。

    荆州本就安稳太平地富民殷,这位刘大都督征战于外不断巩固,时不时还弄出曲辕犁这等新奇玩意相助,发展一日千里。

    而主公地盘最小不说,内忧外患还不断,小皇帝天天想要闹点事,新占下来的徐州还要提防刘备和昌霸,和荆州相比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哎……简直无懈可击,难啊……”

    郭嘉就着铜壶嘴又灌了一口,放好酒壶掀开车帘道:“仲康,刘玄德现在如何了?”

    “回祭酒,刘玄德现在伏于马背上,关云长照看着呢。”

    许褚向前探了探头,小声回禀道。

    “嗯。”

    郭嘉收回脑袋,锐利的眸子微微一凛。

    一旦袁绍南下,要么是朝廷联合荆州消灭袁绍,要么是袁绍联合荆州灭了朝廷。

    从刘琦的态度来看,显然也是顾忌袁绍太过势大,连他也无信心独立对抗袁绍,可形势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刘琦不会临阵变卦呢?

    不过有一点他十分明白,无论哪种情况,曹公都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如此之下,后方绝不容有失,攘外必先安内,趁现在刘琦还没有变卦,永除刘玄德这个后患也必须早日提上日程……

    ……

    下邳城外。

    城南军营内,‘刘’字大旗高悬。

    营寨大营望楼上,糜竺和糜芳张目以望,刘备前去赴宴,带上了关羽张飞保护,他们二人则被留下来镇守军营。

    “兄长,玄德去见刘伯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探得小妹的消息……”

    身穿校尉军服的糜芳手按剑柄,轻轻叹了口气。

    “二弟,主公此番与郭祭酒前去见刘伯威,为的乃是军国大事,岂会在那等场合谈及儿女私情?还有,主公虽是我等妹婿,可也是我等之主,芳弟怎可直呼主公表字?”

    糜竺身影回头告诫着自家二弟道。

    “兄长,当初陶州牧与你都以为刘玄德未来可期,必成大器,为此你不顾小妹苦苦哀求,将她许配给刘玄德,小妹来找我时都哭成泪人了,她当初还不满十五啊……”

    糜芳低沉的声音压抑着几分火气,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我糜家散尽家财资助其兵士、钱粮稳固徐州,可他呢,对上吕布这一莽夫都能一败再败,呵!好一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够了!二弟!”

    糜竺怒斥一声,打断糜芳之言:“主公自黄巾起势以来颠沛流离十余年,从未丧失大志仁义之心,当今虽依附于曹操,可值此天下大乱之计,只需静待一个时机,主公便可乘风而起,扶摇直上,成就大业!”

    “静待,静待,兄长,已经快五载了……我糜家本为徐州首富,可这些年来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整日随军征战,提心吊胆,可还是无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假若当初你没那么早押宝在他身上;假若小妹嫁的是荆州刘伯威……”

    糜芳不在争辩,似是叹息又好似希冀般望向身旁之人,看着糜竺的脸庞。

    “二弟,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等如今已无退路,玄德公是明主之姿,总有机会的!”

    糜竺眸中一丝黯然一闪即逝,随即握紧了拳头,满眼坚定之色直视前方。

    当初徐州牧陶谦病故,死前亲指刘备继承徐州牧之职,而刘备也是名声在外,四海皆有贤德之称。

    故主已逝,糜家急需稳固在徐州地位,而刘备此时却被吕布偷袭而败,正是困苦潦倒之时。

    他看中了此时的机会,趁刘备妻妾被俘,将年仅十四的小妹许配给了刘备,还力排众议,散尽家财帮助刘备成军,只待其成事,糜家地位更上一层楼。

    可谁知天不遂人愿,刘备再败,只得去投奔曹操,好在刘备却并未因此一蹶不振,对他糜家也是委以重任,他才能继续尽心尽力辅佐刘备。

    今日被自己二弟这么一说,让他不禁也有些悔意,糜家资财全无,也再无这样一个小妹。

    反倒是那吕布,做了三姓家奴,干了不少背信弃义之事,死的却是轰轰烈烈,且妻女家眷也得以保全。

    依照荆州如今的势头来看,吕布来徐州算是一步好棋,而他糜家的投注却是一败涂地。

    “兄长,未必,我等未必没有退路。”

    耳畔忽然想起的一句声音,让糜竺猛然扭过头来,惊诧不已望着一脸神秘的糜芳:“二弟,你此言何意?”

    “兄长,小妹被吕布掳走,必然是囚禁于下邳城,可吕布死后,刘伯威才是第一个入下邳的人,当初探子来报,刘伯威可是从下邳迁出了不少人。”

    糜芳低声而道。

    “二弟,你是说,小妹现在还活着,可能被刘琦带到了荆州?”

    糜竺怔了片刻,迟疑而问。

    糜芳悄悄看了一眼四下,凑到糜竺耳边再道:“兄长,小妹是刘玄德妾室,对吕布而言无疑是重要人质,必会派亲信看守,刘伯威入了城,吕布那些亲信必然是要跟刘琦走的,以小妹还有那位甘夫人的姿色,吕布的亲信极有可能不会献上请赏,只要那刘伯威见过小妹和甘夫人……”

    听着二弟絮絮叨叨之言,糜竺脸色渐变。

    小妹和甘夫人都不过双十年华,且都是绝色佳人,刘琦也不过刚刚及冠,热血方刚之年,见到这样的美人儿哪有不动心的。

    就算当时不收入房中,也不至于害了二人性命,只要小妹被刘琦看上……

    “兄长,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多打探打探小妹的消息?”

    察觉到兄长神情变化的糜芳眸中一喜。

    糜竺犹豫半晌,望向塔楼外缓缓开口:“二弟,能打探就打探一下吧,不过,切勿做多余之事,我等仍是玄德之臣,若玄德成事,此事就当未发生过,若他不能成事,若真有小妹的消息,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唯。”

    糜芳颔首抱拳微笑而道:“兄长,我先下去了。”

    “等等二弟,你看,那是什么?!”

    刚刚准备退下塔楼的糜芳止住脚步,顺着糜竺的手指望了过去。

    远处,一个小黑点缓缓往大营而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思

    那黑点渐渐近了,是一个骑着马的骑士,奔的异常匆忙,还时不时向后张望。

    兄弟二人眼中闪过惊讶闪过,难不成是主公派回来报信的骑士,他们在淮水被袭击了?

