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找妹妹
听到这个原因,路遥的气势柔软了几分。
这家伙看起来这样目中无人,但好歹也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
这让路遥对他的最初的印象多少往好的方面改观了一点。
只不过……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毕竟这世界这么大,人那么多,也不可能说真的随便碰到一个人,一问,哎,真就是失散多年的妹妹。
要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巧了,巧的简直比话本里面的那种让人匪夷所思的巧合还更巧。
“虽然我也很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你的妹妹,但是我确实不是,我的父亲叫做简英彦,母亲是路秋霜,我随母姓,我从小出生在华国,成长在华国,但是刚刚听你的说法,你并不是华国人,所以……”
所以她并不是路放的妹妹。
那种无巧不成书的欢喜,终究还是落不到他们头上的。
“路秋霜……”
路放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你这却是有些生疏,显然是以前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
但是他仍旧不死心。
“那你的母亲现在在什么地方呢?有没有她的照片?”
路遥皱了皱眉。
这次皱眉不是因为不耐烦,也不是因为怎么样。
而是她突然发现,好像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自己母亲的照片,就连墓碑上也都没有照片。
以前没有注意这个问题,但现在被这样突然提起,总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但也许也只是一个巧合,毕竟简英彦他本就不是一个什么特别爱拍照片的人,家里也基本看不到有什么人的肖像画或是照片,也可能是他都收起来了,毕竟后面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就没什么可能会继续让故人的照片摆出来。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从来没有见过照片,路遥甚至连自己的母亲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毕竟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路秋霜就去世了,差不多就是在她出生后不久的样子因病去世。
所以自然是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她模样的印象。
“我的母亲她在我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我也没有见过她的照片,可能是被我父亲收起来了。”
听到“去世了”这几个字,路放原本还挺直的背似乎是弯下去的几分,就好像听到他自己的亲人去世了一般。
都已经找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也不在乎再耽误那么几天,而且越到后面希望越渺茫,其实华国是一开始觉得最不可能的地方,所以最后才趁着要交接个文件的差事,亲自跑到华国一趟。
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就连大哥都已经不觉得母亲和妹妹还在人世,但是路放就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那……等你到时候回去之后,能不能去问一下她的照片?让我看一下可以吗?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还是不看就没办法死心,反正我在华国还得待一段时间,这期间我也会继续寻找。”
路放现在对面前这个和自己妹妹年纪应该差不多的女人,有些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对待了。
如果说真的把她当做妹妹的话,那找了这么久,也没有说把哪个可能是妹妹的人,就当做是妹妹,毕竟妹妹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取代。
而且这家伙可是一上来就跟他毫不留情的对打了一番,虽然说不打不相识,但是多少也是结下了梁子。
更何况,显然面前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言祁口中的“自己人”,这关系看起来怕是更亲密一些,否则像今天这样秘密见面的事情,他们可是为了不被别人觉察到,下了不少功夫的,甚至就连参加这个综艺来到这里也是在计划中的一环。
但是言祁却可以没有任何条件的信任路遥。
路放心想,要是路遥真的是他妹妹的话,他可不想有言祁这么一个妹夫。
毕竟这个人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看他俩这个架势,估计就连他的真实身份,也是没有向路遥透露出去的吧。
虽然可以理解,毕竟他身上的责任要求他处处谨慎,但是若对自己所爱之人都还有所保留,那这样的人成为妹夫会是怎样可怕的一种存在。
虽然说那小丫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路放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想歪了,赶紧又收回神来。
怎么就还想到妹夫的事情去了,现在连妹妹都还没定……
路放的要求,路遥答应了。
到时候只能是回简家问问简英彦看看了。
言祁显然是知道路放来华国的目的有什么,对于他此时对路遥穷追不舍也能理解,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们之间的对话。
路遥有可能会是路放的妹妹吗?
在调查路遥身份的时候,当时生母的信息就很不详,也就只知道一个名字,同样的也是连照片都没有,那个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公民的信息确实也没有现在这般的全面,技术也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所以那种情况也不是很少见,他便也没有太过上心。
只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路放,那之前可以忽略的一个个疑点,若是串联起来的话,到底能推导出一个怎样的结果。
这个言祁也说不准。
“对了,我让他上山的时候顺便带了些东西。”
说着,言祁又往洞穴深处走了两步,从靠边壁的一个地方提出一个不太大的袋子。
入眼可见,几根签子一样的东西伸出了袋子之外。
路遥、路放:“???”
然后就只见言祁从那袋子里面拽出来了几根肉串。
顿时那肉串的香味也在这洞穴里弥漫开来。
“好家伙,我还寻思,你给我在镇上留下的密信里面还附带说让我带的这玩意儿,这能有什么作用呢?还想着说有什么高级的作用,例如当个诱饵什么的,感情就是带给你这小美人吃的呗?”
路放整个无语住了。
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华国,是他言祁的地盘,路放说什么都要打他一顿。
这简直是把他当做什么外卖小哥了吗?他可是堂堂自治洲路家的二爷哎!
他大哥可是路家的当家!
他路家,可是抖一抖腿,自治洲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没放多久,还新鲜着,给你开个小灶,不是一直吵着说要吃肉吗?”
说着,言祁就把一串肉串递到了路遥的面前。
被这香气蛊惑,又或许是被这样子的言祁蛊惑,路遥直接没出息的就咬上了一口。
香!
122 情况不容乐观
路放在旁边全程看到了这俩人之间的互动。
“切,刚刚打我,厉害的跟个什么似的,现在不就几串肉串吗,这还是我辛辛苦苦买了带上来的呢,这转变真是绝了。”
路放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表示实在没眼看。
尤其是路遥这大口吃肉的样子,哪里有个淑女的样子?
要是是他妹妹的话,那肯定是一个小公主,肯定优雅的不行,怎么也不可能会是路遥这样一个糙汉子样的。
眼睛是在翻着白眼,但是路放却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
别说,这肉串还真的挺香的,那袋子一打开来,整个洞穴里面都弥漫着肉串的香味。
“你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路遥拿着一串肉串,递给两步开外的路放,邀请他一起来吃。
看着路遥这腮帮子都塞满了的吃法,好像很久没吃肉了一样,路放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不就是串肉串吗,至于吃的这么香吗?搞得好像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样,我才不稀罕呢。”
路放原本还觉得这妹子武力值不错,又是同一个姓,年纪又相仿,要是真是自家妹子的话,那真的是太巧太幸运了。
但是现在突然就不想要这么一个妹妹了。
自家妹妹肯定不会是路遥这个样子的,肯定还在某个地方,乖乖的等着他去找到。
在家里,他可是给妹妹准备了从小到大每个年纪都有的公主裙,还有各种各样少女心的东西,那个房间也一直都给她保留着,每天也有人定期的打扫,就等着她哪一天回去。
这要真是路遥的话,路放觉得有点幻灭了,估计那些东西都全部得被扔出来。
路放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想再想下去。
“肯定不是她,肯定不是她。”
心里不断给自己默念洗脑。
好不容易因为疑似是自己妹妹这么一点点的可能性,而对路遥稍微加上了一点好感,又慢慢的降了下去。
“真是的,就没见过你这样吃相的女生,吃的脸上全是的油。”
“那你现在见过咯……”
路遥含混不清的说着。
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带了纸,但现在手上全沾上了签子上面的油,路遥想伸手去拿又停在了半空。
不想把衣服给搞脏了。
刚抬头,想着说让言祁帮自己拿一下,一张纸就直接出现在了嘴角,不轻不重的把嘴角的油污给擦了去。
言祁在给她擦嘴!
而且他擦嘴的动作是那么的细致认真,就好像在擦一个什么珍之重之的艺术品一般,两人的距离拉的极近,路遥在看着言祁,言祁在看着路遥的嘴。
“吃的跟个花猫一样。”
那语气中的宠溺,还有动作的轻柔,路遥顿时就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这致命的距离。
然后紧接着空出一只手来,把言祁手中的纸拿过来自己擦嘴。
“吃串嘛……难免吃到脸上嘴边什么的,嗯,难以避免,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你的纸,对了,嗯,谢谢你让人带上来的肉串。”
“带肉串上来的是我,都不谢谢我?”
路放不服气。
“也感谢你也感谢你,让我终于能够大口吃肉了,非常过瘾!早知道今天有肉吃,我就带上我屋里的酒了。”
当初刚上山那会儿,路遥背包里背的重重的东西就是酒。
而且是白酒。
酒的用处那可多了,一是可以消毒杀菌,二自然是最常见的用处了,拿来喝。
出门在外,自然是得带点小酒在身上的。
之前劈柴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下手臂,就是用的酒消的毒。
这也算是路遥从前的一个习惯了,也是想着说,这次录节目的地点也是这么的原始和自然,所以就顺便带上了。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岂不快哉。
不过,虽然当下没有酒,大不了就等回去之后再大口喝,勉强算是差不多的体验吧。
对于路遥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路放表示嗤之以鼻。
也真是不知道,言祁这样的人,究竟是看上了路遥这个女人哪一点?
图她吃得多?图她会打人?
