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异变
巨蟒击败柳不惠，本欲追杀，却担心朱果被人趁机盗走，于是身体盘起，不理厮杀激烈的大妖和修士，如同看待最亲爱的人，盯着身边的朱果。
它低下头，闭合的口中不住吐出信子，体表不住起伏，显然对抗柳不惠时，用力过猛。
好在现在，没人来打搅它享用宝物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无数细长的藤蔓窜出地面。
碎石飞溅间，巨蟒如同幼虫被蚕茧般的藤蔓困住。
藤蔓形成的茧内传出一声咆哮，巨蟒在其中奋力挣扎。
也许方才战斗耗费了它太多气力，巨蟒一时挣扎不出，只在里面撞得茧子东摇西晃。
得偿所愿的欢畅笑声响起，一只纤纤玉手俯身采摘朱果，起身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国色天香，眼角画着绿色眼影的绝美女子。
女子皮肤白皙，略施粉黛，一点红色点在眉心，身段婀娜妖娆，是个绝世尤物。
她轻轻捻着红彤彤流光溢彩的朱果，嘴角轻笑，白皙的皮肤闪耀着光泽，事业线十分雄伟。
“老爬虫，多谢你为本座守护朱果数百年，替我挡去了无数麻烦。”
藤蔓形成的茧子突然顿住，紧接着以比方才剧烈数倍的强度震颤，在爆裂声中，藤蔓四分五裂，其内蹿出的巨蟒瞳孔放光，下颚张开到令人心悸的程度，直扑女子。
女子玉手在身前伸出，数十条粗壮的藤蔓瞬间破土而出，困住巨蟒庞大的身躯。
巨蟒努力扭动，奈何藤蔓着实坚韧。
若是平时，这种程度的藤蔓它可以轻松挣脱，但经过一系列战斗之后，它体内妖力所剩无几，体力耗费巨大，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朱果归属已定，远处厮杀的妖族和修士各自散开，远远观察。
这绝美女子身型虽小，但气场和气势堪与巅峰的巨蟒媲美，绝非是他们可以动歪脑筋的存在。
巨蟒无可奈可，体内恶意拔高，奈何无法挣脱，于是安静的趴在地上，紧盯女子。
“叶秋颖，你这么多年躲在山下巢穴之中，对朱果虎视眈眈，怎么不早早来取？”
声音低沉沙哑刺耳，好似铁器在石壁上摩擦。
“这蛇会说话？”墨小染惊奇道。
“那当然，你的赤血暴熊都会讲话，何况这条化形十二重的巨蟒。”
墨九玄给了女儿一个亲密的摸头杀。
那边名为叶秋颖的女妖笑道，“你盘龙蟒在这守着，奴家区区一个弱女子，怎敢与你抗衡。”
她掩嘴咯咯笑了起来，似讥讽，似得意，听着巨蟒咬牙切齿。
“不过，你仗着自己修为高深，不把奴家放在眼里，方才，奴家只好在远处为你的风姿喝彩。”
“若非那两名人族修士，你以为自己有机会？”
说话的时候，巨蟒冰冷的眼神扫过墨九玄和柳不惠的位置，眉头肌肉微微皱起。
叶秋颖转身，向两人微微蹲膝行礼，“小女子多谢二位。哈哈哈~”
“爹，这女人好讨厌啊！”
对方猖狂的笑声令墨小染不适，拉着爹爹的手道，“要不，你去教训教训她？”
墨九玄扭头，当没听见。
这女人一看就是个心思深沉之辈，又有化形十二重的实力，得罪她并不是什么好事。
墨九玄可不愿到处树敌！
太过招摇，引来诸多大能注视，怎么想都不是划算的买卖！
巨蟒呼吸声逐渐粗重，女妖手捧朱果缓缓吞噬。
她闭上眼睛，让朱果火热的汁液滑过喉咙，滑进胃里，滋养身体，吸收灵力。
庞大的灵气顿时爆发，女妖忙盘膝坐下，运功吸收。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地之时，巨蟒尖啸一声，狰狞的庞大身躯挣脱粗壮藤蔓的束缚，身形若游龙，直奔女妖。
女妖虽在运功吞噬朱果，神识却未放过周围的一草一木，眼见巨蟒袭来，她纹丝不动。
三名如同蜘蛛般的人影如同那些藤蔓从地底钻出，每一个都散发着化形十二重的气息。
三名化形十二重的大妖？
在场修士大妖无不骇然。
加上女子，四名大妖如果与巨蟒正面厮杀，完全能够以压倒性的优势击杀对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出来？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端倪。
地底钻出的大妖，拥有人形，身上的服侍似乎是某个宗门残破的道袍，数十道宛若触手般的枯黑藤蔓无限伸长，堪堪阻住了巨蟒的攻势。
从几人的气息来看，化形十二重的气息并不稳固，显然是通过某种秘法强行催化，让他们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在短暂时间内拥有化形十二重的实力。
本身境界越低，生命力燃烧的越快。
巨蟒与三人厮杀，吴轻絮出于职业本能，仔细观察之后惊叫道，“是方元青，还有那两名紫云宗的道士。
他们，他们竟然下贱到这种地步，将身躯变为妖族。”
叹息一声，“不知天宇道长知道这个消息，得知自己的独子成为妖族奴隶，不知会作何感想？”
墨九玄也发现了方元青。
这个杀死同门师弟栽赃嫁祸给自己的紫云宗逆徒，竟堕落到如此地步？
那边方元青三人一边与巨蟒周旋，一边将藤蔓从巨蟒的伤口中插进，吞噬精血与妖力，自身气势快速攀升，而巨蟒越来越虚弱。
放在平时，这种虚假境界的半人半妖，怎会入它的法眼。
但现在，凭借人数优势，方元青等人取得绝对优势。
他酣畅淋漓的狂笑着，森冷的绿色眸子扫过天边修士大妖，又落在墨九玄身上，“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数名大妖不忿，怒喝道，“小子，狂妄。”
以流星之姿杀奔方元青，刀剑齐舞，妖风赫赫。
方元青三人周旋在巨蟒身周，躲避攻击，同时通过藤蔓吸收巨蟒妖力，面对杀奔而来的数名大妖，他面露不屑。
是的，以前与自己平分秋色的化形四重大妖，如今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四名大妖的身体被尖锐的藤蔓穿透，气息迅速萎靡，精血沿着藤蔓灌注入方元青三人的身体之中，随即三人妖力再次大幅度提高。
巨蟒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软趴趴的躺在地上，身形微微起伏。
近千年的修为随即一点一点的流失，让它心生恨意，但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死对头从自己眼前夺走宝物，又当着自己的面吞噬消化，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羞辱的躺在这边看着。
这一刻，孤傲一生的盘龙蟒心中充满悔恨，早知道也学着别的大妖，收拢一些小妖为自己所用。
女妖身周狂风大作，橙色妖力如同实质随风而动，化形期的气息逐渐攀升到了极点，似乎正在伸出触手，贪婪的触摸下一个境界。
凝丹期。
东华山脉是犯罪的妖族流放之地，严禁凝丹期大妖和金丹期真人踏入，但如果在这里晋升，就可以凭借实力回归妖域。
哪里与人域一般，生活压力偏低，灵宝丛出，是妖族的乐园。
不像东华山脉，灵气稀薄，物宝贫瘠，不但要面对同族，还要与人族修士厮杀。
方元青对修士和大妖展开无差别屠杀，肆意吸收他们的精血，柳不惠冷冷注视着这一切，忽然伸手，远方斜插入石的宝剑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微微颤动中离开石块飞回主人手中。
摒指抹过宝剑剑身，剑身华光再起。
“墨兄，此妖心狠手辣，如果让她突破凝丹境，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你可敢与我一起灭妖？”
言语飒飒，正气浩然。
墨九玄哈哈大笑，“有何不敢？区区妖族，焉敢班门弄斧？”
这一刻，墨九玄豪气顿生，风姿卓越，狂风吹乱如水墨般的发丝，却吹不散他脸上的豪气。
“爹!”
墨小染眼中放光，看着父亲神情，满脸崇拜。
“师兄，小心。”
怜月担忧那女妖实力强悍，不由出口警戒。
陈桑恭敬躬身行礼，“弟子在此等待师父凯旋归来。”
墨九玄大手一挥，笑道，“区区蝼蚁，你们何必如此重视？我去去就来。”
“慢，墨兄，切勿大意。”柳不惠提醒道。
“柳兄放心，我自晓得。”
墨九玄踏前一步，衣袂飘飞，身影冲天而起，直奔方元青。
感受到墨九玄的杀意，正从一名修士胸口疯狂吸收精血的方元青霍然回头，死死盯着风驰电掣而来的墨九玄，从面前受害者胸膛抽出四根尖锐藤蔓。
“墨九玄~”
他满含恨意的高声咆哮。
所有的恨、所有的仇、所有的因果，都要在这一刻斩断。
曾经，墨九玄高高在上，实力碾压自己，但现在叶秋颖在他体内种下魔种，激发潜力，灵力与妖力沸腾。
凭自己化形十二重的实力和神奇的藤蔓操纵，难道，还杀不死只有区区筑基十一重的墨九玄吗？
要是不能立斩他于山巅，都是对自己境界最大的羞辱。
墨九玄御风而立，平静的望着方元青。
“我本以为你只是为了儿子报仇，发疯的父亲！却未想到你屈身为奴，甘心给妖族做走狗！”
方元青满含恨意，眼神怨毒。
“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荣耀，又毁了我儿子的道心，此情此仇，此生难忘。为了杀你，我亲手杀了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孔师兄，就是为了嫁祸于你。
没想到父亲优柔寡断到这般田地，派你和城主府的废物一起调查。
呵呵，他既然不敢为儿子和孙子报仇，那么，这个仇就由我亲自来报。”
接着，他神色一变，宛若高高在上的魔头。
“待一会吸收你的精血，我会杀了你的女儿，你的同门，灭了无极宗，让你们所有人都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听说你妻子是青州第一美女，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提及妻子女儿，墨九玄平静的气息骤然拔高攀升，释放与体外的灵力肆虐。
“就凭你，嫩了点！”
他暗暗默念，“大罗天印，第二式，赤明。”
手中火光迸显，转眼形成漫天火焰，其内有金色符篆缠绕，不断翻滚奔腾，火焰炸裂的声音展示出庞大的灵力波动。
这是墨九玄第一次使用第二式。
相较于可以使用百来次的第一式龙汉，赤明在一瞬间，就消耗掉墨九玄三成灵力。
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流，滔滔不绝，汇入丹田，自经脉融合手中释放，激发出的赤明，宛若火海，可焚天地。
感受着铺面而来的压迫感与火焰能量波动，方元青从心底产生了极大的惧意。
但很快，仇恨使得他抛弃恐惧，凝聚所有妖力灵力。
身后藤蔓疯狂滋生，在身前旋转缠绕，形成无数道尖锐的突刺直奔墨九玄。
火焰吞噬如同触手般的藤蔓，藤蔓刺向墨九玄。
在漫天大火中，藤蔓干枯分裂扭曲，宛若一条条长蛇扭动挣扎。
望着铺面而来的熊熊烈焰，方元青能感受到藤蔓正在与自己失去联系，附着在上面的神识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暴喝一声，妖力溢出，在体外形成鲜艳的绿色能量罩。
火舌舔舐能量罩表面，灼热的温度顷刻间击碎保护，将方元青完全吞噬。
他甚至没有来的及后悔，也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无情的大火中化为灰烬。
墨九玄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山巅，地面焦黑一片，所有的一切都被火焰吞没。
远远的，有数名大妖与修士惊骇的望着这边，他们默默的望了一会，随即摇头离开。
朱果已有归属，留在这里，不但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有可能丧命。
柳不惠与叶秋颖战在一处，剑芒若瀑布倾泻，奔流而下，叶秋颖只是一挥手，一道绿色烟气散出，包裹剑气，剑气随之消散。
身体前倾手搀在腰上，柳不惠脑海中蹦出两个字，我去！
望着气息依旧攀升的女妖，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眼睁睁的越来越大。
这位苍羽剑宗的高徒不由的有些绝望，他敏锐发现，对方的境界是奔着凝丹去的。
叶秋颖眯眼看向墨九玄的方向，那边方元青的气息在大火中消失。
“废物就是废物，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她撇了撇嘴，对其余两名紫云宗的筑基修士下达命令，“去，杀了他们。”
玉手一指，赫然是怜月所在的方向。
那两人背后绿色藤条张开舒展，好似两片飞翼，缓缓闪动时速度飞驰，一左一右杀向怜月。
“不好！”
怜月道长伸手将墨小染挡在身后，怒喝，“快走！”
手中拂尘同时在面前挥动，所过之处，淡淡金色咒文浮现，逐渐形成一副阴阳鱼的图案。
墨小染掏出一把黄龙丹塞进嘴里，嚼巴两下吞入腹中，顿时感到体内灵气充盈，伸手招来长枪，与师叔师兄肩并肩。
“师叔，逃不了的，能拖一会是一会。”
“师妹说的对！”
陈桑紧了紧腰腹间缠绕的腰带，细剑藏在背后，扎个架势，“无极宗的弟子还在，怎能让师叔受累？”
怜月抿着嘴点头，“嗯”了一声，“小心，来了！”
第四十六章 九圣
无数伸展的碧绿藤条遮天蔽日，蜿蜒灵动的枝条上长满尖刺，在空中扭动着刺向三人。
怜月手中拂尘挥动，阴阳鱼开始旋转，发出阵阵嗡鸣之音，越变越大，光芒越来越盛，在三人面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太极屏障。
面对两名化形十二重妖物的攻击，她不能后退，后退就意味着墨小染和陈桑必死。
孤注一掷的女道长燃烧生命本源，气息疯狂增长，身前的护罩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一根藤条尖端撞在护罩之上，怜月心头一震，体内气机颤抖，第二根,第三根...