    旁边另一座箭楼上,哨卒伍长已然扯着嗓子高声询问起来:“糜校尉,我等要不要派人前去看看?”

    “我亲自去,你们继续放哨。”

    “喏!”

    糜芳和糜竺快步走下塔楼,塔下的亲卫已经牵过两匹马来。

    兄弟二人带着几名亲卫奔出大寨迎向前来之人。

    “前方军营重地,来人止步,下马通名!”

    一名亲卫拍马上前,叫住来人。

    “吁~敢问诸位可是刘玄德刘皇叔部下?”

    马上骑士赶忙止住马匹,抱拳问起前方之人来。

    亲卫回头望向糜氏兄弟,糜芳打量了几番眼前之人,上前几步道:“在下糜芳,刘皇叔麾下赞军校尉。”

    “可算找到了,是刘皇叔部下就好。”

    马背上的骑士长舒一口气,急道:“在下董应,车骑将军亲军侍卫,奉车骑将军之命从京城而来,有要事要见刘皇叔,还请糜校尉带在下前去。”

    “主公当下不在军营,军营上下皆由我和兄长做主,你有何事告知我等便可,我等自会禀报刘皇叔。”

    糜芳盯着来人看了一眼开口道。

    “刘皇叔不在军营?!”

    马下的董应愣了下,脸色由晴转暗,再度抬头问向二人道:“敢问糜校尉,刘皇叔何时回来?并非小人不信任糜校尉,实乃事关重大,我家主人吩咐于我,必须亲自……面见刘皇叔才能禀报。”

    听闻董应疑似话里有话,糜芳不由回头看向自己兄长,奉车骑将军董承之命而来,事关重大需要亲自禀报主公。

    显然,这个董家亲信是带着某种使命来的,这就意味着京城可能出了什么麻烦,而现在的他们,麻烦已经够多了。

    “既然如此,董侍卫先随我等入营歇息,我家主公回来之后,再着人告知于董侍卫,你看如何?”

    糜竺冲自家兄弟使了个眼色,拍马上前了几步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便有劳糜先生了。”

    董应当即答应下来,面露喜色。

    “请。”

    糜芳扯了扯马缰让开道路,身后亲卫也随即让出一条道,董应策马往军营而去。

    安置好董应送上吃食之后,兄弟二人再次来到了军寨前。

    “兄长,我总觉着车骑将军此次派人前来并非什么好事。”

    糜芳低声而道。

    “不管是不是好事,都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主公回来见过之后,自会有定夺,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

    糜竺拍了一把哨塔的撑柱,微笑道。

    他自及冠便要打理整个糜家大小事务,是吃过苦的,他和陶老州牧都认可的刘玄德如今仍未能成事,他虽有些遗憾还不至于失去希望。

    而这位小了好几岁的弟弟则不同,有他在前面撑着,弟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几年东征西讨,脑袋挂在腰带上日子反倒一年不如一年,心里自然有些怨气,他是心知肚明,只能尽力帮这位弟弟抚平心气。

    可今日二弟的一番言论,让他心底不禁泛起了涟漪,小妹活着若成为退路,他现在更应当尽心尽力辅佐刘玄德,将来若有机会,自家这位二弟万一要是出去寻找小妹,自己也不至于受牵连掉了人头。

    如此这般,糜家方能从孤注一掷变成两头下注,无论哪个刘氏成事,糜家都不至于断了香火。

    “是是,一切自有主公定夺……”

    糜芳叹着气,应付差事般附和着目望前方,面色古怪转头:“兄长,定夺的人回来了,我等速去迎接吧。”

    糜竺眺目而望,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面旌旗,红底黑字的‘刘’字大旗在风中飘扬,一百余骑踏起一片烟尘。

    “主公回营,速速打开大门!”

    两骑飞驰而来。

    营寨大门缓缓打开,糜芳和糜竺赶忙迎上前去。

    “拜见主公。”

    “子仲,子方快快免礼,寨内一切可都好?”

    刘备跳下马背,扶起二人轻声问道。

    “禀主公,一切都好,只是一个时辰前,营中来了一人,自称奉车骑将军董承之命,有要事求见主公,我已命人将他安置下了。”

    糜竺起身禀道。

    “董承?京师来的……”

    刘备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那人在何处,带我前去一观。”

    “主公请。”

    糜竺领路在前,刘备和简雍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跟了上去。

    糜芳看了看刚刚才跳下马背的关羽和张飞,笑着走至二人身前:“关将军,此次与那荆州刘伯威的交涉可还顺利?”

    “尚可。”

    关羽看着刘备的背影沉声道了一句,回头看向张飞:“三弟,我随兄长去见见那来人,你让将士们各自回营,再巡视一遍营房。”

    说罢便径直而去,未看这位凑过来糜校尉一眼。

    空有家财万贯,武艺武艺希拉平常,论谋略也不过中人之姿,文不成武不就,就算是助了兄长大业又如何?

    他照样看不起,此时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二兄且去,交给某便是。”

    张飞答应一声,见关羽走远,挥挥手让亲卫回营,叫过一名兵士,将三匹战马马缰交到他手上道:“你,去把战马刷干净喽,要是被某发现哪儿没刷干净,五十军棍一棍都不会少!”

    “喏……”

    军士战战兢兢应下,牵马而去。

    几乎被无视的糜芳尬笑着目送关羽离去,心中愤懑无以言表,忽然肩膀重重一沉,耳畔传来张飞熟悉的大嗓门。

    “哈哈哈,糜校尉勿要介怀,二兄就是那般性格,并非针对你。”

    张飞攀着糜芳的肩膀笑着解释一句,随后正了正色道:“此次与那刘伯威会面,几乎没兄长什么事儿,议的乃是荆州与曹司空约定共抗河北袁绍,又要打仗喽……”

    “原来如此。”

    糜芳点点头,叹息道:“张将军多虑了,糜某怎会生关将军的气呢,对了张将军,你们此次与那刘伯威会面,可曾问过那刘伯威主公夫人和我那小妹的消息?”

    听到糜芳问起此事,张飞脸上浮现一丝愧色,抓了抓脑袋道:“抱歉,糜老弟,其实俺老张当时倒是想问问刘伯威那两位嫂嫂的消息,可是兄长不让我说话,我让二兄问问,二兄回一句军国大事面前,怎可儿女情长,结果就耽搁下了,下次,下次再见那刘伯威俺一定问问!”