长得倒是还有几分漂亮,这眉眼之间倒也有种古典韵味的美,不是现代那种千篇一律、像是同一批出厂的大眼睛高鼻梁,虽然眼睛也不小,鼻梁也不低,但是就是和其他人有种不一样的韵味。
但是这个长相,看上去倒也没和谁长得像。
果然还是找错了。
他也说,怎么可能刚来华国,就这么正好的找到了呢。
那样幸运的事情,世间罕见。
肉也吃完了,嘴也擦了,路遥不知道他们俩人之间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谈,打算自己先溜了。
“那你们就先继续聊着?我先回去了哈,记得按时回来吃晚饭哦。”
“嗯,马上回来。”
这即视感,简直就像是嘱咐自己的对象,要记得早点回来的那种感觉,路放深深叹了口气。
他不该在洞里,他该在水里。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净。
只是刚刚才刚把一直随身携带着的机密要件给到言祁手上,路遥就突然冒了出来。
倒确实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完。
等到人走了之后,这洞穴里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那种严肃氛围。
“那份文件你可务必要收好,那么多方势力都盯着,若是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里,那这目前世界的格局怕是要变一变了,最起码也都会引起不少的纷乱。”
“嗯,放心吧。”
“要不是你有着这层影帝的身份,谁会想到你在这拍综艺的同时,还顺带把文件给交接了,估计都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闻着味儿去别处了呢。”
路放也是真的佩服言祁,同时这也是为什么忌惮他的原因。
“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之前在自治洲查到有一些情况,后面发现其他地区也有类似的案例,虽然华国目前还未出现,但是还是可以提高警惕。”
路放说的,是最近莫名其妙的有出现一些失忆的人群,这部分人群中还有一些离奇暴毙的。
但是查不到原因。
毕竟人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失忆的,他们这种失忆甚至是暴毙,更像是某种药物作用之后的极其强烈的副作用。
但是没有人知道那种药物到底是什么,而这种情况已经在世界各地都有上演。
情况不容乐观。
最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就是自治洲,但是那地方本就鱼龙混杂,难以找出源头。
言祁闻言,也皱紧了眉头。
“我会留意的。”
“最后一件事,你知道的……”
123 自治洲路家
最后一件事,也是他之所以亲自跑一趟的最主要的原因——找妹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路放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他的母亲路宜大概是已经不在世了。
毕竟若是母亲还在世的话,为何会不带着当时还未出生的孩子回家呢。
左想右想,都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才会没有办法回家。
如今唯一还能有点期望的就是当时尚未出生的那个女孩。
事情发生的时候,已经是接近预产期,是否有一种可能,那个尚未面世的婴,孩当时能够侥幸存活下来。
路放想,如果是他母亲的话,那样坚毅而伟大的一位母亲,说不定是能做到的吧。
而且后面一直都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她们母女俩的信息,没有死讯,那就代表着还有可能活着,也许是后面又出了什么意外。
如果她拼死拼活做到了护住了那个肚子里的孩子,那定是希望他们能够找到妹妹,然后好好的守护她一辈子。
有些遗憾也许已然铸成,但是切莫不可让遗憾继续下去。
想当时还是幸福美满的一家,都无比期待着这个新生命的降临。
他们兄弟俩也都希望这是一个妹妹,好给他们一个机会,把妹妹宠成真真正正的公主。
在自治洲路家,那间早就已经为还未出生时的妹妹就已经准备好的房间,一直在等着主人的回来。
如今祖父祖母皆已年迈,在他们兄弟俩成长的足够强大之后,几乎是不问世事,也许也都是强撑着一口劲撑着这个家,但是终归拿次的浩劫太过伤筋动骨,让人心里的伤痕永远都无法抚平。
父母皆不在,倒是还有一位算是长辈的胡伯伯。
胡伯伯是在自治洲一名颇有盛名的医生,也是他们一家的好友,和路家夫妇相识多年。
但是还是他告知说是女孩儿这个消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全家都开心坏了。
那一场大乱,直接让当时还是路家当家的路平,也就是他的父亲路平,不幸殒命。
那伙人是找准了时机的,当时就趁着他们夫妻俩在外面,而不在本家,趁机就分别对本家和他们夫妻俩同时发动了攻击。
当时路平拼死护着自己的妻子,让她逃走,自己却命丧当场,被歹人所害。
但是直到他死的时候,也没办法确定自己的妻子和她怀着的未出生的女儿是不是已经安全了。
但是他也再没办法保护他们了。
直到现在,当时也才几岁的路放,虽然那个年纪也已经懂事了,后面等路家缓过劲儿来,兄弟俩一边披麻戴孝的为父亲还有一种在这场浩劫中死去的人哀悼,一边又着手派人去寻找不知踪迹的母亲。
只是一直找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如今华国是最后的一根稻草了,若是还没有找到,那便只能放弃了。
“找妹妹的事情,只能是拜托你了,毕竟我在这也人生地不熟的,伸不开手脚,我那位大哥还总是叮嘱我要低调行事,不能闹事,这次你帮我,算我欠一个人情。”
路放还是有些害怕他的大哥的,也许是长兄如父吧,其实他的大哥路川也就比他大个几岁,但是谁都尚且年少,无力阻止。
只是后面肉眼可见的就能感觉到路川到底是有多快的逼着自己成长起来,重振了路家。
只是……
那次的浩劫终究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他的双腿再也没办法正常行走于这世间。
可是尽管如此,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他的实力也绝不可小觑。
本来小时候就是兄弟俩一文一武,都各有偏爱,父母也就把他们往各自感兴趣的方向培养,所以就算没办法行走,路川也有他的秘密武器——他的大脑。
有时候也确实如此,一个家族的掌权人,并非说要多高的武力值才能够服众,只要能够管理好这个家族的人,建立好足够的威信,让人能够信服,也便足够。
路川就是那样的存在。
只是后面随着年纪的增长,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年少时还算是温文尔雅的他,后面也越发的让人感到害怕了,路放都不敢瞎放肆。
毕竟在自治洲,可是流传的这样一句话——
路川一笑,必有大乱。
足以体现他的心机之深以及铁血手段。
莫非如此,也没办法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立足。
言祁并没有当面见过那位传言中如此可怕的人,倒也有几分兴趣,但不是说觉得对方有多可怕,单纯只是觉得好奇,为什么同样的父母生的,这兄弟俩的性格能够如此天南地北。
和路放也算接触过几次,言祁倒是也佩服他,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还能有一颗赤子之心,这脾性也是如此的外放,一点都不知道掩饰自己。
这也许就习武之人的心性单纯吧,倒是和路遥有几分类似。
不过,相对来说,路遥的心眼子可多些,只是在某些方面,还是相当的迟钝。
“放心吧,来者是客,只要你不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情,我自然是会帮你找的,只是你给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我也不能给你保证说多久能找到,是否能找到。”
“没关系,你尽管去找。”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也许是想到了曾经的那些过往,路放一个铁骨铮铮的八尺男儿,竟然眼眶有些红了。
“你……”
言祁止住了即将要说出的话,他本来是要说“你真的觉得你妹妹还活在世上吗?”
但是失去亲人的痛苦,谁又没有体验过,如此直白却扎人心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若是没有找到,你又当如何?”言祁换了一种更加委婉的说法。
对于路家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耳闻,当时只是觉得如此大海捞针一般的寻找,希望如此渺茫,也亏他们一直在坚持,也没将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毕竟要操心的事情太多,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不轻不重的情报。
现在想一想,若是换位思考,也许他也会一直这样坚持找下去吧,直到再也找不动了。
“不!我有一种预感,我的妹妹就在华国!一定能找到她的!”
不在华国,那还能在哪呢?
其他地方早已经找了个遍。
路放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有一种如此强烈的第六感,还是在麻痹自己的。
124 果然是姐弟
在山洞里饱餐了一顿之后,路遥开开心心的下山。
至于为什么言祁会在那样偏僻隐秘的地方和一个陌生男子见面,那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
只是也知道,事情很重要,不然那个叫路放什么的,也不会一上来出招就像那么狠的手。
看来,言祁瞒着她的事情还很多呢,不仅仅是华跃集团的掌权人,现在看来,他的身份,甚至比那还更高更重。
以前只是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和猜想,现在基本可以证实。
只是,若是他愿意说便说,不愿意说她也不会问。
毕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始终都是她认识的那个言祁。
这一点路遥还是有信心的。
下山的路上,听到远处传来砍柴的声音,发出声音的地方正是他们之前经常砍柴的地方。
看来是有谁这么勤奋来砍柴了?
路遥走过去一看,是卫子墨。
就他一个人在这儿,连一个摄影师都没有跟着。
这孩子真是,又勤奋又可爱,要是有这样一个弟弟,感觉真的应该会挺不错的。
“卫子墨!”
路遥一边走近一边远远的打了一声招呼。
正要砍下去的斧头,力度减缓,最后轻轻地落在那棵树上,卫子墨朝着声源处侧过身子抬头。
年轻人穿着一件无袖的衣服,那双臂也许是因为砍柴的动作肌肉紧绷,明明看起来清清秀秀干干净净的一个大男孩,身上的肌肉倒是也练得不错。
路遥心想,这波摄影师没跟着,那可就是亏大了,要是随便拍一点视频,甚至就拍几张照片,那估计都得让很多迷妹血槽清空。
“路遥姐?”
卫子墨看到是她,赶紧打了声招呼,但是似乎又有些感到惊讶,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碰到她。
打完招呼又飞快的看了一下自己的一身,已经砍了得有半个小时了,身上一身的汗,连那无袖t恤都早已汗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头上的头发也是被汗水淋湿,这模样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
卫子墨突然就局促起来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砍柴?”
一般活动的话都是最好两人及以上,毕竟在这地方互相有个照应还是好的,万一碰到个什么事,例如碰到野兽什么的,要是只有一个人的话那就危险了。
路遥虽然知道自己向来是单独行动,但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底气,有信心,至于其他人,那万万是放心不下的。
“他们都有在忙别的,我看柴火也不够个一两天了,其他事情我又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就干脆上来砍一些柴火下去。”
卫子墨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就连和路遥对视,也就看了几秒便闪开了视线。
不愧是个乖弟弟,路遥心想。
想到这,又想起来之前的猜想,这好不容易周围是没有了摄像机,之前好几次想问周围都有人,如今倒是一个好机会。
“对了,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来着,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觉得你是不是……一雯的弟弟?”
话一出口,卫子墨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些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
他明明什么人也没有告诉,路遥怎么会知道的。
他们姐弟俩一直都是各自努力,同样都是在爱豆这条路上走着,都是从小因为对舞蹈和舞台的热爱,才会想要在这行走下去。
如今,一个是男爱豆,一个是女爱豆,也算是都得偿所愿,吃过的苦,受的难,都只是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一路走来,他们互相鼓励互相支持,但是也从没有想过说要靠姐弟的关系,互相蹭流量什么的。
他们俩的性格相似,很快就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所以在娱乐圈里面,除了他们姐弟俩本人,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就连各自的经纪人也不知道。
毕竟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营销。
这也是他们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看着卫子墨像是小羊受到了惊吓一样,路遥觉得甚是可爱,不禁笑了笑。
“我只是随便一猜,你倒是自己把真相给吐露出来了。”
闻言,卫子墨的神色僵了僵,随即像是变得有些无奈和羞赫,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头也微微低下。
看着简直乖的不行。
“我只是觉得你们同一个姓氏,而且行事风格又都有些类似,长相虽然说不上有七八分像,但也多少有三四分,更重要的是……”
路遥卖了个关子,像是逗乐小朋友一样。
“一雯在私下闲聊中有和我说过,她有一个弟弟,只说自己这个弟弟啊,长得帅气,又聪明又能吃苦,虽然我说要看照片,她没给,但是结合后面的种种,便得出这么一个猜测。”
“而且你第一次见我时,感觉不仅仅是第一次见面应该有的反应,反而有点像是那种听别人说过很多次的人,终于见上面了的感觉。”
这么一番话,有理有据,不过,最重要的就是,刚刚随便说出一下猜测,卫子墨就已经一下子被诈出来了。
“路遥姐,我是真的佩服你,其实也不是有意瞒你,是我们一过来是这样,你是不知道,我姐自从知道我要和你一起上这个节目,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尽量多照顾些你,但是我发现……”
卫子墨似乎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那笑容很是腼腆,“我发现反而是我被你照顾的比较多,很多我没有经验的事情,例如劈柴什么的,都还是你教会我的。”
路遥抬手拍了拍卫子墨的肩膀,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别这样说,你真的已经很棒了!我都已经跟言祁、纪思雨他们夸过你好几次了,心想,要是我弟弟有你这样的事,那该多好。”
许是被这样直白的夸赞,让卫子墨的耳朵又不自觉的红了些,握着斧头柄的手也似乎在不经意间更加用力的抓紧。
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卫子墨的嘴唇微微动了两下,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看这柴已经劈了很多了,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把这些砍好了的再处理一下,我们一人背一点回去。”
“好……”卫子墨乖乖的应承道。
看了两眼已经开始收拾地上,那一堆砍下来的柴的路遥,卫子墨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125 如果是他妹妹呢?