很快，金色的屏障光芒黯淡，接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玻璃碎裂，变成无数光点。
三人被藤条卷住，狠狠的摔向地面。
墨小染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地，反弹力又将她高高弹起，斜斜撞出百丈，在地面刮起一阵浓烈的烟尘。
“小染，师妹，桑儿！”
极速赶来的墨九玄眼睁睁看着亲近的人被两名妖人所伤，生死难料，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变得疯魔起来。
头顶的道髻不知何时散掉，满头黑发迎风狂舞，精壮的身体周围灵力旋转，气息爆发至最强。
“我要你们死！”
泪水模糊了双眼，他不管不顾，朦胧中向两名紫云宗修士的方向拍出一掌。
那名女妖，他已经忘记，他只想杀死伤害女儿师妹的仇人，为他们报仇。
没有理智，没有留手。
“大罗天印，赤明！”
火焰再次在锁龙领上空燃烧，整座山头几乎都笼罩在赤红的火海之中。
离去的妖族和修士回头凝望山巅位置，在红色的光芒出现之后，无不为自己作出早早离开的决定而感到自豪。
多亏溜的早，要不然命就没了。
锁龙岭山巅，两名紫云宗门人未能逃出大火，步了方元青的后尘。
三名身负魔种，化形十二重的帮手陡然殒命，女妖叶秋颖妖艳的脸颊变得冰冷如霜。
那三人本是人族修士，死不足惜，只是自己现在处于吸收朱果灵气，将要凝丹的关键时刻，决不能半途而废。
否则错过这个机缘，很可能这辈子都没这种机会了。
女妖分心二用，利用攀升的境界压制柳不惠，柳不惠处境十分被动。
墨九玄干掉两名紫云宗门人后，神识扫过师妹、女儿和弟子，发现三人还有微微的呼吸声，紧张的心情顿时一松。
这时，天空紫红色云团凝聚，其间有大量电蛇游弋，隆隆声惊天动地。
凝丹劫！
只要平安度过此劫，女妖将会成为真正的凝丹大妖，这片区域再无人是她对手。
墨九玄自宝袋中掏出三枚护佑元神身体的丹药，遥遥弹入三人口中，护住他们一口真气。
随即凝视即将迎接天劫的女妖，“妖孽，想要渡劫，问过我墨九玄没有？”
“柳兄，且让让，我要亲自为女儿师妹报仇，诛杀此獠！”
柳不惠眼中流淌着激动的热泪，终于有人来接盘了。
对于这个女妖，他实在是进退两难，无能为力。
墨九玄话音刚落，已作出赤明的手势，顿时红光又现，一条咆哮的火龙向天劫之下的女妖轰去。
火龙鳞甲鲜明，长须舞动，在山巅游动间声震九天。
数十丈外，女妖脸颊上的皮肤在火焰的炽热温度中燎起水泡，肌肉融化，剧烈的痛楚中她化作原形，是一株数十丈大小的藤蔓精。
漫天藤蔓疯狂扭动，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若是普通火焰，对其已是无用。
大罗天印第二式赤明，乃是引来后天神火，施加于目标之上，所过之处，会将一切焚烧殆尽。
墨九玄只是筑基十一重的实力，根本无法完全发挥招式的奥义，但仅凭极其稀有的橙色功法，已对那女妖造成极大的杀伤。
女妖叶秋颖凄厉的声音在高空回荡，似男似女，刺痛耳膜。
她身周大量绿色气息自藤条枝叶中溢散，形成一道绿波与火龙撞在一处。
绿波嘶鸣，火龙咆哮，相互间纠缠交织在一起，撕咬碰撞。
墨九玄催动灵海，向火龙灌输灵力，掐指作法，操纵火龙啃食绿波，冲击女妖。
杀不杀的死另说，主要是不想让她安然度过天劫！
巨大的藤蔓影子在电闪雷鸣中疯魔般舞动，本已达到化形十二重顶峰的妖力因为与墨九玄的拼斗，又缓缓下降了些，距离那瓶颈的位置不知不觉又远了些。
高空中的赤色云团悄然消散，女妖凝丹的愿望化为泡影。
巨大的妖身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发出比方才更加凄厉的嚎叫。
“墨九玄，本座谋划四百年，这才夺得朱果。今日，你毁我凝丹的希望，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愤怒的吼声中，女妖体表的橙色妖力似乎掺杂的血丝，变成跳动的妖异色泽。
无数藤蔓戚戚促促，若小儿啼哭，又似夜枭悲鸣，径直刺向墨九玄的位置。
这一击，叶秋颖使出全力，她不在留手，对于这个摧毁她凝丹希望的仇人，她要将他碎尸万段。
望着铺天盖地宛若钢筋般激射而来的藤条，墨九玄暗暗运用气机，发觉体内灵力已经损耗一半。
“赤明已如此耗费心力，那么第三式九圣呢？”
他虽然洞悉功法使用，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但橙色功法对灵力的消耗极其巨大，远非现在的他所能够承受。
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用力过猛，灵海干涸的结果。
到那时，很有可能对道基造成损伤。
“赤明杀不死她，到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早就知道这里很危险，我干嘛非要蹚这趟浑水？”
他苦笑着回头望向女儿的位置，那里一点小小的红色身影蜷缩着，在不远处，是那条气息微弱无法动弹的巨蟒。
回过头，他眼中恢复了坚毅，望向女妖的方向，“伤我女儿，弄死你！”
修长的手指掐出飞快变幻的手势，最终停在胸前，在一瞬间，墨九玄的气息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淡淡的道韵如涟漪般自他的丹田向外扩散。
饱满的丹田募的一缩，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身体，干巴巴的没有一点生气。
“咳咳！九圣果然是要命的招式，仅仅半招，就消耗了剩余的所有灵力。”
墨九玄闭上眼睛压榨体内潜能，一道模糊的虚影的出现在他背后，数十丈高，闭着眼睛，充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这是什么神通？”
柳不惠骇然的望着顶天立地的虚幻影子，从他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威严。
女妖叶秋颖双目如漆，表情慎重，面对巨影，即便是触摸到凝丹境的她也不敢小觑，当即催动妖力，在周围升起点点紫黑色的灵光。
看似如同夜晚的萤火虫那般美，每一颗都蕴含着强大的威能，随着叶秋颖心意缓缓飘动。
墨九玄伸出一只手，向面前拍下，而那巨大的身影动作与他一般，带着天地伟力向女妖头顶拍落。
手掌落下间带起强风，山顶尘土飞扬，叶秋颖双手轻摆，如同轻盈的舞蹈，无数紫黑色灵光齐齐悬浮，如同雨水倒流，从半空飞向落下的巨掌。
手掌下方爆炸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紫黑色的灵光与金色手掌撞击时青烟弥漫，其内爆炸产生的火光在青烟中闪烁。
墨九玄感受到体内灵力有些不济，大吼着奋力压榨，巨手以泰山压顶之势缓缓落下，距离女妖头顶的距离越来越近。
宛若神的意志，女妖奋力抵御，紫黑色灵光更胜，却无法阻挡手掌拍下的事实。
嘶吼声中，巨大的藤蔓妖体藤枝狂摇，女妖绝望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眼看着一掌就要落下时，墨九玄气息突然一滞，灵力耗空，笔直从高空跌落。
吴轻絮一直在远处观望，直到这时，他飞身接住墨九玄，把他平放在地上休息。
从濒死中得脱的女妖压力骤然消失，她先是试探性的确定，待发觉巨掌消失，墨九玄昏迷，顿时被幸福的喜悦填满。
“哈哈哈~天不绝我，今日，你们都得死。”
话音刚落，一团紫黑色能量从一只藤蔓尖端发出，射向墨九玄的方向。
吴轻絮悍然拔刀，横劈而出，凌厉刀气刚碰到能量球便如雪遇热水直接消融，将吴轻絮打倒在地。
女妖藤蔓再次射出能量球，这次没人挡在墨九玄身前，还在地上休息的墨九玄直接被炸的从地上弹起，一口鲜血喷出，全身气机凌乱不堪，呼吸急促。
似乎是为了享受折磨的乐趣，显出原型的巨型藤蔓不断发出妖力凝结而成的球体，轰炸墨九玄，那条布满伤痕的身影在球体的轰炸中不断被高高抛起。
墨小染看到父亲遭受折磨，大哭声中挣扎站起，她也受了重伤，气息紊乱，而且以炼气六层的实力在面对化形十二重的大妖时，根本无能为力。
她拄着枪，四面环顾，脑海中疯狂思索能够帮上父亲的方法。
突然间，小女孩与巨蟒对上的眼。
墨小染一怔，望着巨蟒坚硬鳞甲之间露出血肉的伤痕，她闭上眼睛感受灵海，只觉炼气七层的瓶颈松动。
只差一点，就能临门一脚，踏入炼气七层。
她全身酸痛，在大妖的攻击下毫无防备和抵抗，已然重伤，但小丫头咬牙坚持，拄着枪，艰难的踏过布满沟壑的地面，走向巨蟒。
不过三十丈的距离，不过一个跳跃就能到达，可现在感觉远的如同天涯。
墨小染细嫩的小手紧紧的握着枪，父亲受到攻击时发出的低沉哼声令她心如刀绞，有一瞬间，小丫头的内心填满了怒火。
她仰头长啸一声，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巨蟒的伤口上。
巨蟒的竖瞳随着女孩位置的移动而移动，面部表情有些疑惑，随即它变得讶然。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瘦削身影直冲自己而来，那柄长枪锋利的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巨蟒露出玩味，一个炼气期的人族女孩，能怎么样？
第四十七章 一笔勾销
下一刻，它表情凝固，如同针头般的锐器刺入伤口，有点痒，有点疼，但真正令它恐惧的是...
全身妖力随着枪身外泄，而旁边的小女孩浑身颤抖。
巨蟒庞大的妖力远非那些通灵期的妖族可比，即便墨小染领悟《造化奇法》饕餮篇的真谛，在如同大海般的妖力面前，涌入体内的妖力霎时间就溢满她的灵海。
狂暴的力量席卷灵海，青色石碑发出古老的光辉，破军星如同红色的太阳释放光芒照耀着翻滚的灵海，鲸吞牛饮般吸收多余的强大妖力。
炼气七层的瓶颈骤然碎裂，小女孩灵海迅速开辟出新的领地，面积更加宽广，同时气息迅速攀升，达到炼气七层。
她回头，带着微笑，望向在空中如同柳絮般的父亲。
“爹，我来帮你！”
紫黑色的妖力从各个方向不断轰击墨九玄的身体，藤蔓妖畅快大笑，对于这个阻断她凝丹的切齿仇人，她要慢慢的折磨。
让他求生不能，求是不得。
墨小染突然的晋升只是让藤蔓妖稍微分神，炼气期，不过是弱小的蝼蚁，待发泄完心中的怒火，下一个，就是她！
她再次看向那个全身绵软的男人，在轰击中没了气息。
没有哀嚎，这场复仇似乎少了些乐趣。
感到无聊时，她准备仁慈的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她还要继续寻找凝丹的挈机。
庞大的妖力汇集，引动的天地变色，狂风呼啸，在妖力凝结的爆裂声中，紫红色的妖力在空中形成一道粗旷的妖力波，带着毁灭的气息轰向墨九玄。
就在一切都尘埃落地之前，墨小染绰枪，鼓足勇气准备攻击藤蔓妖时，异变陡生。
墨九玄的体内灵海在女儿境界提升之后受到感应，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灵海开辟，灵力瞬间充盈，筑基十二层的气息霍然在锁龙岭山巅爆发。
那气息狂暴的妖力波在一道金光中悄然瓦解，金光顺势而上，若千军万马、滔天巨浪，将庞大的妖躯摧毁淹没。
金色的浪潮中，藤蔓巨妖凄惨的哀嚎声响起，待一切归于平静，山巅似乎还回荡着她死前的痛苦声音。
墨九玄眼神平静...筑基十二重的龙汉施展起来，威力比十一重足足强大十倍有余。
不愧是花费了一百万灵石够买的橙色功法。
那跟随墨小染一路来到锁龙岭的牛妖，在前面的战斗中只是远远观望，面色平淡，直到此时，才露出骇然之色。
“人族修士竟有如此不凡的功法？”
化形十二重、几乎触摸到凝丹期的大妖，一招也抗不下来，千年修行最终化为梦一场。
所有情绪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时，他眸子亮起，转了几转，驾驭狂风来到墨九玄身前数丈。
他并未隐藏气息，任由妖族气息自然而然的散发。
突兀的感受到这股陌生气息，大战过后的墨九玄心情再次紧绷，霍然回头，斜瞪着那名牛妖。
明明只是化形六重的境界，雄壮的身子站在那里，厚重的宛若一座高山。
大多修士和妖族都有隐藏境界的法门，这头牛妖面对轻松灭杀化形大妖的墨九玄，神态间与看其他修士并无区别，不是装比就是有真本事。
“你是...？”
墨九玄问道。
牛妖声音与他的身形一般，厚重且沉稳，“在下牛脊山牛霸，来此并无恶意。方才见道友举止洒脱，实力不凡，想请道友去牛脊山做客，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土生土长的东华山妖族？
墨九玄心怀警惕，并未回答，只是从空中飘落而下，来到女儿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脉络，发现跳动速度微快，丹田神识并未受到巨大伤害，这才长出一口气。
墨小染脸上有几道伤痕，长裙破损沾满泥土，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布满血污的脸上却挂起笑容，调皮道，“爹，我没事！”
“嗯，没事就好，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要知道那巨蟒可是化形十二重的大妖，方才它若是假装重伤，你过去时，这条命可就没了。”
“哼！它的宝物都被别人抢走了，还不起来拼命，那就是真的重伤。再说，我想着突破境界，说不定还能帮上你，谁知道爹爹你也突破了。
爹爹，真的，你好厉害！”
这多亏了你呀！
女儿提升境界父亲就提升境界的事可不能讲，于是道，“其实我早就是筑基十二重了，平时只不过隐藏了气息。
要是你突破爹爹就能突破的话，就好了！那样，爹爹就不用修行了。”
小丫头哈哈大笑，嘲笑爹爹做梦。
墨九玄又帮师妹和陈桑诊治了伤势。
怜月虽然只是筑基四重，也亏的那两名紫云宗门人是魔种催发潜能达到的化形十二重，还未完全适应这个境界，是以受了些伤。
不过，不会对道基造成损伤。
陈桑前面有师叔护着，又不是对方的主要目标，也因此保住了小命。
几人都无大碍，墨九玄彻底放心，再看那雄壮的牛妖，身背大剑，神色平淡，背负着双手耐心等待。
他将牛妖的意思给众人讲了，怜月和二弟子面露担忧。
妖族，在人族眼中是邪恶的、残忍的、狡猾的。
如同人族在妖族眼中一般。
两族万年前大战时种下的仇恨到现在还刻在骨子里，虽偶然有几位大能能够跳过种族分歧成为朋友，那种友好也仅对朋友。
至于其他妖或者其他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东华山脉，牛脊山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据说这里只有牛妖，有一只牛妖组成的小村子，村子不大，无妖敢惹。
他们也只住在牛脊山，很少外出，也不怎么欺负其他妖族。
见道友实力不凡，想认识认识！
牛脊山在外面无论是什么名声，墨九玄都不肯信的，只不过现在刚突破境界，实力还不稳固，如果再大战一场，引来别的麻烦事，可那就得不偿失了。
墨九玄最怕麻烦。
有一个小捣蛋，小麻烦去处理就够了，让女儿安稳成长，也就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
那牛妖又淡淡说了一句，“我们族人在牛脊山发现了灵石矿，很大的灵石矿。你若帮我们守住，每年给你十分之一的收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墨九玄贵为修士，可惜只是个穷鬼修士！
闻言立刻咧嘴一笑，“那好，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接着他脸色一变，有几分戏谑，“若是敢骗我，方才那藤条精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牛妖点头，声音沉闷，“我牛霸说一不二。”
魁梧的牛妖来到那头巨蟒身前，巨蟒气若游丝，凶残的双瞳此时满是委屈，就那么生无可恋的躺着，也不想着恢复生气，也不想着踏足凝丹了。
所有的梦想，都随着朱果的被抢，破碎了。
“老朋友，随我回牛脊山吧！我会帮你恢复实力的。”
巨蟒闭眼，微微扭头，“切，本座用的着你帮？”
“你现在气血不足，实力十不存一，来个化形三重的小妖，就能把你当成灵药吞噬。你好好想想！”
牛霸说完，就背过身望着苍天，等着。
巨蟒沉默许久，愤恨的瞪了眼墨九玄和墨小染，想起那毁天灭地的巴掌，实在兴不起什么报复之心。
“好...好吧！”
它没看牛妖，生硬的作答，为自己的选择很是羞惭。
牛脊山兴许的龙潭虎穴，墨九玄让怜月、陈桑和步星火随吴轻絮王凤翔一起回慕华城，向城主大人说知方元青与妖族勾结的事情。
又悄悄塞给吴轻絮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白玉。
至于苍羽剑宗的柳不惠，则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去牛脊山，用他的话说，“想去见见世面。”
牛霸只是冷冷回了一声，“可能会死。”
柳不惠先是一愣，接着眼睛冒着光咧着嘴笑，“那就太有意思了。”
那些幸存的宗门弟子已经了解了山巅战斗的过程，联想到墨小染一枪灭狼妖的神威事迹，皆对无极宗产生了兴趣。
一伙人依依不舍的告别，准备一起离开了东华山，回到各自宗门，诉说这里发生的事情。
墨小染在看到那头小黄牛时，就再也移不开眼睛，死活要跟着去牛脊山。
牛霸淡然一笑，爽快答应。
墨九玄知道，这并不是牛妖好心，而是把墨小染当成了人质。
他纵然千百个不愿意，最终还是沉浸在女儿卖萌撒娇的柔情攻势里。
告别结束，众人刚要离开，一辆豪华马车突兀出现，身后是几名持刀侍卫，一个瘦削的老头跟着。
其中有名护卫走动时，两条腿叉开着，姿势十分怪异。
墨小染一眼认出，“爹爹，上次马车里的人欺负我，还打伤了二师兄，他们还追杀我！”
竟有此事？
心疼女儿的爹爹顿时雷霆震怒，手中出现一道深蓝色的方形光晕，其内灵力澎湃强悍，纵然隔着数十丈，那些人也感受到令人心悸的杀意。
却听到王凤翔高呼一声，“墨兄且慢动手！”
“嗯？”
墨九玄瞪了过去。
一行人早被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惊的浑身瘫软，那年轻潇洒的公子哥爬出马车，抖动着双腿站在炼气十二重的老者身后。
老者强自镇定，颇有几分硬气，向墨九玄拱手，“这位前辈，在下盘龙岭王家供奉，不知何事惹的前辈大发雷霆？”
在爹爹在场，墨小染双手叉腰，从墨九玄身后闪出，指着那老者道，“爹爹，就是他打伤了二师兄，他身后那小子还说...还说让我做他的侍女。”
锦衣华服公子哥和老者都呆了。
这时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冤家路窄！
一时尴尬，心虚。
王凤翔挡在墨九玄身前，向墨小染赔笑道，“小染手下留情，千万手下留情。”
他几步跨到公子哥面前，一巴掌拍到，骂道：“臭小子，一天到晚在外面惹事，墨兄的女儿你也敢打主意，真是瞎了！滚过来，给小师妹赔礼！”
揪着公子哥耳朵，王凤翔来到墨家父女面前欠身道，“墨兄，小染，这是家弟王龙，自幼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惹恼了你！还请小染妹妹，墨道友，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条生路！”
墨九玄狐疑，想起刚见到女儿和陈桑时，两人都是生龙活虎，想必那老者打伤陈桑的事应该是女儿胡诌的，至于让小染做侍女...
王龙是疯了吗？
他默不作声，看女儿反应。
王龙一边道歉，一边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递上，“小师妹，是在下唐突了。那日见小师妹国色天香，气宇不凡，好似天上仙女下凡，一时间说漏了嘴，还请小师妹和墨叔看在家兄面上，放过这次。”
那宝玉流光溢彩，显然是难得的宝物。
墨小染一来恨他胡言乱语，而来又瞧着他可怜，王凤翔也在旁边可怜兮兮的陪着说好话。
自己其实未受到任何伤害，于是道接过宝玉，道，“这次的事情，看着王叔的面上就放过你。你以后须改邪归正，莫要欺侮女子，否则，这次我饶了你，别人可不一定饶你。”
王龙那还有别的心思，连忙应声，“小师妹说的事，这种事我以后是再也不会做的。”
这时，那护卫的老者也连忙过来道歉，墨九玄挥挥手，“此事就此揭过。”
他凝视王凤翔，“王兄，此前你曾助我寻找小染，今天我放过令弟，你我之间就算扯平了，互不相欠。”
说罢挽起女儿的手，对牛霸道，“此间事了，我随你去牛脊山。”
牛霸笑道，“甚好。”
唤过一旁黄色小牛犊，“牛萌，回家了。”
第四十八章 牛家老宅
目送墨九玄衣袂飘飘的去了，王龙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哥，那人是谁啊，怎么这么厉害？感觉比爹还厉害。”
想起墨九玄临走时告诫自己，两人恩怨两情，王凤翔心里那个烦躁，瞥了眼探头探脑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又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他后脑勺上。
“哥，你干嘛呢干嘛呢？再打我后脑勺，我就成傻子了。”
捂着后脑勺，王龙委屈的抱怨。
王凤翔幽幽道，“那不过是个平常人，只是会炼几种天品灵药，只是得到了四通商会苏语梦苏姑娘的青睐，只是得到丹师堂五品丹师廉深道长和丹痴吕方的另眼相待。
只是半刻钟前，在这山巅之上，秒杀触摸凝丹境界的大妖，自己毫发无伤。”
他斜睨着弟弟，指着远方，“方才他身边那位穿蓝衫的剑修看到没，那是苍羽剑宗后起之秀中的天才柳不惠。
那个平平无奇的墨九玄，方才救了他的性命。”
天品丹药、四通商会、丹师堂、苍羽剑宗....
王龙瞠目结舌，只觉得喉咙发干，想说两句为自己分辩，终于只是砸吧砸吧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这三个势力，盘龙岭王家，没一个惹得起，也没一个敢惹。
更何况对方秒杀化形十二重的大妖。
刚才若不是兄长在，恐怕...
