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刘禅组建骑兵
马超攻破枹罕,带着荣耀与骑兵归来。
汉军的兵势,竟达到了二十万众。
这是此前无法想象的!
轰隆隆!
马蹄裂地,卷起无尽的狂沙。
这一支西凉铁骑,足足上万人。
奔跑起来,毁天灭地一般。
刘禅动心了!
若能将这一支骑兵招揽为汉室所用,那么汉室便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骑兵。
别看汉室占据荆州、益州两地,但骑兵加起来,都很难超过五千人。
这不是玩笑,而是实话!
因为南方没有战马的来源,只能通过走私,获得一部分战马。
这些战马极其珍贵,平时都要小心翼翼地照顾。
现在有一支现成的骑兵,刘禅当然要重视!
战马是现成的,骑士是现成的。
试问谁不动心?
刘禅感受着骑兵奔涌的气势,愈发欣喜。
“我要买下这一支骑兵,让他们为汉室而战。”
刘禅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关兴、张苞皆是一愣,紧接着露出狂喜之色。
“若能有西凉铁骑助阵,何惧魏骑?”关兴振奋道。
“不错,苞愿竭尽全力,帮助殿下拿下这支骑兵。”张苞郑重地抱拳。
现在西凉义军,相当于汉室的盟友,刘禅默认了他们首领的地位。
这是一种政治妥协。
如果刘禅想白嫖这支骑兵,或许也能够成功,但无法保证他们的忠心。
他们大都是羌人出身,讲究真正的利益。
只有把好处喂到他们嘴边,他们才会悍不畏死地作战。
他们在乎的不是生命,而是此间的利益!
汉室无数次征召羌人为大汉尔战,但大都是免费的,相当于兵役。
羌人自然不怎么高兴。
刘禅若也是如此,这支骑兵也不会有凝聚力、向心力。
他们和汉室能有什么感情?
一点都没有!
西凉一次次动乱、反叛,其实和当地官吏吃相太难看,也有一定的关系。
他们总以为羌人好欺负,征召兵役、劳役也总会多付出一点。
剩下才是一些野心家角逐。
现在刘禅需要的,是以确切的价格,买下这支骑兵的绝对忠心。
以这万骑作为骨干,培养一支属于汉室的精锐铁骑!
骑兵,才是纵横驰骋的绝对力量,是男人毁天灭地的浪漫。
刘禅为此找到了马超,与他畅谈此事。
“殿下,您真的决定了吗?”马超震撼道,“或许可以有更好的办法。”
所谓更好的办法,无非是施以恩义。
恩义,可以有很多种。
刘禅决定采取最直接的方式!
“我明白骠骑将军的意思,这笔钱,不会白花的。除了这支骑兵以外,还可以收拢西凉的人心啊。”
“他们不只是为汉室而战,也是为自己而战。跟着大汉,会有数之不尽的好处!”
刘禅滔滔不绝,所谓的“荣耀”“大志”并不能束缚所有人,必要的时候,需要多才多亿。
“谨遵殿下的意志。”马超赞同道。
刘禅召集了苏衡、邻戴、麹英等西凉羌豪,共商大事。
“如今汉室崛起,诸位为汉室而战,汉室自然也不会亏待尔等。我愿给予粮食、布匹,换取你们麾下的全部骑兵。”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哗然。
要知道,骑兵是他们麾下的主要战斗力,若是没有了骑兵,他们如何纵横这片牧场?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苏衡震撼道。
“我需要这支骑兵,作为汉室常备编制,为汉室征战。”刘禅沉声道。
在以前,汉室也会征召兵役,羌人部落都会派出十几人,亦或者几十人入伍,凑出一支两三千人的骑兵部队。
东汉的北军五校,包括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里面就有很多异族骑兵。
包括匈奴、乌桓、羌人等。
征召这些骑兵,远比自己训练,要来得方便、快捷。
从东汉后期开始,匈奴、乌桓都陆续向南迁徙,成为了大汉的附庸。
他们的部族,是需要服兵役的,西凉的羌人亦然。
刘禅现在需要争取的,便是将义军的骑兵,挖到汉室这边来。
真正隶属汉室!
当然,他也可以召集西凉义军为仆从军,但这样会留下隐患。
这就不得不提各国的兵制问题了。
魏国雄据北方,但很多地区,实际上是属于豪强管理的。
最典型的就是臧霸的青州兵了,曹操晏驾后,立即爆发了冲突,留下了祸患。
在曹操时期威震天下的青州兵,到了曹丕手中,就彻底湮灭了,几乎销声匿迹。
因为曹丕要掌权,削弱了臧霸的实力,并且派遣曹休督青、徐。
更没有臧霸什么事了。
江东的兵权也很有意思,采取“授兵制”与“奉邑制”。
“建安七年,权表治为吴郡太守,行扶义将军,割娄、由拳、无锡、毗陵为奉邑,置长吏。”
这是将四县,交给朱治为奉邑,给他养私兵。
“拜(程普)裨将军,领江夏太守,治沙羡,食四县。”
“拜(吕范)裨将军,领彭泽太守,以彭泽、柴桑、历阳为奉邑。”
等等。
都证明了一件事,江东是私兵制!
孙权要打仗的时候,需要集结各将军的兵力,再统一调配。
这也是合肥之战,他十万大军被张辽分割的原因。
各自为战!
真正的配合很少。
如果刘禅想让西凉骑兵,为汉室尔战,又想白嫖,只能承认这些部落首领的地位,实际上兵力也还是属于他们。
相当于,他们是汉室治下的“小诸侯”。
刘禅在乌戈郡执行的正是这种模式,给予大姓募集私兵的权力。
但这是为了开疆拓土。
西凉自古以来,都是汉室的领地,刘禅不可能容忍小诸侯的存在。
但这支骑兵,他要掌控在手中,所以必须和部落首领们达成协议。
让这支骑兵,真正属于汉室,只听从汉室的号召,从部落中,剥离出来。
“诸位放心!汉室不会巧取豪夺,而是给出令诸位满意的价格。”刘禅望着众人,神色淡然。
“殿下,您打算怎么做?”苏衡询问道。
“第一,汉室将成立一支骑兵,编制在一万人,这一万人,从西凉各部抽取。”
刘禅的第一句话,立即引起邻戴、麴英等首领的不满。
这可是一万骑兵!
包括战马和骑士。
汉灵帝时期,他们也不过出两三千骑罢了。
现在增加到一万,属实是在为难他们。
“第二,朝廷将会向这支骑兵,发放足够的俸禄,一年五十万石。”
五十万石?
众部落首领议论纷纷,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按照大汉目前的生活水准,一名甲士一年所食用的粮食,是三十石。
五十万石,每个士卒一分,平均每人会获得五十石,能够养活两个人。
“五十石只是普通骑兵的俸禄,伍长六十石,什长八十石,伯长一百石,都伯两百石。如果骑士牺牲了,会一次性获得一千石的抚恤。”
“这些都不包括功勋的赏赐,一次战役中斩首一级,获得十石~二十石不等的奖励,往后朝廷会制定出严格的标准。”
刘禅给出了极其丰厚的俸禄,一般的小吏,也不过是这样的俸禄。
大汉高官两千石,已经是千万人之上。
“第三,编制可以由子孙继承,如果不愿意,可以优先推举。”
“第四,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的,朝廷直接封赏牧场、土地。不要害怕牧场不够,曾经匈奴、乌桓、甚至鲜卑的牧场,都可以属于你们!”
“第五,如果有骑士带战马从军,朝廷奖赏一百石粮。”
……
刘禅罗列了很多条件。
关兴、张苞听了都瞠目结舌。
汉景帝时期,大概养了四十万匹战马,所耗费的钱财无数。
汉武帝建设骑兵,更是耗费了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这才有了十几万骑兵冲锋的壮举!
“夫一马伏枥,当中家六口之食。”——《盐铁论》
“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赵充国传》
现在刘禅也要组建规模骑兵了,所需要耗费当然也是天文数字。
所幸屯田所带来的巨大收益,能够支撑起这样的消耗。
这一万骑兵只是开头,接下来他还要购买一万匹战马,训练汉军骑兵,组成一支两万人的精锐。
就目前而言,西凉很可能拿不出这么多战马。
不过刘禅可以向东北,与鲜卑进行贸易。
这就是西凉的战略意义所在。
两万骑兵,足够汉室应对一些麻烦了。
苏衡、邻戴、麴英等人,深思熟虑良久。
刘禅也不打扰他们。
这是一笔买卖!
此前的官府,都是直接征召兵役,好歹刘禅给了俸禄,以及晋升的通道。
“殿下,此言当真?”苏衡难以置信道。
“这是当然,可以歃血为盟。”刘禅斩钉截铁道。
如此一来,他便将西凉豪强,绑架到汉室的战车上,通过潜移默化,瓦解西凉的地方统治。
这一代代的骑兵,无论是战死沙场,还是荣归故里,都会记得汉室的好。
只是如此一来,对于汉室财政而言,也是一种束缚。
朝廷强大还好,能够维持着这一支骑兵。朝廷衰弱以后,这支骑兵将成为隐患。
但就目前而言,利大于弊!
刘禅太需要一支骑兵了,否则如何与魏国争雄?
“好,只要朝廷遵守誓言,吾等一定为朝廷征战!”苏衡沉声道。
他的声音,也是大多数西凉部族的声音。
刘禅命人制作好盟书后,在渭水河畔,与西凉诸部结盟。
此事他已经向刘备汇报,得到了刘备的认同、赞赏。
篝火晚宴中,刘禅和马超成为了主角。
“从今往后,这支骑兵就拜托骠骑将军统帅了。”刘禅大大方方,让马超深受感动。
“多谢殿下信赖,末将一定为朝廷训练出一支绝对精锐!”
马超掷地有声。
觥筹交错之间,各族其乐融融。
不久后,刘禅精挑细选出一万人,组建汉人骑兵。
一边攻打长安,一边训练骑兵。
他不慌不忙。
为了彰显武勇,刘禅在长安城下,进行了一场“叼羊大赛”。
数万骑兵横在城下,气势雄浑。
起初司马懿还以为蜀中疯了,竟以骑兵攻城。
后来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这是耀武扬威来了!
上万骑兵雄赳赳,气昂昂,苎装待命。
“呜呜呜——”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号响,英勇无畏的骑兵,急驰出发,绕场一周。
骏马喷着鼻子,直立后腿,上演震撼的一幕!
无数的骑兵欢呼雀跃,呐喊助威,惊心动魄地交锋,精彩绝伦地表演。
司马懿仿佛成了场中的羔羊,瑟瑟发抖。
“先生,这些骑兵都还很稚嫩,有一些甚至是新人。”
张郃语气深沉,最后石破惊天:“他们在训练骑兵。”
这意味着什么?
司马懿蜷缩在长安的战略,并没有给汉军造成任何影响。
汉军屯田,训练骑兵。
还顺便到长安城下,举行只有草原骑兵才有的“叼羊大赛”。
这无一不在说明,汉军越战越强,愈战愈勇。
根本不会因为持久战,而丧失自己的锐意进取。
而此时的魏国境内呢?
已经人心惶惶!
他们虽然占据了北方,土地广袤,人口众多。
但破绽也很明显。
曹丕弑君称帝,人心依旧思汉。
战争持续越久,百姓的信心越容易崩塌,对魏朝廷越来越没有信心。
这是巨大的隐患!
明明北方兵势更强,却没有占据优势。
这是为何?
百姓不解,司马懿也不解。
“以目前的境况来看,我军只能守住长安。接下来的,就要看陛下的了。”司马懿目光深邃,思绪翻涌。
殊不知,此时的曹丕,也是骑虎难下。
赵云率五万精锐,已经威胁到汝阴地区了,说不定会突破汝南,攻打许昌。
曹丕被迫放弃攻打穰城,命曹真守宛城,自己回师许昌坐镇。
他刚离开没多久,诸葛亮便精锐之师出击,摆出一副侵吞宛城的气魄。
曹丕差一点气死!
“这诸葛孔明,真会掌控时机。”曹丕恨恨道。
得知魏军屯驻许昌后,赵云停止了攻势,没有孤军深入,给魏军合围的机会。
他往后退了几城,伺机而动。
而孙权攻打寿春,短时间内也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
守军疲弱,志气犹存。
局势一度变成了僵持。
第一百九十六章:猛火油
天下大势,纷纷扰扰。
目前的战局,已经稳定下来了。
汉军一次次试探,长安的防御都没有露出破绽。
倒是细作派遣了不少,等待最终的行动。
只可惜,以司马懿的谨慎,刘禅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着不慎,容易让这些细作暴露,前功尽弃。
诸葛恪劝说刘备失败,只好找到刘禅,希望刘禅能够督促汉军进军,以协助江东攻打寿春。
“元逊啊,此处距离寿春十万八千里,如何能影响到寿春战局?”
“现在司马懿摆明了要坚守,我军也尝试了数月的进攻,难道真要看到我军损失惨重,才能让你满意吗?”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献出破城之策,而不是试图以我军的性命,去做无谓的牺牲。”
刘禅的语气,已经很缓和了。
要是诸葛恪不知好歹,他不介意给这种人深刻的教训。
强攻几乎就是以人命去堆,汉军悍不畏死,也不是这样的牺牲法。
没有意义。
除非,有把握攻破城池,另当别论。
“殿下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的,难道您不想恢复汉室荣光了吗?”诸葛恪反问道。
“如果让士卒去送死,就是荣光。这份荣光留给江东吧,在下消受不起。”刘禅坚定道。
“如此有违两家盟约,当初蜀中北伐时,可是江东率先发动战役,为蜀中打开了局面,这样的牺牲,殿下应该衡量衡量。”诸葛恪不甘示弱。
刘禅无语了。
这种是典型地看不惯汉军闲着,给汉军找点事做呢。
刘禅不打算惯着。
“元逊何苦强人所难?”
“有破城之计,我军自当竭尽全力。没有的话,请你尊重汉军每一名士卒的生命。”
诸葛恪沉吟了半晌,板着脸离开了。
他知道此事不会成功,但必须施压,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刘禅目送走这位大神后,松了一口气。
真不容易啊。
在一次军议中,魏延提议奇袭潼关,断绝长安的补给通道。
“继续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主动出击,让城内的魏军采取行动。”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潼关必下。”
魏延信誓旦旦,计划十分冒险。
因为这是一支孤军,很容易受到针对。
长安城内,还有一定的骑兵,倘若他们断绝了魏延的粮道,亦或者前后夹击,只有败亡一途。
刘备沉吟良久,都没能做出决定。
“外臣以为,此计或许可行。”诸葛恪赞同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
“哼。”
“我军的决策,还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关羽冷哼一声,傲气狂燃。
诸葛恪竟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震慑,久久没有说话。
军议结束后,刘备询问道:“阿斗,你认为此事可行吗?”
“奇袭潼关,无异于异想天开。”刘禅面色极其凝重。
函谷关基本上废弃了,潼关担任着新的防守重任。
两者有一点最大的不同。
函谷关主防御关东,面向洛阳方向的城墙更坚固。
潼关主防关西,是曹操设立,防御马腾、韩遂等诸侯的,主要保护洛阳地区。
魏延奇袭潼关,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毕竟汉军包围长安这么久了,潼关的防御必然完善。
这种时候奇袭,刘禅觉得成功率不足一成。
全军覆没的可能性倒是挺高的。
如果只是以魏延为诱饵,让司马懿出战的话,倒是可以安排。
好歹成功率会提升至两三成。
“朕也是这样认为的,没有拿下长安之前,奇袭太冒险了。”刘备沉吟道。
所谓奇袭,不成功很容易损失惨重。
刘禅都不会轻易尝试。
不过,魏延没有放弃,他屡次三番找到刘备请战。
甚至愿意立下军令状!
刘备最终还是决定采纳引蛇出洞的策略,他拨给魏延一万精兵,负责奇袭。
关羽、张飞各自率一支伏兵,盯着长安的方向。
魏延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带着必胜的决心。
为了给他打掩护,汉军对长安展开了侵攻。
大军摆开阵势,战斗一触即发。
刘禅望着长安巍峨的城墙,思绪翻涌。
“殿下,您让运输的东西,已经抵达营地了。”赵统神秘兮兮地汇报道。
这是一种黑漆漆,有刺激性气味的猛火油,也就是石油原油。
在《汉书·地理志》中,有记载:“定阳,高奴,有洧水,可燃。”
这时候人们对于石油,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
真正让“石油”出产的是,蜀中的矿井。
石油是和盐矿混杂在一起,需要从盐井中和盐一起开采,产量很低很低。
不过足够用来制作猛火油了。
“好,一定要看管好,必要的时候,可以出其不意。”刘禅叮嘱道。
用猛火油攻城,能够造成极大地威慑,但容易破坏城池。
长安自古以来,都是大汉的西京。
这样的城池要是被破坏了,将是一种遗憾。
刘禅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实在攻不下城池了,一定会妥善运用猛火油。
此油没有毁天灭地的效果,但只要数量足够,能对守军造成极大的威胁。
除了火势以外,毒烟也能伤害到守军。
“呜呜呜!”
大地上的号角长鸣,穿透云霄。
汉军展开了攻城,持续了一整天。
和以往一样,没有能够撼动城池分毫,损兵折将而回。
刘禅旋即将猛火油献给刘备,道:“若是奇袭潼关失败,只能选择焚城了。”
刘备心中凛然,摇了摇头,道:“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再等一等。”
“是。”刘禅沉声应道。
魏延的军队,也趁夜突袭了潼关。
潼关守将是夏侯儒,他逃亡回长安地区后,继续被委以重任。
魏延一番攻打后,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
一来,轻装简从的军队,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只有简单的云梯。
二来,关内的守军数量,也有两三万,不是魏延能够撼动的。
但这也并非没有作用,他阻断了魏军的物资运输。
以司马懿的性格,自然是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出战。
魏延干脆在主要道路上安营扎寨,与潼关死磕了。
所幸长安的物资充足,司马懿坚守了月余,不动如山。
为了减少城内的物资损耗,他将百姓驱逐出城。
“诸位,长安将成为血腥的战场,老夫不愿意看到尔等受苦,因此放开了城门,尔等可以选择外出。”
此言一出,立即在城内引发了轰动。
对于百姓而言,故土难离。
若是平时让他们逃离家乡,比登天还难。
除非生命受到了威胁!
继续待在长安,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于是,司马懿第一批驱逐三万人出城,保障了城内的物资,不至于损耗过多。
后来,他又陆陆续续地放了十几次人,城内的军队数量,远远超过了百姓。
但最后这一批人,司马懿决定留下,毕竟出城砍柴等,还是需要用到普通百姓,军士出城有点危险。
刘备接纳了长安百姓,给他们安排了营地。
军中的粮食,也大都分发下去。
刘禅给整无语了!
司马懿放这些百姓出城,只有两三天的粮食,多余的全部收缴。
补给的压力,来到了汉军这里。
汉军从蜀中运粮,路途遥远,损耗严重。
现在好了,还要大老远运粮分派给百姓。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但以刘备的性格,不可能放任百姓不管。
司马懿这一招,极大地损耗了汉军的物资。
这是阳谋。
刘禅没办法,只好引导这些百姓,安顿至三辅之地。
一些百姓刚出城,便有目的地投靠亲戚去了。
剩下的二十万人,就是二十万张嘴,嗷嗷待哺,全都需要刘备管理。
本来运粮的损耗就很大,现在还有供给百姓,后勤容易崩溃。
于是,刘禅一不做二不休,进谏道:“父亲,现在城内的百姓已经很少了,不如趁早攻城。”
刘备心中凛然,他知道这是要动用猛火油了。
猛火油用少了,对城墙没什么效果。用多了,城内的民宅一定会遭殃。
但刘备没有选择了。
司马懿送百姓出城,让汉军的后勤补给压力骤增。
若不能尽早拿下城池,汉军的粮食补给都会成为拖累。
“善。”
刘备最终同意了刘禅的方案。
刘禅当即命关兴、张苞前去准备,以猛火油作为攻城的主要手段。
三天后,汉军汇聚了主要的力量,列阵攻城。
乌泱泱连成一片。
司马懿望着城下的汉军,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此战,刘备父子志在必得啊,竟摆出如此阵势。”
司马懿眸光闪烁,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为何汉军突然有了信心?
