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这个顾非不简单啊
黄平听到顾非换了脚本之后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实在不行就拒掉顾非这个演员。
毕竟，他看中的是顾非上一个小品的脚本，那个小品，几乎可以和刘东拿过来的脚本比肩，算是这一批里最出类拔萃的之一。
现在的情况，出了点意外。
顾非换了脚本。
如果换成其他的，他还有可能接受，可是顾非换的是单口相声。
这让黄平有点纠结。
但是，当看见顾非这个单口相声《学不会》的脚本之后，黄平改变了想法。
很精彩，起承转合，包袱的埋放，光看脚本就能想到演出时候会产生的效果，甚至可以说，是他这么多年接触过最精彩的脚本，唯一的问题在于，相声不同于其他的艺术表演形式，相声是需要基本功的，他担心顾非有没有这个实力去驾驭。
不过单从脚本来说。
即便他一眼能看出刘东的脚本出自大师之手，但是和顾非的脚本相比，还是稍微逊色了一筹。
“如果有机会，把他挖来电视台做节目内容策划也不错。”黄平坐在椅子上心里想着。
电视台有这样一个内容策划，他相信能够做出更多优秀的节目。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老赵进来告诉他彩排马上就要开始了。
作为节目的总导演，黄平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这次过去，不仅仅是因为节目，更多的是为了观察顾非。
等他到录制现场的时候，台上有一组港台笑星正在表演。
因为地域文化的差异，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暗暗摇头。
喜剧就是这样，要接地气。
接地气就说明要迎合大众，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几乎都不太懂港台的包袱，包袱抖出来的效果自然一般般。
“老黄，这次刘东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黄平没想到，在录制现场看到了刘卫国，今天是刘东彩排的第一天，刘卫国也来到海城卫视。
“我们老哥俩就不用客气了。”
黄平笑了笑说道：“刘东这次的演出脚本写的不错，就冲这个脚本，他也有资格入选，一会他就上台了，我们一起当一回观众。”
黄平话没说的太满，他也不知道刘东的表演到底怎么样，毕竟喜剧这个东西，脚本写的再好，最后还是要看表演者的水平。
“好，我们一起看。”刘卫东点头。
他知道黄平心里明白，刘东的脚本并不是刘东所写，但是那又怎么样，没听说演员还要当编剧，现在这个娱乐圈，本来就是资源整合，谁有资源谁才有话语权。
真正有才的人，能有几个？
他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一男一女，男的叫顾非，算是刘东的情敌，女的应该是顾非的经纪人。
在他眼里，顾非就是那种没资源的演员。
就连这次的资源，恐怕还是因为刘东要打压他才换来的，所以这种演员想要出头，太难了。
台上的表演已经换成刘东的团队。
包袱很好，段子也很完整。
只是表演的差了几分火候，总体来说完成度还算不错。
起码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几次。
到真正上台那天，加上现场的气氛，应该能够获得不错的成绩。
刘卫国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闷声道：“这小子，还是差点火候啊……”
黄平笑着摇头：“其实很不错了，在这一季的喜剧人里，比刘东好的也就那几个老牌喜剧演员，虽然表演上稍有欠缺，但是脚本的精彩程度可以弥补，总的来说，这么短的时间，能演出这样的效果，说明小刘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刘卫国说道：“也就你这个老伙计会安慰我。”
“得，我说实话反倒成了安慰，咱们接着看吧。”
黄平摇摇头，他确实是在安慰刘卫国，毕竟这么好的脚本，演的水平却一般般，多少让他有几分失望。
就是不知道顾非，是不是也这个样子？
……
顾非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在努力记住台词。
毕竟刚写的，之前也没怎么准备，多少有点仓促。
这时，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林瑾的微信。
林瑾：“彩排要开始了？”
顾非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拿起手机回复：“嗯，下一个就是我，估计要凉，我都没有准备好。”
过了一会。
林瑾：“没事，加油。”
顾非：“不漏油就谢天谢地了，对了，你猜我彩排的时候看见谁了？”
林瑾：“谁？”
顾非：“刘东，他也来参加节目了，刚刚演了一个小品，还不错，没看出来他倒是有两把刷子。”
顾非发完消息过去，等了一会结果对面没动静了。
这才想起来，林瑾很反感关于刘东的话题。
自己倒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加上林瑾本来就是慢性子的人，估计等下一条消息可能要明天才能收到。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顾非在《我和她》的戏份杀青，他们俩甚至连假扮情侣的工作都省去了很多，只是偶尔林瑾会在罗雨在的时候，发个视频装模作样一下。
平时基本上都是在微信上简单聊几句，大多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这边场务喊道顾非的名字。
提醒顾非可以上台了。
顾非刚准备起身，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林瑾打电话过来了。
顾非接通电话：“喂，小瑾，怎么了？”
他估计可能是罗雨在旁边，所以顺其自然的把约定好的昵称喊了出来。
不远处的刘东似乎听到了，一双充满醋意的眼睛看了过来，那眼神如果能杀人的话，顾非估计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电话里林瑾的声音平淡：“没事，刚刚被郭导喊过去有点事，忘记回你了，想着你快上台彩排了，给你加油打打气。”
顾非楞了楞。
看来猜错了。
“放心，就是彩排而已。”
他笑着说道：“对了，罗姐和公司谈的怎么样？”
林瑾新歌宣传的事拖了好几天，之前林瑾刚从顾非家回到剧组的时候，顾非问过一次，但是林瑾没说。
“不怎么样。”
“没谈拢？”
“还是和之前一样。”林瑾说道：“公司说他们只负责发歌，不负责宣传，主要还是合约的问题。”
“那你准备怎么办？”顾非问道。
“再说吧，你别操心了，抓紧去彩排。”
林瑾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顾非无奈的摇摇头，看来林瑾新歌的事情够罗雨头疼的，合约问题对任何一个艺人来说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边，场务催促起来。
顾非也不想给工作人员留下坏印象，就把手机扔给靳小年，自己一溜小跑上台。
他握着话筒，云淡风轻。
“额，今天呢，是彩排，我呢……说相声的，什么京韵大鼓啊，西河大鼓啊，我最早也都学过。”
顾非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呢，我都学不会啊。”
上去第一句就是一个反转小包袱，旁听的工作人员不禁笑了出来。
顾非在台上的简单两句，张口就是地道的“学”字发音，让坐在台下的黄平愣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看手里的脚本，又看看台上的顾非，不禁在心里感慨一句：“这个顾非，不简单啊……”
……
第三十一章 没事，跑不了
“过了？这就表演完了？”靳小年在顾非走下台之后一脸懵圈。
顾非一个人站在台上，嘚啵嘚啵说了一串。
丝毫没有让人因为表演只有一个人显得无聊，相反所有人都在认真的看顾非的表演。
太精彩了。
就像和观众在一起聊天一样，轻松惬意，总能在关键的时候让大家莞尔一笑。
靳小年看过这个脚本。
心里有一定的预期，除了对顾非的相声基本功表示怀疑以外，倒是对脚本很认可，脚本很好，甚至很多出名已久的编剧都写不出这样的脚本。
但是好归好，并不代表顾非能表演的好。
在她预想之中，顾非最多也就有个一两年相声少年班的学习经历，真要把这个脚本用相声的形式说出来，估计还要找名门大家专门指导才行。
出乎她意料的是，从上台到下台，顾非没有一丝磕绊，就连其中最难的戏曲部分，也完成的极为出彩。
靳小年打心眼里感到兴奋。
从现场的反应来看，顾非的表演无疑是今天所有彩排中最好的一个，就连坐在台下的总导演黄平都忍不住鼓起掌。
或许，顾非真的师从某位相声大师？
“表演的不错，等到直播那天，你要是能发挥出这样的水平，肯定能一鸣惊人。”靳小年开心的把顾非迎下台。
顾非一直专注于表演，对表演的效果也颇为满意。
看来前世跟郭老板学的基本功，倒是没有落下，虽然段子是抄的，但是能有这样的效果，还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估计有一部分的因素要归功于这个世界相声的贫瘠，他笑着说道：“一鸣惊人有点夸张了吧。”
靳小年摇摇头：“一点都不夸张，你也看到现场工作人员的反应了，其他团队表演的时候可没有你表演时候的气氛，他们对你这个相声，都特别的认可。”
顾非道：“可能就是一个新鲜劲，不管怎么样，第一期应该能应付过去。”
“是的，我们先回去，把脚本再完善一遍。”靳小年笑靥如花：“争取到周五直播的时候，让所有看直播的观众都喜欢你的节目，听说刘东正在和团队商量找几个厉害的演员过来，将本子重新排练一遍，到时候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
靳小年认真的道：“反正输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输给刘东那个家伙。”
顾非：“……”
……
刘东看完顾非的表演，神情有几分呆滞。
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他完全不敢相信，顾非竟然在喜剧上也有这么高的天赋。
“明明说他唱歌厉害的……”
唱歌或许刘东不懂，拍戏或许刘东也算外行，但是喜剧可是他的专业，作为一个喜剧演员，他自然知道顾非刚刚那段相声表演有多么出色。
尤其是用相声这种冷门的艺术形式，表演出这样的现场效果。
更何况，还是单口相声。
刘卫国知道刘东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打压顾非，现在这个局面刘东心里什么感觉他心里清楚。
就在看过顾非的表演之后，刘卫国甚至明白，黄平之前的话还给自己留了面子。
要不是因为自己找人帮忙写了脚本，就凭刘东的实力，和顾非相比，差了何止是一星半点。
他只能安慰道：“你别多想，你表演的也不错，顾非只不过占着表演形式少见的空子，这样的表演形式，对于基本功有要求，他可以一场这么表演，两场呢，三场之后，观众会不会腻味？”
刘东皱眉：“可第一场我也不想输……”
刘卫国说道：“顾非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是相声，也多是有逗有捧才行，单口相声不可能长久，你不要担心，回头我帮你找几个老戏骨给你配这场表演，到了直播那天，不是没有机会。”
刘东没吭声。
他听得懂父亲话中的意思。
即便刘卫国给他找来几个老戏骨配戏，第一场的直播大概率也是会输给顾非，想要赢顾非，只能依靠后面几场观众对于单口相声的视觉疲劳。
可是这样赢……
还算赢吗？
……
顾非打电话给家里说了下彩排通过的情况。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李秀云和顾一树还担心顾非没有喜剧表演经验，怕他弄砸了饭碗。
“真的通过了？你没骗我们吧？”顾一树疑惑问道。
顾非道：“周五就直播了，我骗你们干嘛，到时候你们看直播不就知道了。”
“太好了。”顾一树兴奋道。
他知道，这对于一直默默无闻的顾非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最近这段时间可能要一直在海城忙着节目，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再回去看你和老妈。”顾非说道。
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经常回家。
他想登上娱乐圈的巅峰，必然会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陪两个老人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没事，我和你妈还有顾倩陪着，等顾倩上学了，家里还有五金店要忙，你回来也没事，在外面好好工作。”顾一树说道。
“记得再忙也要照顾好身体。”旁边李秀云补充了一句。
顾非哑然失笑，每次打电话回家，对于家里似乎都是一件大事，爸妈都要挤在电话旁边开着扩音。
“知道了，你和妈在家也注意身体。”