王龙额头冷汗淋淋，伸手握住兄长的手腕，真情实意道，“哥，方才，多谢你了！”
王凤翔摇头，望向在一旁垂首侍立的供奉雷长老，道，“且随我去慕华城，然后送二少爷回家。这里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家主，免得老爹打断小龙的狗腿。”
炼气十二重的老修士躬身应命，王凤翔语音冰冷，“王龙，我以盘龙岭王家少主之身命你，三年内，不得离开盘龙岭半步。”
“哥~”
王龙眼中闪过不满，随即消散，低下头，如同小媳妇般的语气道，“是，王龙领命。”
...
牛脊山牛妖一族两千年前，从妖域迁徙到东华山脉，当中原因无人知晓，只是知道他们来了之后，迅速在牛脊山站住脚跟，成为东华山脉霸主之一。
牛妖族人近千，实力强悍，鲜少与其余妖族争斗，与周围一直保持和平。
这一点，在人妖两族相互厮杀的东华山极其罕见。
一行人中，那头吞天蟒身体虚弱，变幻成一尺一寸的小黑蛇盘在牛霸的肩膀之上，墨小染对几个妖族充满了警惕。
她出门历练近两载，已非是无极宗的天真孩童，又在妖族大量出没的东华山脉，能大着胆子陪父亲去牛脊山牛妖老巢，胆气却也不凡。
只是少年人无忧，刚开始气氛沉闷，随着于路渐行渐远，目光又开始打量名叫牛萌的小黄牛。
“你为什么没有带鼻环啊？我感觉你带鼻环更帅气些！”
“你只吃草吗，难道你忘了自己妖族的身份了？”
“哇，你耳朵好软，我还要再捏一捏。”
“跟你商量个事呗，我骑着你走，怎么样？放心，我很轻的。”
小黄牛目光逐渐凝固，崩溃，仰头“哞”了一声，仓皇逃窜。
“哎，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走，一点都不可爱！”
墨小染嘟嘴，失望的眼神还未保持三秒，又盯上了在牛妖肩头懒洋洋晒太阳的小黑蛇。
“在山顶是你那么大，为什么现在这么小，是什么术法吗？教我教我。”
“那头小牛不让我骑，你变大比他威风多了，要不，你恢复原型，让我坐你头上？”
一尺一寸长的吞天蟒流着晶莹的泪水，变成毛毛虫大小，哧溜一声，钻进了牛霸毛躁的黑色毛发里，再也不肯出现。
九岁半多的小丫头一时间无人搭理，有些悻悻然，墨九玄连忙问牛霸，“说说那灵矿的情况。”
牛霸沉吟，理清思路，缓缓道来。
牛家村的族人三十年前，在一旁蛮荒之地历练时，发现了一座隐藏于地下的灵矿。
灵矿品质很高，似乎被什么秘法封印住了，半点灵气未漏。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黄沙瀚海之下竟有如此面积庞大的灵矿。
三十年来，家族中的大妖费尽心机想要破除封印，奈何封印十分奇怪，任凭他们绞尽脑汁也无法撼动半分。
直到一个月前，接触封印的事情才有了进展。
唯一的麻烦，就是家族中化形十二重的大妖只有四头，但破除封印须五人才能催动阵法。
他们不敢寻找东华山脉中的顶尖大妖，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不是见你颇有实力，这件事我也不会找你。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家族中的那些小辈不会乱嚼舌根。”
原来真的是敬仰我筑基十二重的力量！
墨九玄暗自嘚瑟，面无波澜，沉稳点头，“这件事就这么便宜了我？”
牛霸大笑，“此事若让其他大妖得知，牛脊山将会麻烦不断，我们自然不会向外宣扬。至于你，只是人族修士，每年十分之一的分成不少了，自然也不会外传。
我相信，这笔买卖对你我来说，都很划算。”
“那为什么不找个大妖呢？”墨九玄说出自己的疑惑。
“妖族个性张扬，难保不会说漏嘴。呵呵~我可不想与东华山脉众妖为敌。”
牛霸遥望远方，“是不得已而为之，其中许多原因，我不能逐一解释，还请见谅。
不过，此事于你我有利，想必你不会拒绝。”
墨九玄长舒口气，“希望事情能够尽快解决，不要遇到什么麻烦。”
“那我呢？我也是筑基十二重的修士，你为什么不选我？”
柳不惠大急，“我只要二十分之一的分成就够。”
牛霸哼了一声，“苍羽剑宗，很厉害吗？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
随即一指墨九玄，“对上他，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柳不惠大怒，“你竟敢小觑苍羽剑宗？其他事我可以忍，这件事我绝对不认。来来来，划下道来，你我比划比划！”
他拔出剑在手指间转动，挑衅牛霸，刚运行灵力，突然丹田一阵剧痛，手中剑也掉落在地。
“怎么了，还动不动手？”
牛霸放下架势。
“额~”
柳不惠吐着血连连摆手，“与那藤蔓妖斗法时的伤还没好，待我养好伤，你我再决一死战。”
牛霸不屑，“呵~先到了牛脊山再说。”
...
山峰名称叫牛脊山，实际上峰势颇像牛首，两边翘起，正面四平八稳一路斜下，牛家村就坐落在斜坡朝阳一面，占地面积极广。
如同一座小小的城池，错落有致，井井有条。
走到寨子中央最大的院落，进了大门，来往路上都是牛妖一族。
见到牛霸，均恭敬有加，然后齐齐用仇视的目光瞪向墨九玄三人。
墨九玄神态自若，柳不惠不屑一顾，只有墨小染狠狠回瞪。
比眼神，她还真没怕过谁。
“这是我请来的贵客，不得无礼！”牛霸训斥道。
那些牛妖这才垂首，表示恭顺，其中仍有数妖桀骜不驯，隐隐敌视。
往会客厅方向走的时候，柳不惠悄悄问墨小染，“小丫头，怕不怕啊？”
“怕！”墨小染老老实实道。
“怕你还敢瞪他们？”柳不惠诧异。
“他们瞪我爹爹呢！”
少女气咻咻的，敬爱的爹爹受到冷遇，让小丫头心里很不舒服，哪怕心里担忧的要命，也不能输在面子上。
柳不惠哈哈一笑，“小丫头，莫怕，有你柳叔叔在此，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
一脸不信的小丫头走快两步，上前牵住父亲的手，回头道，“骗人，前几天，你还吐血呢！”
“我那是...”
柳不惠立刻就想解释，但牛家村族长的会客厅已在眼前，他闭上了嘴，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在小丫头面前大展身手，找回丢失的面子。
牛族族长是位苍老的白毛老牛，身材比起牛霸还要魁梧高大一些，只是家族的重任落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身上，压得他的背有些弯曲。
牛妖们衣着朴素，大厅内站着的十来头牛妖都是化形期的大妖，其中有两名气势浑厚，目光炯炯，体格强健，已是化形十二重的大妖。
领着几人进厅，牛霸在老族长面前单膝跪地。
“不肖子孙牛霸，见过族长。”
老祖宗十分慈祥，笑着摆摆手，“起来吧！”
他充满沧桑感的眸子似能看透人心，落在墨九玄父女和柳不惠身上，良久，这才捋着颌下白色长须道，“嗯，不错，不错。”
这时，一直跟在众人身旁的小黄牛清亮的嗓音响起，“族长爷爷。”
一溜烟跑到老族长身旁，牛首不断撒娇卖萌般蹭着老祖宗的手臂。
这家伙平日里显然很受宠溺。
族长苍老干枯的脸皮挂上笑容，“小萌啊，出去了这么久，爷爷可想你了。”
其余大妖见此情景，齐齐露出和煦微笑，动作整齐划一。
“嗯，怎么瘦了这么多！牛霸，你是干什么吃的？小萌现在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不能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说实话，你是不是让他吃草了？”
众多牛妖整齐划一，齐齐瞪向牛霸，“嗯？”
颇具震撼力。
“爷爷，我没瘦，胖了好多呢。你总说我瘦！”小黄牛牛萌连忙辩解，同时向叔叔牛霸挤眼睛。
老族长再次挂上微笑，“嗯，那就好那就好啊！”
伸手刮了刮牛萌的鼻子。
众妖立刻对牛霸挂上笑容，动作整齐划一。
好家伙，这头小黄牛是族宠啊！
柳不惠拍了拍胸膛，亏自己路上还想着把这小家伙是红烧还是清炖了。
牛萌道，“爷爷，我爹呢？”
老族长呵呵笑道，“他一会就回来。”
说着拍了拍他的额头，“去玩吧，让你三婶给你做点烤肉，你年纪小，不要挑食，更不要整天吃什么青草蔬菜，影响发育。”
“哎！”
小牛犊欢快的跑到门口，回头望向墨小染，“来呀，一起玩！”
提到出去玩，墨小染毫不迟疑的甩掉爹爹紧握的手，“爹，我去玩了！”
撒丫子和牛萌一起离开会客厅。
柳不惠悄悄捅了捅墨九玄的后腰，“你家姑娘让一头小黄牛勾走了！”
声音极小，仅仅墨九玄能听到，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原则，墨九玄悄无声息的在对方腰间麻穴上轻轻一点，柳不惠立刻呲牙裂嘴。
“我说的是事实！”
第四十九章 牛家寨
老族长慈祥的望着自家小孙子和小姑娘跑出会客厅后，这才收起和煦，恢复一族族长的威严，浑浊的眼睛透着智慧的光芒。
“两位年轻人，敢来牛脊山牛家寨，很有胆识。”
他赞了一句，将询问的目光望向牛霸。
牛霸会意，介绍道，“这位是无极宗墨九玄，这位是苍羽剑宗柳不惠，两人都是筑基十二重的好手，实力非凡。”
说到无极宗时，有几名牛妖似乎没忍住，用鼻子哼笑一声。
对此，墨九玄心中虽有不快，却装作没听见，气定神闲的站着。
提到苍羽剑宗，那些牛妖这才郑重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柳不惠，似乎这个男人脸上印着一朵花。
老族长隐晦的望着那几名哼笑的牛妖一眼，不满之意流露布满白色毛发的脸上。
他微微摇头，对后辈胸无城府，喜怒哀乐皆随意流露的表现不满。
活了近七百年，该见的也见了，该享受的生活也享受了，对于化形期妖族一千年的寿命来说，他前半生辉煌灿烂，如今已进入暮年。
吃过年轻时经验不足的苦，对后辈的希望也就更大些。
希望他们少犯年轻人的错误，能从长者的教育和经验中汲取智慧。
目前，从他们对两名人域修士的反应来看，老族人认为他们该懂的，该知道的，一样没懂。
他的目光先在柳不惠身上打量。
面容刚毅，英姿勃发，是块剑修的好材料，长相气势，都是上上之选。
不亏是苍羽剑宗出来的高徒。
再看墨九玄。
容貌俊美，身材挺拔，绚丽的如同黄昏夕照下的江水。
都不是泛泛之辈。
其实，就算这两人长的如同蒿草，放浪形骸，老族长也不会小看二人。
子侄辈中，实力强悍修行速度快的不是没有，但论心境平和心思缜密，牛霸是当一不二的人选。
老族长望着二人，满意微笑，并没有因为二人是人族修士，而表现出任何藐视敌视。
“牛霸，这二位都是人族的年轻俊杰，绝不会无缘无故来我们牛脊山。”
牛霸点头，老族长平和的语气接着对二人道，“人族与妖族万年前大战，互相视为仇稠，但时过境迁，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两族万年来并无大战。
咱们这些后辈，也不能沉浸在过去的仇恨之中，还需互相帮助。
踏仙路，渺茫茫，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路，相互之间并非有你无我。
两位若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只要牛家寨能帮的上忙，一定全力以赴。”
老族长的论点乃墨九玄和柳不惠生平仅见，若非出自老族长之口，而是出自某个人族修士之口，二人一定会将其列为心怀叵测之徒。
须知，人族与妖族大战之时，无数人族先辈大能陨落，后辈对妖族是充满仇恨，反之，妖族亦然。
不说老族长是否真心实意，能说出这番言论，墨九玄和柳不惠已是大为感慨。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发自真心了！
牛霸在一旁听着不对，老族长好像会错意了，把二人当成来此寻求帮助的求助者。
连忙对老族长道，“族长，实不相瞒，其实，这二位是我请来的。”
“请来的？”
老族长一怔，下方的牛妖们也是一怔，向来心高气傲的牛霸竟然会用请字？
老族长道，“此话怎讲？”
牛霸当即将家族发现矿脉，请墨九玄和柳不惠前来帮忙的事情说了一遍。
至于锁龙岭山巅发生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毕竟，死的是妖族，说出来，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至于柳不惠，也说请来，权当给他一个面子。
毕竟，苍羽剑宗筑基十二重弟子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
老族长面露不悦，家族发现矿脉的事情，是家族的高级机密，怎能对两名认识不久的人族修士讲？
下方一众牛妖你看我我看你，挤眉弄眼，当即，有一名穿着灰黑色盔甲的牛妖站了出来。
“牛霸，你真将此事告知此二人？”
牛霸看过去，出头说话的正是家族老二，牛刚，在他出门寻找帮手前，刚刚晋升到化形十二重。
实力在整个牛家寨，排第四位。
牛霸负手，在大厅中央来回踱了两步，侃侃而谈。
“在坐的各位，都是族内中流砥柱，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三十年前，灵矿发现之后，我族举全族之力也无法撼动封印分毫。
也就是说，三十年来，我们空守宝山而无寸进，如此一来，与无灵矿有何区别？
东华妖族狡诈，本族又不愿意派人前来，来了也只是筑基期，无甚大用，说不得还得将大部分资源送往本族，得不偿失。
如此一来，只能寻找外援。
墨兄为人豁达，不贪便宜，柳兄名门弟子，本领高强，有他二人相助，何愁封印不除？
何愁无灵石可用？”
牛刚道，“你就这么肯定他们能帮我们接触封印？别忘了，我们可是举全族之力也无法破除封印。”
牛霸一笑，不做理会，扭头望向族长。
牛脊山的牛妖一族，所有事情的决定权还是在这位老族长手中。
老族长沉吟片刻，沉声问道，“那么，牛霸，代价是什么？”
牛霸举起一根手指头，“一成。”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牛霸，你这是出卖族人。一成，你知道一成代表的是什么吗？”
牛刚的反应十分激烈，他的态度得到大多数族人的认同。
那可是无比庞大的灵脉，十分之一的收成，也多得不可想象，就这么拱手送人？
还是人族修士？
只有个别牛妖眼神闪烁，思索其中利弊。
“都住口！”
老族长威严的声音响起，会客厅内立刻鸦雀无声，所有牛妖都齐齐望向心思深沉的老族长，牛刚更是紧握拳头，希望老族长能够立刻否决牛霸几乎等同于出卖族人的举动。
满脸白色毛发的牛头老族长目光在牛霸和墨九玄柳不惠身上来回扫了几眼，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墨九玄明白，他在计算。
计算解除封印的成功率，也在计算合作划不划算，也有可能在算计自己！
他也不动声色，对周围众牛妖的挑衅视而不见，收敛气息，等待答案。
柳不惠也非愚笨之人，能达到筑基十二重，喜欢在外游荡的剑宗弟子，若是没点脑子，也活不到现在。
一盏茶的功夫后，老族长脸上挂上微笑，换上垂垂老者的暮年模样，笑道，“事关重大，容老朽回去思量思量，还请二位莫怪。”
墨九玄和柳不惠立刻拱手，“岂敢，是我们叨扰了才对。”
老族长颤巍巍的站起身，吩咐道，“牛霸，你随我来。牛刚，你安排酒宴，款待两位贵客。”
二妖领命，牛霸连忙小跑两步搀扶着老族长离开会客厅，牛刚则不动声色，来到二人面前，“二位，且随仆人沐浴更衣，我去收拾收拾，再来陪二位贵客。”
这时，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情感，不表达喜欢，也没有厌恶。
墨九玄和柳不惠拱手，“如此，叨扰了。”
...