等他们回去之后,没过很久,言祁也回来了。
正巧这时负责晚饭的人也已经做好了饭,今天是轮到由宋莎莎和冯负责。
只是因为开了小灶,吃了烤肉串的缘故,路遥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胃口再吃下饭,只吃了小半碗是放下了碗筷。
放下碗筷的时候,路遥心里多少也有些心虚,毕竟平常她吃的可不少,妥妥干饭人,如今却只吃这么一点,着实令人感到诧异。
有些飘忽的视线正好和言祁对上,路遥露出一个无奈和抱怨的表情,但是那抱怨中还隐约在这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般的撒娇。
像是两人之间打了个小信号一样,互相都能懂的彼此的意思。
毕竟言祁可是看着路遥吃了烤肉串的人,他可是开小灶的罪魁祸首,还能不清楚现在是哪般吗。
言祁只是颇为宠溺的笑了一下。
这里毕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凡别人有注意看他们俩人的表情,那便能察觉到他们之间刚才的眼神交流。
虽然都做的是微表情,但是那眼神里的情绪还是能够觉察到的。
“怎么今天晚上路老师就只吃这么一点?虽然我和莎莎的厨艺比不上言老师,但吃半碗饭这可是路老师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啊。”
冯远一边吃着饭,一边似乎是无意间的打趣,饭桌上的闲聊。
刚刚的眉来眼去,好巧不巧,他可是都看见了,本来也就想抬手夹个菜,当时也没想到能看到这。
虽然轮着做饭这件事是大家都赞同的做法,但是确实也很难避免每个两两一人的组做饭的时候质量会有差别。
这次可是轮到他和宋莎莎俩人做饭,路遥这明显好像就是嫌弃他们一样,竟然才吃半碗饭。
路遥就知道自己这个情况肯定是会被人看出来的,但是也没想到会有人直接说出来。
“那个,今天天有些热,不太有食欲,而且早些时候吃了几个果子,所以就有些吃不下,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做的饭菜都挺好的,反正我这种不会做饭的,有一口吃的不饿着肚子就行。”
路遥试图蒙混过关。
说完,路遥就告辞先回去了。
身上背负一些不能告诉别人小秘密的这种感觉还挺不好的。
就连开个小灶这种事情都还得说谎圆过去。
而且今天还揭开了卫子墨的事,还有……言祁的事。
卫子墨这边反正是已经答应他,不会把他和卫一雯的关系告诉别人的,尊重他们姐弟俩的选择。
对于路遥的保证,卫子墨自然是万分信任的。
至于言祁那边,纯粹就是误打误撞的撞到了现场。
言祁回来之后两人都还没有机会私下碰面,也不知道他后面又在那里和那个人说了些什么。
刨除一开始的不打不相识,再刨除路放的嘴欠,路遥觉得,他那个人应该算是个好人,希望他能如愿以偿,早日找到他的亲妹妹吧。
至于自己是路放妹妹的这种可能性,路遥是觉得几乎趋近于零的。
虽然简英彦确实算不上是一个很称职的父亲,但是他怎么说也是给够了一个父亲的感觉,而且,简英彦是真的很爱很爱很爱她的母亲路秋霜。
虽然后面家庭重组之后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也不能否认在一开始简英彦和路秋霜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的结晶。
路遥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在山洞的时候路放怀疑了,路遥也只当是他有些病急乱投医,看到个年纪相仿的女生都要调查一番。
回去之后没多久,路遥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走到屋外一看,竟然是言祁来了。
“你现在又不住在那茅草屋了,还过来这边做什么?”
路遥知道自己在明知故问,但她确实不知道过来这边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在跟她说说今天在山洞的事情吗?来叮嘱她那件事情不能往外说?还是别什么?
想起当时在山洞里面,她和路放不对付的时候,言祁说她是“自己人”,那个时候,路遥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一种被突然间狠狠触动到的感觉。
自己人……
言祁把她当自己人了……
这种感觉多少是有些奇妙的,主要是言祁这样当着别人的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这三个字,就好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之近公之于众一样,毕竟只有关系足够近,才能够有如此笃定的信任。
那种被信任的感觉,让人的心里暖暖的。
“没什么,随意散散步,要不要一起?”
路遥答应了。
看这架势,言祁应该是有话要对她说吧。
走在山里的小道上,周围全是树木,还有蜿蜒的小溪。
又是这条溪流……
“所以我那天晚上在这里碰见你,你并不是刚进村子,而是刚熟悉完地形回来吧。”
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路遥现在已经想通了,言祁这是利用了这个节目,才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和人在暗处进行对接。
那他的身份,估计知道的人不多,才能这样操作。
“嗯,我比你们稍微早到了一些。”
言祁也很痛快的承认了。
“遥遥……”
听到言祁忽然这样喊自己,路遥微微皱了皱眉。
“那个家伙虽然心不坏,但是还是少招惹为好,他是……自治洲路家的人,那个地方,相信你之前也略有耳闻,就是方嘉荣逃去的地方,那里不比华国,所以……”
言祁表情也有些严肃,他不是很愿意路遥和那边的人沾染上关系,毕竟那里,不是他的地盘,若是真有什么事,他不见得能很好的护住她。
“嗯,我知道了,反正我也不是他的妹妹,自然和他也沾不上什么关系。”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他的妹妹呢?”
言祁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当时虽然对路家的事情也并没有多关注,但是这件事情好歹也是一个人情,想着要是找着了的话,总归是有好处的。
所以早在路放亲自过来找之前也已经在华国范围内简单的搜索过了。
结果当然是没能轻易找到。
这一次找的话,虽然会更加的仔细,毕竟是受人之托,但是言祁有种直觉,也许还是会像上次一样遍寻不到。
可若是……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呢?
126 母亲擅医?
“我不可能是。”
路遥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我又不是什么孤儿,我是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父母的,虽然简英彦算不上是一个好父亲,但是后面也是可以看出,他是打心眼里把我当成女儿的,而且他和我母亲之间的感情,上次在墓地的时候,我也能感受得到。”
所以,她不可能是。
路遥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自己都能这样斩钉截铁地否认这个可能性,反而言祁要这样发问。
“我也只是做一个假设,没有说你是真的是,毕竟现在还没有调查,要是想验证的话,也并不难,只要测一个dna就行。”
测dna?
那这是要测华国多少女子的dna?毕竟年纪相仿的女子那可是数不胜数。
“反正我无所谓,要测的话就测,只是真的不是我,所以我真的觉得不用在我身上寄托什么希望,不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大家应该都懂的。”
言祁默默不言,只是微微绷着的嘴唇,透露出了他些许紧张的感觉。
其实言祁内心也是复杂的。
虽然无论路遥是不是路放的妹妹、自治洲路家遗失多年的千金,都不会改变路遥本身。
因为路遥就是路遥。
但是还是有太多东西会改变,而一想到这,言祁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自治洲,那可不是一个什么世外桃源,在那里,弱肉强食是生存的法则,虽然民间禁止枪火,但是即便如此,也绝不意味着安全。
那里没有法律,全凭实力说话,这实力,包括财力或是武力或是权力。
财力方面,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在哪里都行得通,所以只要你有钱,在自治洲就能过得不错,要是怕危险,完全可以花钱雇佣一些保镖之类的。
武力方面,大街上当街就随随便便就打架切磋起来的人数不胜数,这些都算是小事,就跟太阳每天东升西落一样的正常,但是,我知道在自治洲可是帮派林立,都是帮派之间的斗争,争权夺势,那就和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了,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洲的格局。
权利方面,好歹也是现代社会,虽然自治洲相比来说,因为崇尚古武,因此民风比较的古朴,但这也只是体现在某些方面,并不意味着这是一个原始之地。毕竟在这里,还是有中心权力之地。而权利的多少,大多都是根据财力或是武力来衡量的。
这三大家,便是聚集了自治洲权力的中心。
例如路家,那可是传世已久的古武世家,武力方面自然就有着崇高的地位,因此在权力上也跻身在三大家之中。
路家靠武,黄家靠财,还有一人,靠的是民心。
那一人便是胡益民,也就是路放兄弟俩的胡伯伯。
胡益民和路放的母亲路宜一样,是路家旁支的弟子。
路家本家是武,众多旁支,其中一脉最为卓越的旁支却是擅医。
当时年少的时候,三人成为好友,都是同样的年轻有为。
后来,胡益民也渐渐的展露出他在医学上面的天赋,成为了有名的医学博士,治病救人,无人不称赞。
就连四海闻名的平远堂,也都是他年轻时创办的,宗旨就是悬壶济世,一开始只是在自治洲小范围内的经营,后面越做越大,甚至走出了自治洲之外。
也许在自治洲之外,有人没有听过他胡益民的名字,但是也不会不知道平远堂的好,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他的药可是很亲民的,虽然也有买不起的药,但任何东西销售的话也是都有目标群体的,贵的药自然是卖给那些有钱的人,但是也总会是能有平替的,这是平远堂最受人喜欢的一点,也确确实实有很多人受益于平远堂。
反正在自治洲,事到如今,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胡益民。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算在那三大家之中。
他有民心,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所以就算其他两家有什么变故,他的地位也许都难以撼动。
而又因为胡益民和路家之间的渊源,自治洲的人几乎就是默认了,这就是路家的天下。
毕竟谁人不知道胡益民是一个好伯伯呢,当初也是他一直忙前忙后的照顾着那两个孩子,一度看着他们从少年变成成年男子,能够像现在这样独当一面。
只是即便如此,自治洲的局势仍旧是风诡云谲。
一边并肩走着散步,路遥一边听着言祁说关于自治洲的这些事情,原本只觉得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觉得很遥远,如今倒是在言祁的娓娓道来中慢慢的揭开了些面纱,虽然还是神秘,却也能够大概看清一个轮廓。
刚刚这些话里面,路遥倒是也听到了几个点。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自治洲,路家就是一个树大招风的存在,毕竟最强壮最高的树,受到风雨的摧残是最严重的。
由此,路遥也理解了为什么路放才一直是很低调的在暗地里找人,而若是真的让路放找到了妹妹,势必又会引起一些风波。
第二点,说起那个平远堂,路遥倒好像有些印象,当初言祁给的药,不就是他家的吗,确实,据她自己了解,那平远堂里,贵的药那可真是价值千金,言祁当时也真是丝毫不吝啬,不过,没想到竟然发源地就是那个神秘的自治洲。
第三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路遥微微皱了皱眉,抬眸看着言祁。
“你说,路放的母亲,是路家的旁支,擅医药?”