“我们俩不用你操心。”
“那我挂了。”
“好，挂吧。”
挂掉电话，顾非站在窗户边怔怔了许久。
忽然感觉身上的担子似乎重了一些。
他点了一根烟，刚抽两口，谁知道靳小年从外面走了进来，连忙解释道：“我刚刚在想脚本，忽然来了灵感，才点了一根。”
靳小年白了他一眼。
她不让顾非抽烟，因为要保护好顾非的嗓子，每次抓到顾非抽烟都会一顿数落，所以顾非会第一时间解释一番。
“你找我？”顾非问道。
靳小年摇头：“不是我找你，是我姐，她打你电话正在通话中，便把视频开到我这了。”
顾非这才看见，靳小年的手机正开着视频。
“姐，人给我你带来了，你想问啥你就问吧。”
靳小年把手机塞给顾非，然后补充一句：“我姐夫马上就火了，姐你可要看住了，别让他被哪个狐狸精给勾跑了。”
顾非拿着手机很尴尬，我火不火跟狐狸精有什么关系。
再说我如果真谈恋爱了，林瑾又不能拦着。
当初协议的时候说好的事情。
林瑾听了靳小年的话，嘴角微微一撇，说道：“没事，跑不了。”
顾非：“？？？”
……
第三十二章 喜剧人开播了
视频里的林瑾应该是刚下戏，脸上的妆还没卸完。
顾非走到阳台，问道：“怎么样，戏拍完了？”
前几天《我和她》剧组的聊天群里还在讨论，整部戏快要杀青的事情，想着到时候能聚一下。
林瑾淡淡的说道：“还有两场，就杀青。”
“杀青结束，有什么工作安排？”顾非又问道。
林瑾想了想，过了两秒说道：“演唱会吧，我在橙光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了，我想办好它，做到有始有终。”
顾非这才想起上次提到演唱会的事情。
林瑾和橙光的合约只有不到三个月，这一场演唱会确实是林瑾在橙光办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就是不知道，橙光会不会因为合约的事情连演唱会都给卡了。
估计不会，毕竟演唱会橙光提前准备了这么久，再者说了，林瑾办演唱会，橙光是赚钱的，不可能放着钱不赚。
“我过两天回一趟海城。”林瑾补充了一句。
顾非挑眉。
她要准备演唱会，怎么有空回海城？
顾非问道：“回来多久？”
林瑾思考了一下，说道：“两天吧，也没有太长的休息时间。”
顾非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林瑾回海城是不是要和公司再谈些什么，毕竟现在林瑾和橙光的关系紧张，说不准演唱会的事情会有意外。
不过演唱会既然定下了，一般不会有变动才是。
关于工作上的事，顾非也没有多问。
“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要准备周五上台。”
“没事，你到了给我电话。”
林瑾沉默了几秒钟，回道：“好，到时候联系……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顾非放下手机，脑袋里却在想着林瑾的事。
坐在桌旁，打开电脑，在网上搜了一下。
网上关于林瑾演唱会的消息大多是关于演唱会的时间，以及寥寥的宣传，没有什么特殊的消息。
倒是林瑾微博底下，有不少粉丝的留言。
“橙光这次为什么不给我们家瑾瑾的演唱会做宣传？”
“还宣传呢，瑾瑾的新歌不也是靠我们粉丝撑着销量。”
“瑾瑾抓紧去其他公司吧。”
“就最后三个月合约了，到现在也没传出续约的消息，估计瑾瑾这次走定了。”
顾非叹了口气，现在就连粉丝都知道林瑾一定要走了，橙光公司心里能没有数？
所以也不怪橙光不给宣传，谈不拢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捧你。
《漂洋过海来看你》的销量一直上不去，被乔欣雨的新歌压制着，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好在还没有撕破脸。
原本橙光还能用刘东来恶心林瑾，现在林瑾和顾非传出的恋情，刘东也不可能不要脸的去继续骚扰。
更何况，刘东现在的精力，都用在了顾非身上。
顾非有点想笑，没想到，自己倒成了火力分散点。
……
周五，《我是喜剧人》正式开播。
顾非这几天一直忙着排练，也没收到林瑾要来的电话，所以只能将林瑾要来的事情放在一边。
中午来到海城电视台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林瑾的微信。
“我到机场了。”
顾非愣了愣，回道：“可是我这边马上节目要开播了，没时间去接你怎么办？”
没一会，那边就回过来：“你忙你的，我自己过去。”
自己过来？
林瑾要来电视台？
顾非想了想，问道：“你要来找我？”
那边没回消息。
顾非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只能将手机揣进兜里。
刚走进录制现场，靳小年走过来说道：“顾非，你不要紧张，只要你能正常发挥，我们一定能赢，放心，今天我们在下面给你加油。”
顾非一脸问号，我这边就你一个，哪来的我们？
不会是……
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
林瑾演唱会的事情还没解决好，她会来现场看自己表演？
但是靳小年和林瑾说过的话，又让他不确定。
《我是喜剧人》节目这次是电视台和逗音同步直播，前期的宣传铺天盖地，算是最近宣传力度最大的综艺节目。
黄平导演看着后台不断刷新进入直播间的人数和增长的收视率，忍不住点头：“我觉得我们这次会有不错的成绩。”
其他人也都认同，还有的开始猜测数据。
“我感觉，直播间人数能超过五十万。”
“……现在都二十万了，节目开始的时候起码能过一百万。”
“一百万不可能吧，八十万差不多了。”
“就是，一百万的直播，不得卡死。”
顾非经过的时候，正好听见工作人员在预测，他心里也没底，因为综艺节目在直播平台，其实并不火，甚至有时候还不如那些抖音博主之间炒作有流量。
再加上这次其实大碗并不多。
能拼的也就是节目质量。
他觉得这些工作人员有点盲目乐观了。
……
化妆完毕，服装换完之后，顾非就在后台等待。
最先上的是一对来自东北的二人转演员，开场做的不错，算是拉起了现场的热度，把场子暖了起来。
现场不断传出笑声。
顾非拿起手机刷起了直播，看见观看人数只有三十多万，和预热的时候人数相差不大。
果然和自己预计的差不多。
现场观众打分也不高，二人转演员只获得了七十八分。
黄平看着后台数据，眉头紧皱。
这有点低于节目组的预期，虽然电视台的收视曲线还没看到，但是光从直播人数上就能看出成绩一般，如果第一期节目就没做好，后面再想把数据拉上去就难了。
但是节目都是已经定好的。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场上的是刘东团队，他们请来了几个老牌喜剧演员，效果一下就拉满了，现场明显比刚开始热络起来。
观看直播的人数也直线上升。
不一会，就已经上涨了十多万人。
黄平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当初答应刘卫国让刘东来参加这个节目是正确的决定，不管刘东表演的好不好，最起码他们的脚本还不错。
再加上换了几个老戏骨，喜剧效果也立竿见影的上升。
观众最后给打了九十分。
分数很高，最主要是因为前面两个表演实在是乏善可陈，一对比，就显得刘东团队的节目上档次了。
又过了一组，终于到顾非上场了。
顾非淡定的走上台，把话筒摆好，抬头看向观众席。
忽然，
他在靳小年的身旁，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三十三章 直播间的人数，爆了
节目总导演黄平坐在监视器前。
尽管收视曲线还没出来，但是直播观看人数远低于开播前的预期。
最高峰的观看人数，也只有四十多万。
连五十万人都没有，之前猜测说能有八十万一百万的工作人员纷纷脸红不已。
黄平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节目效果不如预期，心情不好？”策划组副组长老赵见他愁眉不展，走过来问道。
“废话。”
黄平苦笑一声，说道：“台里花了这么大精力搞这么一个节目，结果砸我手里了，心情能好才怪。”
老赵道：“可是没办法，喜剧行业本来就不景气，这两年能拿得出手的喜剧演员更是少的可怜，咱们上马这个节目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能让那些喜剧演员不忘初心吗？”
老赵是负责节目的策划，他们做这个节目伊始，就是因为看到喜剧的衰落。
策划组是怀揣着理想做的节目。
只是理想的骨感程度超乎了想象。
原本宣发的时候，观众的期待感很强，毕竟喜剧大家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好的喜剧给大家观看，所以节目在网上的热度一直很高。
谁知道当真正看到节目的时候，观众发现，水平真的一般。
那种感觉就像兴致勃勃的一个哥们，刚准备上床睡觉，发现腿软了一样，索然无味。
“导演，刚才摄像那边传来消息，直播时候有一个镜头，里面的女人好像是大明星林瑾。”
对讲机里传来场务急促的声音。
林瑾？
就是橙光娱乐的大明星林瑾？
刘东一直追求的那个？
和顾非传绯闻的那个？
她怎么来了？
难不成，她和顾非的恋爱绯闻是真的？
黄平的脑海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一旁老赵拿着手机说道：“黄导，刚刚林瑾镜头出现之后，直播间人数现在已经有了五十万，比刚刚直接多了十万，现在顾非的表演还没开始，人数的上升只有可能是因为林瑾的原因，而且微博上正在发酵，热度直线上升……导演，要不让摄像再把镜头对过去？”
现在直播间里很多人都在疑问，刚刚看到的到底是不是林瑾？
毕竟只是一划而过的镜头，而且那个女人还戴着口罩。
根本无法确认。
黄平眉头皱的更紧了，如果为了收视率和直播观看人数，无疑这个时候把镜头对准林瑾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这场直播节目的收视率不会太差，对台里总算有个交代。
可是……
当初做这个节目的时候，他们几个老家伙就想着开拓另外一个领域，结果现在还要靠一个绯闻去撑起节目的流量，不禁让人唏嘘。
他拿着对讲机，犹豫了许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走上台的顾非身上，眼神中露出一抹期待。
“摄像，镜头从现在开始，不准再拍到任何关于林瑾的画面！”
已经准备将镜头对准林瑾的摄像师，顿时惊呆了。
……
观看直播的人数越来越多。
直播间讨论的话题全是围绕着林瑾和顾非。
让许多原本只是来观看喜剧节目的观众一头雾水，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顾非难道真的是林瑾的男朋友？”
“原本我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兄弟们，跟我走！”
“刀在手，砍顾狗！”
“大家冷静一下，顾狗马上要开始表演了，让我们开启嘲讽模式。”
“咦，竟然是相声……”
正当许多林瑾的铁粉顾非的黑粉准备开始对着直播间开喷的时候，意外发现正在台上表演的顾非说起了相声。
还是单口相声？
“大家好，我是顾非，一个不知名的小演员。”
顾非上台就是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今天呢，是喜剧表演，我呢，说相声的，这个……什么京韵大鼓啊，西河大鼓啊，我最早呢，也学过。”
说到这，话锋一转。
“但是呢，怎么都学不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光这闲聊式的开场，就能看出几分东西。
有几个专门学过相声的就在评论区打出来了：“先不管活瓷实不瓷实，就凭这份上台不怯场，能把相声说的跟聊家常一样的本事，就是一种能耐。”
顾非上台的步伐丝毫不乱，四平八稳，这都是基本功。
“学不会，怎么办呢？”
“后来想了想，学京韵吧。”
“哎，我就去学京韵了。”
“学着学着，哎……”
“我学不会。”
顾非吐字清晰，声带韵味，连续两声“哎”让观众心里既知道学不会，又隐隐期待或许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真是学不会。
“真学不会啊，天天给我愁的，我怎么这么笨呢。”
“后来我一想，不行我学太平歌词吧，本来我想着太平歌词挺难的，但是不学我又不知道学啥，总不能回家种地，不合适。”
“然后我心一横，就学太平歌词。”
“学着学着呢……”
顾非说到这里，顿住了。
这个顿可是有讲究的，你得拿捏的恰到好处，让台下的观众有所回应，不能像某些歌星开演唱会，拿着麦克风对准观众，台下一片寂静，像是生化危机里的恐怖现场一般冷清，那就尴尬了。
得有回应才行。
顾非这一停顿，台下观众立刻心领神会。
“哎~学不会！”
顾非嘴一撇，愁云上了脸庞，一副认可观众观点的模样：“真学不会……”
“咱有什么说什么，不骗各位。”
“真学不会，别人一张嘴，呵！高门大嗓，唱的好听又有味，我一张嘴，呵！一边呆着去吧。”
“真不想活那个时候。”
“实在没辙，我就想着回老家学昆曲，我是江城人啊，学昆曲多简单。”
“后来我回来了……”
顾非脸一苦：“真学不会……”
观众听到这里才知道，顾非不是津城人，能把倒口，也就是津城方言模仿到这个地步，至少在“学”这门上就下过功夫。
而且，他还懂得用气发音，这可是实打实的好本事。
评论区已经吵开了。
“这也叫相声？这不就是聊家常吗？”
“我感觉有点侮辱了相声。”