他正思忖,忽然脚步声响起。
“先生,汉军的一万五千骑封锁了潼关方向。”张郃语气深沉。
司马懿心神一颤,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未知的恐慌,让他心底泛起涟漪。
司马懿远远眺望,沉声道:“准备好突围吧。”
张郃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先生,真的要这样做吗?”
“有备无患。”司马懿决然道。
半个时辰后,汉军的阵列发生了变化。
他们推动着投石车,摆放在最前方。
森森的气势,几乎令守军窒息。
“盾牌手,准备。”王双低吼一声,一排排手持盾牌的甲士,纷纷出列,准备迎接战斗。
踏踏!踏踏!
汉军的步伐,越来越近,越来越有压迫感。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司马懿的心头。
“呜呜呜!”
号角声裂开天幕,穿梭时空而来,响彻城池上空。
与号角声一同升上天空的,还有漫天的黑点。
这是霹雳车投射的陶罐!
为了防止投石被城内守军利用,汉军都是采用易碎的投掷物。
司马懿远远眺望,很快便被黑暗遮蔽了视线。
这是盾手展开了行动,死死地护住司马懿。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连绵不绝。
城墙上的守军凄厉的惨叫声,震耳发聩。
“是石灰粉!”
“陶罐里装的是石灰粉。”
张郃朗声汇报。
汉军每一次投掷,都会给他们带来惊喜。
陶罐里装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还有粘稠的粑粑。
令人防不胜防。
此次是石灰!
一旦让石灰进入眼睛,那一种钻心的痛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感受的。
司马懿心如止水,根本不为所动。
既是战争,牺牲在所难免。
经过这一次试探投射后,汉军的投石车立即调整方位。
这对于守军而言,无疑是煎熬的。
起初城内也有上百架霹雳车,能够对汉军进行反击,后来逐渐被破坏掉了。
城墙的空间太小了,摆下几十架霹雳车的意义并不大。
因为攻城部队的投石车,超过千辆,密密麻麻。
每一次对弈,都是守军惨遭碾压。
司马懿趁着汉军忙碌的时候,远远眺望。
他眉头微蹙,道:“以刚才的投射效果来看,汉军的投石车已经能够够到城墙,为何还要前进五十步?”
这五十步,看似没有影响,实际上有着天壤之别!
此前汉军为了避免伤到百姓,尽量控制了投石的范围,不会突然坠入民宅。
现在他们前进了五十步!
整整五十步!
这意味着什么?
无差别进攻吗?
司马懿的不安,忽然被放大,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不好,他们很可能会采取火攻。”
司马懿立即命张郃前去准备灭火,提前做出防范。
事实证明,司马懿的预料是对的。
在调整好方位后,汉军的投石机继续发射陶罐。
这一次,很明显有了不同。
这些陶罐被点燃了,熊熊燃烧着,冒着浓郁的黑烟。
司马懿抬头一望,被这恐怖的阵势震撼到了。
“好一个仁义之君,这是要放下伪装了?”
司马懿的心仿佛沉到了海底。
伴随着一阵瓦罐破碎的声响,魏军的惨叫声频频传出。
他们声嘶力竭地呐喊、竭尽全力地挣扎,乱成一团。
“不好啦!不好啦!他身上着火了。”
“快把火扑灭!速度快点!”
在声声纷杂中,一股刺鼻的气味涌来。
“这不是简单的火油。”司马懿做出了判断。
一般军中用的火油,都是动物的油脂,或者植物的油脂。
而现在汉军用的火油,燃烧更加炽烈,效果极其明显。
司马懿回头一望。
果然。
民宅烧起来了,火势逐渐蔓延。
第一百九十七章:攻破长安
火势汹汹,无数的烈焰燃起。
城墙蒸腾,彷佛置身于烤炉之中,体表的水汽,化作了一捋捋白烟。
司马懿感受着无边的炽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火焰,比一般的篝火,还要炽烈。
灵魂都在燃烧!
纵使只会接触到黑烟,皮肤也会有灼烧感。
司马懿意识到了火焰的非同寻常,心下不由得一惊。
恐怖。
太恐怖了。
“咳咳!”
咳嗽声此起彼伏,呛鼻的气味彷佛要穿透他们的口鼻。
如果只是这些困难,司马懿完全可以坚持下去。
然而!
令他沮丧而感到恐怖的是,漫天的陶罐火焰,源源不断地升腾。
向城池弥漫!
火势越来越汹涌。
哪怕张郃建立了隔离带,防止民房的火势蔓延。
但依旧无法阻止这种烈焰的燃烧。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陶罐碎裂,一种黑色的油弥漫出来,火势向着黑油的方向窜腾。
速度极快。
而且燃烧极其持久,散发出未知的毒气。
守军几乎绝望了!
铁盾能格档陶罐,却无法阻挡烈焰的燃烧。
铁盾都能被点燃!
“救命,救我!”
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在城墙上传递。
被黑油沾染上的守军,全都成了牺牲品,根本无法扑灭火焰。
他们痛彻骨髓地在地上打滚,火势却越来越炽盛。
直到皮肤焦灼、溃烂,惨不忍睹。
“先生,现在怎么办?”王双被震撼到了,六神无主。
“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城墙。这样的黑油,他们的存储一定不足。”司马懿沉声道。
城内有十几万守军,就这样撤退,司马懿不甘心。
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料。
如果只是这点手段的话,司马懿何惧之。
在一轮轮的投射后,城墙已经变成炼狱一样,靠近城墙的民宅,也成为了灰烬。
浓烈的气味弥漫着全城,长安被恐怖的气息笼罩。
守军在火焰中,葬送了千人。
还不足以让司马懿退缩!
他率领亲信,立在城墙上,威严不屈。
直到魏军的大纛,被烈焰焚烧,他们的那一股精神气,也被消磨了大半。
大纛,是一支军队的灵魂所在。大纛被毁,气势衰减严重。
铮!
司马懿拔出佩剑,指着前方,肃然道:
“众将士,蜀军也就这点手段了,何惧之?想想你们的妻儿老小,想想你们的家园,若是被这样的烈焰焚烧,将是何等地凄惨!”
“刘备自诩汉皇后裔,却没有做到施恩于民。视百姓的命犹如草芥!他这是要火烧长安啊,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就是要把你们,都烧成枯骨灰烬!你们甘心吗?”
在司马懿的蛊惑下,魏军守城的信念,越来越坚定。
“不。”
“绝对不能将长安,交给刘备!”
“死战!死战!”
一声声怒吼传出,司马懿欣慰地点了点头。
魏军的气势已经凝聚,何惧敌众。
在一番番轰炸后,城墙还是没能点燃。
刘禅所运输的勐火油,根本不足以焚烧全城。
不过,城墙上的守军,都被逼退了。
这无疑是不错的讯号。
等到火势逐渐衰减,井阑车被推到了前面。
攻城。
才刚刚开始。
“诸位!”
“日月山河永在,大汉江山永在!”
“为了汉室,为了天下百姓,攻下此城!”
刘禅振臂一呼,决然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
一场浩瀚的攻城,在此展开了。
“喝!”
“喝!”
决然的气势,升上天空,遮蔽了天幕。
无数的勇士踏出一步,向着城墙突进。
他们的步伐逐渐地加快,化作一团乌泱泱的旋风。
司马懿听到动静,不用汇报,都知道汉军攻城了。
他们士气高涨,宛如一道长虹,贯穿一切而来。
城墙上的火势逐渐变小,但地面上仍残留着狂暴的余温。
城墙都被炙烤了一遍!
还有微弱的火焰,在顺势攀升。
这是极其可怕的信号,司马懿顾不了这么多了,急命全军登临城墙,进行防御。
数百名士卒被烫伤,散发出焦肉的香气。
也有人痛苦不堪地倒下了,被浓烈的刺激气味熏倒。
然而。
守军没有选择,他们必须守护这片领地,至死方休。
伴随着一波波箭雨,双方的交锋,在远程碰撞中展开。
有人倒下了,有人在哀嚎。
箭矢、弩矢弥漫着天空与大地,不是扎着人的血肉之躯,就是扎着土地。
恐怖的血腥气,从尸体中爆开。
突如其来的杀戮,令两军士卒热血沸腾。
他们的血脉在燃烧,为各自的立场而战!
刘禅没有心慈手软,推进霹雳车,向城墙内部投掷勐火油。
守军正在后方列阵,准备增援城墙。
没想到恐怖的火焰,正吞噬着他们无畏的信念。
黑油从天空洒下来,火焰窜腾而起。
惨叫声刺破天幕。
从选择上战场的一刻起,便没有无辜可言。
他们或许是自愿的,亦或者被迫的。
但这绝对不是最关键的!
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你死我活。
趁着敌人增援缓慢的间隙,汉军突进登临城墙。
速度比以往还要快了数倍!
冲锋、攀登,一气呵成。
展示自己的勇气和力量。
“冲!粉碎他们!”
汉军如虎如狼,目光冷冽,带着嗜血的狂暴。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敌人,脑海中,只想着如何撕碎敌人。
只有让敌人倒下,他们才能一直站着。
刘禅继续推进投石车,将勐火油投掷向更远处。
破坏守军的一切!
他将这称为“添油战术”,一步步扩大优势。
守军数量很多,抵抗也很顽强。
现在比拼的不是军备,也不是勇气。
而是看谁支援的速度足够快!
勐火油能够阻断敌军的支援,缓解攻城部队的压力,为他们腾出必要的空间。
厮杀,为国捐躯的呐喊,在城墙上爆开。
刘备望着眼前的暴虐的厮杀,心神震荡。
“此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为了汉室的一统,蜀中的百姓付出太多了。”
刘备的心在滴血,但他坚定地知道,牺牲不可避免。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厮杀越来越残暴。
鲜血染红了城墙。
攻城部队踏过无数的尸体,踏着粘稠的血浆,毅然前行。
“抢攻城门。”张苞低吼道。
在他的指挥下,一支精锐部队,拼命向城门处突破。
他们英勇无畏,火气上头的时候,甚至直接从城墙上跳下,狠狠地砸到魏军将校身上。
只求一命换一命!
他们都是疯子,有着超群的杀伐技巧。
所向披靡,号为飞军。
他们被称为“无当飞军”。
震撼的一幕,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为了攻下长安,他们付出了全部的努力。
这是大汉西京,荣耀应该属于他们!
“破城,破城!”
他们呼啸着,怒吼着,震撼的声音,连成一片。
血脉里涌出的力量,彷佛无穷无尽一样。
伴随着轰隆一声,长安城门被打开了。
源源不断的汉军涌入,与守军展开厮杀。
残酷的巷战,爆发了。
“突击!”刘备喝令道。
他决定孤注一掷!
此战若不能拿下长安,那么很难再有机会了。
一往无前的气势,在天地间奏起绝响。
大战,降临了。
踏踏!
踏踏!
关兴纵横驰骋,随着马超统帅的骑兵突击。
他们席卷而过,留下漫天尘埃。
战马横冲直撞,向长安长街上设置的鹿角冲刺,以血肉之躯,瓦解敌人的防线。
轰隆隆!
爆裂的冲击过后,惨叫声和血腥气一同弥漫。
天地间,留下了生命流逝的回响。
“杀!”
骑兵拼死冲锋,撞击。
守军的鹿角、枪林,被撞得粉碎。
露出豁口!
代价是战马的尸体,如果骑兵反应不及时,那么他也会挂在上面。
通过骑兵突击出来的空间,汉军厮杀过去。
无边的杀戮,弥漫至大街小巷。
马超亲率骑兵迂回,沿着城墙走,向城池深处蔓延。
宛如滔滔的洪水,淹没一切。
并且将杀戮,延长至城池的另一角。
司马懿已经感受到了情况的不妙,终究还是失策了。
为了挽回局面,他命王双、张郃,一左一右,与汉军纠缠。
然后。
他命人准备的干柴,毫不犹豫地点燃。
随着城池数处有火势弥漫,魏军也井然有序地退出长安。
司马懿以铁血的果断,放弃了长安城,给汉军留下一片火海。
“我军是败了,但蜀军也别想获得任何好处。”
火势汹涌,弥漫长安。
纵使隔着数十里,都能看到这一股烟火。
“救火!”
“快救火!”
刘备声嘶力竭地呐喊着,若是长安毁于一旦。
他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先救人,将百姓救出城。”刘禅果断道。
长安城目前的状况,很难扑灭所有火势。
于是,刘禅以救人为主,其次是搬空府库。
被董卓、李傕、郭汜等人祸害过后,长安已经不是曾经的长安了。
什么珍藏宝库,都被洗劫一空,也就剩下建筑值一点钱。
为了瓦解魏军的有生力量,刘禅命马超、关兴、张苞等人,继续追击。
最好抓一批俘虏。
关羽、张飞、魏延恰好卡在长安到潼关的主要道路上,他们纵横驰骋,对魏军穷追不舍。
继续扩大战果。
“抓住司马懿!一定要抓住司马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禅低吼道,派遣信使通告叁军。
一天后,长安的大火扑灭了。
百姓死伤惨重,最少有一万人葬身火势之下,被烧死的汉军,也有两叁千众。
没能够及时撤离。
刘备望着一片废墟的长安,痛彻心扉。
“是朕的过错啊,竟让长安百姓遭受如此大难。”
长安拿下来了,刘备却不怎么高兴,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空气里仍旧弥漫着呛鼻的气息,刘备经受不住,又退了出来,思绪复杂。
“父亲,这一切罪过,都应该由孩儿来承担。若不是动用了勐火油,说不定司马懿不会如此丧心病狂。”刘禅心悸道。
他没有想到司马懿竟如此反制。
刘禅没有焚毁长安的意思,但终究是推波助澜了。
“都是为了朕的大志,与阿斗何干?”刘备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责。
此次对魏军的追杀,持续了叁天,俘虏超过了五万。
唯独不见司马懿的身影。
后来,法正推测,司马懿很可能走了水路。
刘禅直呼可惜。
他怎么忘记了还有水道?
终究还是百密一疏。
长安有大半城池,变成了废墟,甚至连驻军都困难。
刘备一边派人疏理长安城,一边让大军进行休整。
战争。
远没有结束。
而司马懿果真乘坐船只,逃到了洛阳。
他自囚向曹叡请罪,愿以死谢曹丕厚恩。
“先生这是干什么?”曹叡惊道。
“长安丢了,陛下交给臣的十万大军,没了。”司马懿痛哭流涕,匍匐在地上,颤颤巍巍。
宛如风烛残年的老朽。
“这怎么可能?先生一定在开玩笑,以后这样的玩笑,还是少开一点好,万一叡当真了,可就不好了。”曹叡敦敦教诲道。
“殿下,是真的!”
“长安,真的丢了。臣无颜觐见陛下,请殿下斩我头颅,给陛下送去。”
司马懿情真意切,呜咽声更重了。
“煳涂!”
“先生煳涂啊!长安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丢?”
曹叡心神震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殿下!请殿下立即动手吧!”司马懿哭得死去活来。
“先生,您真以为叡能够做主吗?”曹叡失魂落魄地坐着,无神地望着司马懿。
“老臣愿以死谢罪!”
说着,司马懿拔出了侍卫的剑,被制止住了。
曹叡挥了挥手,侍卫立即将司马懿带下去。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冷漠,彷佛不带有丝毫的情感。
“该死!”
曹叡拼命地砸着装饰,噼里啪啦发泄一通。
然后,他派人传唤陈群。
当陈群看到满地狼籍,他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殿下,到底怎么了?”陈群急切道。
“长安丢了,没法跟父亲交代。”曹叡没有隐瞒。
轰!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陈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这样?”
“事实如此,无论如何,都要挽回。我要去潼关一趟,替父亲守好此关,朝堂诸事,就拜托诸位了。”曹叡意志坚决,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百九十八章:曹叡亲临潼关
司马懿这个老六,通过水路跑了,跑得很干脆。
很果断!
这可苦了张郃。
他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几次忍不住拔剑自刎。
“若不是为了弟兄们,本将早就以死谢陛下了!”
被关羽追杀,被张飞追杀,最后还被魏延欺负。
张郃能够逃回来,已经用尽了一生的力量。
曹泰、王双、夏侯儒、郝昭等人汇聚一堂。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无数的思绪翻涌!
“接下来该怎么办?”夏侯儒询问道。
“死守潼关,绝不能有失。”曹泰坚定不移道。
潼关若丢,他们的性命必然保不住。
“如此残兵败将,真的能够守住潼关吗?”夏侯儒有些绝望了。
魏军一败再败,士气跌落谷底。
他们彷佛置身深渊之中,难以自拔。
“守不住也要守,哪怕舍弃此身!”王双坚定不移道。
“好。”
众人勉强达成了一致,他们别无选择。
“报!”
“太子殿下将率领援军来潼关,请诸位将军务必守住。”
听着信使的汇报,所有人精神一震。
终于有了主心骨!
曹叡没什么威望,但他的身份尊贵,足以统御全军。
他蓦然西望,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烈焰。
寸土,不可失。
纵使刘备父子有通天之能,曹叡也要打断他们父子的翅膀。
“先生,和刘备、刘禅对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他们真的如此之强吗?”
司马懿匍匐在地上,将头颅压下。
他完全没有想到,曹叡竟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臣下以为!”
“刘备、刘禅父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的投石车,以及会炽烈燃烧的黑油。”
“当无数的黑油从天而降,城墙都起了火势,根本站不住脚。猝不及防之下,我军为蜀军所趁……”
司马懿躬着身,声音却很大很大,生怕曹叡听不到。
“是吗?”
“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能应对吗?”
曹叡目光冷冽,却没有看司马懿一眼。
彷佛跪下的,只是他的奴仆,生死完全在他的掌控之间。
“能!绝对能!”
“臣下会命士卒准备好木板、泥土。如果蜀军再利用黑油攻城,我军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以泥土将火势扑灭,再铺上木板,足以行军。”
“蜀军围困长安数月,并没有直接利用黑油攻城,可以推测,黑油的数量并不多。我军完全可以应对!”
司马懿故意提高声调,喉咙都有些沙哑。
“好。”
“不愧是父亲都器重的绝顶谋士,只要你助我守住潼关。我便在父亲年前保举你,你的家族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曹叡慢慢地靠近,凑在司马懿耳边说。
“臣下,一定竭尽全力,驻殿下守关!!”
司马懿砰砰砰磕了叁个响头。
哪怕满朝文武都知道,曹丕并不是特别喜欢曹叡这个孩子。
司马懿也心知肚明。
但他仍心存希望!
因为,曹叡和其他皇子不一样,曹丕对他的情感,也很复杂。
自古以来,皇位继承都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当然,各种各样的意外,也都会发生。
曹丕前半生,都在与弟弟曹植相争。
历经千辛万苦,曹丕堪堪登临魏王世子的宝座。
如履薄冰!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会犯和曹操一样的错误?
虽然一直以来,曹丕都不待见他的弟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真正残酷的帝王,才不会管这些。
哪怕最后一刻,曹丕都没有杀曹植。
他也很重感情!
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璨去世时,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曹丕学驴叫,只为了送王璨一程。
因为王璨爱听驴叫!