    “张将军有心了,关将军所言不假,军国大事为重,儿女情长事小,糜某也只是担心我那小妹安危而已,希望夫人和小妹吉人天相能够平安吧。”

    糜芳叹了口气,双眼望天缓声说道。

    “嗯嗯,糜老弟想明白了就好,俺老张也去凑凑热闹,巡营之事就交由糜老弟了,回头俺老张请你喝酒。”

    眼见糜芳也认可了二兄的说法并未生气,张飞大笑着重重拍了拍糜芳的肩膀,挤眉弄眼说着,人已往营地深处走去。

    “张将军放心去,你一路车马劳顿,巡营这种事交给糜某便是。”

    糜芳微笑拱手,再度目送张飞离去,眼底的冷笑确又多了几分。

    刘玄德啊刘玄德,糜某果然没猜错,只不过是顺口一问而已,问一句与你同床共枕之人的消息就这么难?

    除了你那两位结义兄弟,其余人对你都可有可无吧,如此冷酷无情,凭什么让我等誓死效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壮士

    军营左帐。

    刚刚吃完饭食的董应侧耳听了听帐外,脱下外衫小心捏了捏内衣的前摆,这才放下来心来和衣躺在榻上准备歇息片刻,帐外忽然想起凌乱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

    董应赶忙起身穿好外衫,便见方才见过的糜姓文士领着一位身材高大,双臂过膝的将军率先走了进来。

    “主公,就是这位董壮士了。”

    糜竺指着帐内的董应对那位将军介绍道。

    董应听闻此言,哪还不知道来人是谁,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车骑将军府董应见过刘皇叔。”

    “董壮士免礼,快快请坐。”

    刘备双手扶起行礼的董应,微笑着来到桌案前请董应坐下,接着道:“不知车骑将军派董壮士前来所谓何事?”

    董应扫了一眼帐内众人,再看向刘备:“还请皇叔屏退左右。”

    “壮士放心,在场诸位都是可靠之人,壮士有合适但说无妨。”

    刘备笑呵呵指了指糜竺简雍等人随意说道。

    “好吧。”

    见刘备不准备屏退进帐之人,董应也不再坚持,脱下衣衫,在众目睽睽之下、糜竺和简雍震惊的目光中,撕开内衫从中取出一封折叠完好的帛书来,恭敬交到刘备手上:“皇叔,此乃陛下血诏。”

    “什么?!!”

    刘备骙然而起,双目瞪圆诧异望着眼前之物,伸出的手颤抖了一下,接下了那叠帛书,接着问道:“董壮士可知陛下当前处境如何?”

    “回刘皇叔,我家主人说了,皇叔只要读了书信,自然就会明白陛下当今处境。”

    完成差事后深感轻松了不少董应正色而道。

    “既然如此,备就不打扰壮士歇息了。”

    刘备随意拱了拱手,转身出帐而去。

    来到帐外,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上那封白里透红的帛书,面色越来越是凝重。

    “主公,陛下信上可是说了什么?”

    简雍和糜竺看着脸色难看的刘备,相视一眼开口问道。

    “陛下信中言,他已经被曹孟德囚禁于宫中,旨意不得出宫门,希望我能起兵勤王,董承会联合长水校尉种辑、诏信将军吴子兰配合我等里应外合,剩下的你们自己看吧。”

    刘备也不避嫌,说着就把这封血诏递给了这两位心腹谋臣,自己慢慢踱着步子思虑着。

    二人接过诏书,看着这言辞恳切,几乎称得上字字泣血的鲜红小隶,眉头渐渐拧成一个‘川’字。

    “主公,这份诏书真假难辨,会不会是曹孟德故意用来试探主公的?那荀文若和郭奉孝可一直不安好心啊……”

    简雍带着几许忧色上前问到。

    刘备轻轻摇头道:“当初在许都之时,我见过陛下的笔墨,这份帛书上的笔迹确实是陛下手书。”

    “这可就难办了……”

    简雍轻声而叹,刘备也是愁眉苦脸。

    现在郭嘉对他们虎视眈眈,连他们都自身难保,哪还有兵力进京勤王啊,可这毕竟又是圣旨,且使者又已进了军营,总不能现在再假装自己不知道吧。

    在场三人各自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压抑,不禁让联袂而来的关羽和张飞有些面面相觑。

    “兄长,军师,何事如此为难?”

    关羽望着三人,埋怨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张飞出言问道。

    要不是这惫癞货一路上缠着他,聊着刘琦所酿那好酒的事儿,他也不至于来的如此之慢,乃至于错过了

    “二弟,三弟,其实也没啥大事……”

    看见两位结义兄弟到来,刘备脸色缓了缓。

    正欲说话,却听糜竺忽然大声道:“主公,这几日你不在营内,竺有些事要禀奏,想请主公借一步说话。”

    刘备疑惑扭头,望着低头行礼的糜竺,顿时明白了糜竺话中之意,望向其余三人笑道:“宪和,二弟三弟,这几日你们也辛苦,先回去歇息吧,我听子仲奏报就是。”

    “唯。”

    简雍躬身告退。

    “那我与三弟便先回去了,兄长。”

    关羽眼睛微眯瞥了糜竺一眼,随即和张飞一同离去。

    三人走远,刘备这才看向糜竺:“子仲,你……”

    “主公,隔墙有耳,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糜竺悄悄打量了一眼身后的帐篷,急声抢道。

    “嗯,走,去大帐。”

    刘备点点头,回到中军大帐便迫不及待问道:“子仲,何事要避着云长和翼德单独向我禀报?”