“可我感觉挺有意思的。”
“还行吧，起码热场热起来了。”
“有没有懂相声的出来说一说，这到底是不是相声？”
老赵走到导演黄平身旁，表情有几分不协调：“黄导，直播间人数，好像……”
“怎么了？”黄平愣了一下。
顾非表演的挺好的，现场观众都乐了，不至于观看人数还掉了吧？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许多直播间观众都是冲着林瑾来的。
黄平微微叹了口气：“算了，人数掉了就掉了吧，咱们也算是为梦想买单了。”
“不是。”
老赵连忙摇头：“是直播间的人数，爆了。”
……
第三十四章 你这次真的火了
黄平看着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眼睛有点直。
九十万了？
还在上升，估计不要一会，就到一百万了。
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而且直播间的热度在持续上升，从一开始进来讨论顾非与林瑾绯闻，到现在讨论顾非说的到底算不算单口相声。
黄平倒吸一口气，没想到一个顾非，竟然引发这样的热度。
恐怖如斯。
顾一树家。
李秀云早早的把五金店关门，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前看顾非的表演。
“咱们要不一边吃饭一边看？”顾一树提议道。
“吃什么吃，我又没做，看完儿子表演再说。”李秀云不慌不忙。
顾一树看着聚精会神的李秀云和顾倩，不由感叹自己家庭地位的下降，不过儿子的表演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他记得小时候没送顾非学过相声？
自学成才？
电视里，顾非穿着黑色马褂，一板一眼的说道：“后来我学了竹板书，各位，我今年二十四，学了十四年，十四年啊，你们知道我这十四年怎么过来的吗？”
台下立刻有人大喊：“不知道。”
顾非一乐：“你不知道不要紧，但是你要知道……”
台下又有人接上：“知道了，学不会。”
顾非嘴巴一撇，“哎，我还学不会我干嘛来了，我跟你们聊闲篇的嘛，十四年啊各位，我终于学会了这么一段……”
他的神情，一脸得意。
台下轰然大笑。
顾非还一副难得学会的模样，说道：“竹板书我终于学会了这一段，原来我还学过一段，叫《水漫金山寺》，你们知道吗，大家有听过的没有？”
话没问完，他立刻接过来：“好，算了啊，估计大家也没听过，这一段我本来学的挺好，但是吧，太长了，真学不会啊各位。”
台下一听，得，又唠回来了。
本来大家还等着听他唱两句呢，舞台边准备的乐器师捧着乐器都等着急了。
顾一树砸吧砸吧嘴，问李秀云：“这真是咱儿子？”
李秀云白了他一眼：“难不成是别人的？”
顾一树无语：“我就是觉得，咱儿子啥时候有这个本事，你看就这一段，给台下观众乐的。”
李秀云也不明白。
明明就是几句扯闲篇的话，翻来覆去就是学不会。
观众听着竟然不觉得腻味。
“几位都累了啊，我也不磨蹭了，给大家介绍下这几位吧……”
顾非看着热度差不多了，准备收一收尾。
黄平在监视器前微微一愣，顾非要介绍几位乐器师傅？
几个乐器师傅是台里临时给顾非找的，就是为了配合顾非这段演出，就连黄平都不知道这几位的名字。
而且顾非的脚本里压根没这一段啊。
他不知道顾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非一转脸，看了一眼乐器师傅：“这位老师呢……额，老师您叫什么来着？”
台下观众笑称一团。
搞了半天，合着你不知道啊。
那你还煞有其事的要介绍。
那位乐器老师笑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高老师，对，高老师，你看我这记性，咱们再介绍这位，这位呢……算了，这不重要……
那位乐器老师都站起来了，一听这话，直接坐下了。
台下观众乐了。
这不是拿人开涮么，关键还一点不讨厌。
“不是说这位老师不重要，是这位老师的闺女，我认识，那会我们住在一起啊……”
台下顿时“吁”了起来。
顾非脸色一正：“你们想什么呢，我是说我们住一个小区，算了，我还是唱吧。”
说完，还补充一句。
“有忘词的地方，我就直接死去。”
台下观众“吁”声不断。
就连林瑾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即便戴着口罩，顾非也能从她弯弯的眼睛看的出来她在笑。
两人目光碰到一起。
顾非微微一笑。
顾非要唱的这段是他临时找的竹板书《梅花香》，也是现学的，毕竟他不能把前世的竹板书拿过来唱，别人也没听过，没啥代入感。
音乐响起，顾非张口：“雪花飘飘，小手托腮，叫声哥儿你快过来，来看这漫天大雪……”
这段竹板书字正腔圆，气口找的也好，让人一听就知道下过功夫。
所有的观众听的正入迷。
顾非忽然停住：“哎，后面啥词来着，我就说我学了一下午了，还是学不会！”
台下观众齐声大喊：“吁！退票！”
顾非给所有观众鞠了一躬，这才缓缓走下台。
“再来一个！”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顾非走了一半，折了回来，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门口再补一场的票。”
观众哄堂大笑。
说实在的，这个相声，观众还真没看过瘾。
……
顾非坐在后台。
表演结束了，他也算是完成了第一期的任务。
下一期，还有一个礼拜的准备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次表演的结果怎么样，看着观众的反应，应该还行。
靳小年和林瑾走了进来。
“现场正在打分，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分？”顾非笑道。
靳小年心里也没底。
虽然观众反响不错，但是相声毕竟没落了这么久，她也不知道最后的成绩如何。
林瑾说道：“应该还行，我刚看了一眼直播间人数，已经一百多万了。”
“这么多？”顾非诧异。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的人数居然已经到了一百一十五万。
并且公屏上还在讨论顾非刚刚表演的相声。
“这个节目真是太有意思了。”
“是啊，我们一家都围着看，我儿子都笑傻了。”
“孩子们应该深有同感，因为学不会啊。”
“我也赞同，我就是学啥都学不会。”
“人家顾非可不是真不会，就后面那段竹板书，别看就唱了几句，没有十年八年功底，唱不出这个韵味。”
直播间讨论的很热烈。
另一边，现场观众打分结果也出来了。
九十七分！
目前为止的全场最高分！
顾非楞了楞，他倒是没想到，居然会拿到这么高的分数。
不过总归是松了口气。
这个节目是一周录制一次，下一次还有时间去准备节目，应该不会像这次这么匆忙了。
这时。
林瑾忽然说道：“我得走了。”
顾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让小年送你吧。”
他担心林瑾出去的时候被人认出来。
“不用。”
林瑾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两张票，放在桌上：“上次你说要演唱会的门票，我正好顺路给你带过来。”
门票？
顾非拿起演唱会门票，看了一眼：“日期都定好了，公司没给你找麻烦？”
林瑾笑了笑：“能有什么麻烦，反正就最后一场了。”
说完她向顾非摆摆手，顾非示意靳小年送她出去。
林瑾走了之后，顾非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屋里，看林瑾的表情，像是没事的样子，不过林瑾越这样表现，就说明事情越不顺利，就是不知道橙光会怎样为难林瑾。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顾非拿起手机，才发现是顾倩发来的消息。
顾倩：“哥，你这次真的火了，网上因为你表演的相声，已经吵翻天了。”
顾非楞了楞，一个单口相声，至于吗？
第三十五章 高雅不是装出来的，孙子才是
网上的讨论，大多是围绕顾非说的这段，到底算不算是相声？
有的说算，相声无非说学逗唱，顾非把这四门功课都表演的很好，怎么就不算相声了。
也有的说不算，因为单口相声也是相声，也有固定的套路，顾非表演的太写意，就像和观众聊天一样，与其说是相声，不如说是脱口秀。
双方各持观点，谁也不服谁。
刘东输了比赛，心里很委屈，回到酒店又在网上看到这么多关于顾非的话题，更加郁闷。
于是他在网上用小号发了一篇讨伐顾非的檄文。
标题就是——《所谓单口相声，侮辱国粹，有辱斯文》
然后花了五万块钱买水军，把这篇帖子冲了上去。
一时间支持者无数。
顾非也看到了这篇帖子，当时眉头皱了一下。
看来关于是雅是俗，到了哪里都是被讨论的话题。
不过他也没在意。
毕竟自己压根不是相声圈里的人，也没必要趟相声圈这趟浑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顾非就被靳小年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靳小年直接道：“顾非，你上热搜了！”
上热搜了？
顾非楞了一下，难道是因为昨天林瑾在现场被发现的事情？
靳小年把手机拿到他面前，他才发现热搜并不是因为林瑾，而是昨天的那个帖子，被一个叫唐文高的人回复了。
“唐文高是谁？”顾非问道。
靳小年诧异的看他一眼：“你说相声的不认识唐文高？他可是现在相声界硕果仅存的几个文字辈老先生。”
相声界的老先生？
顾非明白了，打开热搜看了一眼。
“说起相声，我打小就学，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津城人，我想我有一定的发言权。”
“最早的时候，满大街都是几位老先生的作品，随处能够听到，开出租车的师傅都能来上一段，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渐渐看不到新作品了，电台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老段子，偶尔觉得还不如听歌。”
“不过这一期的《我是喜剧人》让我看到了一位相声演员，这位相声演员的作品，说学逗唱样样不落，但是又没有一样贯穿整个相声。”
“因为他学不会，所以他就不用会，但是他真的不会吗？会！不仅会，还特别会！”
“有人说他俗，我也觉得俗，但要说有辱斯文，侮辱国粹，我就觉得错了，大错特错。”
“相声不是国粹，最早相声就是天桥边的营生，相声本来就难登大雅之堂，大家嗑嗑瓜子，喝点高沫，乐呵乐呵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分一个俗不俗呢。”
“要我说，顾非的这段《学不会》，是真正的相声，是一段能够‘雅俗共赏’的相声。”
“顾非的俗，不是低俗，是通俗！”
“阳春白雪是高雅，下里巴人又何尝不是文化的体现？”
一番回复，字字铿锵。
顾非忍不住点头，这位老先生，倒是有几分见识。
因为唐文高先生的回复，网上关于顾非的相声是不是相声的讨论也有了最终论调。
顾非说的，是相声！
不仅是，还是真正雅俗共赏的相声！
顾非想了想，拿起手机，转发了老先生的评论在自己的微博上，并且附上一句话——
“先生说的对，高雅不是装出来的，孙子才是装出来的。”
这话一处，围观热搜的网友顿时澎湃了。
牛！
顾非是真的牛！
直接硬钢喷他的网友，高雅不是你在网上发发帖子就是高雅，你在网上发帖子，最多是装孙子。
刘东看见这句话，差点气的吐血。
他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
即便顾非并不知道帖子是他发的，但是顾非这句装孙子可是实打实的骂在了他头上。
他气啊。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林瑾的合同没有约定不许谈恋爱，顾非的合同恐怕不会有这样一条了……”他暗暗琢磨。
晨星毕竟是三流娱乐公司，他们想要约束旗下艺人，必然会在合约上动手脚。
刘东走到阳台，拿起手机，拨通了吴良的电话……
……
顾非这边热度居高不下，林瑾那边却一片惨淡。
罗雨回到公司之后，和公司商量林瑾演唱会的事情，结果不尽人意。
橙光就是这么个意思，续约了，演唱会我给你大办特办，不续约，这场演唱会，除了一开始投入的资金之外，不会再追加任何投资。
这个时候不给钱，演唱会必然会是半吊子。
说不准连票都卖不出去多少。
罗雨自然知道公司是什么意思，但是林瑾这边铁了心不和公司续约，她能有什么办法？
事情自然谈不下去，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以前大家还会多少收敛一些，互相客套，现在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谁都不会让步。
罗雨叹了口气：“我刚刚和刘总谈了，还是希望你能续约……”
林瑾皱眉：“罗姐，你知道，我不想续约。”
罗雨道：“我知道你之前是担心刘东，可你现在已经和顾非在交往，刘东不会再骚扰你，公司也对你的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续约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林瑾没吭声。
她总不能告诉罗雨，她和顾非的恋情只有三个月。
现在她发布的新歌和演唱会都遭遇了公司的卡脖子。