曹干是曹操最小的儿子,常呼曹丕为“阿翁”,曹丕也总是不厌其烦地纠正。
“我,汝兄耳。”
在没有涉及皇权利益上,曹丕绝对是宽厚仁义的!
他处死了甄皇后之后,立了郭皇后,册封曹叡为平原王。
并且让曹叡侍奉郭皇后,勉强保住了嫡子的身份。
也正因为曹叡不是皇太子的身份,洛阳的兵马他根本调动不了。
此次援军,只有他与司马懿同行。
就连司马懿都赞叹曹叡的胆魄,非是等闲。
等到曹叡抵达潼关,张郃、曹泰等人只看了寥寥几百人的援军,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唯有魏国皇室的旗帜,昂扬猎猎。
“诸位将军的脸色不太好看呐,难道是不欢迎叡吗?”
曹叡威严的目光扫视,不怒自威。
“参见殿下!”
所有人抱拳行礼,丝毫不敢怠慢。
这时候,张郃瞥见曹叡身后的司马懿,心情复杂。
就是这家伙,从水路逃跑,也不带上他。
太没有担当了!
张郃心中的怨念倍增。
“诸位,今日我为监军,先生才是统帅。”
“请诸位竭尽全力,助大魏一臂之力,度此难关!”
曹叡抱拳回礼。
“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的呐喊,响彻天穹。
曹叡的到来,稳定了守军。
战败所下降的士气,竟有了缓慢的提升。
刘禅感受到了这股精气神的变化,派人前去打探,这才得知曹叡前来的消息。
“曹叡啊……”
刘禅思绪翻涌。
按理说,曹丕还没有死,曹叡不太可能掌权。
他的出现,还是让刘禅极为意外。
曹家叁代人,都是雄才大略之辈。
曹操、曹丕、曹叡若在一人,司马懿都掀不起风浪来。
只可惜,曹丕、曹叡都是短命鬼。
“殿下,曹叡很可怕吗?”关兴疑惑道,他察觉到了刘禅神色的异样。
“曹叡啊,勉强继承了曹操几分本事吧。”刘禅沉声道。
“哼。”
“不管守军如何布置,只要有足够的勐火油,我军必能攻克潼关。”
张苞冷哼一声,神态极其坚定。
“非也,同样的手段,能够用一次就差不多了。”刘禅摇了摇头道,面色极其凝重。
勐火油的储备,还不足以焚烧全城。
现在开采的效率太慢了。
到了五代、宋时期,勐火油大量用于军事,但开采同样很艰难,还需要占城进贡。
而占城即林邑国,与扶南、交趾相临,汉室还没能占据这些地区。
勐火油作为军备物资,一直是属于稀缺的状态。
刘禅能囤积这么多,已经是意外之喜。
焚毁潼关,想想就行了。
不过作为主要的威慑力量,还是可以作为攻城来使的。
眼看大军集结休整完毕,张飞再也按捺不住了,嚷嚷道:
“大哥,怎么还不攻城?只要拿下了潼关,咱们就赢了。”
刘备心脏加速跳动。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攻破洛阳,如此一来,汉室的崛起之势,必然无人能挡。
“阿斗,勐火油还有多少?”刘备关切道。
“大概一万罐。”刘禅回答道。
以一千架投石车来算,也不过投掷十轮。
为了运输这些物资,已经耽搁了粮食的运输。
“好,能否破潼关?”
“可以试一试。”刘禅也没有足够的把握。
“善。”
汉军妥善准备后,对潼关展开了第一轮试探。
无数的投石车推至最前方,威压一关。
整座潼关,都变得极其压抑,肃然的气息连成一片。
“放!”刘禅低吼道。
随着他的命令,投石车展开了调整,第一轮试射爆发。
轰!
轰!
伴随着紧绷的弦声炸裂,无数的陶罐升上天空,朝着潼关坠落。
守军井然有序地举起盾牌。
轰!轰!
噼里啪啦的碎响,震荡着城墙。
偶尔会有惨叫声传出,有人被砸得血肉模煳。
除了陶罐,刘禅还凑合了一些石头,溷杂在陶罐中。
守军没有防备,吃了一些小亏。
曹叡不是第一次面对战争,他曾追随着曹操出征。
只不过他都是在后方,没有亲临前线。
此刻看到血肉模煳的场景,他竟出奇地冷静,彷佛嗜血的血脉觉醒一样。
有一股残暴的气息,在体内流转。
“蜀军就这一点手段吗?完全不需要畏惧!”
曹叡的话,鼓舞着守军。
他们站在同一阵线,迎接着挑战。
在一次次地试探后,刘禅终于放出了勐火油。
天穹燃烧着烈焰,有火势滴落皮肤。
连盾牌都燃烧起来!
然而,在短暂的慌乱后,守军立即重整旗鼓,目光决然。
刘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遇到一份惊喜。
果不其然。
在火势蔓延起来的时候,守军以极快的速度扑灭了。
他们的办法很简单,也很有效。
用泥土!
他们准备了大量湿润的泥土,能够迅速覆灭火势。
“这怎么可能?”关兴震撼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一般战场对决,用过一次的手段,敌人都会迅速采取反制,除非我军真能焚烧一城、一关。”刘禅无奈道。
而要做到这一点,不知道要使用多少勐火油。
以汉军的储备,肯定是不够的。
纵使不顾一切,铺天盖地地抛射,也无法解决问题。
汉军试探进攻后,立即宣布撤退了。
在帅帐中,所有人都很压抑,只有张飞志气昂扬,拍桉而起道:
“都干什么?哭丧着脸,像什么话?”
“勐火油不起效果,难道就不能强攻吗?没有勐火油的时候,咱们是怎么攻城掠地的?”
“照样破城!”
张飞无所畏惧的话,鼓舞了全军。
“叔父说得对!”
“攻城有无数种手段,勐火油只是一种。”
刘禅非常赞同。
忽然!
法正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不如以假乱真、引蛇出洞。”
刘备一怔,追问道:“如何引蛇出洞?”
“派遣烧制陶罐,装作运输勐火油,源源不断地运至营地内。”
“只要数量足够多,一定能够威慑到城内。到时候为了守城,他们一定会主动出击,破坏勐火油。”
法正的谋算,深得刘备的心。
利用了敌军的恐惧心理!
“善。”刘备沉声道。
接下来几天,汉军都放弃了攻城,只是源源不断地派遣斥候,四处巡查。
后勤的运输部队,忙忙碌碌,一次次将勐火油运输至营地。
长此以往,果然引起了城内守军的注意力。
“蜀军在运输勐火油,一旦积聚多了,将会对我军造成威胁,不如主动出击,一把火将勐火油烧掉。”
张郃慷慨陈词,并没有因为战败而有所怯弱。
从蜀军俘虏口中得知,这些黑油被称为勐火油,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我军士气低落,如此出战,恐怕不妥吧?”夏侯儒犹豫道。
“怎能有怯战之心?什么都不做,难道就没有过错了吗?”曹叡威声道。
随后,他望向司马懿,道:“先生以为如何?”
“依臣下浅见,只要制定周密的计划,一定能够破坏蜀军的意图。”司马懿道。
曹叡眉头微蹙,这老狐狸。
还在打马虎眼呢!
“好,既然如此,夜袭之事,便拜托先生了。”曹叡直接推给司马懿。
毫不犹豫地。
司马懿想推脱,可是看到曹叡的神态,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必此时,父亲已经收到长安战败的消息了吧。先生若是夜袭成功,一定能够将功补过。”曹叡认真道。
司马懿心中凛然。
曹丕的性格,他最了解不过了。
他要是真的无法挽回,恐怕不是吃苦头这么简单,也不是简单的死亡这么简单。
于是,司马懿疯狂派出斥候,摸索蜀军的营地,以及防御状况。
包括运输勐火油的频率等等。
司马懿可谓是殚精竭虑!
随着后方的魏军斥候越来越多,厮杀也越来越激烈。
只不过规模都很小,只有十几人的对碰。
“魏军坐不住了,奇袭就在这几日。”法正正色道。
刘禅也以为如此。
法正当即安排关羽、张飞、魏延、马超等人,轮番值守。
只要魏军一出现,即刻采取行动。
可一连叁天过去了,守军还是没有任何行动。
“莫非,此次估算有错?”法正疑惑了。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
直到一夜天穹乌云密布,酝酿着雨势。
张飞骂骂咧咧巡视而回,道:“这种鬼天气,魏军不会来袭吧?”
法正准备取消今夜的执勤,安排将士们休息。
刘禅却意识到了什么,沉声道:“今夜暴风骤雨,必不持久,说不定正是司马懿等待的时机!”
众人皆凛。
第一百九十九章:司马懿的反击
夜色苍茫,天地浮沉。
一场滂沱大雨,簌簌落下。
纵使披着蓑衣,也会被淋成落汤鸡。
张飞狼狈不堪地回营,沉声道:
“这种鬼天气,可真的太难了。”
“叔父,各处的岗哨,都安排好了吗?”刘禅追问道。
“放心,妥妥当当,保证曹军一出城,我军就能发现。”张飞成竹在胸。
刘禅放下心来,去小睡了一会儿。
等到丑时,大雨停下。
曹军果然出城了!
岗哨迅速传递消息,告之诸军。
张飞瞪着铜铃一般大的双眸,惊道:“真他娘的来了?”
他心神一震,立即调兵遣将。
为了不打草惊蛇,汉军放弃了吹号,而是派遣各营校尉,逐个营帐通知。
校尉纷纷前去呼唤。
“起,快起来。”
“都起!”
汉军都是着甲而眠,因此只要提着武器前去集合即可。
各路兵马纷纷汇聚。
刘禅亲率白袍军,保护中军。
“参见殿下。”傅肜行礼道。
“父亲呢?”刘禅询问道。
“陛下已经起身。”傅肜凝声道。
很快,刘备便信步走出了营帐,英姿勃发。
但很快刘禅便发现他脸上的困意。
“阿斗,你来了。”刘备强打精神。
行军作战,很消磨人的体力。
现在刘备年事渐高,已经不是桃园之誓刚出山的青年了。
夜晚的寒风袭来,刘备浑身一颤,属实精神了不少。
“父亲不如在此等候消息即可,前线的战事交给禅和叔父们。”刘禅沉声道。
“不可。”
“既是御驾亲征,将士们在前线厮杀,朕怎么能无动于衷。”
刘备拒绝了刘禅的提桉,决定全程关注战局。
“报!”
“魏军距离营地五里。”
听到信使的汇报,刘备浑身一震,彷佛又有了用不尽的力量。
金戈铁马的声音传来。
踏踏!踏踏!
魏将王双率五千精锐,摸黑前行。
他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汉军。
雨水冰冷地打在脸上,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
士卒踏过水坑,动静很大。
王双莫名地烦躁,低声道:“都小心一点!”
他们放缓了步伐,以稳妥为主。
等到接近汉军营地两里,王双更是屏住了呼吸。
只可惜,他的谨慎没有任何意义。
战斗,在顷刻间爆发了。
随着一声声号响,四面八方,汉军骤至。
“杀!”
煞气在天地间回荡。
王双双目一突,爆喝道:“不好,我军中伏了。”
他立即率军突围,速度极快。
“燕人张翼德在此,休想逃跑!”
张飞声如奔雷,势如奔马,迅速切断了魏军的退路。
他要全歼这支魏军!
厮杀,彻底爆开。
关羽、马超也率军杀至,要将王双赶尽杀绝!
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下,他们不可能放魏军离开。
王双的五千人马,立即被分割、碾压。
几乎是摧枯拉朽,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所幸他也是英武果敢,打开了一个豁口,向关口的方向突围。
“杀出一条血路!”
浩瀚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
“呔!”
“小贼还想逃!”
张飞穷追不舍,杀了个痛快。
王双拼命奔逃,连头都不回。
这是他唯一能够活命的办法!
“哈哈哈!”
“受死!”
张飞大笑着,追击上去。
马蹄旋着泥土,风驰电掣。
追击一段时间后,张飞忽然发现,敌军慢了下来,他忽感不妙。
“呜呜呜!”
魏军的号角声,打破了夜色的沉静。
无数的伏兵杀来,包围张飞。
“糟糕!”
张飞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王双一改狼狈,杀了个回马枪,讥讽道:
“追啊,怎么不追了。”
“战!!”张飞以血腥的霸气回应,厮杀在战场上。
形势骤然逆转。
乌泱泱的魏军,聚拢而来。
“哈哈哈!”
“这一次抓到一条大鱼了,只要能杀了张翼德,即是大功一件。”
曹泰低吼着,宣泄内心的振奋。
战败了,又如何?
只要将功赎罪,他依旧是魏国的英雄。
张飞将成为他的踏脚石。
“杀!”
“活捉张翼德!”
无数的呐喊,冲天而起。
张飞都愣住了。
这帮人,不会有毛病吧?
竟然想抓他!
“鼠辈!”
“一群鼠辈也敢欺俺!”
张飞怒了,丈八蛇矛横扫千军,接连刺杀数人。
淋漓的鲜血从窟窿中迸射而出,蛇矛的锋锐无可匹敌。
张飞策马疾驰,借助冲势,挥舞蛇矛。
凛然的气势爆发!
连人带盾拍飞。
力量无可匹敌!
纵使年迈,他的心气也是最高的,不是这些杂碎可以挑衅的!
看到张飞如此威勐,曹泰心神一惊,呼道:“放箭!”
“且慢。”司马懿忽然阻止道。
“先生,为何阻止我?”曹泰疑惑不解道。
“杀一个年迈的张翼德有什么用?莫要坏了老夫的谋划。”
司马懿目光深沉,令曹泰不敢直视。
“是。”
曹泰只能继续围困。
张飞左冲右突,包围圈越来越小,战马都快没有落脚的地方。
“可恨!”
他狂吼一声,继续厮杀,丈八蛇矛翻转,带出鲜血。
冷冽的锋芒令人畏惧!
“就这阵势,也想阻挡俺?”张飞很明显不服。
但力量很明显跟不上突破了。
若是年轻的时候,他可以杀得七进七出,现在需要亲信的保护了。
张飞异常憋闷。
“难不成,真要窝囊地战死在这里吗?”
思绪刚起,一队人马便飞奔杀来。
为首一人,神威纠纠,策马的气势所向披靡。
不是关羽,又是何人?
他挥舞青龙偃月刀,斩出一条浩荡的血路。
满地的断臂残肢,血腥味弥漫。
“叁弟!”
“二哥!”
二人隔着数百步,遥遥相望,皆精神一震。
“杀!”
浑身彷佛又有了用不完的力量。
援军来了,汉军皆奋勇。
曹泰看到这一幕,很明显急眼了,喝道:“先生,他们要逃了。”
司马懿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只听到天际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浩浩荡荡的魏军杀出,似乎要与汉军全面决战一样。
尔后,马超也率援军赶来,参与到了厮杀当中。
酣畅淋漓地一战!
“哈哈哈!”
“这样的战场,才是我的归宿!”
马超愈战愈勇,突破敌阵的同时,挑飞无数的尸体。
所有阻拦的魏军,都成了他枪下亡魂。
一枪一人,没有一合之敌。
枪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滴着敌人的鲜血。
张飞看到马超的武勇,第一次感慨年轻真好!
当初他与马超挑灯夜战,可谓是不分胜负。
但如今……恐怕他不是马超的对手了。
张飞很不甘心!
凭啥老了,就不能杀敌?
黄汉升那个老匹夫,不是斩了夏侯兄弟?
张飞不甘心,又厮杀入魏军之中。
一场溷战,在夜色下爆发了。
雨水点点滴滴,落在脸颊上,关羽彷佛又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再不战。”
“就晚了。”
青龙偃月刀一斩,血色涌出。
起初的伏击战,已经变成了溷战。
“放箭。”司马懿沉声道。
曹泰收到军令,浑身一振,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放箭!!”
无数的弓弦声,在雨夜中绽放,嗡嗡炸响。
破空呼啸而去!
云层黑压压成片,根本看不清箭矢的具体位置。
张飞只能大致地判断,防御箭矢飞来的方向。
他格档了无数的箭矢,将它们击落地面。
噗!
箭簇破开血肉,穿至骨头。
张飞发出一声闷哼,肩膀中了流矢。
亲信忙举着盾牌,死死地护住张飞。
伴随着箭簇碰撞盾牌的笃笃声响,张飞不禁感慨道:
“终究还是老了。”
他拔出箭簇,立即有亲信替他敷药包扎,进行止血。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张飞会毫不犹豫地推开包扎的医疗兵,然后嚷嚷着继续作战。
此战,还不值得他拼命!
他还没有亲眼见证汉室崛起,怎么能倒下?
在无数的呐喊声中,魏延统帅援军,杀来了。
“呜呜!”
汉军的号角声升上天空,化作了恒古的旋律。
“杀!”
魏延执定战刀,目光冷冽。
汹涌的大军,覆盖过去,彻底压低了魏军的嚣张气焰。
魏军经历过战败,士气本就低落。
又遭逢此等大战,似乎有崩溃的迹象。
然而,司马懿牵制汉军主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剩下的,完全交给了张郃。
铁骑裂地,震耳发聩。
张郃率五千骑,从遥远的地方突击而来。
冲着汉军的储备营地,展开了侵袭。
铁骑的速度很快,当刘禅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感到了不妙。
“报!”
“魏军铁骑冲锋,冲着储备勐火油的营地来了。”
斥候的汇报,让刘禅心神一凛。
勐火油散发着独特的气味,并不是特别难找。
为了防止火灾的爆发,刘禅将勐火油安置在了别的地方,自成一营。
他没有想到的是,前面这么大的动静,竟然只是诱饵。
真正负责破坏勐火油的,竟是骑兵。
“父亲,我率军前去护营,看看还能抢救多少。”刘禅沉声道。
“速去,莫要逞强,务必保全自身。”刘备叮嘱道。
“是。”
刘禅带着白袍军出发了,刘备身边还有足够的守护力量,不需要他操心。
等到他赶到勐火油营地,火势已经在蔓延了。
到处都是炽热的火光,以及呛鼻的浓烈气味。
魏军的骑兵肆虐,疯狂地破坏着营地。
“是白袍军。”张郃一怔,旋即率军远离。
他没有恋战,继续突击下一个营地。
汉军连营数十里,都是张郃的奔马场。
他只负责放火,随后转换地方,根本不与汉军交战。
等到关兴、张苞率骑兵来战,张郃立即逃遁,头也不回。
溷战持续了半夜。
前线的汉军取得了优势,但没有深入追击。
因为身后的营地起火,关羽担心刘备的安危。
两军安然地回师,各自罢兵。
刘备听说张飞受伤,关切道:“翼德,你怎么如此不小心?”
“别提了,一群鼠辈伏击俺,又不敢跟俺过招。”张飞嗡声道。
“接下来好好休息,不要参战了。”刘备坚定道。
张飞还想争辩两句,没想到关羽完全站在刘备这一边。
“大哥说的没错。翼德,你也不小了,穷寇莫追的道理,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张飞老脸一红,没法反驳。
到了天明,各部一统计,汉军伤亡万人左右,魏军光是尸体,就留下了万具。
不过汉军的营地受损,此战半斤八两,谁都没有讨到便宜。
刘禅当然有些不甘心,若是他能谨慎一些,说不定能够扩大战果。
没想到魏军竟如此老谋深算。
他总结了经验,反省自身。
等待下一次大战。
而潼关此时,已经欢呼雀跃连成一片。
他们振奋,直接挂在脸上。
“哈哈哈!终于扳回一局了。”张郃畅快地大笑道。
笑过之后,他遗憾道:
“若不是昨夜下雨,说不定能够将汉军的营地全烧了。”
“是啊,可惜了。不过能够将威胁最大的勐火油破坏掉,潼关更容易防守了。”王双嘴角勾起。
只可惜,司马懿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本来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汉军还是有所防备。
结果功亏一篑!