    “主公,那人留不得。”

    糜竺低声而禀。

    刘备闻声默然许久,叹道:“他也是无辜之人……”

    “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死主公方有回旋余地,此人不死若回到许都,主公可就再无退路了。”

    糜竺抬头望着刘备。

    “我知道。”

    刘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起身拉住糜竺的手:“云长刚直,翼德莽撞,子仲,此事就交给你了,做的干净些。”

    “主公放心,竺知道该怎么做。”

    糜竺出帐而去,目光坚定。

    诏书是真,主公又接下了这封圣旨,若主公还是当初的徐州牧,定奉你为上宾。

    可惜主公当今实力不济,还依附于曹孟德门下,这诏书多半可能就是催命符,为了主公大业,只能对不住你了……

    翌日清晨。

    天还蒙蒙亮,营门站岗的刘军士卒搂着手中长矛、双手插袖立在寒风中打着哈欠,距离换岗还有小半个时辰,可他们已经无力阻止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相爱了。

    好在当下没有战事,上头巡查的也没那么多,他们可以悄悄躲一回懒。

    “吱呀吱呀~”

    一阵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从营内传来。

    营门站岗处的一名军卒精神一震,横起长矛尾部戳了戳对面的几乎睡着同僚的脚尖儿。

    另一名被惊醒的刘军士卒二话不问,立刻将腰板绷的紧直,昂首挺胸,手中长矛紧握。

    动作异常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嘿嘿,两小子又在躲懒吧,眯会儿就眯会儿,俺方才走过你们伙长的帐篷,也还没起呢。”

    略带苍老的偷揶嬉笑声,让门口两位军卒绷紧的神经顿时舒缓下来,不约而同往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辆驽马马车缓缓而至,上面似乎还盖着一床莆席。

    “原来是你啊老王头儿,我还以为上官来了呢。”

    一名士卒长舒一口气。

    另一名军卒则望着马车上的人探了探脖子:“老王头儿,这么早是去哪儿啊?”

    “埋人。”

    被唤做老王头儿的人没了嬉笑,语气中多了一分叹息和凝重。

    “有人死了,哪个伙的?”

    两名士卒互望了一眼,瞬时瞪大了眼睛,眸中多了一丝痛心。

    “不知道,据说昨夜糜军师带人抓了个细作,连夜审问给打死了,这不,一大早让我去埋呢。”

    老王头咂巴咂巴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一双脚漏在外面的莆席,那脚已经冻成铁青色。

    “哦,是敌军细作啊。”

    听到是敌军细作,两名士卒眼中的那丝痛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回枪插袖提醒道:“老王头儿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着点。”

    “知道嘞,驾!”

    老王头空甩了一下鞭子,马车有的更快了些,很快便消失视野中。

    有了这一打岔,两名军卒也不困了,握着长枪小声交谈起来,再未提这死人半句,不时发出阵阵轻笑……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结盟

    许都。

    司空府。

    曹操面带笑意安坐于主位之上,一众文武分列两侧,面色肃然。

    自主公迎天子入许之后,他们平定兖、豫二州无往不利,唯独遇到荆州军之后,仿佛就跟遇到克星一样。

    先是攻伐南阳张绣失利,荆州军落井下石;再征徐州战吕布,平袁术,眼看大胜指日可待,又是荆州军横插一脚,让他们丧失了所有精锐骑兵,一路狼狈退回了豫州。

    仗都是他们打的,好处全被荆州得了。

    接下来这大半年,荆州军更是四处出击,还频频大胜,那位荆州兵马大都督刘琦刘伯威的名字,也深深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不久前听到从冀州逃回来的徐晃言道刘琦或可能联合袁绍各谋主公,不少人心中皆是一颤。

    而他们这位主公在仔细问了徐晃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却哈哈大笑起来:“诸位勿虑,那刘伯威哪里是联合袁本初合谋我曹操的,分明就是去下战书的,等着吧,很快刘伯威就会遣使者来许都了。”

    果不其然。

    数日后便传来了荆州遣使而来的消息,而今日正是接见荆州使者的日子。

    “禀主公,荆州使者刘晔刘子扬到了。”

    一名司空府管事快步而至禀道。

    “有请。”

    曹操轻轻挥了挥袖袍。

    “唯。”

    管事退出堂外。

    堂上众人纷纷望向门口,片刻之后便见一位儒生面带笑意大步而入。

    “荆州州牧府议曹从事刘晔参见曹司空。”

    刘晔在堂内站定,行礼拜道。

    “不必多礼,没想到竟是你刘子扬亲自来这许都。”

    曹操从座位之上起身,对着堂下刘晔笑道:“子扬贤名,操可是仰慕已久,不知子扬此次来京所谓何事啊。”

    “哦?司空竟然不知?”

    刘晔故作惊讶,目光扫向堂内,看着右侧面色严肃的徐晃道:“公明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大都督托付你前往冀州之事,难道将军并未告知司空?”

    “某自然禀报过司空了。”

    徐晃脸色微变,沉声而道。

    被荆州军所俘之事,当着这么同僚的面被抖搂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忿的。

    “原来已经禀报过司空了。”

    刘晔点点头,再看向曹操拱手道:“晔本以为司空已经知晓晔前来许都所谓何事,既然司空不知,那晔就明言了,袁本初倒行逆施,擅自征讨前将军公孙伯珪,接纳叛贼袁公路,胁朝廷安危,荆州愿与司空共讨之。”

    听着刘晔侃侃而谈,堂内众曹氏众将惊讶者有之,惊喜者亦有之。

    唯有荀攸和程昱对视苦笑,主公想让刘晔先提结盟之事,自己好占据主动,没想到反被刘晔讽刺了一把。

    “共讨袁本初……来人,给子扬看坐。”

    曹操面色未改,浑然不觉自己被嘲讽之事吩咐起下人,才看向两侧心腹道:“刘景升约我等共讨袁本初之事,诸位怎么看?”

    “司空。”

    荀攸冲主坐之上抱了抱拳,看向刘晔道:“在下荀攸,敢问子扬,不知这讨伐袁本初,荆州打算出兵几何?又如何共讨?”

    “原来是荀尚书令。”

    刘晔回礼,傲然道:“南阳太守张绣进驻司隶一事想必荀君和司空已然知晓,合司隶之兵有军六万,在晔来许之前,又命高伯平为司隶都督,领兵四万前往司隶,定将袁本初拖在河内不得寸进。

    另外,我家大都督还说了,司空无需担心徐州之事,袁绍未灭,只要司空之军还在徐州一日,荆州定不会进攻徐州,司空可整军备战,择机而动,与司隶互为攻守。”

    话音落下。

    堂内已是寂静一片。

    刘琦竟然在司隶布置了近十万兵马,这是铁了心要把袁绍拦在荆州之外了。

    “刘伯威还真是大手笔啊,十万大军守司隶,他还有兵马攻伐徐州吗?”