关键还不能和公司直接对峙，防止真闹翻了，就算跳槽去其他公司，橙光也不会放过自己。
和和气气的解约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橙光的为难，林瑾只能自己承受，再难也就最后不到三个月。
林瑾沉默了许久，最后抿了抿嘴，说道：“算了，罗姐，演唱会没人听，我就自己一个人唱，咱不求他们了……”
……
顾非并不认为自己这次是火了。
最多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相声界落寞，恰好自己站了出来。
而网友讨论最多的也是关于相声。
而不是顾非。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顾非的相声火了，而不是顾非这个明星火了。
顾非在酒店休息了一天，埋头苦想下一期节目该出什么节目，想了许久也没有眉目，相声也不可能一直说单口，他不腻味观众也会腻味，感觉到几分头大。
“要是有个搭档该多好。”顾非看着窗外有几分惆怅。
靳小年已经去和吴良沟通了，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他只能耐心的等待。
结果靳小年的消息没等到，反而先等到了林瑾的电话。
“顾非，我真的很累……”
“演唱会公司那边不打算继续投钱了。”
“不会黄，但是估计没什么观众。”
林瑾声音清冷，明显情绪不高。
顾非眉头一皱：“已经确定了？”
林瑾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真的没有观众，你愿意做我这场演唱会唯一的观众吗……”
……
第三十六章 吴良准备搞你
唯一的观众？
顾非不知道林瑾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林瑾的演唱会，再怎么也不至于没人看。
就光林瑾的那些粉丝，都足以支撑起一个小型演唱会了。
林瑾见他没有说话，黯然叹了口气。
“不说了，还是恭喜你吧，你的相声挺好的，反响也不错，现在网上的热度很高。”林瑾换了个话题。
“还行。”
顾非笑了笑：“其实我是占了大家审美疲劳的便宜，观众一直听那些老掉牙的相声没了新鲜感，猛地一听我的相声，可能觉得有点意思。”
林瑾抿了抿嘴。
或许顾非说的没错，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主要的原因，还是顾非说的好。
不然也不会有人喜欢。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这个社会再怎么内卷，优质的作品永远不会被埋没。
“对了，你最近要注意一些。”
林瑾说道：“罗姐告诉我，你的合同条款里有不允许恋爱这一条，她担心有人会利用这一点对你不利。”
顾非楞了一下，他明白罗雨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因为自己影响到了林瑾。
合同条款？
谁会拿合同条款当回事呢？
除了晨星？
但是自己现在还是晨星的艺人，晨星总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算将来解约了，这一条没有实锤的证据，也无法成为解约的违约条件。
“当初怎么就同意假扮男友了呢？”顾非摇头叹息一句。
虽然事情不大，也有解决的方法，但是总归是个麻烦。
……
第二天，顾非刚起床，就接到靳小年的电话。
“吴良还是不同意给我们配角色演员。”靳小年无奈的道：“并且还追问我，你和我姐姐到底有没有在恋爱的事情。”
顾非心里呵呵一声，看来吴良真的收钱了。
而且买家是谁也显而易见。
“不过我没有说，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靳小年接着道。
“是不能说。”
顾非点点头。
原本他还不确定吴良让自己参加《我是喜剧人》这个节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为自己参加节目，也是给公司赚钱，按照吴良的尿性，无论如何是不会拒绝钱的，所以不给顾非配角色演员，就显得格外蹊跷。
当他在现场看见刘东的时候，他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只是还不能确定。
昨天林瑾说有人会利用自己的合同条款来搞事情，顾非的第一反应是刘东，因为只有刘东才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怨恨。
那么，吴良现在很可能已经和刘东穿一条裤子了。
至于原因，顾非压根不用猜，就已经清楚。
倒不是吴良没有良心，肯定是刘东给的太多了。
“姐夫，现在网上关于你和我姐的绯闻又炒了起来。”靳小年说道。
“哦？”顾非眉头一挑。
靳小年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那天直播的时候，节目组的摄像不小心拍到了我姐。”
顾非笑了笑。
节目组算是很道德了，没有把镜头对准林瑾。
这点以后还要谢谢节目组。
“要不，我们解约吧？”靳小年提议道：“与其等着别人利用合约对咱们下手，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解约算了。”
顾非楞了楞。
没想到靳小年也有这种预判。
靳小年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解约了，你和我姐就能官宣了，我还等着你们结婚喝喜酒呢。”
顾非哑然失笑：“你这个脑回路太清奇，我差点跟不上。”
你姐脑子抽了才会官宣。
恋爱都是假的，还想着结婚？
……
已经确定了没有配角演员。
下一期《我是喜剧人》节目的直播，又是一场麻烦事。
中午的时候，《我和她》剧组的副导演梁顺打电话过来，说剧组这边今天正式杀青，希望顾非能回横店大家一起聚一聚。
顾非寻思着在这边也没事，就开车回了横店。
到了横店，导航来到梁顺给的酒店位置，刚进去，就看见导演郭宇军在楼下抽烟。
“郭导。”
顾非打了个招呼。
郭宇军看见顾非，笑道：“你小子最近火的很，那个相声《学不会》真不错，下一期准备什么节目，我可等着看呢。”
顾非叹了口气，道：“下一期还没影的事。”
郭宇军疑惑：“怎么？遇到麻烦了？是节目录制的事儿，还是刘东在给你下绊子？”
显然他在节目里看见刘东就有了预感。
“不是，是下一期没有搭档。”顾非道。
“没有搭档？”
郭宇军摇头道：“看来上次你说的没错，晨星这种公司，根本没法呆……”
他很看好顾非。
剧组合作的这段时间，顾非带给他太多惊喜，不止帮他解决了主题曲的事情，还有顾非演戏的老道，让他觉得顾非这个年轻人大有可为。
最关键的是，顾非对未来有远见。
从顾非能够看穿晨星不是长久之地，到他为了离开提前做了准备，甚至连后续的工作都有了规划，都能看出顾非是个有野心的人。
“要是碰到了麻烦，记得跟我说。”郭宇军低声说道。
顾非笑了笑。
“好。”
他没有拒绝郭宇军的好意。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走进聚会的包厢，顾非扫视一圈，似乎没有看见林瑾，发了微信过去，才知道林瑾还在忙着准备演唱会的事情。
所以今天她不来了。
顾非叹了口气。
希望林瑾离开橙光之后，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
因为他看的出来，林瑾真的很认真的对待这份工作。
似乎，
林瑾给的演唱会门票还在车里。
嗯，过两天回去接顾倩，一起来看。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顾非走出酒店，想要抽根烟。
不知何时，陈楠走了过来。
“我说，你火了就不跟我打招呼了？”陈楠巧笑嫣然。
顾非笑了笑：“没有，刚刚喝酒我们那一桌都是男人，就没好意思跟你说话。”
陈楠也没有真的计较，笑着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顾非说道。
“还想骗我？”
陈楠眼睛里露出一抹狡黠：“上一次我可偷听到了，你和郭导说你准备拍电影，怎么样，到时候能给我留个角色吗？”
“……”顾非一阵沉默。
隔墙果然有耳。
“当然，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陈楠神秘的道。
顾非楞了楞，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消息？”
陈楠没说话，而是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拿给顾非看了一眼——
“吴良准备搞你。”
……
第三十七章 顾非真的宣布解约了
吴良表示心很累。
他原本只是想赚一点橙光的资源，现在却被刘东要挟，爆料顾非和林瑾恋爱的绯闻，并且用恋爱条款约束顾非——
要么分手，要么解约！
他还想用顾非多赚点钱呢，怎么也舍不得这么做。
但是没办法，刘东给的多啊！
刘东的做法很简单，你们俩不是恋爱了吗？
我不管你们是真是假。
如果恋情是真的，晨星公司不准顾非恋爱，顾非要是扛不住压力就会选择分手，林瑾还是他的，要是顾非抗住压力要解约，他相信天价的解约费顾非付不起。
如果恋情是假的，顾非更不会为了林瑾付出这样的代价。
所以他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二鸟。
吴良看了一眼时间，只是过了半个小时，网上关于顾非与林瑾恋爱的消息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名。
附上的是林瑾这次来到《我是喜剧人》现场看顾非表演的照片。
加上之前顾非就和林瑾传出过绯闻，这一次真的就像坐实了一样。
吴良有点纠结，因为刘东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落下最后一锤。
他拿起鼠标，看着微博上已经写好的草稿——
牙关一咬，手指一摁，
把这篇晨星娱乐的官微发了出去。
……
风和日丽，云淡风轻。
顾非没想到，原本只是答应和林瑾谈一场假恋爱，最后却引火烧身，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全是他和林瑾恋爱的消息。
关键是这次橙光干脆装聋作哑，根本不出来辟谣。
说到底，还是林瑾现在没有续约的态度，橙光也不愿意在林瑾身上下功夫，凉了也就凉了，总比便宜其他公司强。
顾非和靳小年刚来到晨星娱乐的门口。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林瑾的消息。
“对不起，我可以用微博对外澄清。”
顾非能明白林瑾现在的心情，她一定很内疚，因为她的原因，导致顾非陷入了这样的麻烦之中。
现在就算林瑾站出来说他们俩不是情侣，估计也没什么效果。
就连晨星娱乐的官微都承认了，你们俩还演个毛线？
顾非回复了一句：“相信我，能解决。”
在顾非看来，早晚都要走这一步。
起码现在是晨星自己先作死，反而不用怪顾非不仗义。
晨星娱乐门口。
吴良遇见了顾非，低着头有几分心虚。
“顾非，你来了，稍等一会，我还有个会要开。”他讪讪的笑着，金边眼镜底下的眼睛躲躲闪闪。
顾非淡淡的看他一眼：“开会讨论我的事情吗？”
“还有其他的事情。”
吴良尴尬的道：“那件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你的恋爱确实影响到了公司的利益，我也不能坐视不管，这样对其他艺人不公平，你说对不对？”
说着说着，吴良似乎找到了节奏，越说越有自信。
顾非温和的笑笑，说道：“那吴总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当然要处理，不过这个事还需要商量，你先在楼下等着，我商量好了之后通知你。”吴良挺直了腰板走上楼。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反而松了口气。
早晚顾非都要走，既然已经注定要离开，自己就不能两头不得罪，总归要捞一头的好处，左右摇摆的人没有好下场。
有能力的艺人他见的多了，可在这家公司，任何艺人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赚钱。
既然都是赚钱，当做筹码卖给刘东又有什么区别。
你顾非不是不愿意接代言吗？
不是不听话吗？
我就让你彻底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在娱乐圈只要没有曝光的机会，别说你是顾非，就算你是林瑾，还不是一样要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现在你这般云淡风轻。
等到了要你赔钱的时候，看你还嘚瑟不嘚瑟。
靳小年看着吴良离去的背影，沉默了两秒钟。
“你是为了我姐才决定和公司硬钢？”
她不傻，自然能够猜到吴良的想法。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是顾非不愿意接受公司的安排，才得罪了吴良，现在看来，吴良分明和刘东是一伙的，顾非之所以面临这种情况，完全是为了她姐姐。
“不是。”
顾非摇头：“主要是因为你，我觉得，你不能跟我埋没在这家公司。”
“我不信。”
靳小年早就说过她会一直跟着顾非，只是她从不相信顾非说她有才能的话。
顾非笑容暖了几分。