“嗯,具体的不太了解,毕竟也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但听说她年轻的时候,那会儿还在路家旁支,云游四方,也是广获好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就再也不行医了。”
“是结婚之前还是结婚之后才不行医的?”
“大概是……结婚之前吧,”言祁顿了顿又道,“你为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路遥收回了满是探究和好奇的眼神,这眼神中好似还有着半分的急切,随后立即故作一副轻松不在意的样子。
“也就是随便问问,为她这样的女子感到可惜。”
嘴上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心里却是千回百转。
此时她的行李里面,还带着那一卷银针呢。
那一卷银针,是她母亲路秋霜的遗物。
当时离开简家的时候,路遥特地带走,还觉得这银针保存的很好,质量也是上乘。
该不会真的这么巧……
127 你算是客人?
这一路散步,什么都说了,谈天说地,说自治洲,说华国,唯独没有说到言祁自身。
路遥知道,他是不能说。
不管是出于身份的保密性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路遥也知道,言祁是不会说的,一开始便也没有抱有这个期待。
反正以后若是有机会,待到时机成熟之时,总归是会知道的。
这么一番下来,了解的越多,路遥反而有些动摇了。
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而且是不是言祁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有可能成立的,所以才会这么问她,问她说如果她是路家的人,会怎么样。
毕竟,言祁这样务实而冷静的人,又何必去做那些无谓的假设呢?
心里仿佛是有猫在抓挠一般,路遥几乎都想赶紧打个电话给简英彦,问一问他关于母亲的事情。
关于路秋霜的事,路遥知道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只是事情也没办法操之过急,毕竟现在还在这里录节目,没有手机,要是借个手机特地打电话过去问的话,就显得太突然太刻意了。
也许真的就只是巧合罢了。
路遥暂且压下心中的思绪,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可是又还是忍不住思考,若是她真的是,那她又会如何?
那么也就是说,简英彦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简英彦对于路秋霜的事情向来讳莫如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信息,似乎也因此就变得情有可原了起来。
简英彦说,母亲是在生产之后不久去世,如果说是因为那场自治洲的动荡,在逃命的过程中路秋霜受了伤,又加上生产,最终身体吃不消,香消玉殒,似乎这样想也说得过去。
只是,简英彦为何从来都没有说起过呢?
越想脑子越乱,自己这样再怎么琢磨,估计也是得不出一个结论,路遥终于是放弃思考。
管他是什么身份呢,反正她就是她。
……
散完步,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路遥眉头皱了皱,习惯性的警惕。
好像……和方才离开时有些不一样。
这屋子的门本就不算太好,有些破烂,所以即便是关上的时候也是有可以略微挪动的空间,而她离开的时候,是有注意大概只有一个指甲缝宽的样子,现在却大了些。
有人来过了。
又或者,屋里面有人?
路遥推门进去,四下环顾,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似乎是一个错觉。
朝着那片床帘后走去时,路遥只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股陌生的气息,若是平常的话,也许这股气息就会被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只是现在她本就是处于警备的状态,因此立即就察觉到了。
转身,便朝着身后那股气息一个手刀劈去。
“诶诶诶,是我。”
面前出现的是路放的那张脸。
长得倒是俊俏,但是这表情实在太欠揍了些。
路遥收回手。
“你怎么在这儿?”
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摄影机,路遥这才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的看着他。
毕竟这也算是擅闯民宅了,而这家伙还搞得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大大咧咧的就在椅子上坐下,还不忘翘个二郎腿,就差说了一杯茶了。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不就私下逛逛,看看你们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啧啧,着实是一个惨医了得。”
路放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被如此挖苦奚落,路遥面上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反正又不是不知道这人嘴有多欠,他说归他说,但凡要是跟他生一点气,路遥觉得就是她输了。
毕竟没有必要和这种幼稚鬼一般见识。
也真是想不明白,听言祁说的,那路放的大哥可是个狠角色,怎么到了这家伙身上,那可真是半点不沾,怕是狠全狠在这张嘴了。
只不过,在她面前也就只是还算凑合的程度罢了。
见路遥不搭话,路放觉得有些没意思,于是又换了一种方法来折磨人。
“你就是这么待客的?客人来了都不会泡一杯茶?就算这里条件有限,好歹也给杯水喝吧。”
“你算是客人?”路遥挑了挑眉,脸上一副“看我今天会不会惯着你”的表情。
“我怎么不算是!?好歹你今天吃的肉串还是我给带上来的呢,你这简直是忘恩负义!”
路遥无语了一瞬,“看在肉串的份上,勉强给你倒杯水吧。”
一杯递到半空,路放却是没接,却忽然出了手。
这家伙搞什么毛线?
路遥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从容躲过他的一招。
手里端着的那杯水还稳稳当当的,没有丝毫的水溢出。
紧接着又是几招,你来我往。
最终,路放直接瞄准路遥手里的那杯水,像是抢一样接了过去。
这才终于是结束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场打斗。
“喝水就喝水,整这么多幺蛾子做什么?试探我?”
路遥心思一转,便想起当时路放问她师承的时候,她并没有告知,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执着。
“怎么能算是试探呢,实在是佩服你的身手,这才讨教一二。”
“讨教我可不敢当,言祁多少也是和我说了两句的,路先生身份不凡,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
路放没接话,自顾自的喝起水来。
脑海中却是在回想刚才的招式。
平常他向来自恃天赋极高,练武什么的,虽然也算是刻苦,但是对于那些像是教科书一样的招式,也是不太会愿意去死记硬背的。
路家的藏书阁里面有不少的卷宗,记载了各式各样的武术,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去更加了解,也就是走马观花般的扫扫过。
所以知道后面想了半天,想着说路遥用的到底是什么招什么式,也愣是半天想不起来具体的。
但是印象里好像和哪一个都不太一样。
尤其是刚刚又试探了一下,试探的都是他路家最经典的几个招式,如果路遥真的师承路家,那么他绝对会能够发现。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路遥的招式并不是他所预想的那样,反而是他并没有见过的。
足够灵活,也足够敏锐。
所以,路遥真的不是师承路家?所以,她有这一身功夫也只是巧合?
但是无论是哪种情况,路放只觉得路遥不容小觑,毕竟她这个年纪能够达到如此境地,实属不凡。
看来这些事是他过于疏忽习武了,不然怎么会和个小姑娘打平手。
128 深山遇险
“水也喝了,架也打了,不知道路先生还有什么事?”
路遥这明显的逐客的意味,相信没有人会看不出来。
路放自然是明白的,只是面子上多少有些过不去,此时一脸傲娇的看着路遥。
“哼,要不是看你年纪差不多,我才不稀得搭理你,不过也真是,像你这样能动手就不逼逼的女汉子,肯定不会是我妹妹,我真是想的有点多,我妹妹肯定是那种可可爱爱的小公主!”
路遥眉头微微皱了皱,反唇相讥道:“是是是,要我有哥哥,肯定也不是你这种。”
被他这么一胡搅蛮缠,路遥原本还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瞬间就全部都被甩到一边去了。
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哥哥,那简直是个冤家吧。
路遥摆出一副请出门的手势,显然是在赶客了。
路放甩手就走,嘴里还嘟囔着“真是吃了没事,咋就想岔了,来这受气。”
关上门,路遥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
——
第二天,简家。
这天是个周末,简辰宇回了家歇,此时正在客厅里看着《大山的呼唤》这个节目。
“啧啧,路遥姐也真是吃得苦,这要搁我的话,估计在那一天都待不了。”
简辰宇心里简直更加佩服自己这位姐姐了。
家里的大门打开关上的声音传来,简辰宇头也没回,反正估计肯定是谁回来了吧。
管他谁回来了呢,反正都不能耽误他看综艺。
简辰宇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简辰宇倒是分神想了一下,那应该不是爸回来了,那要么是妈,要么是姐。
随即便听到了一道女声,似乎是抱怨,声音很小,几乎是刚好能勉强听见的那种,但听的又不是特别清晰。
“这家伙怎么还没死……”
简辰宇:“??”
一脸疑惑的回过头,见自己弟弟这样子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简夕月赶紧回过神来。
“我说的是这家伙怎么还没累死,毕竟要是换你去参加的话,估计天天喊累死累活的吧。”
听罢,简辰宇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倒是那么个道理,简夕月说的倒也没错。
刚刚应该就是听错了吧。
简夕月说话的语气不好,他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当回事。
“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简夕月拿着包的手一僵。
“没什么,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想回家看看,怎么?难道你还不欢迎我吗?”
简辰宇赶紧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触霉头,结果被简夕月连着骂了一顿之后,简辰宇就学乖了。
反正姐姐说的都对。
不反驳保命。
不然还得白白挨一顿骂。
“你自己在这慢慢看吧,我先上去了。”
“好……”
简辰宇也没有多管,也就扭头看了简夕月一眼。
看见她包里好像有一个是药房的袋子露出了一些,里面好像是一个长条形的盒子,窄窄的长长的。
难道是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那就看医生吧,那就多休息休息吧,反正他也不是医生,他姐都这么大的人了,肯定是不需要他一个小朋友操心的。
……
楼上,简夕月拿出包里的东西,手都似乎有些抖。
不知到底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
双手在腹部停留了一舜,终究是下定了决心,拆开了包装。
——
——
还有三四天,这个节目就要录完了,路遥想着,临走之前怎么着也得再去想方设法开个小灶,猎一点什么来吃吃,希望能和上次一样运气好,抓到这野鸡什么的。
上次的叫花鸡着实美味。
和纪思雨说了声,路遥便又往后山深处走去了。
经过零星几处房屋的时候,好像还隐隐约约听见村里面的老人家在说着山里面有什么脚印之类的闲聊话语。
……
走着走着,连个活物都没看见,难道是看见了不少的野果子,顺手摘了几个吃。
“真是奇怪,这要是平常的话,都走到这里了,怎么着也该有点小动物了吧,今天怎么一点不见?”