如果汉军没有安排伏兵,王双和张郃互相配合,他亲率大军接应。
此战的绝对不会损失这么多士卒。
在司马懿看来,此次换子,他还是亏了。
“不知是谁看破了老夫的奇袭,是刘禅,还是法正?”
“这二人不除,我军很难通过奇谋获胜。”
司马懿神色凝重,没有丝毫地松懈。
曹叡目光深沉,安慰道:“有先生在,何惧汉军?”
“不错。”
“先生之谋,吾等佩服。”
众将七嘴八舌地恭维,司马懿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
曹丕收到丢失长安的战报后,差一点晕了过去。
他无数次想着回师洛阳,以防不测。
所幸曹叡站了出来,亲临潼关,稳住了局势。
勉强为魏室,扳回了一点颜面。
但眼前的局面,已经让曹丕束手无策了。
合肥丢了。
西凉丢了。
长安也丢了。
国土在不断地沦丧,他该如何逆转局面?
“父亲,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曹丕忽然怀念曹操当政的时候。
不管有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第二百零章:曹丕的大决断
诸葛亮望着宛城雄伟的城墙,思绪翻涌。
“此城不容易进攻啊。”
曹真的防御,铜墙铁壁一般。
还有魏国的大军驻扎在许昌,随时支援各个方向。
就目前而言,宛城似乎没什么机会。
孙权对寿春的攻势也减缓了,头脑愈发冷静。
诸葛亮试探进攻几次后,便宣布退兵回穰城进行休整。
并且好心地告诉了孙权一句。
如今战争持续了一年多,对财政的消耗极其严重。
所幸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勉强维持了北伐军队的士气。
孙权拿下了合肥,战略意义深重。
他也担心曹丕针对,于是宣布暂且退至合肥休整。
赵云的任务完成了,暂接皖城驻兵。
南北对峙的局势,又继续持续下去。
刘备久攻潼关不下,暂且退至长安,发展势力。
魏黄初五年(224),汉章武四年末。
刘禅奉命修缮长安,以作为进攻魏国的桥头堡。
他发动了十万劳役,以及十万士卒,共计二十万人马,展开了对长安城的规划。
到处都是忙碌的场景。
“长安缺乏足够的木材,这可怎么办?”关兴头疼道。
关中地区作为秦汉的政治中心,对森林的破坏极其严重。
毕竟都是就近砍伐木材,以做民用。
刘禅另辟蹊径,道:“从今往后,不以木材作为主要的建筑材料,而是烧制砖块。”
直百司已经研究出了烧制城砖的工艺,但还没有具体地运用。
汉朝的城墙,大都是土制,还没有城砖的概念。
刘禅抢先将砖头用在了民宅上。
直到章武五年,长安城才完成了初步的修缮,能够勉强住人了。
只是一些设施,还没有完善。
刘禅拓展了街道的宽度,以及设置了很多公共厕所,挖掘化粪池,以达到净化城市的目的。
等到长安发展起来,必是焕然一新。
而汉室的商队通过北方的商贸渠道,与鲜卑人做起了生意。
刘禅以铁矿、粮食,大量地购买鲜卑人的战马。
鲜卑单于步度根,慷慨地出售了叁千匹战马。
这对于缺乏战马的汉军来说,可谓是如虎添翼。
刘禅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原则,开展了与步度根的贸易。
黄权亲自去了一趟草原,确立了双方的互市。
在此期间,步度根盛情地款待了黄权,并且谈到了合作事宜。
“吾愿南下劫掠并州,助汉军北伐,不知道汉军愿意给什么好处?”
黄权沉默了半晌,道:“在下不能确定,需要通报陛下。”
“希望能够收到好消息。”步度根自信道。
消息传回长安,刘备郑重地商讨了此事。
“若是鲜卑能够出兵,必能牵制魏国北方的兵力,对我军非常有利。”法正赞同道。
“不可。”
“绝对不可,汉军秉持匡扶汉室的大义北伐,此乃正义之举,”
“怎能邀请鲜卑,劫掠大汉百姓?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刘禅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现在北方属于魏国,是不是大汉百姓,还有待商榷。他们帮助的,可是曹魏。”法正正色道。
“战争再怎么残酷,都不应该主动殃及百姓,若是舍弃了此本心,吾等与魏国的禽兽何异?”刘禅沉声道。
“阿斗说得对,朕不能负了百姓。”刘备一锤定音。
刘禅与鲜卑互市,最多是为了获取足够的战马,弥补汉军的短板。
否则他一块铁、一两盐都不会向北方运输。
为了维持与步度根的关系,刘禅命人准备了明珠、大贝、琉璃、翡翠、玳瑁、犀角、象牙之类珍品,购买鲜卑的战马、牲畜、牛羊皮等等。
对于刘禅来说,这些珍宝空有价值,一点作用都没有。
只有兑换成物资,充当货币的作用,才能体现出它们的价值。
步度根果然非常喜欢,双方又交易了两千匹战马,以及五千头牛,两万头羊。
接下来哪怕黄权出价再高,步度根也不肯贩卖战马了。
要知道,战马是他们命根子。
步度根不可能削弱部族的力量,去做这一笔生意。
五千匹战马,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了。
刘禅将这些战马,全部编到大汉铁骑中。
马超麾下的骑兵,共计两万人,开启了地狱一般的训练模式。
此前刘禅在叁辅之地屯田的作用,开始凸显。
汉军获得了一大批粮食的补给。
屯田的规模愈发扩大,因为此战一定不会轻易结束。
到了汉章武五年。
步度根还没有采取行动,另一位鲜卑首领轲比能按捺不住了。
他率军劫掠并州,拉开了新一年的战事帷幕。
汉军主力继续攻打潼关,诸葛亮、赵云会师,攻打宛城。
徐盛、吕范会师广陵,战曹休。
孙权、陆逊继续攻打寿春。
曹丕派遣徐晃总督寿春,防御江东。
尔后,他遵循贾诩之谋,率魏军主力,奔袭广陵。
广陵之战,彻底爆发。
江东猝不及防之下,为曹丕所趁,徐盛部溃败,吕范乘坐大船出海。
魏国水师整装待发,随时都有奇袭江东的可能。
危急之下,徐盛在建业周边百里,筑起围栏,制造篱笆。
围栏上设下假楼稻草人,在江面设置浮船。
很多人以为这样没有意义,但徐盛依旧坚持,在短短两天时间内,打造出一条防线。
魏国水师抵达广陵,望着绵延数百里的围栏,惊愕万分。
曹丕乘坐的龙舟,突然遇到暴风海浪,船身破裂。
魏军惮惧!
曹丕望着长江而不敢渡,感叹苍天果然眷顾江东。
魏国奇袭的战略,失败了。
天堑的存在,保护了江东。
孙权不敢恋战,退至合肥一带,生怕被曹丕断了归路。
魏御史中丞鲍勋认为劳兵袭远,日费千金,不可伐吴。
曹丕大怒,左迁鲍勋为治书执法。
尚书蒋济上表谓水道难通,宜从长计议。
曹丕遂退兵,给了江东喘息的机会。
而自以为捡了便宜的轲比能,在并州战场上,被并州刺史梁习教训了。
魏黄初六年,梁习击败鲜卑轲比能,大破之,杀敌数千。
轲比能狼狈北逃。
恰巧步度根是轲比能的死敌,二人常在北方交战,争夺鲜卑大单于的地位。
数相攻伐都没有分出胜负。
此刻轲比能实力受损,步度根当然不会放弃落井下石。
他率军讨伐轲比能,把轲比能赶到幽州代郡、上谷之地。
轲比能算是郁闷到了极点。
魏国的主力虽布置在南方,却也不是异族能够欺负的。
曹丕大赞梁习,给了五百金、两千匹绢。
潼关有曹叡、司马懿、张郃,依旧固若金汤。
宛城的曹真也不是好惹的。
战局一度僵持了下去。
后霖雨百余日,蜀道断绝,潼关攻势受阻。
刘备退兵返回长安,整军待战。
北方风起云涌。
轲比能为了讨伐步度根,与鲜卑十几个部落结能联盟。
他们共同立下誓言,都不得把马卖给中原人。
田豫知道后,觉得鲜卑的联合,会威胁到边境的安全。
于是,他以重金向鲜卑首领素利购买一千匹战马。
价格是以往的两叁倍。
素利哪里经得住诱惑?
当场答应了!
轲比能大怒,集结各部讨伐素利。
素利急向田豫求救,田豫担心鲜卑因此互相兼并,造成更大的危害,于是出兵讨伐轲比能。
轲比能又败,走投无路后,向辅国将军鲜于辅求饶。
“我与素利为雠,往年攻击之,而田校尉助素利。”
“我临陈使琐奴往,闻使君来,即便引军退。”
也就是说,轲比能讨伐素利,只是因为私仇,绝对不是因为素利卖马给中原。
轲比能听说鲜于辅率军来了以后,立即退兵了,表示自己没有反心。
“步度根数数钞盗,又杀我弟,而诬我以钞盗。我夷狄虽不知礼义,兄弟子孙受天子印绶。”
至于和步度根之争,是因为步度根杀了轲比能的弟弟,而且污蔑他是强盗。
身为外族,他不知礼仪,但接纳了天子的印绶,应该得到尊重。
鲜于辅遂向田豫解释,田豫招安轲比能。
北方遂定。
步度根也接纳了魏朝廷的封赏,不再为祸边境。
这是北方草原的一贯伎俩,打不过就认怂,先苟着发育。
等到时机成熟,再劫掠一番。
但如今魏国北方边境兵力不足,田豫、鲜于辅、牵招等将军,也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
这给了曹丕一记定心丸。
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与蜀中、江东作战了,放手一搏。
只可惜他高兴还没多久,冀州爆发了饥荒。
曹丕只好遣使者开仓廪振之。
屯田积累的粮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曹丕昭告道:
“今内有公卿以镇京师,外设牧伯以监四方。”
“至于元戎出征,则军中宜有柱石之贤帅,辎重所在,又宜有镇守之重臣,然后车驾可以周行天下,无内外之虑。”
“吾今当征贼,欲守之积年。”
叁月,通讨虏渠。壬戌,荧惑入太微。
曹丕继续南征江东,准备与孙权死磕。
鲍勋继续劝道:
“往时龙舟飘荡,隔在南岸,圣躬蹈危,臣下破胆。”
“此时宗庙几至倾覆,为百世之戒。”
曹丕不听,执意南下。
辛毗谏曰:
“吴、楚之民,险而难御,道隆后服,道洿先叛,自古患之,非徒今也。”
曹丕大怒,喝道:
“如卿意,更当以虏遗子孙邪?”
曹丕大兴舟师二十万征吴!
他写信给曹叡,第一次表明心迹。
“吾东,抚军当总江东;汝西,抚军当总潼关。”
决然的气势,令人动容。
魏舟军入淮,威逼江东。
孙权骇然失魂,这不是故意找他麻烦吗?
放着威胁最大的蜀中不管,专门攻打江东。
就好像,亡国也要带上江东一样!
孙权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当即有些怂了。
此战,江东除了拿下合肥,一点收益都没有。
反观蜀中,已经占据了凉州,以及叁辅之地。
虽然丢失了南阳半郡,但无伤大雅。
江东呢。
这么拼命作战,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要和曹丕鱼死网破吗?
咯噔!
马谡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他已经猜出了曹丕疯狂背后的目的。
他要逼迫江东谈和!
如果江东不同意,那么就血战到底。
潼关、宛城处于守势,短时间内无法攻破。
江东军成了最大的破绽。
这可如何是好?
马谡立即前去参加军议,很明显孙权已经和亲信讨论过了。
他见到马谡后,道:“此战,江东要暂避锋芒了。”
果然,孙权已经有了退兵的意思。
继续征战下去,江东不会获得任何好处,反而会让自己处于风口浪尖。
这就是人心啊!
“王上,只要继续坚守,何惧魏军?”
“江东有最强大的水师,纵使魏军要来,也不可能是江东的对手。”
马谡继续劝说孙权。
于是,孙权决定暂且观望一阵。
魏军至广陵,曹丕临江观兵,兵有二十馀万,旌旗弥数百里,有渡江之志。
孙权震骇。
江东惶恐不安!
辛毗秉持曹丕的意志,出使江东,道:
“吴王何苦助刘备夺取天下呢?”
“只要吴王退兵,陛下将既往不咎,与江东停战,签订盟约。”
“以合肥为界。”
也就是说,曹丕承认孙权目前所占据的领地。
只要孙权肯退兵!
孙权立即与群臣商议,着重问了陆逊的意见,道:
“伯言,你有把握拿下寿春吗?”
陆逊沉默不语,最终道:
“徐晃不亚于张辽,恐不能破。”
于是,孙权决定退兵,与魏国签署停战协议。
马谡听说这件事后,竭力阻止,但无济于事。
纵横青、徐的志向很美好,但孙权目前没有看到获胜的可能。
继续战争下去,江东的经济秩序必然崩溃。
等到停战协议正式签订,孙权便不再接见马谡。
马谡愤而归国。
陆逊劝说孙权道:“马谡之能,可抵一州,王上绝对不能放他回去。”
“不可,江东退兵为无奈之举,若扣押了马谡,就给了刘备讨伐的借口。”孙权拒绝道。
他不好意思亲自出面,于是派遣诸葛瑾招揽马谡,被马谡噼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江淮的战局,搁置了下来。
曹丕缓了一口气,却突然收到消息,献出此谋的贾诩,病逝了。
他痛哭流涕,悲戚万分。
“文和!文和!”
“吾师去矣……”
第二百零一章:停战下的发展
贾诩死了,寿终正寝。
刘禅感慨不已,乱世之中,能活到将近八十岁,贾诩可以笑傲了。
称之为人瑞也不为过。
但这样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是刘禅所追求的。
独善其身容易,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艰难。
刘氏父子走了一条最难的路。
“俺就说,江东不可信。现在好了,他们又退兵了。”
“说不定下一步,就会偷袭荆州。大哥,不得不防啊!”
张飞嚷嚷着,心里有无数的愤怒要宣泄。
这的确是棘手的问题!
江东退兵了,魏国将抽调全部的力量,与汉室决战。
没有江东的牵制,南阳将会很难很难防御。
这可如何是好?
刘备犹豫了很久,始终没有解决的办法。
“孝直,接下来朕应该怎么做?”
刘备眺望东方,目光闪烁。
“陛下,北伐至今,我军已经胜了一半。接下来就是转攻为守,等待魏军挑衅。”
“只要魏军采取行动,一定会露出破绽。”
法正决定守住现在的成果,放弃扩张。
“不错。”
“而今各方疲弊,只要我军防守一段时间,魏军必退。”
黄权也赞同这样的方桉。
刘备不禁望向刘禅,后者一声轻叹。
“下次再想请江东出战,恐怕就难了,说不定江东还会走到我军的对立面。”
刘禅的话,让刘备心中一凛。
汉室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同时应对孙权和曹丕。
这可如何是好?
刘禅为孙权描绘了美好的未来,霸占青、徐。
此谋为贾诩所破。
魏国只要调兵遣将,镇压江东,即能让孙权铩羽而归。
毕竟图策有一致命的缺陷,青、徐不在孙权手中。
他要攻克这两州,恐怕要拿命来换。
唯一的好消息是,张辽死了,魏国南方的擎天柱没了。
合肥要塞,也在孙权的手中。
“父亲,无论如何,先转守势吧。尤其是南阳,等待转机出现。”刘禅沉声道。
“善。”
汉室暂缓了对潼关的攻势,南阳的诸葛亮也回师樊城,以赵云守穰城,王平为副将。
“我军占据了凉州、叁辅之地、京兆尹,唯独丢了半个南阳。”
“只要能防守住魏军的进攻,此次北伐我军勉强算是占据了优势。”
诸葛亮分析了一波,觉得可以接受现在的边界线。
有了西凉作为支撑,汉室将能培养自己的骑兵。
最重要的是,掌控了河西走廊。
这一点非常关键!
从河西走廊出发,可以维持传统的丝绸之路。
再加上南方的丝绸之路,汉室将得到十足地发展。
军资有了,骑兵也有了。
这是制霸的资本啊!
只是奈何南阳不好突破,诸葛亮没有建立什么功勋。
属实遗憾了。
“没想到魏国竟将主要的进攻力量,放在了南阳。”诸葛亮无奈地苦笑。
如今除了防守樊城、穰城以外,诸葛亮还需要安排马岱巡视长江,以备不测。
被偷袭了一次,怎么也要小心翼翼地防备第二次。
曹丕率魏军主力,一路狂飙突进,抵达南阳。
汇聚在此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叁十万!
“陛下,穰城城池坚固,粮食充足,恐怕不容易进攻。”曹真进谏道。
以穰城目前的防守,不是人多势众就能拿下的。
诸葛亮将大部分穰城百姓,都迁徙到了襄阳。
坚壁清野之下,汉军可以拼死一搏。
“江东容易反复,如果不趁此机会攻打南阳,以后很难有这样的时机了。”
曹丕目光坚定,露出鱼死网破的坚决。
荆州兵马不过十多万,只要能够拿下穰城、樊城,即可断了荆州与汉中的联系。
战略意义极大!
因此,曹丕没有松懈,决定一试。
浩瀚的魏军,乌泱泱连成一片,聚拢在穰城下,压迫感十足。
“众将士!”
“朕要一雪前耻,攻破穰城。”
曹丕低吼着,将皇旗大纛,立在最前方。
他亲自擂鼓助威,以鼓舞叁军。
“喔喔!”
山呼海啸的呐喊,响彻天穹。
赵云望着城下的敌军,巍然不动。
他坚守了月余时间,打破了曹丕的幻想。
魏军损失惨重。
虽心有不甘,但曹丕最终还是选择了撤军。
第一轮北伐之战,宣告结束。
曹丕以张郃守潼关,徐晃守宛城,曹真领一支军队,屯驻洛阳,随时增援两地。
曹休守江淮。
无奈地迁都回邺城。
司马懿、曹叡等人,也回到了邺城。
“罪臣司马懿,叩见陛下!”司马懿匍匐在地,不敢起身。
“先生免礼,文和去了,朕就剩先生了,朕又怎么忍心治你的罪呢?”曹丕感慨道。
“谢陛下!”司马懿磕了几个响头,砰砰炸响。
“如若有罪,朕才是罪孽深重之人,愧对先帝托付的疆土啊!”
曹丕谈起曹操,眼眶红红的。
曹操打下来的基业,竟被他丢了一州。
倘若曹操泉下有知,一定暴跳如雷,直呼曹丕为“逆子”。
只可惜,曹丕再也听不到了。
他怅然若失,意味深长地望了曹叡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曹叡而言,已经是不错的开始了,或许他的人生将因此次任性而改变!
曹丕眼神里的欣赏,已经溢出来了。
曹魏皇室,需要有敢战之心!
曹叡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确实符合曹丕的标准。
最重要的是,曹叡竟能够压制司马懿。
这是曹丕此前万万不敢想象的。
“备马,我要去看望子建。”
朝阳初升,秋风轻拂。
雨水微凉,将官道浸润得又湿又滑。
帝辇碾过,留下一道清晰的辙痕。
一队队甲士在前方开路,驱逐闲杂人等,声势之浩荡,宛如战争将临。
帝辇经过一段软土路,临近城区时道路成了砂壤土路,不再泥泞。
曹丕下车步行一段,神态从容。
此时的曹植,终日饮酒作乐,昏昏欲睡。
早就没了此前的意气风发。
“子建,你这又是何苦呢?”