墨小染跟着小黄牛离开会客厅，跟着小黄牛牛萌身后，在充满原始野性的寨子里闲逛。
这里鲜有人族到来，墨小染一介小姑娘，引起了许多目光。
她颇有兴致的望着巨石搭建的房屋，铺满碎石的巷间小道，小牛犊们明亮好奇的目光，更有一些眼神凶恶的牛妖在路边石阶上，在练武场中，不怀好意的打量。
可所有妖，哪怕仇视墨小染，在看向牛萌的时候，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宠爱的目光。
“怎么样，我的家漂亮吧？”牛萌高高仰起头，明亮的眼睛掩饰不住对家族的喜爱与自豪。
放眼望去，斑驳的石砌房屋上方铺着枯黄的茅草，能够化形的牛妖穿着兽皮，身材雄壮，在石子路上来来往往，小牛犊子们快乐的玩耍，时不时站在桥边，“呲”的满地都是。
回忆宗门辉煌大殿，这里简直...啊不，根本就是原始社会。
“很漂亮！”
小丫头慌忙点头，在别人家说人家房子不好，装修差劲，可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牛萌“哞”了声，对小丫头的回答很是满意，来回蹦跳两次，“走，我带你去找我大哥，他是我们中最高大最强壮的，就像一面大墙。”
“墙！呵~~好，好，我好希望见到他。”
小丫头苦笑，任由小牛衔着自己袖子，穿过一条条巷子，来到一家面积相对来说大一点的院落门口。
透过低矮的石墙，可以看到一头健硕的黄牛，长着一对弯曲长长的角，形象十分威武。
“大哥，大哥，”
牛萌蹦跳着窜进家门，背上扛着一块黑色玄铁打熬身体的黄牛抖掉身上巨石，站在原地，充满喜悦的望着奔跑而来的小牛。
“大哥，大哥，我好想你！”
牛萌一边用头蹭着大哥的脸，一边幸福的说道。
两头牛耳鬓厮磨了一会，黄牛抬起头看向墨小染，在空气中嗅了嗅，皱眉道，“人族？”
牛萌介绍，“这是墨小染，和她爹爹一起来我们牛家寨的，对了，是三叔请来了帮手。”
他望向墨小染，“小染，这是我大哥，牛奔，可疼我了！”
墨小染挤出笑容，望着两位不停晃动脑袋，甩尾巴赶蝇子的黄牛，“嗯，看的出来。”
第五十章 各为其弟
在凡间，田里的牛，最是辛劳，老百姓犁地拉车全靠它，是以家庭地位很高。
老农宁可自己苦点累点，都要把牛伺候的健健康康，谁要是敢偷偷宰杀，官老爷可是会让人用枷锁抓人的。
至于墨小染，看到黄牛的第一个反应，是切成薄片，沾些红彤彤的辣椒汁，无论色泽口味都是不错的。
至于红烧火炒，那也很妙。
而现在，她与一大一小两头黄牛并肩而行，在这充满原始气息的山寨之中，踩着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心情很是怪异。
这里的牛，吃是不能吃的，打死也不吃。
但与两头牛谈谈修行的心得，聊着去哪玩耍...有点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里还处于通灵期的牛妖们，都还保持着牛的形态，黄牛，水牛，黑牛，白牛，还有奶牛，至于其它品类的，墨小染没见过，谈不上懂。
反正不是田里耕地的牛，更不是餐桌上的牛。
一个个身材健硕孔武有力，面部表情拟人化，到后来，看的牛多了，小丫头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展览品，被一群外表各异的牛妖参观。
“牛萌，听说你抓了个人族修士回来，不会就是她吧？”
一头壮硕的黑牛迈着坚实的步子，从牛群后挤了出来，身材比起牛萌的大哥牛奔，还要魁伟些。
对这头黑牛，牛萌显然有些感冒，语气不悦，“牛阳，墨小染是我的朋友，不是俘虏。”
黑头摇头晃头尾巴轻甩，绕着牛萌兄弟俩和墨小染转了一圈，口中啧啧称奇。
“身为妖族，却和人族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真是丢我们牛家寨的面子。”
他一双眼睛盯上牛萌，“把她交出来，我不能让肮脏的人族玷污神圣的牛家寨。”
牛萌流露出胆怯神色，对这头黑牛打心眼里有点怕，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倔强道，“不可能。墨小染是我朋友，我不会出卖朋友。”
“混账，她是人族，知道吗，人族，人族与我们妖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你还想维护她？”
牛阳大怒咆哮，声音沉闷如雷。
“够了，牛阳，怎么，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弟弟，是觉得有二叔给你撑腰，我们就会怕吗？”
牛奔也怒了。
牛阳道，“既如此，角力吧！输了，把这人类女孩交给我处置，你要是赢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怕你！来呀！”
“来呀！”
“来呀！”
“现在就来呀！”
两头高大魁梧的公牛牛眼瞪的老大，牛首低垂，将牛角对准对方。
小牛犊子们开心了。
这二位，是牛家寨新一代数一数二的两名后辈，都有着通灵八重的实力，就算是心高气傲的牛崽子们，见了他们也得低头。
几头化形期的牛妖或在坐在屋檐上，或骑在墙头，或在远处观望。
牛家寨不与外界妖族相熟，只守着牛脊山，每日里除了修行打屁，完全没有一点乐子。
这些小辈之间好勇斗狠，也就成了这碗平淡生活汤里唯一的调味剂。
通灵期的小牛妖吵吵闹闹挤挤攘攘的来到一处长宽各六十丈的操练场，化形期的大妖则隐匿身形藏在附近观瞧。
一黄一黑两头犍牛距离五十丈左右，喷鼻息踩踏脚下土地，妖力显化，身躯不断暴涨，最终化作两头四丈大小的庞然大物。
群妖喧闹，牛萌站在前排，担忧的望着哥哥。
“牛萌，真是不明白，老族长为什么会这么看重你？实力胆气，我家大哥都是一等一的，你比起他来，究竟有什么长处？”
旁边一头体格较小的黑牛不满道，在他身边，还围着十几头黑牛，将那小黑牛如众星拱月般围拢着。
牛萌看过去，“你大哥也就是年龄长点，我若到了他的年纪，怎知我不如他？你且闭嘴，看你大哥强，还是我大哥更胜一筹。”
下面口舌不断，场上两头氤氲黑色妖气的壮牛蓄势待发，与方才见到的普通牛躯大有不同。
一黑一黄两头牛浑身上布有螺旋花纹，肌肉鼓起，气势如山，随即低下头起步。
开始时，只是迈着小步慢跑，很快，撒开十足全力狂奔，六十丈的操练场瞬息而过。
一声低沉巨响，两头牛狠狠的撞在一起，蹄子下方土块飞溅，每一脚落下，都会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一次碰撞没有分出胜负，两者也不言语，各自分开，再次进行疯狂碰撞。
这是原始野蛮的纯角力，强壮者胜，弱小者败，没有丝毫间隙可寻。
两对牛角锋利宛若兵器，摩擦中发出低沉的金属之音，伴随着闪烁的火花，两头巨兽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没有讥讽，没有挑逗，也没有投机取巧，两者都想用最纯粹的碰撞分出胜负。
墨小染有些失望，这些妖族不是有什么天赋神通吗，为什么不施展出来，不但能分强弱，还能让自己开开眼界。
似这般用脑袋牛角你撞我我撞你，单调乏味，完全没有什么精彩可言。
一旁的牛萌一直关心场上的形势，忽听的旁边女孩道，“你们通灵期的牛，就没有其他神通吗？比如放火喷水召唤神雷什么的？”
牛萌方要答话，一旁那头小黑牛冷笑，“野丫头，你懂什么？我们牛妖一族天生身躯强横，通灵期只需打熬筋骨，炼成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便算成了。
分心练那些花把势做什么？
就凭我这身躯，就凭头上这对角，也能杀的你们人族哭爹喊娘。”
墨小染免费赠送白眼，“切！牛在吹牛。”
小黑牛暴躁起来，“你等着，一会我哥打败牛奔，你可敢与我战上一战？”
墨小染看了眼牛萌，牛萌则同情的望着小黑牛，眼神中藏有兴奋。
“墨小染，这头小黑牛是牛阳的二弟，牛光，通灵四重，实力与我一般。只不过，我比他小二十来岁。”
这一语，道出了牛光是境界，也提高了自己的段位。
墨小染瞧着善良无害的牛萌，第一次觉得这头小牛除了长的可爱，也挺会说话。
牛光哼了一声，“实力便是实力，提年龄干什么？通灵四重，是实实在在的。小丫头，你要是怕，一会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了。”
墨小染懒洋洋道，“对不起！”
“嗯？”
牛光没想到小丫头这么怕事，这么不禁吓，嘿嘿笑了两声，斜瞅牛萌，“你是个胆小鬼，你的朋友和你一样，也是胆小鬼。
果然，人族有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没错！”
牛萌摇头，“你太弱，她懒的揍你。”
“嗯！觉得有些无聊！”墨小染接口。
牛光大怒，“年领不大，口气不小。人族小丫头，你小觑我？我非要和你分个高下。”
牛萌顶火，“小染，要不，你一会抽空收拾他？”
“看在你的面子上，行吧！”墨小染提不起兴致。
这一路来，她揍的都是通灵八重十重的妖族，通灵四重，跟欺负小孩子有什么分别？
场上，两头巨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二牛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时都感觉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数十次激烈碰撞，妖力消耗巨大，滚滚汗珠沿着毛皮滴下，背上白气腾腾。
黑牛牛阳率先道，“牛奔，你我实力在伯仲之间，就算累死也分不出胜负。不如就此罢手。”
牛奔喘着粗息道，“你屡次三番针对牛萌，我这个当哥的不说话，不代表我不管。今日既然话已讲开，趁此机会，我与你分个高下，将此事做个了解。”
黑牛摇头晃脑，前蹄不断踩踏地面示威，“枉你还是大哥！家族中这么多同辈兄弟，牛萌修行天赋的确不错，但化形期的伯伯叔叔们那个又是易于之辈？
老族长偏心牛萌，已经不屑于遮遮掩掩了，如此明目张胆的不公，兄弟们难道连句话也不能说？”
“嘿！谁有话，让他来找我说，找我弟算什么？一个个阴阳怪气的，还以为我不知道？”
牛阳道，“你我虽然年长，但论及天赋，都比不上牛萌。但是我家兄弟牛光，也很不错。不如让他两做个了断。
如果牛萌赢了，也趁此机会堵塞其他同辈悠悠之口，如果输了，即便实际上不能改变什么，也就权当给同辈兄弟出出气。
老祖宗偏心，咱们小辈能怎么办？
你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一直护在牛萌身前，有些事，还需要他自己去抗！”
牛奔咧嘴笑道，“说的真是好听。牛光比牛萌大二十年，牛萌若是早生这二十年，牛光拿什么和我弟比？”
他晃着牛首，“哼！即便这样，你的提议我也同意了。提前提醒你一下，莫要以为这样就稳了？我自家兄弟的本事，你不一定想象的到。”
瞧着牛奔入瓮，牛阳暗喜，脸上道貌岸然，“到时候牛光若是输了，牛萌就是小辈天赋第一人。放心，我牛光说到做到。”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按人族的关系分，两人属于堂兄堂弟，相互间就算再看不顺眼，也掩不住血浓于水的实情，没到那分生死的地步。
牛奔大口呼吸，只觉肺部灼热如同火燎，大气都喘不上来。
通灵期的牛妖角力，就是这么简单原始，没有任何花里花哨，全拼的是力量！
两头牛提出解决之道，停止互殴，一起走下场子。
下来之后，发现气氛不对，牛光没吵嚷着和牛萌比试，反而要和那人族丫头比试，反观人族丫头，神情自若，不以为意，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瞧着牛光更加暴躁了。
第五十一章 一拳，两拳，三四拳
小牛犊子们聚精会神看热闹，相较于牛刚牛奔，天赋平常的他们，谁是那个年轻一辈领头牛并不重要。
家族里某几家为了争夺名头，热烈的打打闹闹，调味无聊的生活，才是重点。
他们开始“哞哞”的瞎起哄，意思牛光代表牛脊山牛家寨的妖族，与代表青州人族的墨小染展开激战。
谁赢了，那个种族就赢了！
小牛犊子们的心思就是如此淳朴。
墨小染毕竟是牛萌的朋友，自己的朋友在家族受到敌视，他自己面子也挂不住。
“牛光，我思虑再三，觉得你还是不要和墨小染比试了。你是身躯强横的妖族，又有通灵四重的修为，墨小染只不过是孱弱的人族，又是客人。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让人家说牛家寨欺侮客人，有损咱们牛脊山的威名。”
牛光还以为牛萌露怯，得势不让人，“这人族小丫头目中无牛，不把我们牛脊山放在眼里，你也看到了。你瞅瞅，她嚣张的那样子！
今天必须给她一点教训。”
牛萌叹口气，谁给谁教训还不知道呢！
牛奔与牛光算是明白了情况，两头领头牛彼此对视，心领神会，一起禁声，坐待事情发展。
牛萌越是劝解，牛光越是肯定墨小染只是嘴皮子厉害，要不然牛萌怎么会费尽心思的想要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斗？
墨小染烦了，用手按住牛萌的头顶轻轻摩挲，就好像在抚摸自己的宠物。
一霎间，小黄牛面罩寒霜，眸子森然，下一秒，似乎觉得感觉没那么糟，依稀还有几分舒服。
于是眯着眼，露出享受的表情，甚至开始用自己的头去寻找那只小手。
她笑着，望着牛光黑油发亮的皮毛，觉得牛这种动物，实在是非常可爱，兴许是刻在记忆中的传承，让她对牛家寨的牛妖们生出了几分喜爱。
“咱们打个赌，要是十招之内，你打不赢我，以后就跟我混，怎么样？”
牛光迟疑，“什么意思？”
“你这么厉害，十招肯定能打赢我。要是打不赢，以后，你就得听我的。当然，我要是输了，我以后就听你的。”
“有意思，好！不过，为什么非要定十招？无论多少招，只要有一方认输，这场战斗就算结束。”
事情敲定，虽然很遗憾牛光没有自大高傲的中计，墨小染也就没什么心情玩耍了。
方才两头牛哥战斗的地点，现在分别站着一头身高相对矮小却彪悍的小黑牛，另一边是为粉色长裙的瘦削人族小丫头，眉清目秀，乌发如云。
只看二者体型，足有十余倍差距。
牛阳目露同情，“这么一个小丫头，不学好，学人家猪鼻子插葱，装象。若是我，她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我兄弟年纪尚小，不懂得怜香惜玉，一击之力，足有千斤，这小丫头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得好好想想，一会怎么和老族长解释。毕竟这小丫头是三叔请来贵客的女儿，要是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牛光也不好交代！”
牛奔皱起了眉头。
“怕什么，在场这么多自家兄弟，那个不能做证人？那小丫头自己找死，怨的了谁？”
“毕竟是客人，又是孩子，总该给过机会！”
“也罢，我让牛光轻点。”
两头思虑长远的牛大哥商议已定，牛阳才准备高声告诉牛光，总要给客人留点颜面，不要伤其伤的太重。
“轰！”
巨响突兀的在众牛耳边炸响。
粉色小姑娘腰部弯曲，双腿叉开，一拳狠狠的砸在地面上，牛光不见踪影。
再仔细看时，牛光脑袋朝下，扎进土里，伸在地面上方的两条牛腿偶然颤动，如同抽筋。
“小光！”
冷不丁胜负已分，牛光昏迷，牛阳见自家兄弟惨不忍睹，暴怒起来，“小丫头，纳命来！”
什么贵客子女，什么给老族长交代，通通忘掉了脑后。
还有什么比心爱的弟弟受伤，更令他难以忍受的？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竖着两根如刀剑般锋利的尖角，迈开粗壮四蹄，冲向墨小染。
这位可是牛家寨小一辈的领头牛之一，通灵六层的妖族。
墨小染知道厉害，不敢大意，从地面抽出拳头，扎起马步，全身经脉灵力流淌，情绪遁入空灵状态。
这是严阵以待做好迎击准备的节奏。
牛阳红着眼睛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庞大的身躯高高纵起，低下头撞向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墨小染右腿微蹬地面，咔嚓一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纤腰微扭，一拳向上轰出，空气爆发出一串爆响。
狮子搏兔立刻变成了街头卖艺人的杂耍。
身躯庞大的大黑牛被一个上勾拳打在额头，高高抛起，落下时又被另一拳轰飞。
牛阳懵逼的脸在半空中伸出舌头，望着蓝蓝的天空转变成干裂的地面，下方，一点粉衣，如同恶鬼。
时间似乎都拉长了。
他真的希望，自己被一拳砸飞时，那小姑娘再用点力，把自己轰出牛家寨，或者砸的昏迷过去。
如此起起落落，整座牛家寨都回荡着“哞哞”的，心惊胆战的声音。
众围观小牛犊三观碎裂一地，他们引以为傲的牛家寨强横妖躯今天，在这位人族小丫头面前，简直成了笑话。
...