路遥也不禁有些纳闷。
如果说上次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使得山里的小动物出来活动了活动,那这次就算没有那个缘故,都已经比上次走的更加深入了,那也没有看见半点踪迹。
路遥决定再稍微走一走,看能不能运气好碰上一两只,要实在没有的话,那就只能空手而归了。
在她经过的一处树丛,在杂草掩盖的地方,有着一个脚印。
但是路遥并没有注意到。
四趾,有尖爪。
周围入目所见已经尽是高高低低的树木了,连杂草都已经到了小腿肚子,还有一些甚至高过了膝盖。
没有想象中的收获,路遥多少有些失望。
正打算转身回去,却忽然好像听到了些动静。
路遥警惕的定住了身子,眼神却是锐利的扫射了一圈,耳朵也集中注意力,听着周围的动静。
但好像又没有动静了。
若是什么野鸡之类的,应该不至于会如此隐瞒踪迹,刚刚那一声听起来就像是不小心露了怯,然后赶紧就静止不动。
路遥皱了皱眉。
路上就总觉得好像有种怪怪的感觉,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但是刚刚,那种怪异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就好像是……有人?
这个念头刚刚一冒出来,路遥就感觉到不对。
因为刚刚那个动静又冒了出来!
只听见有破风之声,要是有什么东西正朝着她飞射过来。
身体本能的一闪,却还是有些来不及。
原本也许会打中背部的东西,还是打中了手臂。
针扎一般的疼痛瞬间从手臂席卷全身。
果真有人?!
顾不上手臂上的伤,为了避免那人再度出手,路遥赶紧身形一闪,闪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竟然是麻醉枪!!?
路遥没有任何的犹豫,没事的那只手,一下子就把麻醉针从伤处拔了出来。
只是……
这强效麻醉剂的效果着实是有些迅速上头,路遥已经感觉到药剂开始在自己体内发挥强劲的作用。
头已经开始晕了,眼前的树仿佛一棵变成了三棵。
上下眼皮也像是磁铁的南北极一样想要合拢在一起。
路遥尽力的挣扎,试图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但也只是徒劳。
在眼皮最终合上之前,在晕倒在地之前,路遥最后看见了一个全身黑色的身影。
这身影又变成三个,什么也看不清,脸更是看不清。
路遥最终闭上了眼,重重倒在地上……
129 活埋
感觉到浑身好像在深海中被四处而来的压力挤压着那般,路遥奋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正在被……活埋?
在一个能容纳一人的大坑里,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双腿也是同样的紧紧绑在一起,嘴上被贴上了宽胶带。
整个就是被完全束缚住,没办法动弹的状态。
而此时,已经看不见下半身的模样了——被埋在了土里。
脸上也是零星的沾了泥土。
路遥奋力挣扎了两下。
那个戴着口罩的黑衣人似乎是被他突然醒过来给吓着了,显然是没料到竟然这么早就会苏醒。
但也只是片刻的惊讶,下意识的要拿起挎的腰间的麻醉枪,但又看着面前这人已经被土埋了个大半的情形,终归还是觉得没必要,便又把手收了回去,继续双手握着铁锹,往人身上铲土。
路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他并不认识,但是这双眉眼间的狠厉,让人觉得这绝对就是什么玩命之徒,绝非良善。
既然不认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买凶杀人。
她这是又得罪谁了?
平常有什么小的小闹都算了,竟然现在都上升到要取她性命的程度了?
不过这些都没时间思考,强大的求生欲让路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逃生这一点上。
这里很是偏僻,明显就是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估计刚刚被麻醉院的过后还被人拖了一阵,身上未被衣服包裹的的皮肤大多都有一种被划破摩擦的痛感。
难以求救……
只能靠自己了……
可是手和脚都被牢牢的绑着,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开。
路遥感觉自己的手脚因为那麻醉剂的作用还有一些绵软,也顾不上手腕脚腕上的疼痛,奋力的想要挣松绳子,但是收效甚微。
因为这图已经盖过了,虽然还没有被压实,但是土的密度又比较大,重量还是有的。
“唔唔唔……”
路遥奋力发出声音,试图和这个男人沟通。
那人却只是撇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并没有任何的停歇。
身上的土越盖越厚,路遥已经感觉到身体被压的渐渐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却是因为这嘴上的胶带质量一般,也许是因为路遥挣脱的太厉害,竟然突然开了个缝儿。
感受到了空气和嘴唇的接触,路遥当即立断地开口。
“我不管是谁派你来的,他出的价位我给你双倍,而且如果不是偷袭你也没办法放到我,所以你回去也有理由解释!”
短短的两秒钟时间,路遥飞快的讲完了这些话,试图以最大的诚意打动这个人,一双眸子静静的盯着那人的脸,那唯一露出来的一双眼睛。
“在我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哦,不,应该说是成功率吧,若是把你放了,那可影响我以后的生计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有些喑哑,是不是早年嗓子受过伤,这声音还带着些狂放不羁的放肆,眉眼睛还满是嘲讽,似乎是做这种事情已经做得多了。
看身形,这人大概有40岁左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
这真的是个狠角色。
“我有钱,可以供你后半辈子无忧,不然你去查,你应该也知道我是谁,我肯定不是骗你的,我真有钱!”
这人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所以现在唯一能打动他的就是钱,如果没法打动,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你不就是个还算火的小明星吗?就你那点钱,指不定都花在保养自己那张脸上了吧,明星应该都是这样吧,今天倒也刺激,第一次接单子接到个明星。”
路遥的脑子飞快的转。
竟然连钱都没有办法打动他?那就说明那个人最后指使他的人一定更有钱,或者更有身份,才会让面前这个男人不愿意倒戈。
那到底会是谁?
最近得罪的人?路放?还是谁?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会是路放?
路遥感觉自己脑子也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了,毕竟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强制自己赶紧冷静下来,路遥艰难的呼吸了一口空气,还不可避免地呼吸进了一些小土粒灰尘,但此时也无暇顾及。
“要不是任务第一,我还真想知道知道女明星是什么滋味呢,不过你倒也算是识趣,没在这叫唤,好歹也能聊聊天,免得我一个人在这铲土这么无聊。”
“要是叫唤有用的话,我早就叫了……”
路遥突然也感觉到了一丝无力。
这个人真的还挺油盐不进的,我以为就算谈判谈不成,也好歹能拖延一些时间,但是就算是讲话的时候,那人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减慢。
身上的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在讲话的时候,路遥一直在试图松开自己手上的绳子,手腕都拧得仿佛快要脱臼了,这绳子也才松了一点点,但是还是不够脱手。
即使是把自己的大拇指拧断再接上的那种做法,放在此时也没办法施展。
“既然你有枪,那为何不直接一枪杀了我?我是不是还得多谢你给我挖了个坑?”
路遥有注意到,那个男人左侧的腰间是一般麻醉枪,而右侧的腰间挂着的却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干我们这行自然会有我们这行的规矩,况且,这深山老林里,要是开枪的话,不管是声音还是血腥味,还指不定引来些什么,倒不如现在这样,一埋,是偌大的森林,任谁也找不到你,你还能化作这周围花草树木的肥料,不好吗?”
路遥的额角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手腕也已经感觉到在出血了。
土已经快要到脖子了,呼吸越来越艰难。
这个男人也许是觉得她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又或许是时间有限,没能挖太久,又或许是节省填坑的时间,毕竟路遥已经被绑住的手脚,所以这坑倒也不算特别深。
若非如此的话,路遥感觉自己就算是压都会被压死。
手上的绳子终于是松动了一些,正要把自己的大拇指给掰断,路遥突然就看到那人的脸色似乎突然变了,那双手飞快地游开了铁铲,掏向了腰间右侧。
紧接着,路遥就看到他举枪对着他的正前方。
路遥那一瞬间心提起来了一下,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人来了,但是并没有听到人的声音。
紧接着,就只看到一个有毛的四条腿的什么东西,从她仰面朝上望见的坑上飞跃过去……
动作迅速,直扑那人,好像猎杀一般……
130 狼来了
忽然就没了那个男人的踪迹,反而传来了一些打斗的声音,甚至能听到枪响。
周围紧接着就响起树上的鸟儿们被这枪声给惊吓到而鸣叫着飞走的响声。
刚刚从上面跃过去的,应该是……狼?
路遥的心沉了一下。
一般而言,狼都是很少单独行动的,如果说刚刚那一只是先锋,那么这周围说不定还有别的狼,正在周围潜伏着、环伺着。
而且看刚刚那头狼从坑上飞扑过去的架势,可谓是凶残。
局面更加复杂了……
且不说她现在还在土里被埋着,刚刚也许还正是因为如此,反倒是免于被狼扑杀,倒也是因祸得福,耳边传来那个男人狠厉的吼声,似乎与狼的对打野颇为吃力。
路遥的手没有停歇,掰断自己的大拇指的时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待手解脱出来之后,又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接回去了。
艰难的将自己的身体从土堆里面拔出来,身上那种被土堆给压住的感觉终于是消失了,大口新鲜空气涌入肺间,路遥终于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但是现在并不是放松的时候。
尽管因为这适时出现的狼打断了那人埋的进度,也让她因此有机可乘,挣脱了出来,却也面对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头狼……
路遥飞快向周围看了一眼,好像并没有看见其他狼的踪迹。
难道只有那一只吗?