    曹操目光凝了凝,笑望向刘晔。

    “曹司空若是不信,不妨命徐州之军试探一番便知。”

    刘晔不急不徐,端起桌上的茶汤闻了闻,抿了一小口又轻轻放下回视曹操。

    跟随刘琦之后喝惯了清茶,这茶汤竟变的难以入口了。

    “哈哈,这就不用了,从子扬嘴中说出之话,我曹操还是相信的。”

    曹操笑着摆了摆手,认真看向刘晔:“子扬,今天子在许,你可愿留于京师协助天子重整朝纲,可况你为汉室宗亲,天子定不吝于九卿之位。”

    “司空,晔才疏学浅,九卿之位是万万不敢觊觎的,何况当今外有袁绍之流包藏逆贼,内有刘勋这等反复小人位列三公,司空当明鉴天子,外讨逆贼,内诛小人,如此方不复司空忠君体国之名啊。”

    刘晔拱手回道。

    “子扬此言甚妙,奈何是曹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曹操叹了一口气,又打起精神再度道:“若子扬能说服刘景升父子入朝为官,协助曹某共参朝政,外讨逆贼,内诛小人又有何难?”

    “司空此言说笑了,晔不过承蒙刘大都督抬爱,方能为州牧府从事,如今话已带到,若司空并无要事,晔就先行告退了,大都督以佳酿淮水招待郭祭酒,晔回去的早或许赶上一杯美酒。”

    刘晔抱了抱拳,起身再望曹操:“不瞒司空,刘大都督招待郭祭酒的佳酿,乃是大都督亲手所造,大都督曾言,此酒大汉仅此一家,绝无二味,晔虽不是贪杯之人,但此等新奇之酒,晔还是有兴趣的,郭奉孝那厮的秉性,司空想必也清楚,晔若回去的晚了,恐怕连味都闻不着。”

    “呵呵,既然子扬想赶上此番宴饮,那操也就成人之美不留子扬了,子扬一路顺风,代我给刘伯威问个好,若他再来司隶,别忘了派人通传一声。”

    曹操呵呵而笑。

    “多谢司空,刘晔定会将司空之话转告我家大都督,晔告辞。”

    刘晔起身告辞,出门而去。

    他无需在许都逗留太久,能打探到的锦衣卫早已打探到了,连锦衣卫都探不到的,他即便在许都呆一年也看不到。

    他之所以前来,无非是向这位曹司空表明一下荆州的诚意而已,曹司空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或者说:没得选!

    曹操目送刘晔出门良久,才挥退了手下众将,唯留荀攸和程昱二人,面色凝重道:“公达,仲德,你们说若是袁本初大举南下,我们真挡得住吗?”

    荀攸和程昱没有立即说话,彼此对视了一眼。

    在他们的计划里,原本就不应该是这样展开的,征徐州、平袁术之后,朝廷得两州地民,就应该可以休养生息,积蓄实力应对坐大的袁绍了。

    可惜突然出现的刘琦让这个念想化为泡影,朝廷不得不吃了这个哑巴亏。

    再让司隶,祸水东引,让荆州和冀州为敌的计划,目前来看那刘琦显然早已想到,这是强行把主公绑到了对抗袁绍的战车上。

    偏偏他们还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主公和袁绍最主要的矛盾,便是宫里那位的归属问题。

    送去邺城是不可能的,把天子送去冀州,主公最后一点优势也没了,哪怕是送了,袁绍也有极大的可能会攻伐豫州。

    就算袁绍没有出尔反尔,无非是联合冀州打荆州问题,兖州和豫州还是首当其冲。

    两权相害取其轻,至少与荆州联合不用把天子送出去不是。

    “主公,刘伯威这么多兵马前往司隶,人吃马嚼就要耗费钱粮无数,不可能就单单为了戒备而已,袁本初和刘伯威司隶必有一战,这仗荆州以逸待劳,袁本初多半会败。

    袁本初败退之后,必定也会休养一阵,研究这火药来历,我们必须趁此机会多做准备,若南方无忧,胜机还是有的。”

    荀攸缓缓开口,现在也只能祈祷袁本初败的慢一些,多给他们一些时间准备。

    “主公,细作来报,袁本初的确是在集结兵马,似有出兵动向,从刘伯威此番动作来看,公达猜测应该不假,司隶必有战事,就是不知此番战事能持续多久,不过,不管司隶战事如何,我等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程昱也上前禀道。

    “嗯,是该早做准备,公达,仲德,既然徐州暂无战事,你们以为让奉孝回来如何?他这一年数次东奔西跑,我是真担心他身子吃不消啊。”

    曹操望着二人担忧道。

    他早就劝过郭嘉戒酒,奈何那位总是当面答应好好的,一没人看着就忘了,依然我行我素,屡戒不止。

    许攸迟疑片刻道:“主公,让奉孝回来倒是容易,可徐州初平,刘玄德和昌霸皆非易于之辈,若无人坐镇,恐生事端。”

    “主公,那刘玄德绝非甘居人下之辈,迟早成祸端,以昱之见,不如主公一封书信,让奉孝和刘玄德与昌霸一同回许受封……”

    程昱声音都大了几分,这不是他第一次建议除掉刘备了,可惜这位主公总是迟迟下不了手,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困住二人。

    “仲德,此时让刘玄德入京,恐怕行不通了。”

    荀攸小声提醒一句。

    程昱顿时止住了口,眸中有些无奈。

    不错,如今那刘玄德是将在外,又有兵权在手,一封书信让他回来,何其难也。

    “公达,依你之见,应该如何是好?”

    曹操认真看向荀攸。

    “主公,以攸之见,不如就赐予奉孝便宜行事之权,以奉孝机谋,定能将此事处理妥当,另外,再命曹仁将军派兵增援徐州,以防不测。”

    荀攸回答。

    “好,就这么办,我这便修书一封派人通传奉孝。”

    曹操猛拍大腿站起,目光坚定无比。

    他喜欢关云长的义薄云天,他想让关云长为自己所用,但他没时间了,没时间让刘备心甘情愿臣服自己了,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后方不能出一点乱子。

    他能完全放心的人不多,郭奉孝绝对算一个。

    郭嘉办事,他放心!

第一百六十四章 江南噩耗

    秋高气爽。

    寿春城内,刘琦一身蓝色常服,驾车而行,吕绮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四下张望异常兴奋。

    今日难得和黄月英、吕绮玲和袁倩三人一同逛街,本来他走着外出的,奈何三位娇妻美妾太过惹眼,黄月英和袁倩又不会武艺,最终还是选择驾车出行。

    马车旁,身穿黑色劲装的刘氏亲卫不露声色,带着和善的笑意,将车旁的行人移出两尺开外。

    寿春已经在荆州治下一年有余,而且已经算得上固若金汤,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丝毫不敢大意。

    偶有从背后被推开的行人回头欲骂,可看着膀大腰圆的护卫和华丽的马车,也只敢在心底绯腹两句,乖乖让到一旁,听着从马车内传来的阵阵娇笑。

    “姊姊,咱们今日去见两位桥家妹妹,会不会把她们吓一大跳。”

    袁倩莞尔笑着,忽又轻轻拍了一下脑袋:“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呢,姊姊可否知晓?”