“干！”
“干了这碗老酒，你就是我们牛家寨的朋友。”
气氛热烈的大院里摆了几席酒宴，以牛刚领衔其余众大妖陪同，宴请远道而来的人族修士。
其中虽有几名不喜人族的牛妖，但碍于老族长示意，也强颜欢笑在一旁陪客，气氛很是热烈。
柳不惠风姿隽永，一身浩然正气，到了酒桌上三杯酒下肚，就好似换了一个人，拉起袖管，站在桌旁，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和牛妖划拳。
只可惜人一只手有五根手指头，牛妖一只手三根手指头，合计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叫错，白白喝了不少。
“你醉了！”
墨九玄皱眉，暗暗提醒。
“哎！没那回事。”
柳不惠大笑摆手，“我这人，刚上桌时，对不起，我不喜喝酒；喝到中途，哥们随意，我干了；喝到最后，告诉我，哪里还有酒，我刚热身结束。”
爱喝之人大抵如此，喝到不怕醉，只怕无酒，哪怕翌日头疼欲裂心里犯恶心，喝酒的时候也是绝不肯散场的。
柳不惠现在目测到了第二阶段，来者不拒，豪气的喝酒方式在牛妖中倒是引起不少好感。
众多牛妖劝酒更殷勤了，柳不惠一一碰碗，仰头就干。
“好！”
“好样子，这才是喝大酒的样子！”
那边鼓掌喝彩，这边牛刚凑近墨九玄，用长着三根手指头的手挠了挠牛脸，声音很轻。
“虽不知三弟为什么这般看重你，但我相信他的眼光不会有错，希望你也莫要辜负他的期望。”
墨九玄心底打好了算盘，那封印虽强，自己却有宝库中的破阵妙法。
他曾了解过，金丹以下的破阵妙法最高是橙色，售价五十万下品灵石，也有紫色和绿色品质的。
那封印矿脉的只要不是什么上古神仙现今超凡入圣的大能，橙色妙法破除封印绰绰有余。
唯一需要堤防的，就是老族长真正的用心。
通过短暂接触，他看出牛家寨大小事务由老族长一言顶多。
化形十二重的牛妖，在东华山在牛家寨，都是顶尖的大妖了，面对老族长，也不敢出言顶撞，甚至辩解一两句都不存在。
场上笑意盈盈，豪气若云与柳不惠斗酒的牛妖，又有那个是真心实意、陪同他们这两个青州走来的人族修士？
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既然来了，我自然出力，不会有所保留。”
随即盯着这位牛脊山的大妖，目光炯炯，“这还要看你们的诚意。”
牛刚毫不示弱，一对黑漆漆的眸子直视墨九玄，观察研究他来此的真正用意。
坦荡、真挚，这是他从眼神中读出的直观感受。
想必的确是一成的分成让这位人修动了心，冒着巨大风险相信妖族，来到牛家寨，希望破除矿脉封印后能分上一大笔好处。
有的事不必说明，彼此间心领意会，是最省心省力的。
在一间密室里，老族长宽大的身体倒在绿竹制成的躺椅里，微闭着眼睛，慢悠悠的晃着。
竹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密室中再无其他声音。
牛霸为老族长续了杯茶，放在竹椅旁边的小桌上，坐下。
“想当年，我和你爹都年轻的时候，一心想要将家族发扬光大，让子嗣们安稳生活，不受其他妖族的威胁。
可惜啊，你爹为了救我英年早逝，咱们家又被赶到这鸟不拉屎的穷苦之地，不说矿脉，就是灵气都比妖域稀薄许多。
自二十年前发现这个领矿脉，我总觉得咱们这一支崛起的机会来了。
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老族长看似絮絮叨叨，讲述着过去，实则提醒警告牛霸。
牛霸心如止水，默默点头。
“老族长，过去的事莫要再提，那墨九玄我观察过，绝非好杀残忍心机狡诈之徒。
而且，若说他有什么软肋的话，那个小丫头，也就是他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
表面上他放开女儿，让她去创，有事没事说教一两句。
实际上，他骨子里是个女儿奴。
那小丫头天资极高，墨九玄对她也寄予了极大希望，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如果墨九玄一人来到牛脊山，我对他会有所怀疑的话，她女儿一来，我什么怀疑都没了。
为了女儿，他不会有所保留，会全力以赴的帮我们破开封印。”
老族长睁开眼，盯着牛霸，“无极宗真的很穷？”
牛霸道，“无极宗穷的你我都无法想象，他们宗门在青州是垫底的存在。”
老族长犹豫，“我曾经听说过无极宗，万年前，那可是一股庞大势力，不少妖族大能都死在了无极宗门人手中。
如今，怎么这般不堪！”
牛霸道，“您说的是一万年前的事，无极宗现在青黄不接，宗门孱弱，这是铁板钉钉的事。
宗门里没什么油水，墨九玄出来为女儿争些宝物助她修行，也是可以理解的。
若是大型宗门，他们也不缺灵石，纵然我们给的很多，但灵石终究不是法宝灵药，他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牛家寨的。”
老族长道，“嗯，妖族与人族不两立，若非无极宗资源匮乏，他也不会走这步险棋。
不过，你真的确定他能帮得上我们吗？”
牛霸道，“实不相瞒，有件事我方才未讲。”
当下将锁龙岭山巅，墨九玄战吞天蟒、一招灭藤萝精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闻言老族长大惊，“你是说守了朱果数百年的吞天蟒，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大妖。那藤萝精我也略有耳闻，传闻她睚眦必报，狠毒阴险，似乎与青州人族那边也不清不楚。”
牛霸道，“我与吞天蟒有些交情，这次他重伤，我看不过带他回来养伤，老族长有什么事可以问他。”
他扭过头，对肩膀道，“别藏了，出来吧！”
“惭愧，惭愧啊！”
牛霸后脑杂乱的毛发中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身长不过半尺的黑色小蛇游弋而出，盘在牛霸宽阔的肩膀上。
微微低头，向老族长行礼。
第五十二拳 小船儿不稳当
老族长沧桑的眼神凝视小黑蛇半晌，终于确定对方就是锁龙岭那条目空一切的巨蟒。
“天意难测，想不到你也会落到如此田地！”
“是啊，我也没想到，辛苦一场，为他人做嫁衣。好在叶秋颖也没落个好下场，不然我就该吐血三升了。”
我虽然不好，但抢我机缘的人死了，于是，我心里好受了许多。
毕竟，我还活着。”
吞天蟒说的真切。
“藤萝精能抢走你的福缘，看来她的能耐也不小。”老族长道。
吞天蟒有些不耐，“你不过想从我这里得知那人族修士的情况，怎的这么啰里啰嗦，拐弯抹角的，不爽利。”
老族长只是微笑，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显然经过漫长的生命岁月，养气功夫已修练的不错。
吞天蟒觉得无趣，自顾自道，“那藤萝精与我一般，实力相近，只不过为妖性格太过歹毒，我一直不喜欢她。
说起来，若不是那天我同时对付十数大妖修士，又被那个剑宗传人消耗太多妖力，叶秋颖算个屁。
她想捡我的便宜，那是做梦。
不过一切皆有天意，她虽然半条腿迈进了凝丹境，却被那人族修士一招打碎幻想，身死道消。
你说，那个叫墨九玄的修士有没有本事帮你？”
“半步凝丹也没讨着好？”
老族长有些不信，“难道他是金丹修士？不可能，东华山脉有禁忌，凝丹期与金丹期严禁入内，其中妖族突破凝丹期会被阵法强制送走。”
他坐直了身子，“以筑基期灭杀半步凝丹？好，好！牛霸，你做的不错，看来是天佑我牛家寨，族人复兴的日子，不远了！”
牛霸难得露出一抹微笑。
“老族长，事成之后，我觉得还是要拉拢此人。以其展示出的神秘功法来看，他机缘福缘不小，若关系处理得当，也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老族长道，“寨子里，你做事最有分寸，也最稳重，交好墨九玄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他如果接受牛家寨的善意，你也可适当展示善意。”
接着他话锋一转，杀气腾腾，“如果发现他心怀叵测，也莫要心软。”
牛霸眨了眨眼睛。
“是，这个我醒的。”
吞天蟒又缩小身体钻回了牛霸杂乱的毛发中恢复伤势，老族长一语不发，在思索打开矿脉封印的细节，牛霸站在一旁，如同一尊雕像，守护着苍老的族长。
外面，遥遥可以听见院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穿透厚厚的石墙，在室内响起。
老族长笑了起来，“他们与族人似乎相处的不错。”
牛霸恭敬应声，“是的。”
老族长再次闭上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在听热烈现场传来的声音。
忽然，意外出现。
有人大喊，“不好了，牛阳快被那个人族小孩打死了。”
牛阳作为牛家村二代，排行老二的牛刚的大儿子，不足百岁已有通灵六层的实力，天赋肉眼可见，能与之媲美的同辈少之又少。
除了牛奔，牛萌兄弟，就属牛阳、牛光兄弟有潜力，得到了老族长的重视与众同族的关注。
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牛霸想起那小丫头一路上作恶祸害妖族，平静的脸上浮现惊慌，他真怕墨小染一枪捅了牛阳，那么牛刚还不和墨九玄拼命？
合作的事告吹，再找这么个合适的人选可就难了。
他慌忙道，“老族长，我去看看。”
“去吧，可别捅出什么篓子！”
...
正与墨九玄谈笑风声的牛刚闻言先是一怔，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自己的大儿子牛阳啊，那可是牛家寨小一辈中的佼佼者，怎么会被那个人族小丫头快要打死？
他瞄了眼墨九玄，发现对方神情紧张，一副生怕女儿惹祸的模样。
怎么滴，你觉得你女儿能打得过我儿子？
两人目光交汇，一起起身离开席面，赶往案发地点。
其余人顿时觉得酒不香了，跟在后面，有的担心牛阳真的挨揍，心里愤愤不平，更多的人，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咧着嘴笑嘻嘻跟了过去。
交错的宽阔巷道挡住了练武场的情景，但能远远看到各类小牛犊子在外力作用下飞上天的情景，甚至它们眼中的恐慌与茫然，在这几位化形期的大妖的眼中都看的清清楚楚。
忽高忽低的“哞哞”声，带着困惑，从远处传来。
期间，还夹杂着牛萌担忧的劝解，“别打了，别打了！”
无人理会，牛犊子们继续飞天。
墨九玄伸出手揉了揉晴明穴，心底升起一股无奈。
女儿在主人家里，打了主人的子孙，于理有些说不过去！
牛刚恨恨的瞪了旁边的墨九玄一眼，纵身而起，驾着狂风穿越屋顶，赶了过去。
“还不快走，要不然人家要欺负你女儿了！”
柳不惠在后面悄悄捅了捅墨九玄的腰子，提醒他。
一路走来，那个小丫头除了问题多点，再没什么毛病。
年纪不大，美人胚子已现，若秋菊高洁，弦月清丽，又爱笑又能打，偶尔还卖个萌，看的柳不惠自己都想娶妻生子要个女儿，没事逗着玩。
墨九玄自然担心女儿，不待柳不惠把话说完，人已如炮弹般从碎石街面高高弹起，跃上半空，向操练场的方向坠落而下。
入目一片狼藉。
操练场横七竖八胡乱躺着数十头通灵期的牛妖，都是原始形态，哞哞声不绝于耳，更多的牛妖见小丫头凶猛，躲的远远的看热闹，不时露出惊骇表情。
牛奔与牛萌一左一右，远远劝说“墨小染停手，兄弟们停手。”
小丫头压根听不进去，可能觉得好玩，一拳一个小牛犊，揍的正开心。
初生牛犊不怕虎，眼见的自家兄长被外来人欺负，一些牛妖前赴后继，冲向墨小染，然后免费体验高空飞翔。
“这么多牛犊子欺负我女儿，要脸不？”
高空坠落在墨小染身后的青光峰峰主勃然大怒，灵力激荡，那些还没冲过来的小牛犊只觉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顿时四肢离地，被风刮走。
一时间，飞沙走石，不远处屋顶茅草乱飞，灰尘遮眼。
“放肆！”
暴喝传来，先发而后至的化形期大妖牛刚驾驭狂风赶到现场，大力挥手间，狂风骤然停息。
他扭头寻找，遍地小牛犊子，其中两头皮毛黑亮的大牛躺在地上嘶嘶哎哎。
狠狠瞪了眼墨小染，迈开大步来到牛阳与牛光身旁，俯身探识，发现两者口歪眼斜，脸部隆起肿胀，显然挨了顿胖揍。
好在，只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
牛刚放心了些，但伤子之仇不可不报。
“墨九玄，你女儿以强凛弱，打伤我牛家寨诸多弟子，这账怎么算？”
墨九玄冷笑，方欲开口，就听女儿大声辩解，声音清脆响亮。
“那头小黑牛非要我揍他，没办法，我只能揍了他，然后那头大黑牛冲过来，可凶了！没办法，我只好一拳打飞他。
本来想着事情就这样了，谁知道他们也冲过来，凶得很。
我看着牛多，没办法，只好自保。谁知道他们都那么不争气？
我就打了一拳，他们就飞起来了。”
牛刚一时噎住，缓过神时，小丫头洋洋洒洒说了一通，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似的。
“臭丫头，你还敢颠倒黑白？打伤人不道歉也就罢了，在这胡说八道？找打。”
墨小染脸色冷了下来，“怎么，你们牛家寨只兴打别人，还不能还手了是吧？什么霸王条款？”
牛刚再噎住，可能觉得和一个小丫头吵吵闹闹有失体统，便盯着墨九玄，“墨九玄，这事怎么了？”
墨九玄算是明白了。
这群小牛犊子挑战小染失败，被揍了一顿，如果小染实力弱点，这会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家女儿了。
想到这里，他气更大了。
“你们弟子学艺不精，怪的了谁？”
一通话说的牛刚面皮涨红，用一根粗壮指头指着墨九玄，“这么说，你是不肯让女儿认错了？”
墨九玄反问，“认什么错？”
“咔嚓”~
牛刚脚下地面崩裂，鼓荡的气势形成盘旋的气流，地面开始颤动，碎石轻飘飘的浮了起来。
从背后抽出一根布满金属光泽的狼牙棒，牛刚整个身体在黑色激荡的妖气中逐渐消失，只留下一对通红的眼睛，杀气凌厉，雄壮的身体在黑色妖气中若隐若现。
有大妖劝道，“牛刚，莫要失了分寸！”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莫要动怒，一切都有老族长定夺。”
白色的鼻息从牛刚的鼻孔中喷出，他瞪向说话的牛妖，“吾儿牛阳通灵六层，身躯强横，可避刀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丫头，若不是使用诡计，怎能伤他？”
他指向墨九玄，“此人教女无方，犯错不思悔改，不知正确引导反而庇护。此女如此，这墨九玄品性不好不到那去！
今日，就让我教训教训他。放心，看着三弟的面子上，我也只揍得他下不了床便罢。”
牛刚盯着墨九玄，“三弟对你另眼相看，我却不信，有本事让我见识见识！”
柳不惠在一旁扶额，方才还在一起谈心的二人，眨眼间刀兵相见。
这友谊的小船，翻的也忒快了些！
第五十三章 各奔东西
牛刚抡起刚猛的狼牙棒，牛眼圆瞪，口中大喊：“墨九玄~”
声音响若雷鸣。
墨九玄则气沉丹田，于凛冽风中双手掐诀，气场全开，大叫道，“牛~刚~”
怒喝声如雨夜海啸。
狼牙棒势若奔雷，无极妙法符篆激射，一道清冷的蓝色弧光与一道金光色长虹一触即分，随即高空发生猛烈的爆炸，红光映天，整座牛家寨都笼罩在炫目的红色光芒之中。
在两人交战的中央，狂风呼啸，爆炸声不绝于耳。
下方观战的牛家寨众妖只听见震耳欲聋的声响，只看到爆炸的光芒，至于其中激战的双方，身形则隐匿在滚滚烟尘之中。
牛奔、牛阳、牛光和牛萌等小一辈牛妖目瞪口呆，望着上空宛若天灾的场景，每一名心怀傲气的后起之秀都感觉心灵受到震撼。
至于平日里那点自傲早已荡然无存。
“这就是化形期大妖的力量吗？”牛阳有点羡慕妒忌恨。
牛奔咽了口口水，“阳阳，你说咱们两方才的战斗，在叔叔辈眼里，是不是只是个笑话？”
牛光接口，“不管他们怎么认为，反正我现在有点脸红。”
牛萌松了口气，“幸好，我没上场。”
他注意到，那名穿着红色裙装的女孩此刻静静仰头，望着天空中绚丽的烟花，目不转睛，偶而手足做着动作，好像在拿着武器拼斗。
“她在琢磨，她在研究二伯和她父亲的战斗。”
惊讶中牛萌抬头望去，啊~好耀眼，我的钛金牛眼要瞎了。
上空战斗突然停止，约莫盏茶功夫后，牛刚与墨九玄御空遥遥相望。
牛刚肩抗狼牙棒，透着妖族特有的强悍气势，墨九玄单手掐诀，青色大袍随风烈烈，有着人修的飘逸。
二者眼神阴沉，气机游走奇经八脉，灵海翻滚，再度同时出手。
就在两股强大气势将要产生剧烈碰撞时，一股拥有磅礴大气之威的厚重剑虹从天而降，将两者分开。
天空中，顿时青气淼淼，剑芒嘶吼，能将墨九玄与牛刚分开的大能又岂是普通之辈？
万众瞩目中牛霸大剑归鞘，只有无匹剑意依然在高空动荡，撕裂空间，激荡起朔朔凛风。
伫立半空中的三位大佬默不作声，墨九玄凝眉，注视着魁伟的大妖，一时摸不准他是来帮兄弟的，还是来劝架的？
若是帮兄弟，墨九玄可就不会再客气。
方才斗法，他只是使用无极宗的功法御敌，并未使出真正的大杀器...《大罗天印》。
半步凝丹的叶秋颖也受不了一击，何况刚踏足化形十二重的牛刚？
牛刚与墨九玄越斗越心惊，打斗中他看起来霸气十足，实则已经出了全力，这会妖力紊乱，只是默不作声，装出一副淡定的姿态。
怎么说也不能在人族修士面前，落了面子！
牛霸忽然大笑，“二位果然实力强悍，甚慰。还请两位给我面子，暂且停手。我有一言相告。”
他做出毫不偏袒的模样，牛刚心底松了口气，终于有个台阶下来，他再也不想和墨九玄拼命了。
牛刚道，“好，三弟，二哥给你面子。”
牛霸点头，望向墨九玄，拱手，“墨兄？”
墨九玄点头答应。
他若是心胸狭窄之人，也不会陪着牛刚玩这么长的时间，早一掌劈下了。
牛霸道，“小辈的事，就让小辈们自己去解决吧！你我都有重要的责任，何必为孩子们的吵吵闹闹费心？”
他指向下方地面，只见牛家兄弟和一堆牛犊子们围在墨小染身边，问东问西，满眼崇拜。
骄傲的牛阳牛光兄弟虽然鼻青脸肿，此时却挤在队伍的最前方，摇头晃脑，极尽亲近。
牛阳牛光虽然年龄比女孩的父亲年纪还大，但对于妖族漫长的寿命来说，他们还处于青少年时期，也拥有青少年的性格特征。
脾气急，心直，不装腔作势，也不逢迎拍马，心中怎么认为，就会表现出什么样的行为。
墨小染单挑数十通灵期小牛妖，牛阳兄弟在其面前不敌一招，他们对于这位来自青州的人族姑娘早已心存敬意。
对他们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天才，真正的强者！
至于化形期恐怖实力，那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只不过是遥不可及的梦！
墨小染也不记恨方才牛光出言不逊，笑嘻嘻的摸摸这个头，摸摸那个小牛的脖子。
即便身处一群异类之中，却如自己的朋友，坦然处之。
就在这时，众牛之间的墨小染振臂一呼，近乎两百多头小牛犊仰天“哞哞哞”，跟在狂奔的粉衣身后，迈开四蹄，向寨外野地奔去。
这近两百通灵妖族如同一直骑兵队伍，气势惊人，就连瞧热闹的化形大妖也不仅变色。
孩子们和好如初，两位老父亲不禁尴尬，牛霸瞧着写满囧字的老父亲，大笑一声。
“不如喝酒去？”
柳不惠大笑，“喝酒喝酒！”
推着墨九玄向摆着盛大酒宴的大院飞去。
牛霸望了眼离去的二人，来到二哥身旁问道，“感觉怎么样？”
“很强，真的很强。我已出尽全力，但他似乎还有不少余力。”
牛刚心中此刻只能表示服气。
牛霸悠悠道，“二哥，你是没见过他出全力！我前段时间有幸见过一次。”
“如何？”牛刚问道。
“他若出全力，你早死了。”牛霸直言不讳。
牛刚觉得墨九玄的确很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想一招灭杀同境的自己，那与痴人说梦何异？
同一境界，除非功法天赋机遇有极大的差距，否则想要灭杀同境，十分艰难。
即便不是对手，但要是下了决心逃跑，可不是想拦就能拦得住的。
不过此事他记在心里，并未告诉自己三弟，墨九玄既然来到牛脊山，说明一时半刻还走不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讨教。
...