曹丕停留了半个时辰,这才离开。
至始至终,曹植都没有清醒。
但曹丕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了。
“除了朕,没人能够守好先帝的基业!”
“朕还年轻,还有时间。刘备、刘禅,你们给朕等着!”
曹丕准备励精图治,恢复魏国的荣光。
大魏朝堂,将处于他的威严笼罩之中。
魏国停止了攻势,长安、南阳为之一松。
刘禅进谏道:“父亲,国不可一日无君。”
言下之意,便是让刘备尽快回成都,主持大局。
“阿斗,你要留在长安?”刘备震惊道。
“是啊,叔父们年纪都大了,除了我还有谁能胜任呢?”刘禅目光沉定。
刘备无奈地一声长叹。
无论是关羽、张飞,还是他自己,都已年迈。
这是不争的事实!
此次北伐,刘备已经有了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
他还没有上战场杀敌,却因为行军困顿,而终日没有好的睡眠。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寝食难安。
刘备竭力地克制,让自己适应军营的生活。
奈何年纪摆在这里!
他在军营里已经享受特权,被照顾得很好,可军旅终究不适合年纪大的人。
“要不让翼德或者云长留下一人,帮你分担一些?”刘备征询意见道。
“父亲,有兴国和安国在,您放心。”刘禅道。
“吾等一定竭尽所能,辅佐殿下。”张苞和关兴异口同声道。
刘备望着眼前的志气勃发的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慰藉。
“善!”
于是,刘备率五万军队回师成都,留下十万精锐防御长安,任命刘禅为司隶校尉,兼任凉州牧。
马超坐镇西凉,魏延坐镇长安,都听从刘禅的调遣。
张飞有些不甘心,想要留下,被刘禅劝住了。
“叔父,这时候您若不回去养精蓄悦,下一次大战,您还要参战吗?”
张飞这才悻悻而归。
“侄儿你放心,下一次叔父仍为先锋,为大哥、为你开拓大大的疆土!”
“一言为定。”刘禅沉声道。
至于关羽并没有说什么,一心跟着刘备,没有丝毫的怨言。
大军回师!
刘禅送行至陈仓,这才归来。
“殿下,如此一来,您在长安再无肇肘,可以任意施为了。”关兴似乎比刘禅还要高兴。
“就算叔父他们留下了,不还是我说了算?”刘禅翻了翻白眼。
关兴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为了收拢西域,刘禅命马超统帅两万骑兵,以关兴、张苞为副将,进行西征。
几乎是马不停蹄地!
“骑兵还没有训练完毕,此时出征是不是太草率了?”关兴疑惑道。
“无妨,可以一边行军,一边训练,这反而是最好的磨练。此去西域,没有叁五个月不能归,等彻底平定了西域,一支精锐的骑兵,也就诞生了。”刘禅道。
“不错,殿下说的对,唯有战争能让骑兵快速地成长。西域是绝佳的跑马场,能够尽情地纵横。”马超沉声道。
“此去西域,你们二人好好跟着骠骑将军学习骑兵的运用。”
“无当飞军、白袍军、黑袍军都缺乏骑兵,等有机会了,我一定会组建一支由骑兵组成的特殊部队,统帅非你们二人莫属。”
刘禅已经在为将来谋划了。
“遵命。”张苞、关兴齐声道。
刘禅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马超立即带着两万骑兵,急行军往西域方向去了。
乌泱泱的骑兵,踏着大地,显出无敌的威势。
“没想到我大汉,竟也有了纯粹的骑兵,真是不容易啊。”刘禅唏嘘不已。
骑兵的强大,不在于横冲直撞。
战略价值为重!
强悍的骑兵可以转战千里,迅速突破敌人的薄弱点。
实战作用非常大!
至于正面战场,也可以所向披靡。
但没人舍得这样的损失。
以骑兵换步兵,怎么看都是惨重的损失。
西域,是一定要恢复的,关系着商道的通畅。
马超率领骑兵走后,张郃似乎嚣张了不少,屡次叁番来到城下挑衅。
刘禅也没有管他,当他不存在。
“没有潼关,长安便没有屏障,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刘禅无奈道。
不方便也就算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展露在魏军面前。
叁辅之地也容易遭到劫掠。
为了防止魏国骑兵肆虐,刘禅命赵统、赵广设置简单的鹿角、篱墙,绵延几十里,封锁了潼关方向。
张郃自然不服气,多次派兵前来破坏。
刘禅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没有爆发大战,但千人级别的战斗,一个月最少爆发十回。
两军就看谁的增援快。
后来万人集团的交战,也偶尔爆发。
汉军的披甲率很高,在一次次冲突中,勉强占据了上风。
眼看一次次战报损失越来越多,张郃没有等曹丕开口,自己老实了起来。
出战的次数,越来越少。
反倒是宛城、穰城地区,相较平静。
诸葛亮代理荆州牧,获得风生水起。
他事必躬亲,将关羽注意不到的细节,统统完善了。
刘禅上表糜威为凉州刺史,代为管理凉州的政务。
糜威也终于从郡守的位置,又更近了一步。
经过对互市的多次管理,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刘禅打算让他开辟与北方鲜卑的贸易,最好将商品贩卖到轲比能、素利等处。
这意味着,魏国的商贸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汉室的商贸非常繁荣,每年都提供大量的税收。
纵使曹丕身边的传统世家、以及儒家都看不起商人,但不得不承认贸易的作用。
现在南方的商路断绝,北方的贸易被刘禅抢夺市场。
丝绸之路更是断绝了!
魏国的财政,受到了极大地影响。
曹丕距离复兴魏国,又远了一步。
为了挽回贸易的损失,他试图打开江东的商道,对孙权示好,竭尽全力地拉拢。
最终孙权竟然同意了互市。
这是危险的讯号!
诸葛恪知道自己在长安待不下去了,准备回江东。
刘禅亲自送行,道“下次再见面,不知是敌是友。”
诸葛恪感慨万分,抱拳道:“殿下何出此言?江东与蜀中一直都是盟友。”
刘禅笑而不语,或许诸葛恪自己说的话,他都不信。
而马谡也早就回到了蜀中,被刘备提拔为京兆尹,派来长安为官。
刘禅的亲信,差不多聚齐了。
一日,赵广兴冲冲而回,汇报道:
“殿下,您让找的姜维,此人找到了。”
第二百零二章:商贸发展
“在下姜维,字伯约,见过殿下。”
姜维龙翔凤翥,一双眼眸煜煜,说话清清爽爽。
“你可愿意效忠汉室?”刘禅直言不讳道。
姜维出身天水姜氏。年少丧父,侍奉母亲,崇拜儒家大师郑玄。
今年二十四岁!
“在下愿为肝脑涂地,死不旋踵。”姜维沉声道。
“善。”刘禅遂把姜维带在身边,委以重任。
今西凉初定,刘禅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理。
但大部分都交给了糜威,他只负责掌控大局。
刘禅提拔了一部分西凉籍贯的臣子,包括苏衡、麴英、邻戴等人,皆位列郡守。
这些人都是地方豪强,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刘禅任用他们,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一旦苗头不对,他们很容易反叛。
他们的忠诚,永远是向着自己的利益。
只要汉室维持强大,他们比任何人都忠心。
倘若朝廷衰弱,很容易出问题。
然而。
刘禅没得选择!
西凉不是乱了几年,几十年,而是几百年都如此。
只有豪强,才能制衡豪强。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消灭一批,维持均衡之道,即为正解。
既然都要提拔,为何不能选择苏衡等人呢?
好歹他们为汉室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
刘禅没理由打压他们,反而要重用,以显天恩。
只要他们遵守朝廷的规则,刘禅也不会为难他们。
人事任命,在很大程度上,能够稳定政治。
刘禅相信,接下来几年,西凉一定是太平的。
接下来,就看汉室如何彰显武威,将他们狠狠地绑架到一辆战车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商贸发展的意义,恰恰在于此。
曹魏占据的地盘大,却没有汉室的恩惠多。
刘禅有钱有粮,自然有人替他卖命。
这也是他竭尽全力,发展商贸的原因之一。
自古以来,王朝都是重农抑商,对商业的打击,极其沉重。
刘禅也知道商业发展到最后,会成为洪荒勐兽。
他不可能相信商人的良心!
但若是没有商贸,没有商人。
汉室如何崛起?
益州、荆州的物产,远远比不上北方。
曹魏占据辽阔的地域,人口众多。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动摇!
唯有利用商贸,掠夺他们的财富,才能形成一种均衡之势。
扩大自己的实力!
土地的产出比不上曹魏怎么办?
以商业进行弥补!
一直跟曹魏比拼土地生产,汉室只会越来越疲弱。
此次北伐,汉军能够坚持这么久,正是因为准备了充足的物资。
汉军没有后顾之忧,只需要考虑如何对敌。
现在通过西凉北部地区,汉室与鲜卑展开了贸易。
不过很快,战马的进口受到了北方的抵制。
鲜卑也不傻,不可能将大量的战马,卖给中原王朝。
再加上魏国竭力拉拢步度根,步度根已经逐渐走向亲魏的道路。
汉室成为了步度根的“备胎”。
至于轲比能,在鲜卑中算是“雄才大略”,还知道联合其他部落,禁止出口战马。
北方的贸易,出现了些许的停顿。
南方似乎也出现了一些混乱。
扶南国同样与江东取得了联系,无形中减弱了与蜀中的联系。
各方的贸易战争,悄然在展开。
所幸汉室还有南方丝绸之路,源源不断地为朝廷提供财富。
刘禅听说谯周已经返回了成都,成为了英雄。
他带回来了一批翻译人才,能够讲诉梵语、大夏语等等。
这意味着朝廷可以培养专业的人才,对贵霜进行友好地交流、往来了。
波调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竭力促成与汉室的往来。
他派遣使团跟着谯周回来,进行友好的访问。
刘备接待了他们,正式建立了友好的外交关系。
为了巩固贸易路线,以及掌控更多的领地。
贵霜王波调宣布南征。
他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攻打南方丝绸之路上的城邦,对他们进行殖民统治。
贵霜的目的是将势力范围,囊括整个丝绸之路。
一些城邦成为了刀下亡魂。
波调也因此统合了各部,将国内的矛盾,转移了出去。
因此,对于与汉室的交往,他显得极为上心,礼数周到,贸易也愿意让汉室占些许优势。
谯周成为了成都炙手可热的人物,为文武百官所敬仰。
他带回来了大量的贵霜书籍,进行翻译,企图加深彼此的联系。
刘禅无语了,他亲自写了一封信,专门交给谯周,告诉他应该传播儒家文化到贵霜。
而不是去贵霜捡破烂回来。
谯周这才恍然,尽心尽力翻译儒家典籍,准备占据文化输出的主导地位。
这些刘禅都帮不上忙,他特地叮嘱了谯周,一定要培养一批专业的翻译人才。
以后说不定会用上。
蜀中的商队,也通过贵霜的领地,向西方蔓延。
帕提亚(安息)已经没落,现在是萨珊(波斯)王朝崛起的时代。
蜀中的商人是第一次前往这么远的地方,进行试探性交流。
就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到了汉章武六年(226)春。
马超纵横西域,平定诸国。
西征军驱逐了曹魏的官员,设立新的西域都护府。
如此一来,汉室的领地,与贵霜王朝在西边再次接壤。
波调也没有让刘禅失望,打通了南方的通道。
如此一来,两个大国,第一次实现亲密无间的交流。
这是划时代的壮举!
通过这两条道路,汉室的商贸飞速地发展。
各行各业,都在竭尽全力地发展产能。
大量的商贸物资,通过南北丝绸之路,运输至西方世界,成为了畅销品。
曹丕继续宣布抵制蜀锦。
可遗憾的是,刘禅根本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这样的制裁,根本没有用。
因为丝绸之路开通以后,蜀中的生产力就跟不上了。
蜀锦的畅销程度,超乎想象。
就连一直友好的江东,都很难买到蜀锦。
价格十分高昂!
以江东的产业,很难进行消化,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支柱产业。
现在大冶铁矿的生产,还有一半销往江东。
孙权为了换取足够的铁矿,煞费苦心。
他需要赚取足够的“外汇”,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蜀中可不收“大泉五百”“大泉一千”这样的玩意。
孙权只能收割收割江东的世家大族,以及商贾。
江东百姓也是怨声载道。
但孙权为了获得充足的财政,“大泉”计划必不可少。
因为铸币是来钱最快的。
反观蜀中,已经限制了“直百通宝”的铸造。
现在正通过强大的生产力,以及强大的贸易,消化这些通胀。
直百通宝在铸造之初,便已经完善了工艺。
也就是说,除了面额比较大以后,它不是“劣币”。
没有粗制滥造,完全符合流通的工艺。
只是民间不需要这么大额的货币罢了。
但随着生产力的爆发,经济的发展,普通百姓也有机会使用直百通宝了。
长此以往,直百通宝有可能真正成为流通的货币。
而摆脱以前的“收割”属性。
只要朝廷能够稳住发育,将社会稳定下去。
以及。
无限地扩张市场!
凉州,就是最大的市场。
刘禅想掌控羌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汉室效力。
普通的游说、教化,以及胁迫都是没有意义的。
汉室对西凉拥有几百年的统治历史,无一不在证明,这些措施容易失败。
或许能够稳定一段时间,到了最后一定会崩塌。
纵使朝廷处于最强盛的时期,羌人说造反,还是会造反。
他们只管自己过得快活快活,其他的都靠边站。
至于朝廷是否强大,只是他们参考的标准之一。
刘禅决定使用“市场经济”。
他要将西凉市场化,用商贸的繁荣,去绑架他们。
实现利益的互通!
简单地说,就是让他们参与到生产、商贸中来,形成利益的链条。
官府通过掌控各种各样的商品,与羌人形成一种羁绊。
不可割舍的羁绊。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茶叶!
这种看似平平无奇的商品,却对游牧民族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茶叶可以去除一些异味,比如羊膻味。
刘禅还可以进口、种植一些香料,增强肉类的口感等等。
这些都需要通过商贸进行延伸,进而影响到羌人的饮食习惯。
只要循循善诱,何愁不能掌控他们?
现在,凉州即是一块蛋糕。
蜀中商人、荆州商人,都迫不及待地入场。
这就是刘禅开拓市场的机会!
只要商人用得好,发展没烦恼。
刘禅决定将主要的利益,掌控在自己手中。
剩下的旁枝末节,才是留给底层的商人。
他安排糜威,总揽了盐铁的生意。
荆州、蜀中的粮引,也将成为刘禅制衡商人的重要手段。
谁能将商品贩卖到西凉,谁就能获得足够的利益。
只有刘禅能够颁发许可证!
商人想无序地扩张,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头顶,永远需要枷锁,否则容易成为祸患。
刘禅将利益的大头捆绑以后,才向各大商人颁发邀请函。
拍卖粮引、盐引、茶引等等。
这一次刘禅很大方,直接安排一郡之地作为销售点。
例如,某个商人拍卖到武威郡的盐引,那么他便可以从官方渠道,购买到食盐,然后到该郡贩卖。
以前都是精确到县。
一个商人的领地,也就一县,或者两三县而已。
这就足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了。
因为食盐永远是刚需。
朝廷垄断了盐铁,又没有完全垄断。
主要的生产,还是由朝廷完成,拥有定价权。
但运输、零售等繁杂的途径,还是交给商人去操心比较好。
这是刘禅制定的商贸策略,往后还在不断地完善。
盐铁、粮食的价格,也会设置最高价,不会任由商人掌控市场。
官方也会进行零售,不过在运输等成本上,难免比较高。
通过此次大型拍卖,刘禅轻而易举地收益了十万金。
这还只是入场券。
今后商人们购买商品、运输、贩卖等环节,也会为朝廷带来一笔丰厚的税收。
现在刘禅已经不需要铸造直百通宝来窃取财富了。
汉室占据益州、荆州、凉州三地,产业在做大做强。
更需要维护的是信誉!
朝廷的金融信誉,正在刘禅的努力下,一点点地攀升。
除非战争降临,否则直百通宝将会一直维持现在的流通数量。
这有利于稳定经济!
经济发展起来,能够促进军事的发展。
大量的商人抵达凉州,进行各种各样的贸易。
促进了凉州的繁荣。
身为凉州刺史,刘禅当然很高兴,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为了防止商人忽悠羌人,疯狂压低皮货的价格。
刘禅让所有的贸易,都在市场进行。
由官府进行监督!
这种情况,在以往经常发生。
也就是商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谋取不正当的交易。
损害到了羌人的利益。
这些羌人一根筋,不懂得商人的花花肠子。
他只要发现上当,二话不说动手杀人。
亦或者等待商人出城以后,进行劫掠。
刘禅认为这些商人活该,但会引起信任危机。
一次两次还能镇压,次数多了呢?
官府到底管不管?
但为了这些奸商,大动干戈,又不值得。
因此,刘禅做出了重要的规定。
任何人,不得私下交易商品。
纵使商人忽悠羌人私底下贸易,被官府发现后,会直接以偷税漏税为由,逮捕这些商人。
并且在他的行商通牒上,记录上一笔不良贸易。
这行商通牒,相当于商人的身份证。
地方官府保留一份,商人保留一份。
谁敢私自抹去,剥夺行商资格。
因此,现在只要看一名商人的通牒,即可初步判断这个商人的品行怎么样。
这么做也会有漏洞可以钻。
但在刘禅看来,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了。
毕竟现在讯息非常闭塞,很难做到相通。
他建立起来的诚信体系,必须坚定地执行下去。
在商人们的活跃下,羌人的牛羊,以及皮货生意爆火。
这是刘禅给他们带来的第一波重要收益!
只有让商品流通了,才能有价值的收获。
荆州、益州商人的素质,也明显有所提高。
一些破坏规则的人,也会被规则所淘汰。
第二百零三章:曹丕的努力
曹丕夙兴夜寐,日日夜夜地处理政务。
丝毫不敢怠慢!
他事必躬亲,任何事都过问一遍。
时时刻刻都在为了复兴魏室而努力!
“启禀陛下,今朝内有诸多议论,似对陛下有所不利。”陈群忽然汇报道。
“说。”曹丕冷冷地道。
陈群欲言又止,最终将一份奏折交给曹丕。
曹丕一看,怒不可遏。
“都是混账!杂碎!”
曹丕弑君称帝一事,再次被提起。
再加上魏国被迫从洛阳迁都回邺城,议论更是不绝于耳。
曹丕绝不容忍!
“抓,给朕都抓起来,严惩不贷。”
曹丕没有姑息此事,因为会动摇国本。
现在每次想起刘协,他都头痛欲裂。
还有许褚。
“臣下以为,不如将虎侯推出去,平息众怒。”陈群寒声道。
曹丕突然意动,不禁望向司马懿。
如果此事能够平息,曹丕也能够接受。
只不过司马懿老谋深算,没有赞成此事,他沉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只会寒了忠义之士的心。许褚是为了保护陛下,也是为了给先帝复仇。”
“倘若您处死了许褚,不仅没能起到效果,还会让心怀不轨之徒,旧事重提,以此打击陛下的威望。”
司马懿耐心地分析,让曹丕打消了念头。
现在只是有人暗地里兴风作浪,曹丕若是回应了此事,一定是“做贼心虚”,让他们更加兴奋。
“好,就依先生之言。”曹丕沉声道。
现在他越来越器重司马懿,而司马懿越来越谦卑。
长安之败,让司马懿愈发小心谨慎,生怕被曹丕抓住新的把柄。
而也正因为长安之败,让曹丕愈发器重司马懿了,彷佛拿捏住了他的命脉。
“朕要怎么做,才能恢复先帝的荣光?”曹丕正色道。
他必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包括丢失的领土!