“要相信自己的能力，起码你蔡文姬就玩的比较厉害。”
“……”
靳小年无语，这也算能力？
很快，
两人来到楼下。
前台看见靳小年笑着打招呼，然后诧异的看了一眼顾非。
靳小年这段时间没少跑公司。
顾非却是没怎么回来过。
“张姐，麻烦跟吴总预约一下，他刚上去，我们要见他。”
前台小张拨通吴良办公室电话。
得到一个冰冷的回复——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吴良办公室内。
刘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烟：“多谢吴总这次帮忙，要不然顾非这个麻烦，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吴良端着茶杯，眼睛眯成一条缝：“对于顾非这种不遵守公司规定的艺人，就应该杀鸡儆猴。”
“吴总说的有道理。”
“先让他在外面想一想。”吴良笑道：“他一直不听公司安排，害的我也少赚了不少钱，这次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等一会他进来的时候，刘总您回避一下，一切交给我来安排，我会让他要么乖乖和林瑾分手，要么等着赔公司一大笔违约金……”
“吴总高招。”刘东点点头，说道：“到时候答应你的资源，都会原封不动的送过来，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让吴总有所损失。”
“就算有损失，一切由我刘东负责。”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张站在门口拦着：“你们不能进去……吴总，我实在没拦住……”
顾非站在门口，看见屋内惊慌失措的刘东丝毫没有意外。
“顾非，你怎么敢擅自闯进来！”吴良气急败坏。
顾非微微一笑，说道：“不让吴总和刘总费心，我刚刚已经让小年发了微博，两位有空的话可以看一看。”
吴良有点懵，刚刚在门口碰见的时候，顾非还没有这么豪横。
至于微博……
难不成他敢解约？
吴良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然后不敢置信的看向顾非，又惶恐不安的看向刘东。
顾非……真的宣布解约了。
……
第三十八章 输给顾非一点都不冤
靳小年用顾非的微博发布了一则消息。
【无论我是否恋爱，和谁恋爱，是我的自由，公司不可以拿不平等合约来约束我，从今天起，我宣布与晨星娱乐解约，如果晨星娱乐认为我违反了合同，想要起诉的话，请便！】
吴良的脸色很难看。
眼睛里露出一抹狠厉。
“顾非，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你没经过公司同意，单方面解约，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不是都看到了。”
顾非笑着说道。
吴良没想到顾非压根不是来求饶的，而是直接宣布了解约。
实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解约？”
他冷哼一声，声调也变得尖细许多：“你以为你想解约就能解约吗？合同是一张废纸？你的合同还没到期，现在提出解约，你是要付违约金的。”
“违约金么，走法律程序好了。”顾非很淡定。
“走……”
吴良有点懵，顾非竟然这么肆无忌惮？
对了。
一定是卖了首歌，加上电视剧和《我是喜剧人》节目的片酬，顾非手里有了积蓄，当初就不该让财务这么爽快的把钱打给他。
不过若是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也太天真了。
“我怕你付不起解约的费用。”
吴良阴沉着说道：“按照你的合同年限，原本赔不了多少钱，不过这些年公司培养你花费了不少，这笔账总不能公司亏了，所以我怕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们这是敲诈！”
靳小年冷冰冰的道。
来之前她看过顾非的合同，按照他的合同年限，最多也就是赔几十万。
“敲诈？你们要知道，这还是看在顾非跟了我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换了旁人，恐怕不止这个数。”吴良得意的道：“还有，靳小年，你现在还是晨星的员工，难道你想和顾非一起离开，这让我很难办啊，说不定因为这个，他的解约费用还要往上提一提。”
顾非拍了拍靳小年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然后走到吴良旁边，拉个椅子坐在，身体却转向一直沉默的刘东，说道：“这位是橙光的刘总吧，你帮我劝劝吴总，他好像没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麻烦你转告他，我是让他走法律程序。”
“看来你是有信心打赢这场官司了。”
刘东挺直了腰杆，微微笑道：“不过这是你们晨星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啊。”
“那你就看看这份东西，值不值得你插手。”顾非把手机打开，递给坐在对面的刘东。
刘东皱着眉头，把手机接了过来。
看了一眼。
他那半阖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
“刘总，什么东西……”
“闭嘴。”
刘东沉声说道。
过了一会，他才长出一口气，对顾非说道：“解约可以，视频归我，可以吗？”
吴良怔住。
他探探头，想看看顾非手机里是什么视频。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可是我很想走法律程序。”
顾非看向一旁的吴良说道：“吴总，咱们什么时候请律师，我还没见过传票的模样……”
“？？？”
吴良噤声，他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刘东面色阴沉，眼睛紧紧盯着顾非：“吴总，把解约合同拿来，现在就签！”
“刘总……”
“你不想晨星关门就按照我说的做。”
“……”
吴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很可能视频里有关于刘东或者自己不可见人的秘密。
不一会，
吴良把解约合同打印出来，摆在办公桌上。
双方签字。
签字的时候，顾非让靳小年拍了张照片，并顺手把照片贴到了微博上——
“与晨星顺利解约，顾非，加油。”
解约合同签完。
然后把靳小年的离职合同也签了，当月工资顺便一并结清。
刘东鹰隼般的眸子盯着顾非，说道：“现在解约合同签了，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看到这个视频，包括在你的手机里。”
“明白。。”
顾非直接打开手机，当着刘东的面把视频删除，又把最近的删除记录删了一遍。
“我绝对不会让二位因为这件事有任何损失。”
刘东眼睛里闪过一抹恨意，冷声说道：“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我也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句话颇有点色厉内荏。
顾非笑了笑。
刘东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单纯的靠他老爹，要不是陈楠刚好住在刘东酒店房间的隔壁，有刚好在酒店阳台无意中拍到刘东打电话给吴良的视频，今天想从晨星离开，恐怕得脱层皮。
直到顾非和靳小年离开。
刘东依然面色阴沉。
“刘总，咱们就这样把他放走了？”吴良不甘心的问道。
刘东的眼睛看向窗外，阴晴不定。
过了许久，才微微叹了口气。
“吴总，我们输给顾非，其实，一点都不冤……”
……
顾非原本只是一个三线明星。
他的解约按道理应该丝毫不受关注，但是他的林瑾绯闻男友的身份，让这件事冲上了热搜。
“顾非真是太刚了！”
“是啊，之前他硬刚网友，现在硬刚娱乐公司，没看出来，有几分骨气。”
“顾非是为了保护我们家瑾瑾才被公司解约的。”
“晨星公司真不是东西，之前还要处理顾非。”
“可最后晨星还是同意解约了。”
“我听晨星内部人说，是顾非到晨星大闹了一场。”
“不是吧，顾非这么勇？”
“我不管，以后我就是顾非的粉丝了。”
“你不是林瑾的粉丝吗？”
“对啊，可是顾非是为了保护我们家瑾瑾才做这些的，所以我也要粉顾非。”
“万一顾非真是林瑾男朋友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可能，那我就，就祝福他们。”
顾非坐在车里看着微博上的言论，不禁笑了笑。
靳小年没有追问顾非手里到底有刘东什么把柄，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安静的开车，一个安静的坐着。
“嗡嗡~”
顾非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拿出来，是林瑾的消息。
小弦：“看见微博了，事情解决了？”
顾非：“嗯。”
小弦：“我定了餐厅，一会你过来，我等你。”
顾非：“可是小年和我在一起。”
小弦：“……知道了。”
顾非和林瑾之前商量过，尽量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旁边不要有靳小年，防止被靳小年看出他们俩是假扮情侣。
过了一会，靳小年手机响了，顾非耳边传来靳小年抗拒的声音：“你俩约会凭啥不带着我，我不……我也要去……”
顾非黯然叹了口气。
我和你姐约会，你这个小姨子去了算哪门子事。
……
第四十章 我挖你还是你挖我？
“顾先生，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罗雨的声音不疾不徐，语速刚刚好，显得态度格外真诚。
尽管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我个人十分看好顾先生的发展前景，虽然你现在只拍了郭宇军导演的一部戏，并且这部戏还没播出，但是我在现场亲眼看见了你的表演，这让我有信心能够让你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
罗雨打开公文包。
顾非微微一愣，没想到罗雨把合同都准备好了，不过合同虽然被放在顾非面前，顾非却并没有去看。
罗雨眉头蹙在一起。
顾非根本不用去看，就能大概猜出罗雨给的条件，给顾非的分成比例绝对不会太低，并且肯定有相当大的资源倾斜，并且以罗雨的专业态度，肯定会附件一份计划书，这份计划书还会罗列出顾非的长期发展规划。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些东西，足以看出罗雨对顾非的重视。
“罗姐，感谢您在这个时候还能想着我。”
顾非说道：“其实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在晨星这么久，被束缚了很长时间，我对于签约经纪公司并不是很感兴趣。”
“顾先生。”
罗雨笑道：“我明白也理解你的想法，我更相信凭借你的实力，早晚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但是如果有一条相对更便捷的道路让你可以更快速的到达终点，甚至有可能让你发展的更好，这对于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顾非点点头。
罗雨说的没错。
签约一家公司，肯定能够更轻松快捷许多，因为能够有更多的资源，所以对于任何一个艺人来说都有足够的吸引力。
但是顾非并不愿意。
前世的他已经站在娱乐公司的肩膀上成功一次了，这一世为何不自己爽一把。
“而且，我准备跳槽的这家娱乐公司。”
罗雨压低了声音说道：“可以同意你和林瑾的交往，至于能不能官宣，还需要进一步谈，但是合同上绝对不会有任何约束。”
罗雨放出了她的杀手锏。
顾非更不愿意了。
等你们跳槽了，我和林瑾都分手了，还在一家公司？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罗雨不提这一点到还好，提了这一点之后，顾非打死都不会去，他可不想和林瑾再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靳小年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
因为她知道，罗雨是更好的选择。
顾非有理由不在吴良公司，但是没有理由拒绝罗雨。
为了让顾非有更好的前途，她宁愿放弃经纪人的身份。
大不了，再找一份工作就是了。
她心里这也想着。
忽然，
她听见顾非回答的声音，猛然怔住。
“罗姐，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合同，因为……
我已经有经纪人了。”
顾非略带歉意的道：“小年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为了我还从晨星离职，并且我们已经打算成立自己的公司，对未来也有自己的计划。”
“当然，罗姐如果不嫌弃，可以跳槽来我的公司。”
罗雨怔了怔，虽然顾非没有看合同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自己挖顾非没成功不说，顾非反过来竟然要挖自己？