这一住，便是半旬光景。
墨小染也不黏父亲，每日里屁股后面跟着成群结队的牛犊子们漫山遍野的野。
不但牛脊山生灵饱受其害，有此甚至离开牛脊山百里，将一处有十数通灵期妖族盘踞的山头灭了。
只因那妖族欺侮外出的小牛犊子们，牛家寨的大妖对此不管不问，认为这是孩儿辈经历的一部分，见此情景，那些妖族顿时得意忘形，肆意欺负无意到此的通灵期小牛妖。
不过他们很有分寸，只是掠夺财物，痛揍一番就放了，从未出现过谋财害命的情况。
牛家寨不喜外出，不代表不外出，身受其害的通灵期牛妖不少。
墨小染带着一帮崇拜者来到此处时，那几名妖族见是个人族小丫头，想把她抓去打打牙祭，结果被小丫头带领众牛妖，只一个冲锋，那满洞妖族全成了地上的烂泥。
至此，这处令小牛们谈之色变的魔山，成了墨小染和一众牛犊子的根据地，时不时来这里过一过占山为王的小日子。
蛮快了的。
墨九玄和柳不惠则是跟着老族长和牛霸研究封印。
他兜里有借来的大钱，却舍不得用，本着能省就省的小心态，一边适应妖族风俗习惯，一边学习阵法。
无极宗对阵法本有研究，牛家寨的阵法本事也不小，墨九玄如久旱逢甘霖，恣意吸收阵法知识。
日子过得很充实。
这段时间，离开东华山脉的怜月道长带着一干弟子回到无极宗，告知宗主墨九玄已踏足筑基十二重，金丹有望。
老宗主大喜过望，暗自布置宗门冲击三流的部署，眼见的罔天幻境即将开启，他心中思虑甚多。
不过，一切苦楚，都比不上冲击三流宗门的重要度。
...
慕华城城主府。
吴轻絮站在街头，望着繁华街市往来人群，恍若隔世。
与墨九玄在东华山脉数月，从刚进山满腔激情到逐渐落寞，最终在锁龙岭山巅见识过化形十二重大妖与筑基十二重修士的神通之后，这位城主府筑基三重的铁汉，升起了激扬的斗志。
回想自己多年来贪图享乐，不思进取，每日喝酒聊天，偶尔抓贼，与那些在深山野外苦修的修士差距竟然是如此之大。
本以为城主府可以提供上好的功法，上好的丹药，但这一切与在外苦战得来的经验与阅历想比，若云泥之别。
吴轻絮轻吐一口气，对跟在身边的兄弟道，“你且随我回城主府，禀报孔兴之案始末和我们的调查结果，务必还墨兄一个清白。”
他修长的胳膊搭上同伴的肩膀，露出猥琐笑容，“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我身上还有不少灵石，从明日起，哥带你花天酒地享受半旬，然后，哥就要认真修行了。”
那随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护卫笑道，“呦，难得，吴都尉，这话小的可记住了，不许反悔哦！”
吴轻絮大笑，“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必在意。你我三人出行，只你我回来，王兄弟永远葬在了东华山。
与他相比，我们可是很幸运了。
看开点，以后好好修行，我可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兄弟了。”
那护卫别过脸，已红了眼眶。
第五十四章 不讲道理讲物理
城主府。
玄云宗元明道长如刀的双眉紧凑，瘦削的脸更显阴郁，横眉冷对。
“尉迟城主，吴都尉调查方兴师侄惨死案已有三月有余，至今未归，生死不明。我早说墨九玄狼心凶残之辈，放任他去帮吴都尉，是放虎归山。”
尉迟城主盯着黑眼圈，一手扶腰，昨夜操劳不休，他打着哈欠道，“吴都尉精明强干，是我的心腹。
墨九玄带着女儿，妻子师父又在无极宗，不会走险棋的。
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且耐心等待。”
元明道长阴鸷的目光盯着尉迟奇水，对这位喜欢风花雪月、贪恋女色的城主丁点好感也没。
只是碍于这里是慕华城，不是玄云宗，才压着性子没有发飙，听凭城主处置。
听过尉迟的话，他怒由心中起。
“方兴师侄丧命之处距离慕华城不过八十里，他们去调查，三个月没有回信，会去那？难不成去东华山杀妖族？
尉迟城主，你若是碍于情面，心存侥幸，让墨九玄逃之夭夭，岂不是在自个扇自个的脸？
不如这样，我派几名玄云宗弟子将墨九玄带回来，他若是反抗就地格杀，替孔师侄讨个公道，如何？”
尉迟奇水困倦的眼睛突然射出精光，圆滚滚的身材透着一股凌厉气势，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
“元明道长，这里是慕华城，要按照慕华城的规矩办事。”
元明道长盯着尉迟奇水看了老长时间，这才不悦甩袖，嗯了一声，对一旁闭目养神的天宇道长道，“天宇，方兴可是你门下弟子。你在这里默不作声，是几个意思？
难道，你心里就不急吗？”
“元明，慕华城是青州各大宗门为了人族繁衍生息，共同出资建造的城池。老一辈早有约定，在慕华城就要听从城主安排。
别说是你，就是水镜宗和苍羽剑宗的金丹长老来此，也须如此。
你莫要急，尉迟城主雄才大略，心思慎密，自然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天宇道长平复好友心情，又老神在在的闭上了眼。
来此地已三月有余，方兴案毫无寸进，他这位紫云宗宗主心里也急。
不过慕华城在青州身份特殊，城主地位更是特殊，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其他宗门攻击的借口，否则尉迟奇水何德何能，能以筑基四重的实力坐稳慕华城城主的位置？
他只能强捺急躁，作出一副胸有静气的派头。
元明道长独自生着闷气。
他性子急躁，脾气火爆，听闻好友天宇道长门下弟子惨遭杀害，杀人者还是墨九玄之后，第一时间赶往慕华城为天宇道长撑腰。
玄云宗底蕴深厚，野心勃勃，宗主一心想要将宗门建设成为青州三大宗门之一，数百年来四处笼络人心。
也正是因此，对元明道长帮助紫云宗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天宇和元明有这份交情在，天宇这个金丹修士将来未必不能成为玄云宗踏足二流宗门的助力。
大厅内安安静静，几位地位尊崇的大佬各有所思。
忽然门外有人禀报，“都尉吴轻絮奉命查案归来，请见城主。”
“哦？”
元明道长倏然坐直了身子，来了精神，匆忙道，“那还不让他进来？”
那在门外禀报的甲士依然躬身双手抱拳，对金丹期的元明道长不理睬，坐等城主发话。
元明道长发觉那人根本不理会自己，心中恼怒已到了极点。
若是在别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他早一巴掌拍飞了，但这里是慕华城，城主府中甲士也不由他管，只能悻悻的坐回椅子生闷气。
尉迟奇水好似示威般等了半晌，才淡淡说了句，“带进来吧！”
甲士慨然应诺，向外行走时全身披挂摩擦作响，充满了铁血感觉。
望着离去甲士，玄云宗的大能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侮辱，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胆敢羞辱金丹真人。
尉迟奇水，若有机会，我会让你为今天的狂傲付出代价...元明恶狠狠想着。
吴轻絮走进大殿的时候，尉迟奇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是城主府的都尉，根本就是不知从那逃难而来的流民。
一身城主府制服褴褛不堪，布满污渍，吴轻絮面容憔悴，脸颊凹进去许多，只有大体形象能看出，他是吴都尉。
吴轻絮再次见到城主，满腹委屈，忙上前几步跪倒，“吴轻絮见过城主。”
想起死去同泽，他内心悲痛，冲淡了回家的喜悦。
“吴都尉，你这是...？”
看着瘦了好几圈的吴轻絮，尉迟奇水也有点心疼，毕竟是自己的兵。
“吴都尉，墨九玄呢？”
不见墨九玄踪影，元明道长立刻认定他畏罪潜逃，而这一切，则是拜尉迟奇水的愚蠢与吴轻絮的无能。
言语间，语气颇为不客气。
吴轻絮身为城主府的人，根本不搭理他，只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城主。
“禀城主，经属下多方探查，发觉孔兴之死与墨九玄毫无关系，而是另有隐情。”
“哦，此话怎讲？”尉迟奇水挪了挪身子，发觉红木制成的太师椅再无多余地方可挪。
天宇道长微眯的眼睛睁开了，他也很想知道实情。
“一派胡言！”
元明道长忿忿不平，“墨九玄先以毒丹诱使孔兴中毒，其后勾结妖族杀人灭口，为其女报复紫云宗，此事已盖棺定论。
吴轻絮，你如实招来，是不是墨九玄给了你好处，你贪婪宝物，这才放了他？”
吴轻絮讶然的望了元明一眼，心想这老家伙有病吧！
说的好像这一切你都见过，莫不是墨兄什么时候得罪过这老头子？
于是不搭理他。
一而再再而三遭受漠视，这位玄云宗的长老再也压不住火，气息奔腾间大厅内狂风咆哮，书柜、盆栽摔了一地，满地一片狼藉。
“元明！”
天宇道长出声，制止元明道长愤怒咆哮，他望着吴轻絮，客客气气道，“还请吴都尉讲实情告诉老夫。”
吴轻絮望向尉迟，尉迟冲他扬了扬下巴，吴轻絮会意。
他将与墨九玄一起在冰室检查方兴遗体，在野外酒馆遇到袭杀以及在锁龙岭发生的一切仔细讲了一遍。
期间并未掺杂任何情绪，如同旁观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说完后，就默默站起来，退在一边。
元明道长果然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元青师侄为人谦逊温和，待人至诚，怎会为了二十年前的事报复墨九玄，又怎会密谋残害同门，又怎会与妖族勾结，甘心为妖族奴隶？”
吴轻絮依然不出一言，对于玄云宗，知晓他们行事跋扈，对元明道长便没有一点客气。
就像现在，他认定的事情，任凭事实如何，他总归不相信，还要赖别人说谎。
天宇道长一瞬间似乎老了几十岁，整个人的生气少了许多，看起来与那垂垂老矣的凡人无任何区别。
元明看不下去，“天宇道长，这小子满口谎话，你可别信他！你放心，既然城主府的人靠不住，此事我派几个精明能干的弟子去办，一定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天宇道长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抓住元明手腕，骨节发白，浑浊的眼神充满希望，重重的点了点头。
作为父亲，他宁死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看不起他这位父亲，宁死也不愿相信儿子会狠下心杀死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弟。
更不愿相信的是，一个人族修士，甘心做妖族奴隶。
尉迟奇水下意识皱着眉，问吴轻絮，“可有证据？”
“有！”吴轻絮斩钉截铁。
天宇和元明一起盯向他。
一颗乳白白玉在吴轻絮面前悄然飘起，表面灵气氤氲。
接着，一副在东华山脉野外酒馆的战斗情景，出现在大厅中央。
这是临行时，墨九玄悄悄交给他的。
而白玉是以前散修送给墨九玄的礼物，在与方元青厮杀时，他悄悄祭起珠子，记录当时发生的情景。
画面高一丈，里面人物声音清晰可辨。
正是方元青玉和几位同门布阵与妖族一起埋伏墨九玄一干人时的场景。
这边看完，画面一转，地面布满沟壑的山巅，方元青背后展开无数条绿色藤蔓，周身布满令人厌恶的黑色妖气，说他是人，根本就是侮辱人族的眼睛。
画面在漫天金色光芒中戛然而止，面对那磅礴的一击，所有人都知道，方元青死了。
元明道长讷讷无言，面皮微红，想要搀扶双膝发软的天宇，却不知如何去扶，只在一旁呆着。
天宇道长垂着脸，看不清脸上表情，脸上也不会有什么好表情。
半晌，他才站起来，目露凶光，盯着大门外一座假山，似乎对元明说，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杀子之仇，不同戴天，老夫要去东华山。”
尉迟奇水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所以，道理讲不通，就讲物理？”
天宇道长不理会对方的奚落，蛮横的推开身边的元明，大步走出城主府。
背后，是元明道长深深的叹息。
天宇道长此去，纵然替儿子报了仇，但作出有违自己心境的事情，道心已是碎了。
第五十五章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苦主离去，元明道长觉得自己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讪讪的。
那个温文尔雅见面就含笑执弟子礼的好侄儿，竟是个狂悖无知、心思歹毒的恶棍，其思想怪诞无知狂妄，举止邪恶无情令人发指。
老道长只觉满腔热血换来的却是冰冷的现实，老脸被打的啪啪作响，一时间，对墨九玄有点愧疚。
自己无凭无据，只因为墨九玄来自末流无极宗，以前又与师兄木道长弟子们有些仇怨，就借着机会想把他整死。
可不嘛，一个小小的筑基九层修士，在金丹真人眼里，可不就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蚂蚁疼不疼，捏它的人可不会考虑。
他很快回味过来，墨九玄是离开慕华城时是筑基九层，三个月不见，已踏足筑基十二层。
这件事本身便不是正常修士所能想象。
莫名的，这位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生怕对方会因此记恨他。
尉迟奇水在一旁望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元明道长，嘴角露出神秘笑容。
“元明道长，事情大白天下，墨九玄并不是凶手，这城主府，你可以随时离开。”
元明也不好意思，拱拱手，转身离去，出了厅门，身影立刻变得虚幻，随之消失。
告别城主，吴轻絮洗了澡换了身衣裳，叫上三五小弟，要去带颜色的地方买醉。
刚出城主府的大门，两匹类似马匹的带甲灵兽拉着一辆豪华马车在府外等候。
一袭嫩绿长裙身段婀娜的四通商会会长苏语梦，款款而来。
早知道她和墨九玄不清不楚，吴轻絮自然知道这位美人来此是干什么。
不过，大难不死的他暂时不想和任何不能愉快玩耍的女人玩耍，打了个止步手势，高声道，“墨九玄无事，好端端的，暂时不能回慕华城。”
苏语梦若寒冬初晴，阴霾尽散，来到吴轻絮身前笑道，“四通商会新来了几坛上好的仙酒，十来位美人，今晚可以让你尽情一醉。
不过，你得仔细说说。”
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银的吴都尉严肃的点点头，喜逐颜开，“好！”
...
牛脊山牛家寨。
柳不惠在寨中欣赏原始美的建筑群，一边询问，“墨兄，这段时间怎么没见小染？”
“听说占了一座山，带着一帮牛犊子过那山大王的瘾呢！”
墨九玄外套墨绿色长袍，风姿隽永，自信非常。
不说整个青州，仅这都是牛头人的牛家寨，自己的长相可不就是天花板的存在？
强大的实力与非凡的气度容颜融合起来，铸就了此刻的自信。
附近的女性牛头人向他两投去可怜的目光。
“好瘦啊，没把子力气，还那么丑，太可怜了！”
“是啊，听说人族都那么丑。”
“哎呦，吓死人了。以前那些大能怎么敢面对这般丑陋的人族，他们的心态可真强大。”
议论声传来，墨九玄和柳不惠同时一愣。
柳不惠的长相在青州男子中也算中上，墨九玄更是一等一，如今在这牛家寨被一群母牛这般同情，两人心境崩坏，含泪狂奔而去。
除此之外，牛家寨的日子还算过的不错。
因老族长和牛霸的力挺，其他牛妖碍于情面，对两人还算客气，每日好酒好肉供着，闲来过上几招，探讨修行之法，令墨九玄和柳不惠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至于牛奔与牛萌的父亲，牛霸的大哥牛豪外出至今未归，要不然早就齐聚人手，去那戈壁之地打开矿脉封印。
有天夜里，牛豪回了寨子，第一时间去了老族长的家。
燃烧的噼啪作响的炉火旁，老族长盘腿坐在一块蒲团上，牛霸跪坐一旁。
“豪儿，你为何去了这么久？”
牛豪体型与牛霸相仿，都是寨中相对高大强壮的体魄，背后一把散发寒光的金丝大环刀，上有九只圆环，走动时响个不停。
他说话声音一同其余兄弟，低沉浑厚，唯独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些许狡黠。
“那杀害我们族人的地龙已被我杀了，不过回来的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蟊贼也被我杀了三个，留下一个带回来，因此耽误了些时日。”
一头长着奇怪嘴脸的妖魔从牛豪的袖子中跌出，两只蛤蟆般的眼睛又大又鼓，尖嘴猴腮，长的甚是奇怪。
不过妖族种族繁多，长的比他还要奇怪的比比皆是，老族长也不以为意。
那妖怪刚一落地，枯瘦如柴的双臂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绑缚他的绳子发出一股淡淡光辉，纹丝不动，任凭他哼哧着使用蛮力也无法挣脱。
最终，放弃。
老族长眯着眼睛，抬头望向牛豪。
牛豪一脚踢在那妖怪身上，妖怪立刻痛的用脑袋不停撞地以缓解疼痛，口中连连叫道，“是主人，是主人吩咐我们半路截杀你的。”
牛豪道，“你的主人是谁？”
妖怪道，“不知道。”
又一脚毫不客气的踹上去，妖怪连声求饶，“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气中的大妖传话。
上旬，那大妖又来找我们，说牛家寨引人族进寨，破坏了妖族规矩，他让我们给你一点教训。”
牛豪咧嘴笑道，“就凭你们阿猫阿狗三两只，就想给我教训？”
妖怪道，“他也没说你是化形十二层的大妖，我们琢磨着，一伙化形五六重的兄弟，怎么也能收拾的了你。
没想到，被你收拾了。误会，这都是误会。
若是知道你是十二重的，打死我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牛豪看向牛霸，牛霸道，“是实话。”
牛豪道，“那就没用了。”
一刀将妖怪砍翻，随即张开巨口将两截身体吞下，慢慢炼化。
吞掉妖怪后，牛豪挺起雄阔的胸膛转身望向屋外，朦胧月色中整座牛家寨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辉光。
牛豪眸子似看透虚空，狞笑道，“老族长，我们牛家寨可能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呵！有点意思。许久未大动干戈，让有些人以为牛家寨是个软柿子，看来有必要让他们回忆起大力牛魔族的残忍了。”
厚重的大刀抗在肩头，熊熊战意燃起，牛霸身上突兀的出现了一种嗜血的气息。
“稍安勿躁，切记，静心。”
老族长悠悠劝道，“准备准备，三日后是良辰吉日，我们去解开矿脉封印。”
牛豪与牛霸大喜，老族长终于下定决心，要再破阵法了。
...