    “我也不知道,但妹妹放心,夫君肯定知晓,毕竟在咱们还未来寿春之时,夫君就已经置好别院,金屋储娇了呢。”

    黄月英白了一眼车帘之外,故意大声道。

    “咳咳~”

    两声被口水呛着的咳嗽声传进车内,袁倩顿时捂着小嘴儿笑了起来。

    “夫君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呛着了,车内有水囊呢你要不要?”

    黄月英回头抓起水囊敲了敲车壁。

    “不……不用了。”

    刘琦吞下口水,心底暗骂了魏延一句,不禁又想念起这位亲卫队长来,他和徐庶在司隶抵抗袁绍的最前沿,还有肩负招降张燕的重任,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车外只传来一句话便寂静下来,也不见夫君探头进来,黄月英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持宠而娇了。

    虽然她已从心底接受了桥氏姐妹二人,但每每想起仅一年时间,自己就多了四位妹妹,总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出言挤兑自己这位夫君。

    现在,夫君多半是生气了。

    “夫君……”

    黄月英又小声叫了一句,车外仍然不见回应,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手指不由自主攥紧了水囊。

    就在这时,一双温润的小手伸了过来,轻柔而灵动的声音随之响起。

    “姊姊放心,夫君多半是在筹谋大事,不会生姊姊气的。”

    袁倩握住黄月英的手小声而道,说着,小心翼翼拉开半扇车门,透过门缝看到了埋头沉思的刘琦,冲着黄月英招了招手。

    黄月英小心翼翼探头,看着自家夫君不像生自己气的样子,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吁~夫君,夫君,那不是你的亲卫嘛,他们在那里作甚,还跟着一位紫衣小娘。”

    吕绮玲驻停马匹,带着些许疑问的大嗓门响起,车内的黄月英和袁倩对视一眼,顿时支棱起耳朵,拉开了车门。

    车外,陷入沉思的刘琦也被这声话语给叫回神来,顺着吕绮玲的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个紫衣少女领着四名身穿盔甲的侍卫,正专心致志地在大街上挑选着什么东西。

    甄宓!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刘琦顿感一阵牙疼,自己把她留在客栈,原本想着给黄月英解释清楚后在让她们相见,结果徐州出了那档子事儿后,他忙起来就把这位甄氏大小姐给忘了。

    好巧不巧,出来逛个街又给遇上了,这下恐怕更要误会了……

    刘琦故作平静扭头,黄月英抿着嘴眺望着远方一言不发,旁边的袁倩已然美目盼兮笑望而来。

    “夫君,那位姊姊真漂亮呢,夫君未带回家里,想必不是自家姊妹了,莫不是夫君要给哪位军师赐婚?”

    袁倩娇声问道,不等刘琦回答,便回头看向黄月英:“黄姊姊,我听闻徐军师尚未婚配,还被夫君留在了司隶,这位紫衣姊姊莫不是夫君给徐军师准备的惊喜?”

    “妹妹有所不知,徐军师早已娶妻,不过当初战事繁忙,婚事从简而已,我倒是听说身处扬州的庞军师尚未婚配,我观此女举止,想必也是名门之后,以做庞氏之妻,倒也合适。”

    黄月英望着远处的女子,不时瞟了几眼刘琦回道。

    “原来如此,夫君有心了,想必庞军师在江南必能大捷,以谢夫君之恩。”

    袁倩一双秀眸注视着刘琦,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呵呵……我代士元谢过倩儿吉言了……”

    刘琦尴尬打着哈哈,不由看向身边的骑马女子,心中只有感慨,还是琦玲好,家中聪明的女子太多了也并好事啊……

    “夫君,既然是庞先生未过门之妻,我等将来也必然熟络,不如请来于一同游玩可好?到时我的追风可借于夫君暂骑!”

    吕绮玲拍马而去,余音绕耳,空留刘琦一声长叹……

    “夫君,我们也过去吧,既然见到了,总要打个招呼才是。”

    黄月英望着刘琦娇声而问。

    “好。”

    刘琦无奈应下。

    马车缓缓向前。

    “月英……”

    “嗯?夫君还有何事?”

    看着欲言又止的夫君,黄月英出言问道。

    “夫君想说,这位甄小娘,乃是夫君给你聘的军师。”

    刘琦犹豫片刻,最终打定主意,借这个机会为接下来的见面打个底。

    “军师?!”

    “不错,这位甄小娘,乃是河北大贾甄氏之后,父亲与长兄早亡,自幼助母兄打理商事,夫君以为,月英既然想把这座宫殿卖给商贾,甄小娘或可为月英参谋一二。”

    “原来这位妹妹还有如此身世么……”

    听闻眼前这位女子自幼没了父兄,黄月英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了许多,连带一旁的袁倩眸中敌意也消散了不少。

    “正是如此。”

    察觉到二女神色变化,没想到还有意外效果的刘琦不由心中一喜,只是喜色未消,耳畔再度传来黄月英的疑问。

    “夫君,妾身没记错的话,河北甄氏应是在冀州中山国境内,夫君不远千里深入冀州只为给妾身聘一个女先生回来,妾身是好生感动,只是,诸位先生和魏伍长都未拦着么?”

    “这……”

    “夫君无需妾身解释,待会见了甄家妹妹,妾身自会问个究竟。”

    ……

    “甄小娘,北城已经逛完了,差不多该回去了,你还有什么需要,吩咐我们来买就成……”

    刘正手握刀柄,警惕的目光从两侧收回,看着身前的紫衣小娘小声道。

    这几日,这位小娘天天出门,借着买东西的名义将这寿春皇宫绕了一圈。

    她不说,他自然也不好戳破,只得跟着,只不过北城是集市所在,人格外的多,纵使他们四个彪形大汉,在汹涌的人潮中也不敢说能完全护得这位小娘周全。

    他可是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小娘也会是大都督未来的妾氏之一,那是务必要保护好的,别人碰一根指头,那就是他的失职。

    “寿春在你们大都督治下都一年了,有你们几位武艺高强的壮士在,加上这身装扮,哪个不长眼敢找我麻烦,刘伍长,女儿家和你们男人终归是有所不同的,好不容易才出来一个时辰,有些东西总得亲手买来才踏实……”

    甄宓依旧专心致志挑着眼前的物件,话音一顿,回过头来不禁莞尔看向刘正:“刘伍长可否娶妻?”