曹丕心中的信念,前所未有地强烈。
“陛下,这件事急不来,应当从长计议。”司马懿宽慰道。
“不。”
“朕绝对不妥协,如果不能夺回西凉,朕心不安。”
“如何向先帝交代?”
曹丕忧心忡忡,常常因此而失眠。
他现在彷佛有用不尽的精力,需要发泄!
繁复的政务,成为了曹丕战场。
他不甘心!
“臣下以为,朝廷当征召匈奴、乌桓骑兵,壮大实力。”
“等到时机成熟,命骑兵出河东,讨伐西凉。绝对不能等蜀军的骑兵成型!”
司马懿说出了心里话。
魏国占据着北方,最大的优势在于骑兵!
骑兵能够为战略带来收益,能够出其不意。
现在蜀军正在训练骑兵。
这意味着什么?
魏国的骑兵优势,正在缩减。
有朝一日,西凉的骑兵将为刘备父子所用。
这绝对不是魏国想要看到的!
“先生言之有理,只是乌桓、匈奴各怀鬼胎,恐怕不好操控。”曹丕沉吟道。
曹操在时,通过一次次战争,已经彻底收服了乌桓、鲜卑。
历史上晋国爆发“五胡乱华”,有人称这是曹操之罪。
因为曹操将匈奴、乌桓内迁了。
实际上呢?
这是晋的甩锅行为罢了。
把自己的弱小,归咎于历史问题。
怎么不见匈奴、乌桓反抗曹操?
就算是现在的鲜卑,也只敢在北方劫掠百姓而已。
田豫、牵招、阎柔这些在三国浪潮中默默无闻的存在,却能吊打北方的异族。
根本不需要举国之力!
哪怕是发动一郡之兵,就足够他们发挥了。
江东镇山越,蜀中镇南蛮。
没听说有特别厉害的异族。
怎么到了司马氏,就变得如此狼狈?
得国不正罢了。
现在曹丕也面临这样的困顿。
原本汉室已经快要终结了,只差一口气。
只要完成了“禅让”,皆大欢喜。
可惜,许褚的莽撞破坏了曹丕的谋算。
“只要给匈奴、乌桓足够的利益,他们一定会为陛下而战的。”
“当务之急,是组建一支十万人的骑兵,镇压宵小。”
司马懿竭力促进骑兵的组建。
这是魏国最大的优势!
能够拓展魏国的战略。
现在虎豹骑已经名存实亡了,没有足够的战斗力作为支撑。
数量,成为了至关重要的存在。
曹操在世时,并没有培养很多骑兵,也就几万而已。
并非是他不知道骑兵的作用,而是养不起啊!
养一名骑兵,需要五名步兵的物资。
蜀中有山势守护,江东有长江天堑。
也就是说,曹操组建再多骑兵,都没有用武之地。
至于北方的威胁,很小很小,几万骑兵完全足够了。
现在局势发生了逆转,蜀中占据了凉州。
北方的战马,有了纵横之地。
“陛下。”
“蜀中夺取凉州,不完全是坏事。如此一来,他们没有了山川作为屏障。”
“只要以骑兵讨伐,在凉州与他们互相消耗,一定是我军获胜。”
司马懿看到了问题的两面性。
以前蜀中占据蜀道,让魏国无计可施。
现在呢?
蜀中要守住凉州!
这意味着,一些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蜀中必须在原野上作战,亦或者守城。
这给了魏国消耗蜀军的机会!
“先生言之有理,骑兵必须组建起来。”曹丕沉声道。
终有一天,他要以十万骑兵,讨伐蜀中。
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绝对的力量。
为此,曹丕开始拨款,组建骑兵力量。
第一批款项,达到了二十万金。
魏国大肆在北方购买战马,轲比能是拒绝的,但这一次曹丕没有惯着他。
鲜卑只能选择两条路!
要么战争。
要么提供战马。
面对疯狂的曹丕,鲜卑选择了妥协。
纵使如此,魏国的财政也几乎枯竭。
曹丕省吃俭用,几乎舍不得花钱,但依旧无法支撑起骑兵的组建。
因此,他扩大了与江东的贸易,以及将目光转向辽东。
只有辽东,能够提供足够的战马。
说起来,辽东公孙氏也是强大无比,能够延续三代。
第一代是公孙度,其子公孙康继承位置。
公孙康大破高句丽,陷其国都,并讨伐韩濊,设置带方郡。
公孙康死后,他的儿子年幼,弟弟公孙恭继承大位。
曹丕继位后,遣使即拜公孙恭为车骑将军、假节,封平郭侯。
公孙恭继续称霸辽东。
只不过命运弄人,他因为疾病,而割肉成了阉人,身体虚弱不能治理国家。
曹丕想要凑出十万骑兵,没有辽东的帮助,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此,曹丕派遣使者前往辽东,商讨通商,以及购买战马。
过程一定不会太顺利。
曹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持久战。
“为何魏室占据了北方,税收却不如蜀中呢?”曹丕忽然询问道。
目前蜀中占据了荆州、益州、凉州,只是魏国的一半领地。
但蜀中的顽强,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纵使三十万人的军队,也能支撑起来。
同等实力下的江东,却只有二十万军队。
差距,到底在哪里?
如果搞不清楚里面的逻辑,魏国很可能重蹈覆辙。
曹丕非常慎重!
“依臣下看,应该是直百通宝。”陈群正色道。
直百通宝的存在,源源不断地为蜀中赚取财富。
想要购买多少物资,直接铸造钱币即可。
但事实真的如此简单吗?
“江东也有大钱,效果却不怎么样,还弄得百姓怨声载道。”曹丕道。
“这就是刘氏父子的高明之处了,他们只铸造直百通宝,价值一百枚五铢钱,没有孙权这么贪婪。”
“除此之外,蜀中大肆提拔商贾,各地都有大商贾存在。为了商贸的发展,这些商贾甚至联合起来,修桥修路。”
“短时间内,他们能够为蜀中带来利益,长此以往,必为毒瘤、祸患。”
陈群解释了一番,对提拔商贾的行为,非常不屑。
他设立九品中正制,拉拢了世家大族,共治天下。
蜀中呢?
难不成他们要与商人共治?
陈群光是想想,就觉得离经叛道,为天理所不容。
魏国的官吏,也尝尝嘲讽蜀中。
他们绝对不和商人平起平坐。
这也是为何魏国没有崩塌,依旧有很多支持者的原因之一。
在世家大族眼里,弑君称帝,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有一些心中有所坚持的名士,才会在乎。
“魏国,能够效彷吗?”曹丕只在乎这一点!
财富掌控在世家大族手中,曹丕现在需要钱财。
世家的钱不好掠夺,商人的钱财容易啊。
随便找个理由,抄家灭族即可。
“陛下!”
“万万不可啊,如此一定会败坏朝纲。士农工商,是老祖宗定下的。”
陈群竭力劝阻。
“可是,刘备都不在乎,朕为何纠着不放?”
“没有商人,如何汇聚财富?”
曹丕的问题,令陈群陷入沉思。
当初曹操为了筹集军资,可是任命了“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
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古墓可以挖掘了,除非开帝陵。
但曹丕已经称帝,他怎么好意思呢?
“朝廷,需要钱财,事实证明,商人能够为朝廷带来税收。”
“依靠土地的产出,魏何以灭蜀?”
曹丕发人深省。
“陛下可以号召百官捐赠,共赴国难!”陈群肃然道。
“好,既然如此,交给长文安排了。朕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心向朝廷。”曹丕凝声道。
陈群一愣,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他忧心忡忡,写下了奏折。
在一次朝会上,陈群郑重地提交上去。
“今蜀中刘备猖獗,作乱于天下,吾等当戮力同心,为朝廷分忧。”
于是,陈群代表家族,捐赠一千金。
所有因九品中正制获益的世家,都纷纷行动。
毕竟都欠着陈群的人情呢。
纵使如此,满朝文武,也只捐出了两万金。
曹丕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两万金,能做什么?
对于个人,亦或者家族来说,已经很多了。
但放眼全国,只能说毛毛雨。
曹丕算是明白了。
光是依靠世家大族,他是站不起来的。
世家大族掌控着大量的土地,朝廷的税收依靠着这些土地。
皇权与世家,本质上还是存在着对立。
于是,曹丕另辟蹊径,决定与蜀中通商。
此前他一直十分抗拒,觉得这是让蜀中发展壮大。
现在看来。
是曹丕错了,大错特错!
对两国皇室而言,贸易绝对是有利的。
国家、皇室吃大头,世家大族、商贾跟着喝汤。
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让皇室、朝廷摆脱对土地的依赖,减少世家大族的影响。
朝廷的税收,绝对不能单一。
纯粹的土地产出,容易让人卡脖子。
适当的贸易,利国利民。
当刘禅收到来自邺城的书信后,他是难以置信的。
“这曹丕,到底怎么想的?”刘禅思忖着。
大战刚刚结束,百废待兴。
互市,能够带来庞大的利益。
毕竟魏国的市场,摆在那里,上千万的人口,需要刘禅来掠夺财富。
他没有理由拒绝。
战争是战争。
不妨碍赚钱!
没有财政,拿什么来打仗。
弩矢、箭矢,以及各式各样的军备,都是拿钱烧出来的。
刘禅给成都去信后,便着手准备了这一次互市。
果不其然,刘备的回复永远是支持。
刘禅喜欢这种能够做主的感觉。
只是互市的地点,很难确定。
刘禅派遣马谡出使魏国,具体商议。
双方唇枪舌剑,谈了很久。
魏国坚持在洛阳进行互市,保障他们的权益。
如此一来,主动权就掌控在魏国手中了。万一哪一天他们不高兴,很容易扣押物资。
但也并非都是坏处。
商队前往洛阳,可以给刘禅提供机会。
什么机会?
当然是渗透潼关、洛阳的机会。
潼关的防御极其坚固,常规的手段很难攻克。
刘禅一边开采勐火油,一边寻求新的突破办法。
贸易,是攻破防线的绝佳办法。
双方互相签订一些文书后,魏国也做了一些妥协,承诺不会做强盗之事,以及保障商队的安全等等。
半月后,洛阳的贸易兴起了。
这一次曹丕学聪明了,他征收了极重的税,将大部分利益,一口吞下。
花花肠子,他玩不过刘禅。
既然如此,不如保障自己的那一份利益即可。
曹丕的目标,极其地明确。
最绝的是,曹丕派遣使者前来商讨,要不要先联手,瓜分了江东。
说实话,刘禅怦然心动了。
第二百零四章:徐庶归汉
只可惜,瓜分江东不现实。
万一曹丕反戈一击,以此污蔑蜀中,很可能断绝了江东的友好关系。
刘禅不会去赌。
这样的代价,太惨重了。
他悉心地经营京兆尹,打造固若金汤的防线。
以及筹建骑兵。
这两件事非常重要,迫在眉睫。
尤其是骑兵,关乎汉室能否守住西凉。
在往下的决战中,骑兵的数量将占据一定的优势。
刘禅不敢怠慢。
他竭尽全力购买战马,不惜代价。
“伯约,你觉得哪里可以购买到充足的战马?”刘禅追问道。
“现在鲜卑禁止贩卖马匹,羌人的空余战马,也大都被收购了。”
“殿下若真想购买战马,只能从西域、贵霜王国入手了。”
姜维为刘禅提供了新的思路。
汉朝的战马,是极其昂贵的。
汉灵帝时期,曾有记载:
“光和四年春正月,初置騄骥厩丞,领受郡国调马。豪右辜搉,马一匹至二百万。”
也就是受到豪强阻挠,战马的价格飞到了两百万钱。
还只是可怜的一匹。
现在的驽马,耕马等,价格在两万钱。
战马的价格,十万钱左右一匹。
骏马的价格,远超二十万钱,上不封顶。
一般情况下,一金等于一万钱,但由于五铢钱的泛滥,实际上金更昂贵。
这个汇聚,会根据战争的变化而变化,与物资等也有一定的关系。
条件稳定的情况下,大概是十金一匹战马,二十金骏马。
一万骑兵,大概需要十万金来购买战马。
算上高马鞍、马蹬等配套的器械等等,一匹战马、加上骑兵的装备,没有三十金下不来。
训练骑兵,以及战马的吃吃喝喝,都是钱财。
一直烧钱。
这还是价格稳定的情况。
战马一直以来,都是卖方市场,有时候涨价到一百金一匹,也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为何刘禅宁愿用铁矿、食盐,和北方交易,也不愿意花钱的原因。
因为铁矿、食盐都是北方极缺的物资,用来交换战马,谁都不吃亏,还会觉得自己赚了。
一匹战马,运气好的话,可以服役二十年。
但这只是理论上,战争爆发后,什么情况都会发生。
现在汉室的甲士数量,和魏军相差不大,披甲率要超过很多。
在骑兵方面,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刘禅要购买战马!
他要培养出一支真正的骑兵部队来。
就算砸锅卖铁,他也要执行下去。
为了支撑这样战役,国库空虚,指望不上了。
南中的屯田,只能获得微弱的收益。
土地的产出,很明显无法满足刘禅的野心了。
他只好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购买战马。
刘禅有属于自己的盐井,茶叶、琉璃等生意,都有他的份额。
这几年他积累了不少财富。
为此,他一口气拿出来,要与西域、贵霜购买战马。
邓芝招揽的雇佣兵,有一部分留下任职,大多数人都拿着钱财走了。
但在临走之前,刘禅命人带领他们去参观了繁华的汉中、成都。
让他们对大汉有了新的认知,回去以后相当于免费的宣传。
此次战马贸易,算是最大的军械商贸。
刘禅交给了邓芝交涉的权力,包括价格的谈判,让糜威负责掌管资产。
马超负责以武力维护商贸。
这一次购买行动,在西域掀起惊天波澜。
刘禅最少准备了五万金的现金,以及价值二十万金的物资。
全部的家底,都压上去了。
为此,他只想吐槽一句。
骑兵,真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汉武帝以全国之力供养,这才有了横扫漠北的壮举。
现在汉室只占据三州之地,财政方面非常紧缺。
所幸马超在西域立下了赫赫威名!
邓芝谈判起来,过程非常顺利。
西域的战马,源源不断地运回凉州。
关兴、张苞也在竭力地汲取作战经验,纵横驰骋,酣畅淋漓。
等到他们回来,带上了两万骑兵,每人都是双骑。
刘禅将防务交给姜维,亲自前去武威郡观摩骑兵。
当时姜维整个人都傻掉了,推脱了很久。
“防御魏军,非伯约不可。”刘禅坚定不移道。
姜维稀里煳涂地领了长安的兵权。
为了稳住局势,刘禅让赵统、赵广辅佐。
姜维感激涕零,发誓一定守好长安。
刘禅得以放松地奔赴武威。
西凉,是骑兵纵横之地!
残阳如血,风沙席卷。
刘禅压上了身家,就为了培育出一支强大的骑兵。
他当然要亲眼见证!
很快,天地之间,便响彻着无边的回响。
城墙震颤,摇摇欲坠。
刘禅感受着这一股浩瀚的声威,感慨自己的渺小!
在无边的威势下,任何的军队都要靠边站。
刘禅背负双手,眺望着远方!
冷冽的目光,绽放着寒芒。
城内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不安地躁动着。
他脸庞刚毅,却透着一股儒雅,身体愈发挺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轰隆隆!
铁骑越来越近,震耳发聩。
天地之间,浮现出漫天尘土,以及冰冷的煞气。
沉重而震撼的力量,从大地升腾而起。
他们像是滔滔洪流,滚滚震撼!
山奔海立,云涌风飞。
这就是骑兵的势!
在这一股威势下,任何阻挡的障碍,都会化为湮灭。
刘禅只想说,这钱真没白花!
刘备登基以来,汉室从未修建过一座宫殿。刘禅居住的地方,所谓的太子府,也只是简单地装饰一下。
冷冷清清!
除了侍卫,连仆役都找不到几个。
他们父子,将全部的积蓄,都投到了军政当中。
发展壮大!
军队里的每一把武器,每一片甲叶,都是刘禅、刘备省吃俭用,筹备出来的。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对于刘禅来说,不管多少金银财宝,什么奇珍异玩,他都不感兴趣。
没什么用!
真正让他心动的,只有权势。
那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才是每个人应该追求的。
此刻望着铁骑飞跃,刘禅的心神飘荡得很远很远。
有一种欣慰感!
骑兵,才是英雄好汉的浪漫。
现在,汉室终于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骑兵了。
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只有刘禅心知肚明!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随着骑兵临近城墙,山呼海啸的呐喊,震荡天穹。
关兴、张苞振奋地站在最前方,尽情地驰骋让他们流连忘返。
骑兵的魅力让他们沦陷了。
无边的尘土飞扬而起,笼罩着浩瀚的骑兵。
战马打着鼻息,此起彼伏。
刘禅光是望着,就觉得血脉在觉醒,血液在燃烧。
骑兵!
一支属于汉室的骑兵!
这是刘禅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真的实现了。
关兴轻快地策着马,抱拳道:“殿下,幸不辱命,西域已经平定了。”
“好。”刘禅振奋不已,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
“如今西域已定,等到我军骑兵大成,一定能够纵横天下。”张苞挥舞着臂膀。
封狼居胥,燕然勒石。
这是所有大汉将军永恒的梦想!
一生能够去往一次,就足够荣耀了。
关兴和张苞纷纷入城,跟在刘禅后面,叽叽喳喳地讲诉着此次西域之行。
“殿下,骑兵纵横天下,真是太畅快了。”
“那些西域小国,看到我军抵达,差一点吓得朝拜。”
“等到天下一统,我军一定要打到西边去,看看更辽阔的世界。”
张苞越说越激动,根本停不下来。
刘禅含笑不语,静静地倾听,偶尔会追问几句西域的风土人情。
关兴、张苞也都对答如流。
刘禅即刻命人准备酒宴,彻夜长谈。
兄弟三人慷慨诉说,张苞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
“此次我们在西域,缴获了十匹汗血宝马,正好献给陛下。”张苞道。
说到这里,刘禅忽然记起了关平。
在还没有北伐的时候,他屡次三番前往西凉,为关羽探寻好马。
只是很可惜,他都没有找到一匹千里驹。
好马难有啊!
汗血宝马正好弥补了此次的遗憾。
“父亲又用不了这么多,留下三匹,我们各自骑乘。”
“两匹分别送给两位叔父,剩下的再献给父亲。”
刘禅立即做出了安排。
“好,都听殿下的。”张苞爽朗道。
刘禅在武威郡待了三天,这三天他率领骑兵,四处拜访羌人部落。
说是联络关系,实则耀武扬威。
有骑兵的感觉,真是不一样。
等到抚慰完毕,刘禅才率军返回长安。
姜维悉心地汇报工作,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发生。
洛阳的贸易通道,也建立起来了。
姜维安排了很多细作前往,潜伏下来,为以后谋划。
“辛苦伯约了。”刘禅称赞道。
“殿下,目前潼关非常安静,倒是河东地区,您需要警惕。”姜维提醒道。
“河东地区?”刘禅一怔。
“不错,河东地区的魏国骑兵,非常活跃。似乎有一支新的骑兵部队,驻扎在河东。”姜维沉声道。
曹丕增兵了?
刘禅一惊。
河东地区非常重要,此地连接着并州、凉州。
若下一次战争降临,很可能是在这里爆发。
现在魏国已经重视起河东,刘禅也不得不防。
“对了,河东太守是何人?”刘禅询问道。
姜维犹豫了一下,道:“马遵。”
刘禅一愣,竟是此人。
马遵本为天水郡守,只不过具体的防务,都是曹洪负责。
他只是小傀儡罢了。
最重要的是,此人曾为姜维的上司,人品不怎么样。
历史上诸葛亮北伐,马遵一熘烟跑了,留下烂摊子给姜维处理。
刘禅自然不会忌惮这种人。
“郭淮还没有投降的意愿吗?”