而在往那个男人和狼打斗的方向一看,似乎是被枪给打中,那头狼已经有些要趴倒的迹象了,此时也放缓了进攻,正在和那个男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对峙着。
那个男人似乎身上也有被狼给撕咬的痕迹,衣服都有些破烂了。
路遥看见了那个男人的脸,许氏在和狼的打斗之中,口罩意外掉了,自然也无暇顾及。
那个男人的脸上有着一道横贯左边脸颊到嘴角的刀疤,更加给他增添了几分凶神恶煞的气质。
这就是一个亡命之徒,说不准是什么逃犯,或是蹲过监狱的人。
也难怪浑身上下总散发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恶匪气质。
路遥也只是电光火石般的看了那边一眼,而那个男人也注意到了路遥这边的情况,见她已经挣脱开来,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只见他抬手就把原本对着狼的枪口转向了路遥。
说时迟那时快,路遥一个闪身躲到旁边的一棵树后面。
几乎能听到子弹擦肩而过的破空之声。
胸腔剧烈的起伏,和死亡如此的逼近,让人肾上腺素极度的飙升。
又听见一声枪响,似乎是那一头狼呜咽了一下,然后有一声淡淡的倒地声音。
路遥闭了闭眼,眉头皱的很紧。
她知道,那头狼大概还是没有躲过一死的命运,毕竟那个男人手上有枪。
狼尚且有利爪,能够和那个男人对抗一时,而她现在却是手无寸铁……
远远的听见脚步声进了,路遥几乎能够想象那黑漆漆的枪口对着自己时的模样。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枪。
她也没有十足把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脚步声进了……
似乎是踩断了地上的一根枯枝,发出一声吱呀的声音。
说明那人又更近了……
心如战鼓,路遥脑海中忽然好像回放一般的闪过,曾经那些兵戈铁马的岁月,就算现在的武器不一样,但是还是同样的你死我活。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
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毕竟,死也不能当一个糊涂鬼,都还没有搞清到底是谁痛下杀手,路遥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估算着那个人的距离,路遥一个假动作,似乎是要从这棵树的右侧出去。
但人却是从左侧飞快地冒了出来,趁着那个男人把枪略微转向右边的这个档口,一个手刀就过去了,又快又狠的对准那把枪,试图先把这个武器给出局。
但那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了,所以这一手刀并没有得逞。
眼看着那枪口就要转向自己,路遥那个手刀瞬间灵活变成爪,一手抓在了那人的手腕上,让他没办法把枪口朝向自己。
耳边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感觉到刚刚一声轰鸣以及之后的耳鸣,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路遥知道,是他开了枪,几乎是擦着她的耳朵。
没有时间松一口气,两个人直接像是比起了力气一般,都在试图把枪口往对方的方向扭。
虽然路遥的武力值已是难得的厉害,但是现在这样纯拼手劲的时候,面对面前这个全身腱子肉的男人,终究还是稍稍有些落了下风。
路遥的大腿都还没他胳膊粗。
两个人都涨红了脸。
眼看着枪口就要转过来了……
几乎都能够感觉到那枪口发射的热度辐射在面前,耳鸣依旧,路遥死死的盯着那枪口。
一瞬间,路遥干脆卸了力,与此同时一个低头,再就着那个男人使劲的方向,添了一把劲儿,枪口直接划过一个180度,猝不及防的朝向了那个男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枪掉落到地上的声音。
路遥双手还有些颤抖着悬在半空,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整个人静止般地看着面前这个捂着自己脖子的男人。
只看见一涌一涌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了出来,然后沾上那黑色的衣服……
那个男人的眼神似乎是难以置信以及死不瞑目的恨,盯着路遥的眼神好像要把她给杀死。
而路遥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似乎也没料到现在这个局面。
这个男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才张了张嘴,就又一波血,从嘴巴里涌了出来。
终究是什么也没说,直直的朝后倒在了地上。
血染红了地上的杂草,渗透进土地里,似乎是给这杂草带上了一种血腥的生机。
路遥也似乎终于是回过神来,后退了一两步,正好靠到了方才藏身的那棵树。
似乎是再没有半分的力气,路遥整个人直接顺着那棵树坐了下去,像是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气。
路遥看了一眼,落在旁边的那黑漆漆的手枪。
刚刚……
枪走火了……
路遥也不知道刚刚在混乱中到底是谁按到了板机,只听见“砰”的一声,然后紧接着就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的脸上,以及面前那不断冒出来的红色。
然而才刚坐下来一会儿,路遥就听到了周围的动静。
狼来了……
131 血肉相搏
几双仿佛摸着光的眼睛,此时正紧紧的盯着她。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双方就这样互相对视着、对峙着。
周围布满了血腥气,这几头狼许是被这气味吸引过来了,也许本就是和方才死去的那头狼一伙的,只是来的稍慢了些。
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面对着四五头狼,到底要怎样才能脱身。
路遥方才放下来心瞬间又高高的悬挂了起来。
默不作声的伸手在地上摸索到了那把枪,路遥不确定那枪里面到底还有几颗子弹。
她自己身上也已经负伤了,手腕上的伤处在隐隐作痛,还有刚才躲避的时候,在往那棵树跑的时候,虽然没有被子弹打中,但是也被擦伤了,刚刚放松的那一小会儿才觉得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像狼这种动物,若是有血腥气的话,更是会激起它的兽性,不仅身上有自己的血,还有刚刚被喷溅的一身的血。
路遥在思考到底是逃还是把这几头狼杀了。
毕竟也不知道逃的话到底能不能逃得走,狼的鼻子很是灵敏,若是循着味过来的话,不见得能够隐藏好踪迹,也不见得能够跑得比狼更快。
可是这面刚的话……
一二三四……
路遥仔细的数了一下,总共有四头狼。
正面刚的话也不见得能够有胜算,毕竟现在敌众我寡,手上又没有什么利器。
之前随身带着的原本打算用来捕兽的匕首之类的工具,早在被麻醉枪麻晕的时候,就全部被那个男人给扔了,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现在手里有的只有这一把,还不知道剩多少颗子弹的枪,以及那边那个土坑旁边的一把铁锹。
若是子弹没了,赤手空拳,路遥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毕竟这可是一个人面对四头狼……
那几头狼似乎也是在判断形势,死死的盯着路遥,不时也看一看地上躺着的那一个人。
他们有四头狼,显然对于仅仅是地上的那一顿不够满足,所以才还龇牙咧嘴、掉着口水的看着路遥,也不知道饿了多少餐了似的。
路遥紧紧的盯着它们,敌不动我不动。
敌一动………
看着中间的那头狼像是忽然觉醒了一般,朝着面前冲了过去,路遥当即立断朝着它的方向,开出一发子弹。
砰的一声……
那前进的动作似乎因此停滞了一下。
路遥感觉得到开枪的时候,被那枪的后坐力震了一下,有些不习惯,但是也来不及了,也没指望那一枪能够打到那头狼,只是想起到震慑的作用。
枪一发出,几乎是这一瞬间,没有半秒钟的耽搁,就赶紧转身往后跑。
听得到后面那几头狼叫唤的声音,也有听到被撕咬的声音,还有狼奔跑的声音……
最大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呼吸声。
路遥正在拼了命的往前跑。
顾不上身体任何部位的不适,现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在面对森林中的丛林法则的时候,弱肉强食是难以改变的,而此时此刻,在那些狼的眼里,她便是那一个弱。
似乎是有一两头狼,因为留恋于地上现成的食物而止住了步子,但是其他两头直直的朝着她的方向追,完全死咬着追,不肯放过她。
似乎已经认定了路遥就是今天的晚餐。
这里是森林深处,那一棵棵树都太高了,路遥也考虑过爬上树,但也飞快的判断了此时的自己没有办法轻易的上去。
只得放弃。
一路狂奔,似乎跑回到了之前有一点熟悉的道路。
是她刚才走过的路!
大概就在被麻醉针麻晕的那时候所在的地方!
路遥飞快的四周看了一眼,跑着的动作也没有减慢,眼睛的在一棵树的旁边看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
想必是她的匕首!
刚要往右前方去那个地方,却只见那里突然窜出来一头狼,似乎是特地从那里包围过来的。
右前方一只,左后方、右后方各一只。
她几乎是被包围了。
在野外遇到独狼并不可怕,就像刚刚,那个男人也并没有觉得多可怕,甚至直接把那个狼给杀死了,最怕的情况就是现在这样被狼给包围。
狼群体作战的战斗力是单体作战成几何倍数的增长。
它们对她志在必得。
短暂的僵持了一下,路遥听到左后方有动静,立即朝右前方跑去。
必须想办法拿到那个匕首!
一边跑,抬手朝着右前方那头狼开枪。
又是砰砰两声。
那头狼似乎是被击中了,朝旁边躲了躲。
趁这个机会,路遥赶紧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此时刚才左后方追着她的那头狼扑了过来。
立即抬手朝着腾空的那头狼开枪。
“咔擦……”
没子弹了!?
右手把枪一扔,立即接过左手抛过来的匕首,路遥侧身一躲,避过了那头狼的扑击,然后反身立即朝他的脖子部位刺去。
此时一直虎视眈眈的另一头狼却也扑了过来,路遥一时间来不及反应,还未来得及刺中方才那只,为了闪避只得先躲开。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它的利爪给抓伤了肩膀。
疼得路遥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肩膀上落下,浸染衣服。
其实也没有什么包围的战术了,那几头狼,包括姗姗来迟的那头,都全部扑向了路遥。
一个突刺,路遥解决掉了一头,却也无可避免的被另一头给咬到了小腿。
又是一个闪躲不及,被扑倒在地,路遥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了另一道袭击。
反手去杀,却是不小心错过了要害,没能一杀即中,反而激起了那狼的凶性,直接张着血盆大口就朝着路遥咬了过来。
匕首挡在身前已是来不及,它是冲着撕咬她的脖颈来的。
路遥直接用另一只手臂挡在了脸的面前。
尖利的牙齿,巨大的咬合力,路遥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就更加白了。
手臂的骨头反复都要被那尖利的牙齿给穿透一般。
就这么被死咬着,完全顾不上伤处,路遥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刺向它的要害。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两秒,那咬合力才渐渐松了下来。
而另一头狼此时又扑了过来……
她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刚要继续抬手,忽然又听见一道枪声。
刚才还直面着奔向她的那头狼,突然倒在了半路……
路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
132 安全了
又是一阵枪响,这周围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地上静静的躺着四头狼的尸体,都七歪八倒的,浑身血污的倒在了地上。
在最后一头狼倒下的时候,路遥也仿佛跟它同时倒了下去。
同样的一身血污。
远处的那人,她已经看不清脸了,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加之什么其他原因,路遥只觉得自己好像头昏眼花还耳鸣。
浑身什么力气也没有了……
她只知道一件事。
安全了……
没有任何缓冲的倒在地上,路遥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痛了。
身体各处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的伤,已经痛得麻木了,这一点小小的撞击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听不见那匆忙朝着她跑过来的两道脚步声,她也听不见那声饱含着担忧的“路遥”,她也看不见他那目眦欲裂的眼神……
路遥只感觉到有人把她半扶了起来,紧紧的抱着,她的头靠在一个很有安全感的有些坚硬的地方,似乎还有些温暖。
好像又怕把她碰疼了,那个拥抱又松了些力道。
“路遥!”