    回眸一笑,百媚横生!

    刘正一时不禁有些发呆,愣神片刻才慌忙低头行礼:“未……未曾,刘正失礼了。”

    “刘伍长请起,这算哪门子失礼,刘伍长还不曾娶妻,有些女子要用的东西不知晓也正常,待将来见了大都督,我定替刘伍长说上几句,让他为你张罗一门亲事。”

    甄宓巧笑嫣然,回头继续挑选着东西。

    “那,还请小娘快些……”

    “放心放心!”

    刘正立于甄宓身后,目光微微出神。

    身为刘氏亲卫,毫无疑问身家性命皆归刘家所有,娶亲之事刘家自然也会安排,不过他只是小小一伍长,让上面注意到不知还要多久。

    不过现在,他心中却有了一丝丝期待,有了这位甄家小娘之话,他或许更早娶亲不再是奢望。

    他不是没尝过女人,刘家亲卫军律虽严,但休沐日去勾栏妓院找个女人并不在军律之内,可单纯发泄欲望和正经的娶妻生子又如何能比?谁不想有个正儿八经的家呢……

    “吁~你们这里谁是头儿?”

    驻马声和干脆利落的女声同时响起。

    “见过吕校尉!”

    警戒四周的三名亲卫当即行礼。

    “见过吕校尉,我是!”

    刘正也急忙转过身来,眼前之人是吕奉先之女,大都督的妾氏,也是唯一一个被大都督亲口授以军职的女子。

    “嗯。”

    吕绮玲随意点点头,目光看向回头而望的女子。

    四目相对。

    甄宓放下手中物什行礼:“妾身甄宓,见过吕校尉,不知吕校尉有何指教?”

    “原来你叫甄宓,哦不,甄家妹妹。”

    看到眼前之人如此知礼,还叫了她最为满意的军职,吕绮玲也乐开了花,翻下马背笑望甄宓:“甄家妹妹不必多礼,我与夫君和两位姊妹出游,恰好遇到妹妹,听黄姊姊说,妹妹将来会许配给庞军师,那今后便是自家人了,特邀妹妹与我等一道游玩。”

    庞军师是哪位?!

    自己何时要嫁给庞军师了?

    吕绮玲口中那位黄姊姊想必就是刘大都督的大妇黄月英了吧,她做主将我许配给那位庞军师的么……

    我果然还是一个俘虏罢了……

    甄宓呆滞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目光飘向吕绮玲身后越来越近的车架,嘴角含笑再度拜谢:“那便多谢吕姊姊了。”

    “大都督!”

    四名亲卫齐齐行礼。

    刘琦驾着马车已近到眼前。

    “你们这几日也辛苦,今明两日你们便休沐吧。”

    “谢大都督!”

    几名朝夕相处的亲卫行礼离去,甄宓只觉得此刻格外孤单。

    不过自幼经历过不少变故的她早已学会处变不惊,看着从马车上下来之人,盈盈下拜:“甄宓拜见刘大都督,拜见黄夫人。”

    “无需多礼,小娘请起。”

    刘琦挥了挥手,招呼甄宓起身。

    “谢大都督。”

    “夫君,今日是我邀甄家妹妹一同出游,有些女儿家话要说,劳烦夫君骑上吕姊姊的追风马,我们边走边说。”

    黄月英接过话来,怂恿着自家夫君上马。

    “好,我骑马,你们坐车。”

    刘琦自觉往追风马走去。

    “甄家妹妹,还请上车来。”

    “唯。”

    三人一起上了马车,再度融入人潮。

    刘琦安坐于马上,该说的他都说了,不该说的他这位夫人应该也都想到了,接下来就看她们谈的如何了……

    “驾!驾!荆州军务!行人速避!”

    大街之上,突如其来的呼喝声引起嘈杂一片。

    刘琦不由同时驻马,回头而望,马车之内,也探出两三颗脑袋。

    只见一名骑士急急冲到车架之前,翻身下马就要拜倒,却被刘琦一把拦住。

    “人多嘴杂,上车再说!”

    “喏!”

    刘琦随即带着军士上了马车,虽说车内都是女眷,此时也顾不得了。

    随行的亲卫们立刻四散开来,围住马车清出一片空地。

    “大都督,在下吴江,律属锦衣卫扬州百户所,扬州出事了……”

    军士上车亮出一枚腰牌,低头急道,忽察觉到还有其他人,顿时换了语气:“纪大都督攻会稽郡受挫,庞军师重伤,贾指挥使让在下速来请大都督回府议事。

    “知道了。”

    刘琦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抬头望向几女,不等他开口,黄月英已出言:“军务紧急,夫君速去,我们这就回府。”

    “嗯,有劳月英了。”

    刘琦当即下车,骑上追风与骑士飞奔而回。

    车内。

    四女一时默然无语,袁倩一双小脸更是变得煞白。

    “这位妹妹可是身体不舒服,怎得脸色如此难看?”

    坐于对面的甄宓看见面无血色袁倩出了声。

    其余二女回过神来。

    黄月英一把握住了袁倩的手,袁倩原本就紧绷着的小脸儿一下就憋不住了,泪珠从眼中滚下,抱着黄月英啜泣而道:“呜呜呜……姊姊……为什么会这样……我刚助庞军师旗开得胜,庞军师就出事了……怎么办啊……”

    “子不语怪力乱神,妹妹放心,夫君从不信这个,不会怪罪妹妹的。”

    黄月英温柔拍着袁倩的脊背,轻声安慰着。

    “黄姊姊,扬州出了事,夫君此刻定然忙的不行,我要去帮夫君。”

    吕绮玲站起声就要下车,却被眼前一道张开双臂的身影挡住。

    “吕家姊姊,刘大都督总领荆州军务,有事前去处理再正常不过,若是连你都慌了,寿春就都知道荆州出大事了。”

    甄宓沉着如水,冷静看着吕绮玲说到。

    “你又不是刘家之人,给我让开!”

    吕绮玲正欲强闯,却听耳畔传来一句冷严之声。

    “琦玲,坐下,甄家妹妹说的不错,军国大事,你去了也不能帮忙,我等做好各自之事,不为夫君添乱,便是帮助夫君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坐下!”