我挖你还是你挖我？
她的世界观顿时崩塌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靳小年身上。
“小年对吧，我知道你是林瑾的妹妹，可能让我跳槽去你们的公司不太现实，但是以后如果你有需要姐姐帮忙的地方，随时跟姐姐说，只要我能帮的到，绝对不会推辞。”
罗雨是个聪明人，顾非的拒绝让她明白这已经是一件无法挽回的一件事。
虽然很可惜，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与其说她的承诺是对靳小年说的。
不如说是对顾非。
当然，顾非说要挖她，她觉得只是在开玩笑。
一个刚从晨星出来的艺人，一个毫无资源的经纪人，这样两个人合伙开的公司，再怎么样自己也不可能去这样的公司。
“其实，罗姐有时间的话，还是把心思放在林瑾身上。”
顾非笑着说道：“林瑾新歌发布有一个多礼拜了吧，现在的数据还是一般，就算咱们要走，也要走的漂亮点才行。”
包厢里沉默下来。
顾非的话恰恰击中了罗雨的痛处。
过了一会。
罗雨方才点点头，她忽然觉得顾非说的有道理，就算走，也要让橙光的人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而不是，
被嘲讽奚落之后离去。
……
九月的夜晚并不燥热。
一轮弯月高挂在夜空，将朦胧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顾非坐在路牙石上。
靳小年坐在他旁边。
林瑾和罗雨一起离开了。
走了之后林瑾给顾非发了一条微信，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能够看出她还想多聊一会。
但是很显然，罗雨不放心。
即便顾非和林瑾在交往，即便林瑾马上就要离开橙光，罗雨依然不希望林瑾的恋情曝光出来，因为这会影响到林瑾未来的发展，她有时候就感觉自己像拆散牛郎织女的西王母，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马路上清清冷冷，只有清扫马路的环卫工人偶尔出现，能够听到刷刷的扫地声。
顾非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靳小年皱了皱眉头，这次没有劝他别吸。
“你没答应罗雨的邀请，会不会后悔？”
毕竟罗雨是行业内的金牌经纪人，顾非如果跟着罗雨，无论是资源还是发展，都好过跟着自己这个半吊子经纪人。
“后悔？”
顾非抿了抿嘴唇，今天的烟好像有点呛人：“她连林瑾新歌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你觉得她真有那么厉害？”
靳小年想了想，有点迷茫。
“其实她算是不错的经纪人。”
顾非笑道：“只不过她还是习惯于依赖公司的资源，脱离了公司的资源，她便像断了手脚的残疾人，所以跟着她我依然会受到公司的束缚，不仅是我，还有你姐也一样。”
靳小年虽然不认可顾非的话，但是听着好像没毛病。
一阵凉风吹过，靳小年紧了紧衣服。
顾非看了她一眼。
也紧了紧衣服。
这天，看来要变冷了。
他打开手机，刷了下微博。
忽然，他发现林瑾的微博上线了。
下一刻。
林瑾转发了顾非的微博，并且写下一行字：“恭喜解约，重获新生！【撒花】【撒花】【撒花】。”
顾非看到这里，哑然失笑。
他明白，林瑾是在表达她的歉意，不过这样一来，估计不要一分钟，罗雨就该打爆林瑾的电话了，而林瑾很大可能会关机装作自己已经睡觉的样子。
顾非试着拨了一下林瑾的手机。
果然，
关机了。
“怎么了？”靳小年看见顾非打电话疑惑的问道。
顾非笑了笑，把微博拿给靳小年看了一眼。
靳小年释然。
这时，
顾非看见马路对面偏僻的角落里有一家门面，大门上贴着“旺铺出租”四个大字。
“小年。”
“嗯？”
“你说我们把这间租下来，当我们新公司的办公地址怎么样？”
靳小年怔了怔，顺着顾非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顿时无语凝噎。
第四十一章 巅峰影业
第二天。
顾非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他本来是想看昨天解约事件有没有后续发展，毕竟刘东和吴良也不是善茬，说不准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却意外发现。
《漂洋过海来看你》的排名竟然上升了十多名。
销量比前几天，提升了一大截。
这让顾非有点意外，虽然他很看好这首歌，也很看好林瑾，但是这段时间的不温不火，让他知道，想要让这首歌火起来，还需要一些契机和努力。
歌是好歌，歌手也是好歌手。
只不过有人在打压。
顾非搜了一圈，终于发现，是湘潭卫视提前将这首歌放在了《我和她》电视剧预告片中，并且占据预告片的时长还不短。
看来罗雨昨天回去做了湘潭卫视的工作。
加上这个电视剧本来就要在湘潭卫视播出，湘潭卫视也乐于做个顺水人情。
顾非看着涨势，估计只要再来两次这样的曝光，真有可能追上乔欣雨。
橙光主推乔欣雨的歌，却被晾在一旁不闻不问的林瑾追上了，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
晨曦温热。
顾非和靳小年一早就站在“旺铺出租”的门口。
“你确定要租这里？”
靳小年四下看了两眼，这是一条距离影视城只有两条街的门面，但是由于门面所处位置过于偏僻，估摸着有段日子没租出去了。
实在对不起“旺铺”这两个字。
“确定。”
顾非认真的点点头，掏出手机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没多久，房东来了。
一个月租金三千六，水电全免。
三千六……有点贵。
但是在附近想到找更便宜的，似乎真没有，除非去写字楼，但是一来写字楼的面积太小，二来将来会有拍摄设备，进进出出也不方便。
这个地方既能办公，还能当个仓库。
就它了。
交了定金，签了半年合同，房东笑的犹如盛开的鸡冠花，心满意足的离开。
这年头冤大头不好找啊。
靳小年略带无语看着顾非，就像看着隔壁的二傻子。
谁会把公司开在这种地方？
隔壁还是一家卖炸串的。
为了吃炸串方便？
顾非让她去找一家代账公司注册公司，然后自己跑到不远处的广告公司做了一个最便宜的门头——
巅峰影业。
他说过，要带着靳小年走向巅峰。
遗憾的是两个人既不姓杨也不姓白，不然出门介绍，多有喜感。
顾非又跑到附近的电脑城，组装了两台办公电脑，能办公那种就行，还买了一台打印机，一箱打印纸。
办公桌椅是打电话让剧组的副导演梁顺送来的。
剧组反正杀青了，剩下的很多道具和桌椅没什么用，扔了也是浪费，干脆一股脑的都让梁顺送到了自己这里。
顾非只是废物回收而已。
梁顺看着空荡荡的“公司”，目瞪口呆。
“小顾，你要是缺钱的话……哥这还有点……”
“暂时不缺。”
顾非还没穷到要梁顺兜里那两百块的地步，笑道：“梁哥，你会装电脑吗，帮我把电脑和打印机连一下。”
装完电脑和打印机。
顾非将剧本上传到电脑上，然后打印出来，稍微看了一眼觉得没问题，才装订在文件夹里。
“夏洛特烦恼？”
梁顺看见了剧本的名字：“小顾，你这是打算拍电影？”
“对，拍电影。”
顾非拿着两块抹布，擦起满是灰尘的办工作。
一边擦着一边和梁顺聊着天。
“梁哥，上个剧多亏你帮忙，我才顺顺利利拍完，要是没有你，我估计我连剧组大门回门朝哪都不知道。”
“嗨，还是你自己有实力才行。”
“梁哥下面还跟组吗？”
“暂时没有，估计也就休息几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行，虽说是看天吃饭，我固定跟的也就是郭导，但是他没戏拍我会去别的组临时帮帮忙，基本上也闲不下来。”
梁顺也搭把手干起了活。
他和顾非关系融洽，两个人处的跟哥俩一样，要不也不会顾非一个电话，就能搞来办公桌椅。
“你这个副导演还挺抢手。”
顾非侧头，微微屏息，眼底闪过一抹诧色。
“可不是。”梁顺笑道。
“这样……”
顾非缓缓说道：“梁哥要不你也别去其他组了，就帮帮我，我这马上也要开机了。”
梁顺楞了楞。
看了一眼除了刚搬进来的电脑和办公桌之外空荡荡的“公司”。
确定不是开玩笑？
……
林瑾的新歌因为湘潭卫视电视剧的预热得到了转机。
虽然只是预热阶段，但是湘潭卫视特意把时间留在了黄金档中间，效果特别好。
今天一天，新歌销量猛增，评论也越来越多。
而乔欣雨的新歌因为质量原因，一直卡在第九名，根本上不去。
林瑾新歌的排名不断上升，到了下午已经上升到第二十名，虽然距离乔欣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早晚会反超。
橙光娱乐。
刘东心态有点炸了：“林瑾的新歌公司都没宣传，就靠着电视剧预热排名就直线上升，乔欣雨真是个废物。”
他这段时间给乔欣雨砸了不少资源，才刚刚把乔欣雨的销量吊在第九名，而林瑾只凭借一个电视剧预热，眼看就要超过乔欣雨了。
不过他也知道，乔欣雨主打的毕竟是电视剧，让她来唱歌确实难为她了。
刘东拿起电话：“喂，老林，你帮帮忙，给乔欣雨的新歌再宣传宣传，公司现在正在逼林瑾续约，要是没有宣传反而被她超了，公司很难办。”
橙光宣传部的老林也很郁闷。
就凭林瑾这么点宣传，她新歌的销量怎么就上升的这么快。
难道两首歌的质量，就差了这么多？
从全网热度上来说，林瑾的新歌完全不能和乔欣雨在一起比较，可林瑾新歌的销量却节节攀升。
这样下去，肯定会超过乔欣雨。
如果深究原因，只有可能是歌曲质量这一条了。
……
夜越来越宁静。
顾非点燃最后一根香烟，看着身后破旧的“公司”，顿时有一种收拾旧山河的波澜壮阔。
公司有了。
剧本有了。
钱……还差那么一点点。
还有两个公司创立之初就跟着他的员工。
梁顺在隔壁买炸串，炸串的香味从油锅里顺着风飘散在空中，格外诱人。
可是顾非总觉得缺点什么。
他看着手中的香烟，想了很久，烟丝被缓缓点燃，他抽了一半，风抽了一半，他没跟风计较，因为他想起来……
靳小年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连忙拿起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靳小年。
立刻拨了过去。
嘟了两声之后，电话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靳小年啜泣的声音：“顾非……你租的什么破地方，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顾非：“……”
他第一次知道，靳小年是个路痴。
忽然觉得公司的名字不应该叫巅峰影业。
因为走向巅峰的道路很崎岖。
靳小年这个路痴，一定找不到。
……
第四十二章 这个骗子真讲究
第二天，凉风习习。
顾非坐在办公桌前，认真而严肃。
只不过音箱里不时传出轻佻的声音出卖了他——
“快点吧，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你的牌打的也忒好了。”
今天一早靳小年就出门了，继续跑公司注册的事情，公司注册是一件比较繁琐的事情，不仅要跑国税，还要跑银行，反正很麻烦。
走之前她给顾非发了一个定位，方便自己回来。
梁顺回了剧组，那边还有最后剪辑的收尾工作，只有等全部结束之后，他才算是“巅峰影业”的正式员工。
只有顾非无所事事。
一早的时候，他给林瑾发过信息，询问新歌的情况，可惜林瑾没回。
估计是在筹备演唱会的事情。
所以他只能孤零零的在公司斗地主，排解人生的孤独与寂寞。
“哎，今天又输了六万。”
顾非无奈的关掉斗地主页面，心疼的要命，不知道还以为输的不是欢乐豆，而是银行卡余额。
刚准备给自己倒杯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问，这里是巅峰影业吗？”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很有大叔范。
顾非有点奇怪，难道是搞推销或者卖保险的？
广告公司做的牌子还没好，说是下午才能来挂上去，他怎么知道这里是巅峰影业？
工商部门来回访了？
“呃，是……您找哪位？”顾非眉头微微一皱。
“你是顾非吧？”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顾非，让顾非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正在筹拍电影，正好我有意向做一些投资，所以想过来看看。”
投资？
骗子吧……
顾非呵呵了，这个骗子的骗术似乎不太高级，好歹装备整全乎了，戴个墨镜，梳个大背头，就能装投资人了？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不拍电影？”
“不拍电影？”
“是的，我们公司虽然叫巅峰影业，但是主营业务是电影版权倒卖，和拍电影并无牵扯。”
“不可能啊，我明明听到是拍电影。”
顾非懒得管中年男人自言自语。
他把门一关：“暂时不对外营业，您还是请回吧。”
中年男人楞了一下，看了顾非一眼，笑道：“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骗子，我真的是想来投资的……”
“砰！”
中年男人被关在了玻璃门外。
他摸了摸差点被门砸到的鼻子，嘴里啧啧两声。
“这小子，有点脾气，怪不得能降的住大丫头。”
顾非并没有在意，因为只要开公司了，以后会遇上形形色色的骗子，只是没想到开门第一天就让自己碰上，现在的骗子效率也太高了。