耳边好像终于能听到声音了,那股该死的耳鸣终于过去。
此时言祁正焦急的喊着她,一边还在手忙脚乱的给她的伤处做一个紧急的止血包扎。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所以说上面却沾满了红色的血迹,还有泥土的污渍。
他却毫不在意。
他满心满眼都只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个人。
要是路遥还能多一点意识的话,大概是能注意到此时言祁的手指尖都是微微有些颤抖的。
尽管手上处理伤口的动作一丝不苟,好像让人都注意不到那毫不显眼的颤抖。
“我没事……”
路遥声音喑哑,气息虚弱,似乎是气音般的说出这三个字。
旁边路放刚刚在检查周围还有没有剩下的危险,这时正好走了过来,看到路遥的样子,又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要下意识的回怼,却还是闭了口,眉头皱的紧紧的,有些看不过去,撇开了眼。
路遥的情况简直太糟了。
“那边还有一个人……”路遥勉强抬起手指,指了一个方向,说话声音很轻,“他想杀我,我们争斗中枪走火了……”
“他死了……”
这是在路遥习惯现在这个身份这个环境之后,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我会处理。”
男人的声音带着安抚和坚定,抚平她心理上的波澜,坚定的告诉她,他就站在这一边。
只是更多的,是一种强制压抑的心疼和担忧。
言祁做完紧急处理之后,轻轻的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就好像抱着一个没有任何生气的破娃娃一般,怀里的路遥连仰头都做不到。
要不是还感觉到有脉搏的跳动,还有微弱的呼吸……
“你留下来处理,我立即带她下山,她需要治疗。”
路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个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视线落在路遥身上,竟然莫名的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若是她真的是他妹妹的话,出了现在这样的事情,他必然会自责死,只恨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
这种感觉虽然不是很强烈,但是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心疼,有些担心。
不过言祁是可靠的,凭他的本事和他对她的心意,路遥应该不会有事的。
路放这么想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扭过头来看着这现场的场面,震惊于路遥能够一人抵御四头狼的勇敢和实力。
当沿着路遥方才指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路放却只觉得更加震惊,尤其是看到那地上几乎已经快要填平的土坑,还有那树旁边的一具尸体以及树上的弹坑……
看到这惨状,路放本就皱着的眉更加皱的紧了。
……
浑身都疼……
路遥感觉自己好像打了一场硬仗,疼的简直不可理喻。
思绪渐渐回笼,路遥想起来自己刚才是经历了些什么,不由得也是一阵后怕。
要是当时言祁他们没有及时赶来,路遥真不知道自己最后和剩下的那两头狼,拼死一战的时候,到底会谁胜谁负。
她已经快要用尽全力了,也许就算最后拼死一搏解决掉了那两头狼,失血过多又加上再没有了力气,说不定若是没人找来的话,她是爬也爬不回去了。
幸好,言祁来了。
在看到他来的瞬间,路遥一直强撑着的那股劲就好像突然松了,因为她知道,他来了,安全了。
努力的睁了睁眼皮,路遥终于是睁开了眼。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似乎这装修风格有些熟悉。
也许是医院吧。
紧接着就看到了言祁的脸,手指也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温度,包裹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指尖。
“渴……”
路遥的嗓子哑的不成样。
很快就感觉到有一个润湿的棉签在自己的嘴唇上点了点,顿时就有一种大河的沙漠遇到了清泉的感觉,那种干燥终于得到了缓解。
紧接着,路遥就任由着言祁把自己半扶着坐起来。
言祁耐心细致的在她的背后垫了枕头,又把温度适中的温水递到了路遥的嘴边。
半杯水下肚,路遥好像终于是缓了过来。
看着男人那双墨色的眸子,路遥微微垂下了眼眸,嘴唇张了张,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一时间好像有很多想要说的话,但却又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路遥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她差点死了……
一想到这,想到自己就在不久前离死亡这么的近,心里就有些闷闷的。
以前不是没有直面过死亡,但是像这样鲜血淋漓的直面死亡,是很久没有过了。
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虽然隐隐作痛,但路遥凭经验估计,应该是没有伤到筋骨,也许静养一段时间就很好了。
终归还是言祁先开了口。
“那个人路放已经就地处理了,就用的他挖的那个坑,其他的也都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只是在他身上也没有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查不到他的身份,大概是黑户,被人收买……行凶。”
言祁似乎又有些不忍说出那两个字。
路遥的手紧了紧,但不知道是谁忘了,此时言祁的手还正握在她的手尖,结果这手一动,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本还互相握着的手又默不作声的分开了一些距离。
“嗯……”
路遥闷闷的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言祁,”路遥抬眸看着他,“谢谢你及时赶到救了我。”
133 不是你的错
言祁当时带着一身是伤的路遥下山时,一路都半点没有停歇,直接赶回了村子里。
路遥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因为没有带手机,所以只能等到村子里之后,才能找到导演组的人,借了手机联系。
对导演组,多的没说,只说是在后山深处想要找点什么野味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狼群,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原本节目组是在节目开录之前对周围都进行过勘探的,按道理来说这个时期村子周围包括后山应该是没有狼的,毕竟后山也时常会有村民去活动,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走到哪儿了才会有狼。
总之当时路遥这副模样,直接把导演组的人都给吓了个半死,赶紧配合言祁,同时紧急反应,立即就封锁了消息,没让其他人知道。
言祁承担了指挥者的角色,立即做好了安排。
路遥就一直在他的怀里,不管是走着的跑着的还是停着的时候,都一直在他的怀里。
言祁一直都没有放开,还时不时的查看路遥的状态。
看起来是着实有些吓人,身上的血也很多,有那个人的,有自己的,也有狼的。
主要是因为力竭,伤口已经做了紧急的处理,倒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但是还是要尽快送到医院去进行更加专业的止血和消毒处理,被狼咬过的地方也是要进行特殊处理的,还要打破伤风。
路遥是被言祁背着从那个峭壁路下山的,走的时候就他们两个,没让导演组的人跟着,免得动静太大。
这件事情不管是对于谁来说,闹大了都不是一件好事。
对导演组来说若是闹大了的话,那就是节目出了巨大的事故,对他们来说的话,若是事情闹大了,查的深了,那么在那里掩埋的东西就会被发现。
但这件事情是不宜见光的,势必要压下去,暗中处理。
到了山脚下能通车的地方,就已经有人接应了,没多久便到了医院。
这一路上,路遥都看到了言祁的付出,尤其是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候,若是没有言祁那两枪……
她好像欠言祁的又更多了。
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以前都还觉得俗套,都是些话本子里面的老套路,但是此时此刻看着病床旁边的言祁,路遥好像忽然有了这么一种冲动。
倒不是因为单单这一件事情,而是很多很多件事情加起来,尤其是……在当时以为自己就要完了的时候,脑海里想到的一件事情竟然是——
如果她死了的话,言祁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会不会为她感到难过呢?
而且心里就忽然有一种很遗憾的感觉,当事故猝不及防发生的时候,当无数次面临生死一线的时候,但已经用尽全力,但还是没有摆脱险境的时候……
忽然就觉得,为什么?
她还有那么多事情都没有做完,她还有那么多话没有讲,她还有……
可是现在,一会儿觉得这样安静的有他陪伴在身边就很好,原本想着说遗憾没有说出口的话,此时却又忽然没有了再说出口的勇气,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说的必要。
所以终究是把要说的话吞咽了回去。
只说一声,深深的感谢。
可是又岂是一声感谢就足够了呢?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言祁的声音很温柔,就像众多家属对待病患那般温柔的问候。
“我没事,不用麻烦医生了,我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有数,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
原本要起身的动作,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止住了,言祁终究还是没有出去喊医生。
确实路遥刚刚说的也和医生说的差不多。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好……”
路遥其实也没有那么饿,只是因为在后面的时候打了一些葡萄糖,虽然没有饥饿的感觉,但肚子有种空空的感觉。
更主要的是,既然言祁提出来了,刚好趁这个他出去买饭的机会,路遥也想静一静。
刚刚醒过来,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有些乱。
脑海里面在不断的回放着当时各种千钧一发的场面,黑漆漆的枪口、闪着森森白光的尖牙……
“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好。”
病房里面恢复了安静。
这时候路遥才有功夫好好的打量一下这间病房。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算不上有多宽敞,但是病房里该有的配置倒是都一样不落,虽然那些设施都算不上很新,但也还算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路遥闭了闭眼,深深地呼吸了几个来回,终于是把那些画面都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
才过三四分钟的样子,言祁就回来了,效率惊人,让人很难不怀疑,早就备好了东西,只是去拿了一趟而已。
言祁端了一碗粥过来,还配了一些比较清淡的小菜。
“最近要戒口,只能先吃一些粥之类的。”
放到病床的小桌上,路遥看着言祁像是要亲自动手喂一样。
赶忙道:“我自己来吧。”
说着就想要伸手,然后就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臂大臂部分被枪擦伤了,另一只的小臂部分被狼咬了。
而且当她自己意识到的瞬间,正好和言祁对视了一下。
路遥:“……”
好吧,那就投喂吧。
反正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喂了……
这粥的味道虽然清淡,但是也不是完全寡淡无味的那种白米粥,倒也挺香的,瞬间就勾起了原本也不算有食欲的味蕾。
“那个人……我本来没有想他死的,我也没想到枪会走火。”
吃完了一碗粥,好像才终于有了力气,说起本不愿剖析开来讲的整个经过。
“我知道,就算他想杀你,你也从来没有想过杀了他,那只是意外,你不必怪自己。”
“嗯……”
路遥的声音闷闷的。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听了之后,你可能会对我有一些改观,这个故事我没有特地跟什么别的人讲过,也不是什么我很想去回忆的过往,但是我想让你知道,你不必因为那个人的死而感到愧疚,路遥,那不是你的过错。”
被言祁那双干净澄澈的墨色眸子看着,路遥觉得自己那颗沉沉的心好像终于鲜活的又跳动了两下。
只听他说……
“曾经也有鲜活的生命在我的手下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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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晚一点更,最近更新有点难和之前那样凌晨十二点多点更,我尽量按往常的时间更。
134 节目提前结束
听到这话,路遥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有一种了然的顿悟。
安静的听着他娓娓道来。
“曾经年轻一些的时候,因为家里面的一些安排,我去过特种部队进行训练,真枪实战的那种,也去过实地执行任务。”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吧,当时是在边境,有逃犯试图穿越边境逃跑,我们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就地处决,务必不能让他们逃了。”
“当时的森林比现在这个村子后山的还更茂密,我们一小队人分散开来进行包围,总有一个人会碰上那个逃犯……”
前面言祁讲的时候,路遥半点没有打断,就算是再说什么特种部队,什么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没有过多的惊讶。
此时路遥轻轻的开口,“所以是你碰上了。”
言祁无奈的笑了笑,“是啊,我碰上了,正面碰上。”
“当时我也是第一次面临那样的场面,当我用耳麦汇报完,说我这边找到目标的时候,耳麦里传来的命令就是说就地处决。”
“当时我拿着手枪的手慢慢举起来,对准那个人的时候,内心犹豫了一下,也就是那一下,让那个人找到了反扑的机会,直接把我的枪打开了,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我错过了最佳时机,反而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那样穷凶极恶的人,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而同伴过来至少还要5分钟,这5分钟里面,我们也许注定只有一个能活。”
“他拿匕首笔直的刺向我,我也掏出藏在靴子旁边的军用匕首挡住那一击,到后面,连匕首也都被打没了,直接变成赤手空拳的肉搏。”
“再后来,我们打到枪掉落的地方,他倒是先比我捡到了枪,然后在扭打过程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也是求生欲作祟吧,最后枪响的时候,枪口对准的是他。”
“一枪爆头,血溅了我一脸,你就那么看着他,双目无神,像是死鱼一般的倒在旁边。”
“倒是没想到,这样的经历你竟然也会拥有同款。”
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言祁的语气一直都是很平淡的。
只是那眼神里好像藏着一点让人看不透的辛酸。
而再抬头看着路遥的时候,那些好像闪现出来一般的情绪,又全都被收敛了起来,用一种足以抚慰人的眼神温柔的看着路遥。
这是言祁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在她面前讲起过往,也是他第一次将曾经一直深埋在大脑深层的记忆,重新拿出来,展露在别人面前。
而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路遥,希望这样感同身受的故事能够让她得到宽慰,不要陷在那种情绪中。
因为曾经淋过雨,所以也想为别人撑伞,尽管这把伞很久没用、拿出来很费劲,也终归是拿了出来,撑在了别人的头上。
路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少听到言祁说起自己曾经的事情,他不说,她便也不问。
像今日这样,他们彼此都有相似的伤痕,都掌握在彼此面前,互相剖析开,互相安慰着,好像对彼此的了解又更多了几分,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些。
不知该如何安慰,路遥只能是牵起言祁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慰他,也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都过去了……”
也确实该过去了。
从前还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战神时,这点东西能算个什么。
也就现在才能算是面前的一道坎,而这道坎,也没必要因为它而驻足太久。
因为后面还有更多的问题,例如,那个人是谁指使的?