三月四日，龙抬头。
黎明前，一只由二十头牛妖组成的队伍接着夜幕，离开的牛家寨，前往北方五百里外的戈壁滩。
清晨的风凛冽中带着寒气，牛妖们微眯双眼，凝望远方起伏不定的戈壁丘陵，满眼望去，尽是茫茫沙海。
每一头牛妖眼中都闪动着灼热的火花，似乎那不是漫天黄沙，而是无数漂亮的小母牛在悠闲啃草。
墨九玄静静的跟在队伍中央，旁边是保持缄默的柳不惠，两人脚下踏着法器形成的白色云朵，好似前来旅游观光，神情轻松写意。
路上，墨九玄神识探入识海宝库，在里面观赏各类宝物，其中红色品质的神器功法秘籍看的他口水直流。
一看价钱，一万完美灵石，顿时头顶冒烟，可怜巴巴，想死的心都有了。
完美灵石，修行界的宝物，一枚顶的上一千下品灵石。
这是市价，而完美灵石不仅蕴含庞大灵气，而且修士吸收率极高，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
一万完美灵石...墨九玄只当这是一场美丽的梦。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毕竟是化形期的大妖，天还未亮，就已经来到广袤沙海上空。
清一色起伏的沙漠看起来各处并无不同，荒凉偏僻，毫无生机。
墨九玄满腹狐疑，忍着没问，坐等牛家寨大妖们的操作。
牛豪与墨九玄已经认识，神秘的对他一笑，自厚重的灰皮大袖中掏出一只上了青釉的瓷罐，打开后，罐中喷出一缕缕黑色气体，伴随着“滋滋滋”的昆虫叫声。
黑气掠过沙地，掀起一层层的沙尘，黄沙与黑气中缓缓凝结出长有两对大鳌的形体。
数十只黑色蝎子，加上长尾足有丈半长短，外皮粗糙布满靑褐色血管状的斑纹，钢鞭似的长尾尾部是足有一尺来长的弯曲钢针，尖端幽绿，显然淬了剧毒。
“这是什么？”墨九玄从未见过这般凶恶的蝎怪。
“赤火蝎，二十年前发现矿脉时，在附近我发现了这窝刚出生的蝎子，一只用其他妖族的血肉喂养它们，耗费了不少精力，好不容易才长到这么大。”
牛豪宠溺的望着下方的蝎群，仿佛那是自己的亲儿子，比牛奔牛萌还亲上许多。
“它们天生属于沙漠，在这里，只要有它们在，无论地表如何变化，我们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矿脉入口。”
“你曾带它们来过？”墨九玄问道。
“没有。”牛豪森白牙齿随着笑容露出，莫名的有几分寒意，“我把它们的母亲，囚禁在矿脉入口的深渊里。”
说罢，下方蝎群开始迅速移动，大群昆虫行动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令众妖心悸。
牛豪大叫一声，“跟上它们。”
众牛妖立刻紧随其后，墨九玄与柳不惠对望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牛豪，不像个好人。
第五十六章 赤火蝎
平静的沙海下方竟隐藏着无数危险。
剧毒的蝰蛇尾部不断喷射黑色的毒液，个头足有一丈多长，通体黄鳞，长着钢针般绒毛的沙漠巨蛛，腿长如矛，锋利无比...
这些沙漠怪物凶狠恶毒，杀意毕露，面对数十化形期牛妖也敢前赴后继的发动突袭。
一开始，给行进的队伍造成了一丁点的阻碍后，很快就在众牛妖刀劈斧砍锤砸中变作肉泥。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墨九玄第一次见到这般环境，灵识大开，绝不出手，仔细观察新奇怪物。
琢磨着捉几头回去研究。
柳不惠则频繁出剑，作为苍羽剑宗高徒，对会危害修士生命的妖兽绝对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这些赤火蝎在沙地中行动迅捷，成群结队，对付妖兽时会采取有效的围猎技巧。
蜂拥而上，以数量取胜，然后快速蚕食。
兴许很少有这种大快朵颐的机会，赤火蝎们吃相恐怖，相互间还会因为食物争斗。
甚至有几只没有死在妖兽的突袭之下，反而死在了兄弟姐妹的大钳和口中。
“食物缺少时，蝎类有同类相残的习惯，只是没想到赤火蝎生性如此凶残，明明有着通灵期的实力，却未开灵智。”
墨九玄看的很仔细。
柳不惠道，“蛇蝎之心最毒。这东华山中奇物极多，有几头同类相残的赤火蝎，又有什么稀奇的？少见多怪。”
下方的蝎群偶尔停下脚步，扬起大鳌环顾，似乎在寻找方向，但下一刻，又如同黑色浪潮般席卷而去。
再行进数百里后，那些赤火蝎忽然原地开始转圈，口中吱吱乱叫，随即扒开沙地，向下方钻去。
“就是这里了！”
牛豪抬手止住前进的队伍，望着下方已经钻了一半的赤火蝎，拿出瓷瓶，向下方罩去。
数十只赤火蝎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失重般身形飘起，化作瓶口大小的体型被吸进了瓷瓶。
“法宝？”
柳不惠眼冒精光，对墨九玄传声道，“想不到牛家寨竟然有法宝。墨兄，一会小心些，免得对方卸磨杀驴。”
“他们若是按照规定来，我也会履行承诺，若是心里有别的小算盘，谁是驴还说不定呢！”
墨九玄也传声，言语间尽显霸气。
敢随牛霸来到牛家寨，他就不怕对方耍阴招。
就凭兜里的一百万灵石，随时购买一本橙色功法或者武器，都能轻松面对任何阴谋。
柳不惠摇摇头。
以前，他眼高于顶，认为天下俊杰不过如此，直到遇见了墨九玄，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过于低调了。
这墨九玄才是眼高于顶的典范，数十名化形期的大妖，其中无人五人还是化形十二重，他都不屑一顾。
若非亲眼见过锁龙岭山巅一战，他一定认为对方在讲大话，吹牛。
不过现在吗，他有点替牛家寨的牛妖们担心。
这段时间，牛妖们表现出的基本是沉稳的品质，不像别的妖族那样仇视人族，也不好战，总得来说，是个爱好平和的族类。
柳不惠对他们印象还不错。
如果那些牛妖们真的心怀叵测，别看墨九玄平时谈笑风生，温文尔雅，要是动了杀心，他就必须与墨九玄并肩作战，牛家寨估计会元气大伤。
就在柳不惠胡思乱想的时候，十余名牛妖落在沙地上，围成一个圈，开始念诵神秘的咒语。
随着仪式的进行，黑色的复杂符号从念诵咒语的牛妖口中吐出，如同涓涓细流，在众妖头顶快速流动汇集。
墨九玄忽然感到一阵失重，周围景象飞速变化，待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里。
空气中，隐隐有燥热的感觉，这是封闭的地底世界。
一道光芒亮起，却是一位牛妖施展术法，制造出一团火焰，漂浮在虚空之中，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脚下，是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矿脉，缤纷的灵石镶嵌在黑色的岩层之上，密密麻麻，犹如天上的星河，令人心生渴望。
一颗颗在火光中闪耀诱惑光泽、大小不一的灵石，仿佛在对众人说，“来啊，来宠幸我啊！”
牛妖中也有不少以前来过，再次见到数目如此庞大的灵石，也激动的口干舌燥，不停的吞咽口水。
那些没来过的和墨九玄一般，瞪大了眼珠子，眼睛冒着光。
“有了这些灵石，可以给女儿再添几套牛笔的功法，在给她配上顶级法器，出去随便浪！”
墨九玄知道，眼前的灵石对于整座矿脉来说，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种庞大矿脉若是让青州的宗门知道，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此时，牛霸悄悄看了眼墨九玄，发觉对方眼眸中精光闪动，不由的放下心来。
他明白，为了十分之一的分成，墨九玄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助牛家寨破除封印。
而对于牛家寨来说，有了这些灵石，族人实力能上升两三个档次不止。
本就是一场双赢局。
如果对方安于只要十分之一的收成。
到此刻，他还真怕封印破除之后，墨九玄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以他在锁龙岭展现出来的实力，牛霸心里也很慌。
恰巧，墨九玄也看向牛霸，带着思虑，二人皆是一愣，接着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向对方展示自己心中并没有其他不好的想法。
心里面则暗暗道，这家伙表情不对，我得堤防着点！
阵型摆开，牛霸看向大哥牛豪，牛豪则郑重其事的对身后的众妖道，“众位兄弟，这是我们牛家寨第五次来此，以前种种，不必细说，大伙都是尽了力的。
但这次，我们请到了青州无极宗的墨九玄。
墨九玄，年轻的可能不知道，但二十年前离开牛家寨在东华山脉闯荡的兄弟们一定知道。”
众牛妖发出一阵憨厚的笑声，牛豪接着道，“一剑荡尽青州后起之秀，杀遍奸人恶徒，在东华山也闹出不小动静的墨九玄，今儿就在我们的队伍里。
前些时日，他一招灭掉半步凝丹，实力非同小可。有他在，这次我们定能成功破除封印。”
众牛妖早已知道此墨九玄便是二十年前的墨九玄，心中对他又敬又怕。
敬的是，他二十年前锋芒初露，即便东华山中的众妖，对他也有耳闻，怕的是，这么一尊杀神，要是心情不好，或者心生歹念，封印破除后，将会是一场血战。
一番商业吹捧，牛豪对墨九玄道，“墨兄，你准备好了吗？”
墨九玄点头，“开始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用灵石换取宝库中的橙红色功法宝物了。
“此阵有妖物守护，须喂食血食，方会显露。”
牛豪深沉道，随即一掌拍向地面。
这一掌，宛若引起了连锁反应，整座空间摇摇晃晃，上方不断跌落碎石尘土。
墨九玄并不了解实情，不由的打起精神。
牛豪见状，笑道，“墨兄莫慌！守护此阵的石头凶顽的蝎兽，喂饱它，便会显露出阵法本相。”
谈话间，地面崩裂，一头数丈大小的蝎兽从地底钻出，晃动身体，抖落身上碎石，猩红的复眼眨动，透着冷血动物独特的冰冷气息。
“以何血食喂养？”柳不惠问道。
牛豪神秘一笑，拿出瓷瓶抖落出数十赤火蝎。
那些个头小上许多的赤火蝎发觉前方庞大妖兽，精神紧张，不觉舞动双鳌，身后尾刺竖起，如临大敌。
而那大上血多的蝎兽骤然面对许多同类，也变得更加凶厉，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迈动节肢，扑向小的赤火蝎。
很快，双方开始厮杀。
那大上许多的赤火蝎明显外皮铠甲更加加固，毒性也更大，小赤火蝎对其造成的伤害很小，而它每次攻击，都会杀死一头小赤火蝎。
场面呈一边倒的局势。
墨九玄忍不住皱眉，“牛豪，那些赤火蝎不是你费尽心思才养大的吗，未来未必不能成为强力的战宠。
为何放任它们去死？”
牛豪森然一笑，“墨兄有所不知。我那些赤火蝎的母亲，便是眼前这头巨型赤火蝎。
对我来说，要杀它易如反掌。
只是数年前，我寨中一名兄弟死于此怪毒刺之下，于是我打伤它抢走它的孩子，就是为了今天，让它们母子相残。
以泄我心头之恨。”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联系过往现在，墨九玄悚然一惊。
这牛豪也属于牛家寨，但这份阴狠恶毒的报复心里和强大的自我控制力，已经远远超出旁人。
即便牛霸那样令他摸不清深浅的牛妖，身上也没有这般狠厉的气息。
墨九玄暗暗告诫自己，这牛豪，也得小心点。
未多时，牛豪带来的赤火蝎死伤殆尽，而牛豪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这群他用尽心思养大的宠物，在他心中，也只不过是用来报仇的工具。
那守护阵法的巨型赤火蝎舞动双鳌，杀的性起，哒哒哒向众牛妖猛扑而来。
也不知道自己杀死的其实是自己的孩子。
它力量不凡，却显然未开灵智，举止习性如同原始的野兽。
牛豪眯着眼，从背后摘下大环刀，口中喃喃，“兄弟，哥哥今天要替你报仇了，你在天之灵，可要看好喽！”
言罢，一道刀芒砍下，赤火蝎噗嗤一声，从中间分为两半。
第五十七章 以阵破阵
牛豪既不心疼自己豢养的赤火蝎，对这只镇守矿脉的赤火蝎也是下手狠辣。
虽说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他明明有当时报仇的底气与能力，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将那些小蝎子养大送与母蝎吞噬，然后再杀掉母蝎？
柳不惠皱着眉头，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显然牛豪的做法让他感到莫名所以，以至于对他的精神也产生了怀疑！
不会是个有精神问题的牛犊子吧？
牛霸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里镇守的赤火蝎并非野外毒物修行而成，而是打开阵法的钥匙所化，必须在其心满意足的状态下将其打回原形，否则只会消失。”
他笑了笑，指着巨型赤火蝎的尸首道，“道友，请看！”
只见变成两段的赤火蝎周围并无血液流出，随着牛霸的话音身形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变成一把尺来长的黑色钥匙。
色泽黝黑，上有点点星光，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
牛豪俯身捡起钥匙，用手拍了拍，叹息道，“我那兄弟死于一把钥匙，真特么冤种！”
为朋友的事，他缓了很长时间，回身时表情严肃，透着坚毅信心。
“二十年来，为了打开矿脉封印，我们牛家寨费了无数心血。今天，若不成功，我牛豪便以精血喂食这把钥匙，保证五年后，你们仍能打开这扇门。”
言罢，他话锋一转，有几分怆然，“兄弟们，我还不想死，帮帮我！”
作为老族长之下的第一位老大哥，牛豪心底对这次行动既渴望又有些心虚，以前种种努力都化为流水。
这次，即便有墨九玄和柳不惠两位人修帮忙，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够解开封印。
“大哥？”
牛霸心情复杂，“此钥匙会在一个时辰内变的虚幻，在那之前，必须吞噬一名破阵人的精血，这里才不会坍塌。
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个地方，永无出头之日。
第一次破除这里的封印时，那把钥匙即将消失，一名身受重伤的族人不小心碰到被吸干了精血，然后所有人都被传送走了。”
墨九玄纳闷，看来这封印的阵法不简单，里面还套着传送法门。
牛豪讲完，所有牛妖都沉默了，神情瑟瑟，在为过去牺牲的族人默哀，对这次接触封印也很是忐忑。
如果无法破除，决不能让牛豪牺牲自己。
他是化形十二重的大妖，牛家寨的中流砥柱，他们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牛豪承受这种结果。
想通了此事，牛妖们骄傲的抬起头目光炯炯，战意盎然。
顶多就是个死，有什么好怕的？
老族长没来，这里最有发言权的便是牛豪。
他发觉族人精英们神情严肃，点点头，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么就开始吧。墨兄，请务必坚持住。”
墨九玄点头，牛豪握紧钥匙，使劲插入地面。
紧接着，以钥匙为中心，一只只金色字符出现，遍布整个空间，其后阵纹出现，光芒涌动，带着种种神秘气息。
阵纹中，有五个空缺，牛豪牛霸等化形十二重的大妖立刻站了进去，同时，墨九玄也踏进阵法。
“动手！”
牛豪大喝一声，催动力量灌注脚下大地。
墨九玄感觉灵力没入地面，瞬间明白了阵法运行规则。
阵法运行时，吸收五人灵力妖力，然后壮大与本来的封印法阵碰撞。
以阵法破除阵法。
体内灵力流失很快，快的能清晰感觉到灵海的枯竭。
怪不得要寻找化形十二重的大妖，在东华山，也只有十二重的大妖有足够妖力滋养大阵。
阵法运行越来越强烈，一名十二重的牛妖面上出现了痛苦之色，显然在苦苦支撑。
额头流出冷汗，身躯颤抖双腿打着摆子，依然紧咬着牙关，
牛豪也感觉身体好像被掏空，全身乏力，但危急关头，由不得他不忍着，还要稳定军心。
“再坚持会，阵法很快就会完成，一定要坚持住。”
其余众牛妖虽未入阵，也能感觉到几人的痛苦，恨不得以身代替，但他们知道，凭他们的妖力，兴许坚持不了几秒钟，就会因为被大阵抽干妖力而死。
牛霸悄悄望了墨九玄一眼，发觉他虽然眉头轻皱，但气息很稳，阵法对他的影响很小。
不由心中暗叹，自己的眼光果然毒辣，找了这么一个强力的帮手。
随着众人妖力灌注，大阵似乎活了过来，更加贪婪的索取妖力，同时空间里出现嗡鸣之音，金色的咒符轻微抖动，凌厉之意必现，隐隐有杀气透着阵法弥漫而出。
一名牛妖再也坚持不住，瞪大的双目中布满血丝，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就倒。
牛豪哀叹一声，“糟了！难道这次也要失败了吗？”
一名牛妖见状不对，连忙踏进阵法空缺，全力爆发，疯狂催动妖力补充阵法。
还不到三秒，他的身体如同受到庞大外力挤压，骨骼咔咔做响，很快就缩成一团，生命气息消散，惨不忍睹。
“十八弟！”
牛霸悲愤的大叫一声，身体暂时无法动弹，更别提去救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惨死，而这次破阵计划也会宣告失败。
其余牛妖蠢蠢欲动，想要以血肉之躯为大阵灌注妖力，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一去，就是死亡。
但每个牛妖都大义凛然，准备慷慨赴死。
“让我来！”
在第二名牛妖将要踏进阵法之时，一只手将他揪了回去，在他还未来得及发泄闷气的时候，柳不惠微笑着站进了阵法。
“柳兄？”
牛霸惊讶。
柳不惠能来牛家寨，只不过因为他好像与墨九玄认识，并且自身实力也不差。
也仅此而已。
就刚刚吐血的那位兄弟，真打起来，实力也不在柳不惠之下。
他能冒着生命危险帮助牛家寨，即便人妖有别，牛霸也感到胸腔中义气激荡。
他点点头，专心致志的灌注灵力，随着五人同心协力，阵法终于成型。
金色光芒缓缓凝聚，形成一柄布满咒文的宝剑，剑光璀璨，剑芒锋锐，缓缓刺入前方。
似乎有一滴水滴下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觉得不可信。
那声音清亮却又飘渺，近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在众人的注视中，阵法所形成的宝剑前段缓缓没入空气，宛若刺进水面，阵阵涟漪荡漾。
牛豪睁大眼睛盯着缓缓前进的金色宝剑，心里面高声呐喊，摧毁它，摧毁它。
但剑似乎陷入泥沼，突然就难得寸进，紧接着，水面那边一股大力袭来，金色光芒形成的宝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一道道裂缝沿着剑身蔓延，牛豪牛霸等牛家寨牛妖的心随着裂缝蔓延也逐渐碎裂。
在清脆的碎裂声中，金色宝剑化为金色微尘，消散在空间之中，而光线也逐渐黯淡下来。
“不好，钥匙要消失了！”
墨九玄望过去时，那柄赤火蝎变成的钥匙构造部位逐渐变得虚幻。
当它完全从这处空间中消失时，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个永恒的黑暗之中。
牛豪痛苦的闭上眼睛，随即睁开，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也不是悲愤的时刻。
众兄弟的处境还在危险之中。
他几步来到牛霸身旁，带着坦然的笑意，“回去告诉老族长，我又让他老人家失望了，是我的错。这次，就让我用自己的命，为兄弟们换条活路吧！”
牛豪慨然走向钥匙，从怀中抽出一柄小刀，缓缓刺向自己的胸膛。
其余牛妖大急，连忙扑过去拦住，其中一牛妖眼眶红润，怒吼道，“大哥，要死也是我死。大哥若死，牛家寨实力定然大打折扣。”
他一把从茫然的牛豪手中夺过刀，刺入自己的胸膛，随着鲜血迸溅而出，一滴蕴含强大力量和灵魂力的精血从他额头中央的位置浮现，被将要虚无的吞噬。
一刹那，失败，无助的痛苦席卷众牛妖的内心。
失败了，又失败了，多年的努力再次化作尘埃！
就在众人心情跌落到谷底，准备离开时，墨九玄忽然喊道，“还没失败，我有办法。”
他纵身向前一跃，拦在那滴精血前方，大袖扇过，那滴代表牛妖生命的精血迅速回到了主人额头之中，而地上虚幻的钥匙，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众人心慌意乱。
“墨九玄，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
沉稳的牛霸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次行动失败，顶多回去在等五年，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无法离开这里，所有人都会死，因为没有人可以从这处独立的空间逃出去。
更可怕的是，牛家寨少了这股力量，就再没有几个化形期的大妖了，而周围觊觎牛家寨的大妖，将会占领牛家寨，将牛妖赶尽杀绝。
这，就是妖族的生存环境。
墨九玄淡然一笑，“牛霸，莫慌，我说行，那就是可以。”
他从容不迫，胸有成竹，自信的姿态在一瞬间感染了牛霸和其余牛妖。
似乎这个人族修士，成了高傲牛妖的依靠，他们愿意相信他。
牛豪大叫，“那还愣着干嘛，快点啊！”
墨九玄点点头，自怀中拿出一张闪耀着五彩光泽的符篆。
第五十八章 礼尚往来
“此物名为破阵符，可破万阵。”
售价五十万下品灵石，墨九玄心里默默滴血。
这枚灵符便是他破阵的依仗。
本不想花这些钱的，但若不破除封印，矿脉分成的事也就没了，逼不得已，只能狠心割肉。
灵符散发五彩光泽，光线在黑暗的空间里不断变幻颜色，映的众大妖脸色各异。
“这符篆能破阵？”牛豪狐疑，“若不能破阵，我们就在这里直接坐化，免受折磨。”
“一定能破！”
墨九玄带着强大的自信。
能被五名化形十二重实力大妖撼动的阵法，不会是什么通天的大能布置的。
这张五十万灵石换来的橙色符篆若是连这样的阵法都破不了，那这个宝库的宝物可就要打上大大的问号了。
本来吧，灵符只需向前一甩，它会自动寻找阵法破除封印。
为了有更强烈的参与感，墨九玄右手摒指夹着符篆一角，左手在身前画出各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符号，口中模糊念叨，“一定要破除封印，发财了发财了，一定要破除封印，发财了发财了...”