他把剧本整理了一下。
其实刚刚骗子说要投资的时候，他是有那么一秒钟心动。
因为他确实缺钱。
不仅缺钱，演员，设备，宣发渠道，他都缺。
他拍电影不是脑门子一热，因为他打听过，在这个圈子内，郭宇军有着足够的人脉，而郭宇军说过愿意帮他，之所以一直没去找对方，是因为人情难还，所以人情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整理好了剧本，找到郭宇军的微信。
他把剧本发送过去。
这是一个压缩文件，还挺大，估摸着得传好长时间。
顾非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打开门想要抽根烟。
刚蹲下，那个中年大叔也蹲了过来。
“还没走？”
顾非有点佩服这个骗子的毅力了。
“小伙子，给叔也来一根。”中年男人摘下墨镜，向顾非伸出了两根手指。
顾非笑了笑。
递过去一根烟，两个人蹲成一排，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开公司不容易吧，压力大不大？”
“还行。”
“年轻人做事情要谋定而后动，千万不要逞一时之快，不过该有骨气的时候，还是要能挺直腰板，这点我挺看好你。”
“我谢谢您。”
这个骗子真敬业。
顾非都想把骗子邀请进屋里坐下来畅谈人生了，但是一想到屋内也没多余的椅子，总不能两个人站着吹牛逼，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公司刚起步，肯定很困难，但是再困难也要注意身体。”
顾非楞了一下，您这话有点跑题啊？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身体，没有身体就没有革命的本钱，所以你少抽点烟，平时要按时吃饭，总不能为了事业累垮了身体。”中年男人继续说道。
顾非现在觉得这个男人不像是骗子，更像是老妈李秀云派来的间谍。
一根烟很快抽完。
中年男人恋恋不舍的吸下最后一口，然后把烟蒂踩灭，扔进垃圾桶。
“好了，小伙子，我有事先走，记住叔说的话，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中年男人一脸笑意的道。
顾非见他离开，连忙喊住：“那个……大哥，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换身行头……”
这样显得专业。
中年男人楞了一下，回头说道：“换衣服没问题，但是你不能喊我大哥……”
“……”
顾非一脸无语。
这个骗子真特么讲究。
……
回到屋里，顾非才想起来忘记要骗子电话了。
随后不禁哑然失笑。
要一个骗子电话干什么？
等着被骗吗？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剧本已经发过去了，而林瑾还是没有回消息。
林瑾也太忙了。
不过这样也好，两个人起码不用再去装情侣。
仔细想想，两个人假扮情侣，也就是在剧组拍戏那段时间，等到顾非的戏份杀青之后，反而没有太多时间演戏给别人看。
至于刘东和罗雨，大概率也不会怀疑。
林瑾的危机到现在这种情况，按道理应该解除了，只是不知为何，她一直没提出结束假扮情侣的事情。
可能太忙忘了？
顾非想着，等林瑾演唱会结束，找个时机，和她聊一聊。
总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
以刘东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顾非也不太担心，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提倡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刘东也不敢太过于嚣张。
主要是自己不想和林瑾保持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刚想到这，手机嗡嗡的震动了两下。
顾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郭宇军回复的消息——
“小顾，你这个剧本……卖吗？”
……
第四十三章 现在影视公司这么效率吗？
林瑾正在体育馆和舞美的工作人员交代舞台的调整。
这是她在橙光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她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一直忙到很晚才有休息的时间。
顾非发来的信息，还是罗雨把手机交给她的时候才看见。
她听靳小年说了顾非开公司的事儿。
之前顾非也提到过。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顾非已经准备好了要拍电影，拍电影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从投资方，制片方，到宣发渠道，院线，以及剧本，演员，导演，场务，道具，都绝对不是顾非这样一个皮包公司所能搞出来的事情。
“听说郭宇军下午带他去见了几个投资人。”
这方面的消息罗雨很灵通。
有郭宇军在，很多事情都会便捷许多，看来顾非早就为拍电影做了准备，不然也不会用这个理由拒绝罗雨。
罗雨叹了口气：“以前真没看出来，这个顾非还真是人才，能唱歌，能演戏，还能拍电影，怪不得小瑾你当时能看上还是三线的他。”
“是他追的你？”
罗雨开玩笑说道。
林瑾心里一愣，连忙摇头：“”不是，是我追的他……”
嗯，我追的他。
女追男，隔层纱，容易一些。
她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生怕罗雨看出什么端倪。
“你追的她？”
罗雨笑道：“我都被你骗过去了，不过能看出来顾非还是在意你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拒绝我的邀请，执意要自己开公司，并且还让我想办法帮你解决现在的局面。”
“现在有了湘潭卫视的预告片，新歌排名直线上升，倒是狠狠打了橙光的脸。”
林瑾怔了怔。
想起顾非发的消息就是问新歌的事情，此时听罗雨说起，才想起该给顾非回个消息。
她掏出手机。
罗雨警惕的道：“你干啥？”
她最近被林瑾的发微博整怕了。
林瑾说道：“我给顾非回个消息。”
消息发过去半天，顾非没有回复。
罗雨皱眉：“你跟他之间的关系，无论在橙光还是将来去了其他公司，都是要隐瞒下来的一件事，你明白吗？”
“明白。”林瑾点头。
“你明白的话以后在工作场所，就尽量减少与他联系。”
“我尽量，主要是我妹妹是他的经纪人，我有时候联系不上小年，也要找他，想减少联系还是挺难的。”林瑾把靳小年拉过来当挡箭牌。
“我去个卫生间。”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手指却划开了通讯录。
罗雨扯了扯头发，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真当自己是傻子？
以前没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关心你妹妹过！
现在和顾非谈恋爱了，开始关心妹妹了？
罗雨有点担心，原本林瑾和顾非的恋爱可以作为阻挡刘东和橙光的盾牌，但是一旦林瑾离开橙光之后，来到新公司，这段恋情会不会成为林瑾发展的阻挠。
林瑾走出去的方向根本不是卫生间，她走到不远处的看台底下，拨了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
声音有点心不在焉。
“喂……你忙完了？”
林瑾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今天公司开业第一天，没出什么事儿吧？”
顾非想了想，不知道来了一个骗子算不算？
“没事，挺好的，我正在和郭导聊剧本，你在哪呢？”
“还在体育馆。”
“演唱会要开始了对吧，等周六我带着顾倩和小年一起过去，有可能我爸妈也要来，到时候你帮我再准备几张门票。”
“……”
谁要跟你讨论门票的事。
林瑾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开公司是件好事，但是拍电影这方面你最好还是跟郭导多请教，毕竟是你第一次……我有点担心你。”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顾非淡然的声音让她心底安定了许多。
“行，那你忙。”
“别忘了演唱会门票的事。”
“……知道了。”
林瑾挂断电话，长长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顾非开公司拍电影，她比顾非还紧张。
忽然，
她回想起来，刚刚好像听到顾非说和郭宇军在聊剧本的事情？
好像公司昨天才成立？
剧本就有了？
现在影视公司这么效率吗，那今天是不是该选演员，明天就可以开拍了？
凉风拂过，她顿时感觉有点不真实。
……
网上因为林瑾新歌的事情已经吵翻了天。
现在的吃瓜群众越来越难糊弄。
这边乔欣雨刚被增加了宣传，那边歌迷就反应过来。
这是要打压林瑾啊？
歌迷不干了，全网发帖，支持林瑾新歌，让林瑾一下子冲上了热搜。
无论橙光公司怎么删帖，歌迷粉丝们这边就是你删一个，我写一个，反正我就不信你能给我全删了。
“呵呵。”
顾非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刘东这次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郭宇军仍旧在看剧本，从第一页开始一字逐句的认真的看，可见他对这个剧本的喜爱。
听见顾非的笑声，他抬起头。
看到顾非手机屏幕在刷着微博。
“怎么，还想着《我是喜剧人》？”
顾非愣了愣，诧异的看了郭宇军一眼，这个老牌导演的消息可够滞后的，喜剧人的热搜早就被林瑾的给挤下去了好吗？
“没有，喜剧人他播他的，至于效果好不好，和我没什么关系。”顾非摇头说道。
“其实可以预见，明天喜剧人的收视率会很惨淡。”
郭宇军放下剧本，说道：“如果抛开晨星不谈，这个节目作为电影的跳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郭宇军和顾非年龄相差很多，但是对于节目的分析却有着相同的敏锐，两个人就像两只老狐狸一般，闻着肉腥，就知道肉在哪。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郭宇军揉了揉脖子，年龄大了就是不能低头看太久的剧本。
顾非想了想，说道：“”租设备，租场地，招聘剧组人员……”
“少他娘给我打马虎眼。”
郭宇军笑道：“我就问你两件事，一是投资，中午见的几个有没有问题，二是演员，你都打算挑谁？”
“投资的话，前期我想自己扛一扛，后期扛不住了可以进投资，但是有一个要求，不能让演员带资进组。”
“至于演员……”
他看了一眼郭宇军。
郭宇军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人，不过合适不合适你说了算。”
顾非想了想，点头同意。
以他自己的资源，想把演员凑齐，可能性几乎为零。
从一开始他就把目光投向郭宇军。
这也是他愿意把剧本透露给郭宇军的原因，只是没想到，郭宇军把投资的活都揽了下来。
但是顾非前期真不打算让资方进。
郭宇军明白他的想法，毕竟是小成本电影，能不能赚钱还两说，实在不行，他打算到时候借顾非几百万，到时候赚了钱记得还就行。
“其他演员我这边没问题，但是这个女二号秋雅……”郭宇军眉头微皱。
“秋雅？”
顾非笑了笑，说道：“秋雅有人选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给正在屋内喝酒的陈楠打电话：“上次你让我给你留的角色，到账了。”
第四十四章 故事或者是……事故？
顾非蹲在公司门口的路牙石上，点燃一根烟猛吸几口，烟雾被风吹散顺带手的迷了他的眼睛。
“咳咳。”
他轻咳两声。
烟呛进嗓子里了。
天空湛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
就像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对顾非身后门头上“巅峰影业”四个字没有一丝留意一样。
顾非在隔壁炸串店里点了一份炸串卷饼，特意加了骨肉相连。
炸串店老板有些许疑惑。
堂堂一个影视公司老板竟然会吃的如此朴素，但是转念一想能将影视公司和他的炸串点开在一起，顿时有了几分明悟——
只希望这个皮包公司能多招两个人。
这样能多卖两份炸串。
顾非喝着矿泉水，吃着卷了骨肉相连的卷饼，自己都觉得有点寒酸。
可是没办法。
他要拍电影，钱不太够，必须省着点花。
就连抽烟的标准也从华子降低到了红双喜，七块五一包的那种，起码抽起来没压力。
卷饼吃了一半，炸串点门口停过来一辆埃尔法。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女人，很漂亮，眼角带着点妩媚，一身紫色工装连体裤并不能遮挡女人的好身材。
老板认得这个女人。
这两年在电视剧里见到过，一个叫陈楠的二线女明星。
陈楠诧异的看着蹲在马路牙上的顾非。
顾非白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吃饭？”
“啧啧。”