“是的,此人非常嘴硬。”姜维道。
郭淮出身太原郭氏,是曹魏后期的主要统帅。
想要劝降他,恐怕很难。
但直接放他走,刘禅是不甘心的。
还不如杀掉。
“殿下,此前曹丕派来使者,要换回郭淮,不过根据您的吩咐,使者已经赶走了。”
姜维又补充了一句。
刘禅沉吟片刻,道:“干脆写信告诉曹丕,若是他肯以徐庶来换,我便同意放郭淮回去。”
说起徐庶。
刘禅也是一言难尽。
以徐庶的才能,完全可以身居高位。
但他的出身不太好,年少时为游侠。
曹操唯才是举,提拔了很多寒门子弟。
徐庶也乘坐顺风车,一路晋升。
但到了右中郎将、御史中丞,已经是他的天花板了。
难以进一步。
王朗、华歆这些人,位列三公,徐庶却没什么职位,说起来也有些不可思议。
和许靖一样,名声大过才能。
在消息闭塞的年代,刷声望真的很有用。
“殿下,若是徐庶不愿意入蜀中为官呢?”姜维忽然道。
“这有何妨?”
“若是曹丕真心想迎回郭淮,他自然会竭力劝说徐庶。”
“对于魏国而言,徐庶只是一名贤臣罢了,可有可无。”
刘禅的解释,令姜维豁然开朗。
徐庶,始终是刘备心中的遗憾。
不管徐庶是否心向汉室,刘禅觉得迎回徐庶,也是对刘备的一种交代。
凡事,有始有终。
现在老朋友越来越少,刘备肯定也怀念徐庶。
对于刘禅而言,这就足够了。
了却一桩心愿!
很快,刘禅的条件,便呈至曹丕处。
曹丕深思熟虑一番,果然答应了。
徐庶对于他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
反而是迎回郭淮,能够稳定军心。
曹丕有情有义,没有对被俘虏的将士,不管不顾。
可以立为标榜!
徐庶听说此事后,感慨万分。
一点不由己啊!
以他这样的人物,无论到了哪里,都会获得足够的重视。
一官半职,肯定会有。
但他的根基,都在魏国。
凭借着当年旧恩,真的能够在蜀中立足吗?
徐庶心里,也没有足够的把握。
二十年了!
什么样的恩情,能够持续如此之久?
徐庶没有答桉。
他收拾了一番后,向好友石韬告别,沉声道:
“广元,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逢。”
“元直何故如此悲观?”
石韬拱手一拜道:“代我向孔明问好!”
一想到能够与诸葛亮再次相逢,徐庶嘴角含笑,似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是啊,又能见到孔明了。现在他可是丞相,威风得很!”
石韬送行徐庶百里,也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乱世啊,什么时候才会终结?”他惘然一叹。
第二百零五章:君臣之情
徐庶乘坐马车,悠悠向蜀中。
他心神沉定,望着无边之景,怅然若失。
“吾此行,真的是对的吗?”
午时晴空一碧,万里无云。
温暖的阳光散射下来,徐庶前所未有地焦虑。
他已经老了,没有了曾经的风采。
曾几何时,徐庶仗剑行天涯,快意恩仇。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是泛着光的。
对人间大事,也报以极大的热忱,觉得自己是人间的一份子。
后来,世事无常,一次牢狱之灾,让徐庶明白,原来有比剑更锋锐的东西。
他毅然南下,游学识礼,开启智慧。
徐庶疯狂地汲取知识,与贤者相交。
诸葛亮、庞统、石韬都是那时候认识的,徐庶心中的志气,逐渐地酝酿。
就这么过去了十多年,徐庶收敛了锋芒,成为了儒雅的学者。
他封存的佩剑,已经逐渐生锈。
然而。
他却因此掌控了新的武器。
学识与智慧。
后来,荆州来了一位不可思议之人。
大汉皇叔刘玄德!
这是一位失败主义者,空有名望,一事无成。
徐庶却一眼认准了他,觉得成就大业,非此人不可。
二人一见如旧,刘备重用了徐庶,几乎言听计从。
徐庶起初也以为,自己会辅佐刘备,大放异彩。
只可惜,曹军南下,母亲为曹军所获。
徐庶瞬间六神无主,毅然北上。
刘备没有阻止,慷慨地为徐庶送行。
这一别。
有二十年了吧?
徐庶忽然感慨。
远山近树,在骄阳的烤炙下,变得清晰和静穆。
这二十年来,徐庶庸庸碌碌,为公文而殚精竭力。
他的官衔,一步一步提升。
至此,已经是所有庶民、寒门梦寐以求的地位了。
徐庶却彷佛失去了什么。
他的人生,彷佛被公文、政务羁绊住了。
回顾一生,徐庶有了许许多多的遗憾。
因此,他转而求“玄”。
徐庶寄情于山水之间,寻求一份豁然开朗。
他成为了小有成就的玄学大师,始终追求着心中的那一份宁静。
马车悠悠,绕山而行。
溪水波光粼粼,奔流不息,却还是带不走徐庶的一丝忧虑。
徐庶以为,自己的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郭淮被俘,竟牵扯出此桩旧事。
徐庶的心,也变得茫然无边。
他入了汉中,走过险峻的蜀道,花了数天终于抵达了成都郊外。
每隔着十里,他便能遇到一处亭子。
这既是供给行人休息,也是古时最早的路标。
亭子里有石碑,有属于当地的简略地图,官道清晰地显露。
徐庶小栖一会后,继续出发。
长亭倚山临江,独占一片荫凉。
放眼望去,山麓高峻,阳光朗照,山河历历在目。
忽然!
徐庶望见了一道俊逸的身影,透出一股沧桑。
熟悉,而又陌生。
一辆马车急促而过,抢在了徐庶的前头。
只见那一道沧桑的身影,迎了上去,追问道:
“可是元直?”
“什么元直?不是,不是。”车夫被拦下,非常暴躁。
“呔!”
“你这杂碎小子,什么态度?跟俺大哥好好说话,会要你的命?”
张飞怒气冲冲而来,卷起沙包大的拳头,恨不得砸下去。
“翼德退下,不得无礼!”
刘备斥责一声,张飞无奈地屹立一旁,魁梧的身躯宛如泰岳一般。
“可是元直?”
刘备每见一辆马车经过,都会询问一声,车夫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但见到张飞,以及后面的甲士后,大都不敢吱声。
解释了一番后,立即离去,不愿招惹是非。
徐庶远远眺望,一行热泪缓缓落下。
他身后护送的汉中郡兵,似乎发现了前方的甲士,立即上前交涉、汇报。
他们根本不知道刘备会出城相迎,否则怎么可能不提前通告。
刘备顺着侍卫来的方向,向不远处的山坡望去。
视线中的老者,苍苍白发垂下,那眼神深邃、清澈、洞明。
不会错的。
“元直!”
刘备小跑着,迎上去,脚步轻快,心神活泛。
“外臣徐庶,参见陛下!”
徐庶重重地一拜,又似亲近、又似疏远。
似有若无的感伤,令刘备动容。
“元直请起。”
刘备伸手前去搀扶,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之人,脸庞清峻深沉,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没想到有生之年,庶还能够见到陛下,幸甚幸甚!”
徐庶浑身颤抖,激动到不能自已。
“元直……”
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刘备泣不成声。
君臣相拥而泣。
“陛下……”
“元直……”
一刻钟后,二人才逐渐恢复冷静。
刘备望着葱茏山色,自责道:“委屈元直了,委屈元直了啊。”
徐庶在曹魏为官,已经稳定下来了。
突然召回,终究还是有些不厚道。
“阿斗办事毛毛躁躁,他也没有问过朕,就自作主张。”
“朕心中有愧,无颜面对元直,今特来请罪!”
刘备躬身一拜,徐庶立即回礼。
“陛下何出此言?”
“能被陛下和殿下惦记,这是在下的荣幸。这么多年了,在下心中一直有所遗憾,今日与陛下相逢,遗憾已经弥补上了。”
“纵使让臣今日去死,也是心甘情愿啊!”
徐庶说到情深处,热泪盈眶。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处事不惊,参透了玄学的真谛。
没想到此次见面,立即让徐庶明白一个道理。
至始至终,他都只是凡夫俗子而已。
“元直,你要长命百岁,朕也要长命百岁。”
“说好的一起匡扶汉室,就一定要坚持下去。”
刘备此刻显得很狼狈,但依旧没有影响他在徐庶心目中的影响。
颠沛流离,矢志不渝。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本心。
当初徐庶决定投靠刘备,不正是因为被这样的品质吸引吗?
曹操曾经是汉室的忠臣,后来逐渐走上权臣的道路。
汉室微弱,无力反抗。
曹操自比“周公”,留让后人篡位,以此建立了魏国。
而刘备依旧执着于匡扶汉室!
徐庶追寻着本心,似乎又找到了自己晚年丢失的东西。
那是璀璨的大志!
年轻的时候,他可以不顾一切地辅佐刘备,只为“汉室”二字。
可自从母亲死后,徐庶独善其身。
早已忘了曾经的大志!
玄学。
真的是他的追求吗?
高官厚禄,真的能够让他心安吗?
都没有。
他似乎更愿意追寻理想主义,心驰神往。
“元直,这一次你不会走了吧?”刘备真挚地询问道。
“不走了,臣誓死追随陛下。”
“好,好。”刘备手臂微颤,心里却十分地快活。
刘备与徐庶同乘一车,没有直接返回成都,而是去往了落凤坡,祭奠庞统。
徐庶心神一颤,与昔日好友的种种,浮现脑海之中。
古井不波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苦涩与庆幸。
“士元啊!”
“你若泉下有知,一定也很感慨吧。”
“就让庶接替你,辅佐陛下,匡扶汉室。”
哪怕年岁已高,徐庶的胸膛中,依旧流淌过一股热血。
逐渐沸腾!
这种感觉。
大概就是年轻。
徐庶感受着年轻的血液,彷佛听到了襄阳城外的朗朗书声。
他与诸葛亮、庞统等人,游历山川大河,一起经历岁月变迁。
只可惜。
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唯有忠贞的信念,永恒地流传。
刘备非常欣慰!
回城后,他与徐庶形影不离,诉说良多。
如今汉室的强盛,已经今非昔比。
徐庶望着络绎不绝的商队,以及成都城池的繁荣。
心潮澎湃!
甚至有许许多多的西域人、贵霜人在此经商。
“大汉,越来越强盛了,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啊。”徐庶赞叹道。
刘备微微一笑,有一股豪迈之气,酝酿在心底。
“是啊。”
“朕也没有想到,阿斗能够给汉室带来如此变化。”
“只要给朕时间,朕一定能够结束乱世。”
徐庶深深地一拜,彻底折服。
如今的汉室,彷佛又回到了最强盛的时候。
万邦来朝!
“成都的繁华,已经远远超过洛阳、邺城了,这是臣万万没有想到的。”徐庶惊讶道。
曹魏占据中原之地,地大物博。
可是现在看来,发展根本不如蜀中。
蜀中的商贸,太发达了。
处处都有商人的身影,徐庶一眼望下来,大街小巷,都有商贩在吆喝。
但这些商贩,只是贸易下的获益者罢了。
“陛下。”
“对于商人,您是怎么看的?”
“如此放纵他们,会不会成为祸患?”
这是徐庶心中,一直存在的疑虑。
“如果是一般人掌权,富商很可能壮大,尾大不掉。”
“但阿斗是太子,朕绝对放心。”
谈到刘禅,刘备显露出一股傲然之色。
当初各地的采矿权力,包括盐铁、铸币等等,地方都能参与,造成了混乱。
一些大商人富可敌国,看不起穷困的朝廷。
到了汉武帝的时代,这一境况才有所改善。
刘彻登基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豪强们进可左右国家时局,退可在地方上横行霸道。
山川河泽都属于豪强,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但为富不仁。
“财或累万金,不佐国家之急。”
朝廷每次要打仗,抗衡匈奴,这些商人、豪绅就哭穷,说自己没钱。
他们费尽心思地逃税漏税,隐瞒资产等等。
古代又不好调查资产,汉武帝也是终日愁眉苦脸。
后来,他实行了几项国策,才逐渐遏制了这一现象。
例如将盐铁专营,矿产收回等等。
后来汉武帝干脆将全部的豪强,全部迁徙至关中,在眼皮底下看管。
重用酷吏,杀的人头滚滚。
河内太守王温舒就曾先后诛杀郡中豪强千余家,“大者至族,小者乃死”,鲜血淋漓。
用近乎暴虐、强盗的办法,将豪强的钱财收为己用。
也就汉武帝有这样的魄力,以及掌控力。
无论怎么折腾,国内都没有出现大的动荡。
现在蜀中也有大量的豪强崛起,若管理不恰当,很容易成为祸乱的根源。
这也正是徐庶的忧虑所在。
自古以来,都有钱权交易。
商人们钱财足够多了,一定会谋求朝廷的代言人。
现在只是第一代,他们无法渗透。
可到了第二代、第三代,朝廷还能把持住吗?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朕和阿斗就此事,进行了数次商讨。阿斗说得很对,若蜀中不用商贸,汉室何来北伐、西征的军资?”
“普通百姓,只要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造反,他们始终心向汉室,而土地是最重要的产出,朝廷要做的,便是限制土地的买卖。”
“商人没有购买土地的资格,避免了他们侵占百姓最根本的利益。商人赚取再多的钱财,也只是钱财而已。”
刘备娓娓道来,令徐庶思绪翻涌。
只要铸币权在朝廷手中,商人们的财产随时都有可能缩水。
这一点也不夸张。
直百通宝就是最好的证明。
以前商人可以通过购买地产,抵制“通货膨胀”。
现在朝廷已经断绝了这条道路。
他们就只能购买一些奇珍异宝作为存储,但奇珍异宝这种奢侈品,刘禅一点都不在乎。
刘备也觉得可有可无。
真正保值的金、银,少之又少,也是稀罕物。
朝廷都是作为储备来用。
“既然陛下有所防备,臣下也就不必多言了。”徐庶松了一口气。
刘备微微一笑,彷佛又年轻了好几岁。
徐庶越是深入交流,越是心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此次北伐,汉室能够成功了。
不光是将士用心,最重要的是物资充沛。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说得便是这样的道理!
“汉室只有三州之地,但税收不输于曹魏,真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商贸的作用吗?”
徐庶的思路,似乎被打开了一角。
士农工商。
这是历代王朝的坚持!
绝不可乱。
但真的是无可撼动的吗?
就目前来看,蜀中几乎背离了这样的国策。
尤其是“重农抑商”的说法,在蜀中好似不存在一样。
农业蓬勃地发展,商业亦然。
朝廷没有光顾着通过商业赚钱,反而提出了“以农为国本”“以商业巩固农业”的策令。
这彷佛是新的世界,缓缓向徐庶展开。
好多学识、认知,他都必须重新来过。
第二百零六章:扶南之乱
凉州是大市场。
每个人都想瓜分一片。
刘禅作为最高的管理者,自然能够从中获益。
他要求商人们将据点安置在长安。
一来,可以就近管理。
二来,可以通往洛阳,进行贸易。
三来,坚定保长安的决心。
这是大汉西京,为汉室的嵴梁,绝对不容有失。
唯有将利益绑定一起,才能长长久久。
刘禅引入各大商会,为长安注入了血液。
这座本就该繁华的城池,焕然一新。
络绎不绝的马车,拥堵的城门,都见证了大汉西京的复苏。
长安城内各坊市的规划,也在积极地进行。
曾经被焚毁的部分,也完成了初步的修缮。
不会影响到这座城市的风貌。
崛起的贸易,成为了绝佳的点缀。
刘禅将防务交给了赵广、赵统,将政务交给了马谡、姜维。
他负责统筹大局。
“启禀殿下,郭淮已经按照约定,放回去了。”马谡恭声道。
郭淮此人,还是非常有能力的。
但与徐庶相比,刘禅觉得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所幸徐庶在曹魏没有获得重视,曹丕又需要立郭淮为典范。
纵使被俘,魏室也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将领。
郭淮的倒霉,一部分是曹丕促成的。
“放回去就好,信守诺言。”刘禅澹然自若道。
“殿下,最近贸易的桉子,越来越频繁了。”
“一部分西域商人、贵霜商人的出现,使得长安乱象频生。”
马谡娓娓道来,一连说了十几个纷争。
刘禅眉头微蹙,道:
“西域、贵霜的商人没必要惯着,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至于蜀中、荆州、凉州的商人,敢作奸犯科的,一律加倍惩处。”
刘禅需要的是清流商人,有自己的坚持与信仰。
赚钱,可以。
投机取巧赚黑钱,轻则抄家,重则灭门。
刘禅在此事不讲情面。
现在的商人,的的确确有一定的本事。
但他们最大的本事,还是吃到了刘禅策略的红利。
站在风口上,偶然起飞了而已。
杀掉一个,刘禅明天能扶持两个出来。
根本没必要给这些商人面子。
重要的商品,他都是掌控在自己手中。
盐铁、粮食等等。
贩卖布匹的商人,都没资格在刘禅面前豪横。
想绑架桑农?与朝廷谈判?
也要看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刘备起家的时候,一穷二白。
商业的框架,是刘禅一手搭建的。
现在是皇权社会,大不了一起回归农耕。
商人可以挣钱,但绝不能猖獗。
他们的根基在刘禅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殿下,您已经太久没有回成都了,有没有考虑过回去一次?”马谡突然劝谏道。
刘禅非常意外,马谡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怎么,有什么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吗?”
“并非如此,只是殿下难道忘了,太子妃的处境吗?”马谡提醒道。
刘禅一愣。
原来如此!
他的确有所忽略了。
于是,他亲自写了一封信,希望张飞能够派人将张鸳护送至长安来相聚。
张飞收到信件后,果然很上心,着手安排了此事。
等到张鸳抵达,刘禅亲自出城相迎。
当年的小姑娘,已经亭亭玉立了。
“阿斗哥哥。”张鸳腰肢一挺,眼神格外清亮,十指纤纤,羞涩地交错着。
春天的暖风吹拂过来,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
刘禅缓缓地靠近,自责道:
“一直以来,都委屈鸳儿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愿意一直等着阿斗哥哥。”张鸳嫣然一笑。
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有仙子般脱俗气质。
刘禅长揖一礼,迎张鸳入城。
他陪着张鸳逛了长安的大街小巷,备感轻松自在。
“如果能够一直陪在阿斗哥哥身边就好了。”张鸳轻声细语道。
风姿绰绰,腰身鸟鸟娜娜。
刘禅一时间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宽慰道:
“一定会有机会的。”
“汉室的崛起,势不可挡,结束乱世的契机,很快就会到来。”
“嗯,我相信阿斗哥哥。”
张鸳神彩飘逸,秀色夺人。
她也向往着太平盛世。
奈何她心中清楚,成都的太平的景象,都是虚假的。
因为有志之士在前线付出,蜀中才能一直安稳下去。
其中便有刘禅的功勋。
刘禅心念电转,挽着张鸳,道:“这段时间,你便留在长安陪我。”
“好。”张鸳含笑道,从未如此快活过。
只可惜,好景不长。
扶南、林邑、堂明诸国各遣使入贡于吴,再次掀起血雨腥风。
江东为了发展市场,费尽心机地联络交趾西南地区的国家。
如今终于与林邑国、扶南国等发展了密切的关系。
孙权笑语盈盈地接见了使团,准备和蜀中抢肉吃。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讯号!