    黄月英抱着袁倩,一双秀眸紧紧盯着扭头欲辩的吕绮玲,大妇威严尽显。

    “哦……”

    吕琦玲不情不愿的转身坐下。

    待袁倩不再哭泣,黄月英这才坐直了身子,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着紫衣的少女,轻启朱唇:“妹妹与大将军府可有关系?”

    夫君不可能去过冀州,即便是他想去,徐军师和魏延也不可能让他去的,也就是说这位甄妹妹定然是夫君在司隶见到的。

    甄氏乃是冀州豪族,与大将军袁绍必然有所联系,这位甄家妹妹既然能出现在司隶,那就不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人。

    此等倾城之貌,大将军府不可能注意不到,纳入大将军府以此加强与冀州豪门的联系,几乎是每个当权者都会做的事。

    “大都督未曾与夫人提起过甄宓么?”

    甄宓诧异望着黄月英,这下轮到她有些疑惑了。

    “妹妹有所不知,夫君从荆州回来不久,便前往徐州处理要事,昨日才回来,确实没有在妾身等面前提起过妹妹。”

    黄月英开口解释,其余二女也是微微颔首望着甄宓,显然这里面有些故事。

    “甄宓明白了,夫人慧眼如炬,甄宓与大将军府确实有些关系。”

    甄宓稍稍降低了声音:“不瞒夫人,甄宓乃是袁大将军二郎未婚之妻,此次与二兄前往邺城本欲与袁二郎完婚,谁知在半路遇上黑山军截道,恰好被大都督救下……”

    甄宓声音越来越小,吕绮玲和袁倩的眼睛却是越瞪越大。

    夫君竟然抢了大将军的儿媳?!

    “原来如此,想不到妹妹竟有如此来历,此次夫君加派援军入司隶与冀州开战,想必妹妹占了半数缘由。”

    黄月英倒是非常淡定,带着些许笑意拿甄宓开了个玩笑。

    “大都督英明无双,一言一行必有深意,又怎会因为甄宓一个女子轻起战端,夫人说笑了。”

    甄宓行礼而道。

    “妹妹倾国之姿,又冰雪聪明,纵使妾身也自愧不如,这点妹妹无需过谦。”

    黄月英嘴角微扬,不等甄宓回话便再度开口:“夫君方才直言,请妹妹来寿春乃是教妾身经商之道,想必夫君也对妹妹提起过妾身想做之事,不知妹妹有何教我?”

    “回禀夫人,寿春城内皇宫凡有僭越之处一律拆除,眼下饥民遍地,夫人只需给他们充饥之食便可得民工无数,保证改造完成的同时,百姓口口相传和随意出入也能打消不少商贾的戒心。

    另外,此道宫墙便是第一道屏障,夫人可请家世清白的伤残军士于宫城之日夜巡逻,护卫城内安全,当然,他们的工钱可由住在城内富商大贾支付,紧急之时,亦可联系当地官府驻军予以解决。

    只要消除商贾们的后顾之忧,自会有人愿意购买。”

    甄宓滔滔不绝,信口拈来。

    她这几日出来,可不是只是单出来散心购物而已,她想进刘家大门,这位大妇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方才听吕绮玲她被许配给了那位庞军师,现在看来,并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就是她的机会,她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最好还不能让这位大妇感觉到威胁。

    “甄妹妹果然聪慧无双,妙计!”

    黄月薪眼中的光亮也越来越盛,甄宓有许多想法与她不谋而合不说,此等解决部分伤残军士的方法,无疑可以为刘家、为夫君赚上一方口碑。

    上过战场之人,哪怕是少了一条胳膊,也比大部分刀枪都未摸过的护院强得多。

    “夫人过誉了,夫人有此等想法才是万中无一,甄宓也只是查漏补缺而已,若无大都督告诉甄宓此法乃是夫人建议,甄宓绝不敢想宫城还能如此使用。”

    甄宓行礼大赞,看着喜笑颜开的黄月英,心中稍定,眉头却是微不可查的蹙了蹙。

    此法虽好,不过还需一个前提,只不过,她此时不知要不要提醒这位黄夫人。

    “妾身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没想到夫君竟然会支持妾身想法,甄妹妹如觉有何不妥不妨直言,言将妹妹许配给庞军师不过一时戏言而已,夫君只怕会舍不得呢。”

    黄月英望着甄宓的面庞,笑意不改开口而问。

    察言观色的本事,她从前不用学,现在却是不得不学了,若真她想学起来,又有什么难的住她呢?

    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眼前这位美人儿的面庞,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夫人,甄宓只是觉得,若要消除商贾们的后顾之忧,最终还是取决于大都督……”

    甄宓微微颔首,委婉而道。

    “甄妹妹是想说,唯有荆州不败,方能真正消除商贾世家们的后顾之忧吧。”

    黄月英直言不讳。

    “夫人英明,正是如此!”

    甄宓再度行礼,此时此刻,她才见识到这位刘氏大妇真正的‘明察秋毫’。

    “夫君不会败的!江东孙伯符,区区两郡之地,捶死挣扎而已。”

    黄月英目光坚定而道,随即看向行礼的甄宓:“甄妹妹,既然话已至此,我也就明说了,荆州与江东交战已久,此次纪都督和庞士元攻会稽乃是绝对的优势,此次兵败必然是因为轻敌所致,夫君多半要挂帅亲征的,一时顾不到你,有些事就由妾身来代行了,这寿春宫的宅院,你已中山甄氏的名义买下一套,你可愿意?”

    “甄宓愿意。”

    甄宓答的毫不迟疑。

    看来这位刘氏大妇是真不知道,她和二兄已然决定在荆州立足,这份‘投名状’她立的毫无压力。

    “甄妹妹,我要见到真真正正的金饼铜钱,等价粮食亦可,妹妹可以做到吗?”

    黄月英微笑低头。

    “姊姊放心,我二兄不日就将返回河北,家母定会准备为我准备一份嫁妆,会是我二兄带回来的。”

    甄宓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抬头望着黄月英的眼睛。

    “既然如此,姊姊也就放心,妹妹请起,今日便一同回府居住,有些事还要多向妹妹请教。”

    “不敢,姊姊尽管吩咐便是。”

    “好,齐明,今日不逛了,回府!”

    “喏!”

    车外。

    一名亲随跳上马车,驾着马车掉头而去。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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