陈楠砸吧了下嘴，一副感慨人生的模样：“我看过很多男人吃饭，但是没看过像你这种身份，还能这样吃的淡然自若。”
“很多男人？有多少？”顾非笑道。
陈楠：“……”
这不是重点好吗？
好歹你是个公众人物，怎么也要注意一下公众形象。
陈楠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看顾非身后“巅峰影业”四个白底黑字。
眉头皱了皱。
“顾非，你这个门头，能不能换个颜色？看着像是殡仪馆。”
“这个便宜。”
“你缺钱？”
“不缺钱我会找你？”
“咱们俩的关系好像还没升华到我能给你打折的程度吧？”
“不能打折你来干什么？”
陈楠看着面前有点欠的男人，忽然觉得接他的戏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是她没的选，自从橙光决定和她解约，并且刘东过来提醒她让她去晨星续约之后，她就知道她被橙光给卖了。
她不愿意去晨星这种烂公司。
她必须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所以她找到了顾非。
剧本她看了，虽然她更喜欢马冬梅这个角色。
但是她清楚，不合适。
这是一种对身材与颜值的自信。
“郭导让我来接你，他要带你去见几个人。”陈楠不再和顾非贫嘴，说明了来意。
“那等我一下。”
顾非把仅剩的一口卷饼塞进嘴里，然后咕噜咕噜灌下矿泉水，用力一扔，矿泉水瓶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马路对面的垃圾桶里。
“我把门锁一下。”
靳小年和梁顺去影视基地跑设备租赁和场地的事情，虽然现在演员还没到位，但是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顾非也知道，郭宇军这次带他就是去选演员。
陈楠坐进车内，探出头，对顾非说道：“对了，把空白合同也打一份带上。”
“早准备好了。”
顾非拍了拍背在身后的公文包。
上车。
在炸串点老板震惊的目光下，埃尔法留下一溜烟的尾气，扬长而去。
刚刚那个女演员叫隔壁老板什么名字？
顾非？
难道是那个顾非？
应该是同名同姓吧？
嗯。
一定是同名同姓。
可是，
好像，
顾非和陈楠都是现在湘潭卫视预告的那部电视剧《我和她》的演员，他们刚刚说的郭导，不就是这部电视剧的导演？
他的目光落在隔壁那个像极了殡仪馆的门头。
难道这是一家货真价实的影视公司？
……
阳光明媚，天空依旧湛蓝。
埃尔法停在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门口，顾非和陈楠坐在车内等郭宇军。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顾非一边聊天，一边用手机刷着《我是喜剧人》的直播。
第二期明显看的人数少了许多。
原本有许多观众冲着顾非来的，结果看见顾非退出了节目，他们直接选择了关掉直播。
没啥看头。
这时，顾非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是林瑾发来的信息。
“在哪？”
顾非偷偷瞄了一眼在自说自话的陈楠，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回了一句：
“在外面……和郭导在一起。”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没有承认旁边坐着陈楠，别看林瑾性格清冷，对很多事情不在意，但是上次顾非和陈楠坐在一起喝酒，能明显看得出林瑾似乎不太高兴。
就连这次女二号用陈楠，顾非都没有说过。
有时候谎言是善意的。
但是，就怕被拆穿。
林瑾发来一段小视频，应该是刚拍的，视频里有她的经纪人罗雨，罗雨身旁坐着的正是郭宇军。
“……”
顾非连忙回复：“其实我在楼下等郭导。”
没有回复。
“真的是郭导约的我，不信你问他。”
这次有回复了——
“林瑾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或者，是事故？
顾非只能发送一个好友验证过去，不过他知道按照林瑾的性格，估计一时半会不会通过。
过了一会，
郭宇军从酒店里走了出来，进了车内，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让你们久等了。”
“没等多久。”陈楠笑意盈盈的道。
顾非叹了口气：“郭导，下次有事你提前说行吗？”
“？？？”
郭宇军愣了愣，看了顾非一眼，然后顺着顾非的目光看过去，车窗玻璃外的酒店大门口，林瑾和罗雨从里面走了出来。
秒懂。
像郭宇军这种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他很快就猜测出刚刚大概发生了什么。
坐在最后面的陈楠看不到外面。
一脸茫然。
“说正事。”
郭宇军板起面孔，说道：“顾非，你这部电影需要很多专业喜剧演员，但是国内的喜剧演员现在大多水平一般，能达到你的要求的估计不多。”
郭宇军显得很严肃。
“所以你今天带我去见的……”顾非眉头微皱，他对这个世界的演员并不熟悉。
唯一还算熟悉的，就是刚刚合作过的几个演员。
“今天要去见的，是当年很火的一个喜剧天团，只不过最近几年落寞了，只能在他们的草台班子表演收点门票，而且去看他们表演的观众也都是奔着当年的情怀去的，所以片酬不会很高。”
“多少？”
顾非的资金很紧张，这部电影他并没有打算拉多少投资进来。
他也没打算挣十几个亿，能挣几个亿就行。
至于前世动辄五千万的投资，他是想都不敢想。
郭宇军眼角掠过一抹狡黠，笑着说道：“如果我是导演的话，他们可能不会要片酬。”
“不是吧，郭导。”
顾非叹了口气：“你买不成剧本，现在反而要抢我导演的位置。”
“怎么样，我和你联合执导，用我的拍摄团队，团队费用算我的，咱俩合作把这部戏拍出来。”
郭宇军认真的说道。
他想了很久，寝不眠食不安，终归舍不得这么好的剧本。
这时，
坐在他们后面的陈楠忽然说道：“郭导，你说的喜剧天团，不会是……开心缝纫机吧？”
……
第四十五章 不像喜剧演员的喜剧演员
当年的开心缝纫机有多火。
陈楠记得前几年她还在央戏上学的时候，学校里专门把开心缝纫机的几个老师请到学校里来教他们表演。
当时的大教室被挤得，人山人海。
也就是短短几年时间，开心缝纫机便从当年万人空巷的追捧，到如今沦落到在兰溪这个小县城门可罗雀。
当时缝纫机有两个台柱子。
一个名字叫洪烨，一个名字叫何冰。
一男一女。
可惜，何冰后来被一家实力雄厚的娱乐公司挖去，从此走上了正剧明星的道路。
虽然洪烨心存芥蒂，但是大家都知道，喜剧已经开始没落了，只有转型，才有活路，他总不能拦着何冰去赚钱。
所以他便将心里的不满遮掩了起来。
原本他想着凭借自己，依然能够撑得起开心缝纫机，可随着何冰的出走，缝纫机所遇到的问题越来越多，没有了何冰的配合，洪烨也从此一蹶不振。
缝纫机开始没落。
缝纫机的没落，也象征着喜剧的没落。
而比起这些，更让洪烨郁郁寡欢的，是失去何冰的友谊。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失去多年友谊更让人痛心的了。
顾非在去兰溪的路上，把洪烨和缝纫机喜剧团了解了一遍，从履历上来看，无论是外形还是演技，洪烨都很适合夏洛这个角色。
问题是，洪烨愿意演吗？
顾非一行三人来到兰溪县城一个偏僻的门面跟前，从旁边昏暗的楼道走上去，二楼才是缝纫机表演的地方。
卖票的小姐姐就在楼梯口摆了张桌子。
三张票，四十五块。
比去动物园还便宜。
“郭导，你确定这里是缝纫机喜剧团表演的地方？”陈楠狐疑的问道。
“洪烨下午给我发的地址……喏，门牌子上不是写着吗……”
“咱们进去等等吧。”
顾非实在受不了卖票小姐姐看他的眼神，回头看了看阴暗潮湿的楼梯，似乎还是进去比较稳妥。
长得帅也挺苦恼。
进了二楼，才忽然觉得这里确实是表演的地方。
表演的台子，观众的椅子，整整齐齐，就连每一张桌子，每一块地板，都擦的锃亮反光。
郭宇军想去后台。
可惜被一个女人拦了下来。
“我找洪烨。”
“不好意思，来这儿的都找洪烨，也没谁找绿叶的。”
“我和洪烨约好了今天见面。”
“大爷，您甭忽悠我了，我一个月起码要拦两三回你这样的客人，可是规矩就是规矩，洪老师在创作，他创作的时候不能被打扰，这是规矩。”
女人嗓门有点高，双手叉腰，丝毫不留情面。
“郭导，没事，我们等等。”
“还是这位帅哥懂事。”
女人笑着给他们三个人搬了椅子，目光在顾非身上停留了两秒：“你们是从外地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外地来的？”顾非笑了笑，和女人聊了起来。
女人撇撇嘴：“本地人谁还来看啊，免费送的票……”
她忽然打住了话头，因为好像说漏了嘴，毕竟面前三位客人还花了四十五块钱，总不能让人家觉得花的冤。
顾非不以为意。
聊了一会，他打听出来这个女人叫包静，这里人都喊她包不静，因为她很难安静下来，对了，她还是洪烨的学生。
郭宇军眉头微皱，和顾非对视了一眼。
顾非微微点头。
郭宇军微微摇头。
顾非又点了点头。
郭宇军又摇了摇头。
包静在一旁双手托腮，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说道：“”你俩……是不是脖子有毛病？”
顾非：“……”
郭宇军：“……”
陈楠只是在一旁抿嘴偷笑。
她猜测出来顾非是想要包静演马冬梅，因为无论外形还是气质，包静都很符合马冬梅的特点。
但是郭宇军似乎不同意。
就在这时。
后台房间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乱糟糟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一脸的忧郁。
顾非愣了愣，如果不是看过照片，他根本不相信眼前的男人是洪烨。
陈楠也愣住了，她也不相信这是她见过的洪烨。
她印象中的洪烨，随口一句话，就能把全场观众逗的捧腹大笑，哪怕一个眼神，也让所有人笑的合不拢嘴。
只有郭宇军站了起来。
走上前。
洪烨也看见了他，死灰般的眼睛露出几分神彩。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
很用力的那种，像是多年未见，久别重逢的感觉。
“这是顾非，陈楠。”两人分开后，郭宇军介绍道。
“我知道，剧本我看了。”
“嗯？”
“剧本很好，我不如你。”
洪烨的眼中露出一抹黯然。
顾非愣了愣，他没想到洪烨会说出这样一句评价。
“原来你就是顾非，怪不得我刚刚看着觉得这么眼熟。”
包静忽然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写的剧本把我老师害惨了，他在房间里憋了一天，还有你上次表演的单口相声，老师那天看完抽了很多烟……你简直太厉害了。”
“？？？”
顾非有点懵。
您这转折也太厉害了。
郭宇军笑着说道：“洪烨很少夸人，能让他在房间里憋一天的，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顾非问道。
郭宇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洪烨。
洪烨愣了一会，才缓缓说道：“第一个，是何冰。”
顾非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洪烨的气质与他想象的有几分出入，他原本以为喜剧演员应该是舞台上看见那副浑身是戏的模样，一抬手一张嘴就让人乐不可支。
其实不然。
真实的喜剧演员，他们有的也会比较默然，不会主动成为生活的中心和主角。
这种喜剧大师现实中往往是“闷骚”型。
他们更潜心于创作。
洪烨就是这种，不像喜剧演员的喜剧演员。
“走，我们去喝酒。”
洪烨拍了拍顾非的肩膀，往外走去。
包静急忙问道：“那他们的票？”
顾非知道，她想问是不是要给他们退票？
谁知道，
洪烨摆摆手：“票钱，拿去买酒。”
……
夜风微凉。
街边大排挡，五个人坐一桌。
剧本片酬都不用谈，剧本很满意，片酬即便郭宇军给，洪烨也不会要。
所以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洪烨端起酒杯。
“小顾，整两口白的。”
“不行，我来不了……”
“少来点。”
“就一点，行了行了，这也太多了，我喝不下。”
顾非满面愁云。
“干！”
“……干。”
这两声“干”的语气截然不同，一个豪情壮志，一个万念俱灰。
喝酒有五个阶段。
少女阶段，严防死守。
少、妇阶段，半推半就。
壮年阶段，全来都不够。
寡妇阶段，我来找你斗。
老太阶段，不行还要酒。
“老板，再来……再来一瓶……”
顾非现在就像个不行还要酒的老太太，站起来走路的时候，两腿打颤程度更像是老太太。
“我们……一定会成功，以后洪大哥，你就是影帝……包静，你就是……就是马丽……不对，你就是影后……”
顾非拿着酒瓶，满嘴胡诌。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卖唱歌手。
顾非豪气干云的走过去，把酒瓶扔在地上，一把抢过歌手的吉他套在身上。
“嗡嗡……”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顾非把手机掏出来，划动接通：“喂~喂~”
对面不说话，顾非直接把手机扔在桌上，手机屏幕闪烁着微弱的灯光，通话时间依然在跳动。
紧跟着，
大排档里，音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