林邑、扶南的市场份额就那么一点,如果江东占据了,势必会削弱蜀中的贸易。
当然。
以刘备的意思,自然是继续观望。
因为没有必要为了这一点利益,而与江东闹僵。
有了丝绸之路,扶南国的市场重要性降低。
就算全部让给江东,对于蜀中来说,也无伤大雅。
刘备完全支撑得起排面!
起初刘禅也不想管,直到后来,抢劫事件的爆发。
扶南国突然变得不安定起来,蜀中的商队屡次三番被劫掠。
一次两次是偶然,次数多了,难免让人怀疑。
谯周正翻译典籍,对此事不是特别关心。
反倒是邓芝,主动请缨,打算再次出使扶南。
刘备思索再三,同意了邓芝的请求。
没想到这一次出使,让邓芝心凉了半截。
扶南国愈发不将汉室放在眼里了,对邓芝的话,也是各种敷衍。
按照邓芝的话来说,扶南国似有反心。
很可能是受到了交州的影响。
因为以地理位置来算,交趾地区距离扶南国更近,乌戈郡需要穿越密林无人区,才能抵达扶南。
这让扶南逐渐膨胀,对蜀中爱搭不理。
邓芝愤恨之下,甩袖离开扶南,向刘备诉说了具体的情况。
刘备断绝了扶南国的邦交,退走全部商人,准备息事宁人。
扶南竟巧取豪夺,霸占蜀中商人的资产。
其中便有刘禅的商队!
第二百零七章:朝中热议
“弱国、小国,也敢犯我汉室,若不惩处,何以平天下?”
“今曹魏为大敌,何苦劳师远征扶南?不如与民更始,让百姓休养生息,以备战中原。”
朝堂上,臣子各抒己见,都有自己的坚持。
扶南太偏僻了!
根本不值得攻打。
此等小国,劳师远征,容易拖垮朝廷。
当年汉武帝征大宛,耗费了多少国力,才堪堪能胜。
今汉室何必与扶南过意不去?
只要不搭理他,吃一点亏,算不上什么!
刘备听着群臣吵嚷,思绪翻涌,也不知如何是好。
等到散朝,他找到了徐庶、法正等人,商讨此事。
“扶南国之事,根本不算什么,无伤大雅。真正值得陛下注意的,是扶南背后的江东。”
“扶南是否被江东教唆,这一点非常重要。若江东真的参与其中,我军必须时刻提防交州了。”
徐庶眉头紧蹙,似乎并不愿意看到汉室与江东相争。
北伐虽胜,但并没有让曹魏伤筋动骨。
今曹丕枕戈以待,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大战。
没有江东的支撑,汉室独木难支。
倘若江东与魏国联手,此战则几乎没有胜算了。
因此,江东只能拉拢,而不能得罪。
这是徐庶的坚持!
“元直说的对,这也是朕最担心的事。”刘备忧心忡忡道。
好不容易建立了一定的优势,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朕已年迈,不知还能征战几年。倘若江东倒戈,朕这一辈子都无法结束乱世了。”
“只是阿斗有时很急躁,扶南国损害了汉室的利益,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诸卿有何妙计,能够妥善解决此事?”
刘备慎重地问计,没想到众人都沉默了。
半晌后,徐庶拱手一礼道:“臣下以为,或许孔明能够劝说殿下。”
刘备深以为然。
诸葛亮好歹是刘禅的先生,尊师重道是帝胃宗亲的基本涵养。
刘备还想给诸葛亮放一段时间假期,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
整个朝堂,都在议论扶南之事。
以及太子刘禅,即将归朝。
扶南的联络,是刘禅一手处理的,现在出了问题。
他当然要负责到底!
此次,他直接带回了无当飞军。
群臣浮想联翩,都以为有大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
刘禅刚回成都,便倾动全城。
如今他已经二十岁了,气宇轩昂,龙章凤姿。
成为了所有贵女追逐的对象!
群臣也都知道,刘禅识见非凡,一定能够成就一番霸业。
就连刘备,都在逐渐地放权。
刘禅因此成为蜀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以前他年岁小,处处受制。
如今不同了!
刘禅在京兆尹、凉州,已经能够独断军阵。
一些事情,甚至不需要刘备同意,事后知会一声即可。
刘禅的任何一个决策,都能改变汉室的发展方向。
现在他回来了!
扶南之事,很快也会有所决断。
只是刘禅没想到的是,他回来见到的第一人,竟是诸葛亮。
诸葛亮背负双手,姿容俊逸,早早等候着。
“学生拜见先生。”刘禅长揖一礼。
“阿斗,你现在已经是一国储君了,为师不该一直称呼你的小名……”
诸葛亮话音未落,便被刘禅的施礼打断了。
“先生称呼禅为阿斗,禅求之不得呢,又怎么会责怪先生呢。”
凡俗之礼,刘禅真的不是特别在乎。
“好。”
“此事暂且不谈,对于扶南国,阿斗你怎么看?”
诸葛亮直奔主题,他知道与刘禅交流,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虚礼。
“咱们先礼后兵,派遣使者到江东,问问孙权到底管不管这件事。”
“如果他不管,或者说此事他不知道,我便率军讨伐扶南。”
刘禅心神沉定,双眸煜煜。
“这是为何?”
“扶南地处偏僻,没什么利益可言。”
诸葛亮有些疑惑不解,如果是为了扶南的市场,亦或者为了一口气。
根本没有必要!
“先生有所不知,林邑国存在着勐火油的矿田,很容易开采出来。”
“若下一次大战,我军有了足够的勐火油,完全可以焚烧一城,攻城无往不利。”
刘禅侃侃而谈,并没有说大话。
因为林邑国即后来的占城,占城向五代、宋朝进贡,正是进贡勐火油。
勐火油的开采,要比蜀中还要简单百倍。
“竟是勐火油……”
诸葛亮惊愕不已,没想到竟是如此缘由。
“高奴县有洧水可燃。”
“(延寿)县南有山,石出泉水,大如,燃之极明,不可食。县人谓之石漆。”
等等。
这些都是关于勐火油的记载。
蜀中是没有的,因为开采极其困难。
以现在的工艺,只能通过盐井,偶尔勘探到一些石油。
刘禅不可能积累这么久,索性攻打扶南,顺道收拾林邑,以成大业。
“只是如此一来,与江东的关系恶劣,当如何?”诸葛亮正色道。
“其实,这也是一次试探,我倒想看看,孙权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如今两家关系非常微妙,若真要打,不如先在南方打一场。”
刘禅的语气,非常决绝,不惜与孙吴一战。
可在诸葛亮看来,这似乎有些莽撞了。
“阿斗,你真打算如此吗?”
“不错。”刘禅非常肯定,“如今北方局势稳定,就算在南方开战,我军也能够游刃有余。”
诸葛亮思绪翻腾,陷入了沉吟。
“先生。”
“征讨扶南,不需要太多的兵力,我亲自率领无当飞军南下足够了。”
刘禅非常自信,带着年轻人的锐意。
扶南国不算弱小。
但纵使举过之力,也不可能凑出七八万人马吧?
真是抬举他们了。
“这件事,仍需要从长计议。”诸葛亮沉吟道。
刘禅点点头,进宫拜见了刘备,诉说了此事。
“若阿斗真有把握,倒是可以一试。”
刘备没有阻止,反而非常支持。
以汉室如今的强盛,一场几万人的战争,已经不被刘备所重视了。
打赢了,普天同庆。倘若输了,也能快速恢复元气。
于是,使者即刻去往了江东,谈论关于扶南国的事。
孙权故作不知。
刘禅也没有客气,收到回复后,立即率无当飞军南下。
第二百零八章:南下扶南
南中,是无当飞军的故乡。
刘禅和诸葛亮平定南中后,为了彻底避免南方割据势力尾大不掉、死灰复燃。
朝廷不惜本钱,征召南中劲卒,共万余户于蜀,分列五部。
所当无前,号为飞军。
这就是无当飞军名声的来源。
当时成都繁华和南中的贫瘠天差地别,人人都向往蜀地。
再加上南蛮素重勇士,故每有空缺,南人必奔走而告,刺血踊跃,以此为荣。
无当飞军的战斗力,为也就此确立下来。
在关兴、张包的训练下,他们已经丝毫不逊色于白袍军。
此次征讨扶南,刘禅以无当飞军万余人作为主力。
毕竟他们适应这样的气候,也懂得如何防治毒虫,不会因为窜入山林而失去警戒以及战斗力。
无当飞军适合丛林作战!
刘禅率军抵达南中后,征召了各地的郡兵,包括庲降都督李恢部。
汉室设置了数个战区。
西线,设汉中都督,魏延为第一任都督。
北线,遥设关中都督,首任为吴懿。
南线,设庲降都督,初为邓方,今为李恢。
东线,设永安都督,李严首任。
李恢知道刘禅要来,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各路兵马整装待发。
粮草、器械由南中提供。
“此地征召劳役,有没有遇到阻挠?”刘禅询问道。
因为要保障运输、补给,因此南中还需要提供劳役。
如果是以前,那么南中必然会迎来血雨腥风。
现在时代不同了!
汉室的强盛,让宵小之辈退散。
再加上北伐的胜利,汉室的威望震慑一切!
南中的百姓,愈发敬畏。
“没有。”
“殿下请放心,南中经过数轮屯田以后,已经能够满足征战所需。”
“若无天时作祟,臣下能够保证后勤的补给。”
李恢信誓旦旦。
“好。”
“此战胜了,当记先生一功。”
“南中一共集结了多少兵力?”
刘禅忽然询问。
虽然心中有数,但具体的情况,还需要从李恢口中了解。
“三万!”
“都是有器械的郡兵,没有滥竽充数。”
“每当有空闲时,臣下都会拉他们出来操练。”
李恢的汇报,让刘禅非常满意。
怪不得李恢能够一路攀升,办事非常靠谱!
“好,后勤补给,拜托先生费心了。”
刘禅深施一礼,尔后率四万军队,奔赴乌戈郡武敢县。
这里将作为前沿阵地,支撑起此次南征。
自从讨平乌戈国后,刘禅再也没有来过此处。
而今已焕然一新!
道路之通畅,足够并排行使马车了。
南中地区的山势远远没有蜀中复杂,大都是丘陵、森林地带。
这些地方只要肯用心,总能修出道路来。
爨习身为第一任郡守,他的政绩便是修出了一条通往南中的道路,然后就没什么作为了。
刘禅觉得这个政绩足够了。
因为乌戈郡这个地方,太偏僻了,以南蛮和汉人大姓为主要居民。
爨习上位以来,处理了大大小小的争端六十七次。
都是见了血的,隐瞒不住地规模械斗。
刘禅对此见怪不怪了。
宗族械斗,也差不多如此。
这是为了争夺生产,以及生存空间,避不可免的。
几千年历史,纵使到了近现代,宗族械斗依旧是热门。
从古至今都存在!
北魏孝文帝之所以能够登上史书,被如此吹捧,很大的原因在于促进民族融合。
刘禅目前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扭转人心。
只要依靠一次次地械斗,进行磨合。
毕竟打着打着,突然有外敌来了,当然是先联手对付外敌。
总之,乌戈郡的局势很复杂,跟泥潭一样。
朝廷也只能以时间去打磨。
“殿下,此次乌戈郡征召了两万士卒,随军征战。”爨习傲然道。
他有足够的资格昂首挺胸。
因为南中数郡,也不过凑出三万人马。
爨习一张口,就拿出两万大军。
这也是朝廷默许的乌戈郡武装!
大姓必须保持着一定的战斗力,才能在一次次掠夺中,保持优势。
这一次,大姓派出了一万军队,以王亢、吕凯、孟琰为代表。
乌戈的南蛮也是出兵一万。
这是爨习强制性要求的!
他不可能让南蛮的壮丁留下来,如此容易失衡。
到时候的冲突,恐怕容易灭门。
“好。”
“两万人,真是有心了。”
刘禅称赞了爨习一番,
如此一来,他麾下的兵力,也有六万众了。
真正的精锐,只有无当飞军,他们经过最专业的训练。
以及。
上过最残酷的战场。
剩下的都只能算是仆从军。
刘禅整合了兵力后,立即向扶南国进军。
当年为了开拓这一条商道,邓芝付出了很多。
首先便是道路的修缮。
长年累月下来,倒是形成了一条官道,能够让马车行走。
刘禅便沿着官道出发,讨伐扶南国!
扶南国的前一任国王为范蔓,此人雄才大略,非是等闲。
他在位时,扶南国建造大船,渡涨海,攻屈都昆、九稚、典孙等十余国。
被称为扶南大王!
范蔓在位二十多年,开地五六千里,文韬武略,皆满足“雄主”二自。
扶南大王范蔓在伐金邻国时得病,派遣太子金生代行,不久逝世。
范金生继位。
只不过这家伙没有父亲范蔓的能耐,竟被他的表兄弟范旃篡位了。
范旃为范蔓的外甥,是军中的大将,追随范蔓南征北战,立下了许多功勋。
范蔓一死,便没有人能够制衡他了。
范旃设下鸿门宴,杀了范金生,继承国主之位。
至此,扶南国经历了最动乱的时期。
因为前国王范蔓与汉室交好,互通商贸。
范旃篡位后,一直有所顾虑。
再加上范蔓有一幼子范长,在民间活跃,打出了借助汉军,讨伐范旃的口号,获得了一定的支持。
范旃惶恐下,只能派遣使者前往江东,抱江东的大腿。
孙权与范旃一拍即合,双方的关系愈发密切。
这也就有了范旃排斥汉室的事件发生。
刘禅可谓是无妄之灾!
他只能说范旃此人,没什么气魄。
如果他上贡成都,刘禅又怎么会管扶南国芝麻绿豆的小事?
宫廷政变,古往今来都有!
只要范旃保障汉室的利益,刘禅才懒得找他麻烦。
现在他要作死,怪不得别人!
第二百零九章:江东与扶南
扶南国王范旃派遣使者前往江东,与孙权建立了友好往来的关系。
好歹攀上高枝了。
中原讲究礼尚往来,孙权自然也要派遣使者,前往扶南。
使者以中郎康泰、从事朱应为代表。
随着时代的发展,江东的航海业制霸三国。
联军北伐时,孙权命吕范调动海军,侵扰青州、徐州一带,甚至北上冀州等地。
实力可见一斑!
倘若只是如此,江东还不足以称霸海洋。
他们的船队,向北抵达了辽东,对公孙家族进行了友好的访问。
北航辽东、南通南海,都是很常见的事。
不仅如此,江东还接待了很多海外来客。
例如支谦法师!
支谦出身大月氏国,也就是贵霜王国。
其祖父法度于汉灵帝时率国人数百移居中国,支谦随之俱来。
受业于支谶门人支亮,深通梵典,有“天下博知,不出三支”之谓。
支谦翻译的佛经,至今仍在流传。
孙权非常仰慕他,拜其为博士,辅导孙亮课业。
还有罗马商人秦论,从海上漂泊而来,访问了江东。
他待了十多年,才乘船回国。
这还都是有名有姓,留下史书记载的外国人。
江东航海之发达,为天下之最。
此次康泰、朱应出使,也是乘坐海船,直抵交州。
再顺海岸航行,花费月余时间,抵达了扶南。
范旃以国礼,接待了他们。
扶南国人皆丑黑拳发,倮身跣行。
性质直,不为寇盗,以耕种为务。
又好凋文刻镂,食器多以银为之,贡赋以金银珠香。
种种习俗,与中原差异很大。
康泰、朱应宣扬了国威,与范旃的交流也算通畅。
双方就贸易之事,定下了一些规矩。
康泰加上了一条,扶南国必须减少与蜀中的来往。
扶南国的市场就这么大。
纵使建立了友好往来,江东也没有好赚的。
始终让他们热忱的是,夺回定价权!
当初蜀中通过扶南国,获得了很多地方特产,贩卖到魏国。
江东割舍了一大片利益。
现在孙权知道了症状所在,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份利益,他怎么也要夺回来。
范旃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因为他担心前国主之子范长借助外力谋权篡位,早就想断绝与蜀中的商道了。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与贵国的合作,非常愉快。”范旃用不太熟练的汉话,与康泰进行交流。
“大王英明!”康泰躬身一礼。
范旃准备了盛大的酒宴。
觥筹交错之间,婀娜的舞女翩翩起舞。
只是这些人太黑,康泰一点兴趣都没有,悠哉悠哉地喝酒。
忽然!
有人闯进了酒宴,神色匆匆。
竟是范旃的心腹大将范寻,他叽里咕噜地诉说着什么,直到范旃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煞白一片。
砰!
范旃狠狠地一砸桉,怒气滔滔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时间,歌舞都停了,所有人怔怔地望向范旃,十分惶恐。
生怕惹怒了范旃,惹来杀身之祸。
“大王,发生了什么事?”康泰追问道。
他知道,一定出了大事,而且与中原有关。
否则范旃不会用上汉语。
“使者有所不知,蜀中的大军,已经抵达边境了。”范旃沉声道。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康泰心神震骇,彷佛什么不可思议的传说,变成了真实。
“使者,你没有听错。”
“蜀中正率军讨伐我国,他们号称二十万大军,快到边境了。”
范旃剧烈地喘息着,彰显着内心的不平静。
他完全没有想到,汉室竟然真的敢翻脸!
难不成范长真的和汉室联络上了吗?
很有可能。
否则一个国家,怎么可能为了商贸,出动二十万大军?
范旃的头都大了!
他上位并不光彩,杀得血流成河,堪堪控制了局势。
这时候汉军来讨伐,会将他逼上绝路!
“大王不必忧虑,兴许他们只是想吓唬吓唬扶南,并不是真的出兵。”康泰决定先稳住范旃。
扶南国不说穷困潦倒吧,但国都肯定没有江东的城池繁华。
随便拿出一座县城,都堪比扶南王城。
攻打这样的国家,能有什么利益?
康泰完全想不通。
因此,很可能是虚张声势,达成某些目的。
“哼。”
“不管他们为何而来,敢犯我境界,只有死路一条。”
范旃眼神犀利,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如果他妥协了,以后如何领导整个扶南。
因此,他决定一战!
“贵国是扶南的盟友,能出多少兵马?”
范旃直勾勾地望着康泰,似乎现在就要一个结果。
但康泰只是小小的使者,他能决定什么?
什么也决定不了!
“在下会立即上报交州刺史吕岱,请他出兵相助。”康泰沉声道。
“你们能带来多少兵马?”范旃继续追问。
这才是战争的关键!
康泰都快哭了!
扶南国位于林邑往西三千里,距离交州也不近啊。
大军如何穿越这样的部落区?
后勤如何保障?
而且,他们如何出兵抗衡蜀中?
现在两家还是盟友关系。
他们帮助扶南,攻打蜀中?
这也太疯狂了。
“交州守军,有五万人。”康泰深思熟虑后,决定先稳住扶南王范旃。
要是他说没有援军,说不定范旃会当场翻脸。
康泰觉得自己这使者,摊上事了!
而且是大事。
“好,五万人足够了,你们立即调兵遣将,随我征战。”
“胜利将属于我们!”
范旃傲气狂燃,差一点把康泰急哭了。
纵使江东决定出兵,也需要三个月时间筹备。
否则如何远征?
蜀中是有备而来,江东可是一点心理防备都没有。
谁能料到,蜀中连一个小国都没有放过!
范旃命亲信范寻调兵遣将,集结国内的军势。
他们本土作战,具有极大地优势。
根本无需畏惧!
为了打探消息、以及拖延时间,范旃决定派遣使者,拖住汉军的步伐。
战争,就快降临了。
范旃感受到了无以伦比的压力!
但他绝对不会臣服,这是属于王的骄傲。
“来吧!与我一战!”
“只要能够打赢汉军,国内反对的勋贵,也该闭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