——
终归还是纸包不住火。
节目组和其他嘉宾说的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节目的录制很有可能要提前结束。
本来也就还差个三四天就要结束了,这忽然说要提前,众人一时竟有些不太习惯。
毕竟在这里也住了将近半个月了,从一开始的水土不服,到后面的渐入佳境,终归也是都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相比从前的生活,这里仿佛与世隔绝般娴静淡雅的生活,确实有种格外的魅力。
一开始说天气原因,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很奇怪的,毕竟那天的大暴雨确实还历历在目,虽然倒的只有茅草房,但是每个人的房子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漏水。
要是风雨再大一些,甚至引发山体滑坡,泥石流什么的,那确实是有一定危险性的,节目组确实也不可能冒这个风险。
但是当发现几个人里面少了两个人,少了路遥和言祁,而节目组又有些躲躲闪闪的,对他们的去处也有些语焉不详,说是先行离开。
这自然是没什么说服力的。
在几个人的逼问之下,尤其是纪思雨的胡搅蛮缠之下,节目组终于是说出了实情,还让他们千万要保密。
节目组的导演说道——可能因为天气原因,又或是气候原因,后山深处有狼出没的可能性,而路遥,因此受伤正在住院。
对于有狼这件事,众人先是都吃了一惊。
“遥遥她现在怎么样了?没有很严重吧?我们能不能去看她?”
纪思雨很是担忧,就差抓着导演的领子摇着问了。
卫子墨也是紧紧皱着眉头上前了两步,显然是同样的态度。
其余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凑到了一起,听导演的说法。
事已至此,再喜欢这里的生活也没有用了,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每个人的生命安全都没办法得到保障,那便只能是按导演组的安排离开。
说是在后山深处碰到了狼,但是狼又不一定会一直老老实实待在那里,若是到处溜窜的话,万一在哪碰上了谁又能知道呢?
就连这里的村民对狼那也是谨慎的很,这里的老人家每次吓唬小孩子,不要到处去山里乱跑,就是说到时候狼来了会把人给抓走。
面对森林中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还是应该有敬畏之心的。
最终导演的安排就是——让人现在收拾好东西,然后集体去镇上,看望一下路遥,再分批离开。
回屋的时候,宋莎莎和冯远顺路走在一起。
“这地方还真是不能呆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狼。”宋莎莎有些害怕。
“不往山里走肯定是没事,谁让她偏喜欢去那深山老林里,而且,她受伤了,言祁也不在这,估计跟路遥在一块儿吧。”
宋莎莎默不作声,相比其他些什么东西,她现在只想离开。
135 撕破脸
只是因为伤口略微有些感染的缘故,路遥发起低烧来。
从医生那里拿来冷敷贴,言祁刚给人贴上,就听到门外有动静。
导演也事先说过目前的情况,看这样子是其他几个人过来了。
打开门,纪思雨一眼就看到了言祁,也只是匆忙的点头打了个招呼,纪思雨就直接往病房里面钻,扑到了路遥面前。
“遥遥,你还好吗?你怎么这也是绷带,那也是绷带的?是不是很疼啊?”
看到路遥的这副样子,纪思雨简直就要掉眼泪,刚刚一路上也是坐立不安,觉得如果节目都到了要停路的程度,那么肯定事态比较严重,虽然嘴上说伤的不重,但纪思雨还是要看到了才能安心。
现在是看到了,但是却更加担心了。
“没事,只是看起来吓人,都是一些皮外伤,你们现在是都准备要返程了吗?”
看着陆续进来的卫子墨他们,路遥背靠在枕头上,坐着和他们一一打了声招呼。
“嗯,导演安排我们今天就离开了,肯定是怕再出事,遥遥,你是也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先等身体稍微恢复一下再走?”
说到这个问题,路遥却没有先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言祁。
这个事儿,怕是得听他的安排,毕竟从出事到现在,事情都是他安排的,路遥信他,而且他帮着忙了那么多,自己总不能稍微好了点就把他甩到一边不管。
纪思雨看路遥这个样子,也懂了她的意思,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又叮嘱了好多遍,要她一定好好养伤。
病房不大,挤不进所有的人,那样的话显得太过拥挤,卫子墨也就站在床尾的位置,而宋莎莎几乎都还站在门口的位置,只是隔着一两米的距离,远远的看着。
卫子墨一直微微皱着眉,眼神中的担心毫不掩饰。
他站在那儿,也没有急着说些什么,直到纪思雨终于平缓了下来,这才开口说了一些关心的话语。
末了,还看了眼一直在床边默不作声削着一个苹果的言祁,却也恰好和他的眼神对上了,两人的视线在这混合着消毒水和水果香味的空气中短暂的对视,又很快滑过。
路遥还需要休息,导演组安排的车也已经到了,正在医院外面等着。
他们要离开了。
等到人都走了,冯远这才过来。
因为刚刚觉得病房里的人太多,冯远便没有凑这个热闹,而且去上了个洗手间。
倒是没有想到一回来,那些个人估计都已经看望完走了,看看时间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对冯远来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其他的人都去了,他不去帮我一下也是说不过去的。
见病房门还开着,估计那三人也是前脚刚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冯远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言祁削下一片苹果喂到路遥的嘴里,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明明刚刚还一副好像虚弱的要死不活的样子,而且,路遥还握着了言祁插着苹果那只手的手腕。
见此情景,冯远不禁皱了皱眉。
本来就不喜欢路遥,这次综艺突然这样提前结束录制,罪魁祸首也是路遥,打乱原本的计划。
而且这两人表面上一副就正常朋友的样子,结果等刚刚几个人一走,就这样亲密无间了起来。
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也难怪了,简夕月老公,那个什么季子明,不就是被路遥这女人给迷得七魂八魄了吗?
真是为简夕月感到不值,有这样一个能装的姐姐。
把自己妹妹的现任老公搞得那是一个爱而不得,现在两家终于是历经坎坷联姻了,好像夫妻生活也过得不怎么美满,前段时间和简夕月闲聊的时候,还无意中说起过。
倒是把别人搞得那么不幸,自己一会儿和年轻的弟弟勾搭,一会儿又和言祁不清不楚的。
身为简夕月的朋友,冯远真的已经有些开始生气了。
只是人已经走到门口来了,正巧看到喂苹果那个画面的时候,那俩人也往门口看了过来,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但很快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一个就淡定的嚼着苹果,一个就淡定的削着苹果。
似乎没有一点被抓包的那种羞愧感。
冯远也是服了这个女人。
有些压制不住心里的怒气,冯远的脸色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路遥并没有多在意冯远脸色好不好,反正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了这个人的敌意,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和他成为朋友什么的,就算是后面六个人之间都相处的还算融洽,那也就是集体生活使然。
若是别人对自己有敌意,路遥觉得自己还是挺能感觉到的。
“本来还想着说,大家都来了,我不来也不好,所以来看望一下你,倒是没想到打扰了你们好事?”
听着这个带着浓浓嘲讽的话语,路遥嚼着苹果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眉头微皱,看着冯远。
什么好事?
刚刚不就是言祁削了个苹果,她想自己伸手拿了吃,但言祁不想让她的手一动扯到伤口,就直接顺手就喂嘴巴里了吗,这家伙刚是看到了些什么?
虽然刚刚确实还是习惯性的动了一下手,没有完全是一种被投喂的姿态。
那家伙怕是误会了吧。
不过他的样子,是节目不录了也不打算继续戴着脸皮?要直接撕破脸了?
路遥只是看着他,也不说些什么。
反正估计在他眼里,她早就已经是一个洗不白的了,既然他已经戴上了有色眼镜看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刚刚那也估计只是一个催化剂罢了,让他有了一个直接宣泄的出口。
解释终归是无用的。
被两个人这样看着,冯远竟然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明明自己才是有理的这一方,现在却好像莫名的心虚。
“你,我话就直说了吧,反正估计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作为简夕月的朋友,我真的为她有你这样的姐姐,感到非常的不值,把季子明和她的关系搅和成这样,就算是自己不要了的男人,就算是结了婚,也还是对你心心念念,你这是从未见过。”
“而你自己这一会儿和那一个艺人刚才走的近,一会儿又和这一个演员举止亲密,但凡夕月有你一半厉害,估计也不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冯远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堆谴责的话,像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说完了吗?”
只听路遥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