他嗓音本就浑厚，此时如同群道颂念法咒，给人一种浩然正道之感。
接着，墨九玄睁开如电双眸，右手向前甩出，五彩灵符在空中飘了一圈随即停在黑暗空间上方，绽放出无比璀璨的光辉。
玻璃产生裂纹的声音响起，在众人耳畔不断回响，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碎裂的声音。
只听“咣”的一声，如同下雨般的落地声，黑暗空间骤然破碎，太阳温暖的光芒再一次落在众人身上。
周围景色再次变幻，当一切平静时，他们所站的地方是一处巨大的深坑，庞大的穹顶结构上镶嵌着灵石。
牛豪感觉不可思议，试探性的上前，摘下一颗，咔嚓一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落在他的手中。
微微感觉，灵石内灵气氤氲，含量比普通灵石高上一些，品质很高。
“封印破除了？”
他瞪大眼睛回头问自己的兄弟牛霸，牛霸恍然如梦...封印，就这么破了？
众牛妖如坠梦中，有样学样，来到镶嵌灵石的岩墙边伸手，摘下灵石，闭上眼感受其中灵气。
果然...是真正的灵石。
这不是梦！
先是一阵沉默，接着，这处位于戈壁的大洞下方传来激动沸腾的呐喊声。
多次的失败，让他们的心情十分压抑，今天，终于完成了族人的希望，牛妖们感觉满腔积怨一朝肃清，满心痛快。
谁都知道，若非那名人族修士，他们会再次失败，也会因此失去一名兄弟。
于是，在经历了开始的疯狂兴奋之后，心情逐渐冷静。
一个个神情严肃，面容凝重，雄壮魁梧的数十牛妖来到墨九玄身前，团团将他围住。
数十化形期大妖的压迫力还是很强大的，柳不惠给了墨九玄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悄悄移动到一边。
牛豪与牛霸分开众人，来到墨九玄身前站定，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只在眼中流露出激动感谢。
那是男人与男人之间，即便无声也能领悟的交流。
牛豪先拱了拱手，感情真挚的谢道，“多谢墨兄出手相助。”
一旁的牛霸也露出欣慰笑容，他很怕大哥过河拆桥，在封印破除后联合众兄弟一起击杀墨九玄。
那样的话，于情，他不得不同兄弟联手，于理，出尔反尔，不是他牛霸的作风。
将会陷入两难之地。
好在，大哥没有令他为难的想法。
“多谢墨兄出手相助。”牛霸真心实意。
“多谢墨兄出手相助！”
其余众牛妖齐声感谢，情感饱满真挚，望向墨九玄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牛家寨众牛妖谢的十分诚恳，墨九玄能够清晰感觉到他们真挚的谢意，顿觉自己没有看错人，对决定来牛脊山感到很满意。
于是坦然接受。
柳不惠不知何时又钻回原位，笑道，“牛兄，不知墨兄的分成...？”
此处矿脉极其庞大，几乎能与青州那几座有名的矿脉媲美。
要说不眼馋那是自欺欺人，但柳不惠身为二流宗门苍羽剑宗高徒，眼界还是有的，也并没有将灵石太过于放在心上。
只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墨九玄并非像传说中那样，一言不合就拔剑砍人，性格反而非常和善。
虽说不是那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好汉，但对于朋友的困难能够挺身而出，在修行界也算难能可贵。
所以对墨九玄的事情，也很是上心。
牛豪了解，哈哈大笑，“柳兄放心，墨兄那份待我们开采后，会第一时间送到无极宗。”
柳不惠诧异，“你们能入青州？”
“柳兄有所不知。”
牛霸笑着解释，“妖族与人族不两立，但私下里还是有交往的，并非见面就拔刀相见，比如二位和我们。”
“青州与东华山之间，有几个修为很高的散修坐镇的商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返两地。我们牛家寨与那几个商队之间有些往来，交情还算不错。
而且他们做事讲究个诚字，到时候，他们会将墨兄那份送去的。”
如同那凡人国度，两国交兵，但私下里还有许多商贩互通有无。
柳不惠满意笑道，“如此甚好，希望妖族与人族再勿开战，免得生灵涂炭，断了长生路。”
事情解决，牛豪命几名兄弟在此地布置迷阵，以防为外人窥伺，豪爽的邀请墨九玄同牛家寨，以表达谢意。
墨九玄在前，牛豪与牛霸兄弟陪侍左右，表示敬意，身后跟着十数大妖，跃出地面。
但下一刻，众人心情骤然间紧张起来。
数十气息悠长的妖族立于上空，气息骇人，下方是数百统领妖族，舞刀弄枪，均面色不善的盯着牛脊在众妖。
牛霸心里咯噔一声，“不好，此地有矿脉的事终于还是被其他妖族发现了，接下来免不得是一场血战。”
这只矿脉，是牛家寨重铸辉煌的命脉，他们绝不允许其他妖族染指。
埋伏的妖族，有数个在平时都与牛家寨交好，但此时御空而立，陪在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袍瘦削妖族身旁，神态谦卑恭敬，甚至有些谄媚。
对方来意不善，牛豪也不和他们客气，上前问道，“你们是何人，敢来牛家寨的属地闹事？”
一名鹤妖鹤头人身，修长的脖子足有一尺，用尖锐的声音讥讽道，“这浩瀚戈壁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牛家寨的了？要说真的属于谁，那也是我家主人。
几头小牛犊子，见了我家主人，还不跪下？”
说道最后，他声色俱厉，一对圆形眼睛直勾勾俯视牛豪，化形十二重的气势顷刻间铺天盖地向众牛妖压来。
牛豪似乎与对面相识，嘲弄道，“东华山大名鼎鼎的仙鹤老魔，今儿也成了别人的狗？”
“放肆？”
仙鹤老魔被人说中心事，勃然大怒，在阵前唰的展开双翅，边角羽毛利如刀刃。
“慢！”
就在鹤妖恼怒出手之时，淡青色长袍的大妖开口阻止，声音清亮。
那妖额头生出独角，两眼细长，瞳孔为紫色方形，周围衬托奇异嫩绿。
“牛豪，本座给你一个效忠的机会，只要你率部投诚，便可免死。以后，你可以随侍本座左右。”
牛豪也是东华山著名大妖，鹤妖立刻感到自己地位岌岌可危，恭敬道，“主人，这万万不可。”
青袍大妖轻轻“嗯”了一声，妖异的眸子斜斜瞥了眼鹤妖，那鹤妖感觉自己仿佛被实质般的杀意锁定，背后顷刻间就湿透了。
他连忙解释道，“牛脊山速来清高自傲，不把其他妖族放在眼里，主人若是放过他们，无异与虎谋皮，他日被为其所伤。
还请主人三思。”
青袍大妖眯着眼捏着下巴，语气玩世不恭，“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属下不敢。”
堂堂化形十二重的鹤妖，在东华山也是实力顶天的存在，却在这名妖异的青袍妖面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牛豪不觉骇然。
那青袍大妖，究竟是什么身份，竟可以驱使这般目空一切的妖族？
青袍大妖哼了声，转身回到华贵木椅，身躯向后一倒，稳稳做了上去。
自始至终，身后两名扶着瑰丽华盖的清丽女妖身子纹丝不动，目不斜视，对这名大妖，充满敬畏。
青袍大妖居高临下，露出一抹微笑。
“牛豪，本座方才的话还算数，给你半盏茶思考的时间。”
众牛妖何曾受人如此蔑视，但摄于对方威势，皆不敢吭声。
柳不惠细细感应过之后，面色有些发白，悄声对墨九玄道，“墨兄，对方好像共有十四名十二重的大妖，怎么办？”
墨九玄目不转睛盯着上空，神色不动，传声道，“且看看再说。”
柳不惠道，“我真怕牛家寨反悔，到时候你我分开逃走，免的受难。”
牛豪眼神阴晴不定，他很想现在就骂回去，但对方的阵仗却是非自己这边可比。
牛家寨共有四名十二重的大妖，全部都在这里，而对方有十四名，如果开战，牛家寨毫无胜算。
但就此卑躬屈膝投降，他的腰怎么也弯不下来！
牛家寨牛家村，自有牛妖大族的傲气。
众牛妖低声议论纷纷。
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大了，正面对抗，根本就是送死，一些牛家寨的牛妖开始惶恐。
“大哥，怎么办？”
“大哥，您拿个主意！”
也有牛妖怒道，“怕什么，大不了一死。大哥，我们跟他们拼了。”
牛豪并不怪有的兄弟们服软，此时此刻，事情发展已经由不得他了。
为了牛家寨，为了无辜的族人，牛豪感觉自己坚定的信心正在瓦解。
他必须从全局出发，保护牛家寨，而不是将寨子引向覆灭。
他的膝盖，微微打颤。
这时，那青袍妖忽然注意到墨九玄和柳不惠，仔细打量后露出玩味笑容。
“两个人族修士，和妖族在一起，有趣有趣。”
他身子前探，颇有威势，“本座也给你二人一个机会，只要你们给我当狗，我可以放过你们。”
“哈哈哈...”
声音清晰的传入前来埋伏的妖族耳中，青袍大妖带来的众妖都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人族，呵呵！
柳不惠的腮帮子动个不停，这位性格刚毅的剑修动气了，白皙的手握上剑柄，心中剧烈挣扎。
“不行，不能出手！若是出手，死定了！”
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脸颊留下。
而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轻松的口吻笑道，“我们人族礼仪之邦，咱们礼尚往来。”
“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在此地挖矿百年，我就可以放过你们！”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牛妖目露精光，似乎找到了主心骨，柳不惠暗道，完了完了，墨兄这是气急攻心，发魔怔了。
那青袍大妖神色不动，轻轻挥了挥手，声音冰冷无情。
“全部杀掉。”
第五十九章 龙汉
正在苦苦思索如何破局的牛豪还未做好决定，形势突变，鹤魔已当先冲杀而来，身后是十数大妖。
青袍大妖神色睥睨，傲然坐在宝座上，如同俯瞰天下的王者。
十几名威风凛凛的大妖簇拥着，彰显出他唯我独尊的气焰。
下方，墨九玄和柳不惠面对来势汹汹的杀机，方准备出手，却被一旁的牛豪拦住。
没有了回头路，牛豪也绝了投降的想法，一心迎战。
“墨兄，柳兄，很抱歉拖累了二位。不过，这是我们牛家寨的战斗，与二位无关，还请自便。”
他满腔豪情，眼神中的嗜血再次闪动，一旁的牛刚和牛霸闻言，心中升起豪情万丈。
牛刚道：“大哥，三弟，咱们三个多久没有一起杀敌了？”
牛霸道，“自百年前我进阶十二重后，就再没遇到过一次像样的战斗。”
牛豪从背后摘下金色九环刀，镗啷啷直响。
“今日，我们兄弟三人，就要大干一场。”
他站在二妖中央的位置，仰天长笑，魁伟的身材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双腿微微一屈，杀意迸发，人已冲天而起。
牛霸与牛刚对视一眼，战意盎然，两名牛家寨的大妖慨然奔赴战场，身形高飞间牛霸抽刀，牛刚抡动狼牙棒。
两妖紧紧跟在大哥身后，面对上方十数大妖，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二弟，你左边三个，三弟，你右边三个，中间这五个，交给我。”
牛豪视同等级的对手为无物，轻松的分配任务，其余两兄弟大笑。
这一幕，看的下方众妖气血沸腾。
牛家三兄弟豪气干云，感染了同族兄弟，其余牛妖抡起武器，以三十族人的数量向那青袍妖冲击而去。
这些牛妖，从化形一层到化形十层都有，但与守护青袍妖的那些化形十二重的大妖比起来，实力就差的很远。
都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有死无生的冲锋。
但牛妖无一人后退犹豫。
无论是一时热血，或者因为裹挟，他们都将牛脊山牛家寨不畏强敌勇于挑战的精神都表现了出来。
墨九玄和柳不惠看的连连点头，若妖族都这般勇猛，万年前那场大战后，这个世界可能就没人族什么事了。
空中，仙鹤老魔伸出两只硬如神铁，利如钩镰的双爪，借着下冲的惯性，与牛豪的大环刀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只听“噹”的一声，锋利的刀刃与布满红色鳞片的利爪撞击，接着就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
火光点点，锵然四溅。
牛豪在力量上更胜一筹，紧绷的肌肉高高隆起，双肩带动手臂向上奋力一击，大环刀在空中划出一闪而逝的弧光，将鹤妖逼退之后，大环刀以风雷之势发动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
鹤妖身形灵动，飞行速度极快，借着清风身形暴退，在空中来回飞翔，往往一击立刻撤退，不给牛豪还击的机会。
而这时，其余四名大妖也同时扑向牛豪，妖族以炼体为主，身躯强横，四件兵刃同时向牛豪身上招呼，这位牛家寨的大哥登时就落入下风。
只能拼命遮拦。
牛刚踏足化形十二重不久，又面对三名同境大妖...
方才气势有多豪迈，现在就有多狼狈。
只一个照面，就立刻以王八拳的招式胡乱抡着狼牙棒。
看似杂乱无章，气势却足了。
三名大妖为了防止被误伤，都站在原地，看着闭上眼睛乱抡的牛刚，饶有兴趣，看的是津津有味。
坐等他累死。
牛霸作为三人中最深沉的一个，一出手便是风雷惊变。
一把厚重砍刀劈出数丈长的刀芒，直接将一名十二重的大妖劈飞了出去，远远的坠落在沙海中，溅起数丈高的黄沙。
另外两名大妖没想到牛霸这么猛，立刻后退，看也不看受伤的同伴，激发全身潜力，再次攻了过来。
第一次进攻，兴许是因为是三妖，占了人数便宜，又低估的牛霸，所以照面就有一妖受伤。
第二次进攻，两妖便使出了全身解数，将牛霸当成生平大敌，不再藏私，以求尽快解决。
牛霸横刀立马，一刀挥出，庞大强悍的妖力横扫而出，两妖连忙举起兵器抵抗，只觉一股磅礴力量迎面而来，难以抵御，身型倒飞而出。
柳不惠目瞪口呆，他发觉牛霸的实力，竟然比自己还高了那么一点！
那么一点有多少，他绝壁不会承认比三层楼还高。
墨九玄眯着眼睛看着，发觉这牛霸道行不浅。
一击打飞一名同境大妖，惊退两名大妖，方才那一击的气势该有多强。
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化形十二重的大妖，化形期巅峰的存在，不比锁龙岭山巅方元青被魔种附身的伪化形十二重。
两者有着实质性的差别。
围攻牛霸的那两名大妖在经过短暂蓄势之后，再次攻击时，力道比先前高了三成有余。
即是这样，牛霸依然游刃有余，灵活身形行走在两妖的刀光剑影之间，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妖倒飞而出。
青袍大妖目光凝视牛霸，点评着，“牛家寨果然有点门道，这牛霸的本事，也算看的过去。”
旁边一十二重大妖哼了声，与青袍妖的说话语气十分谄媚，“牛霸虽然不错，但与主人比起来，与土鸡瓦狗无异。
主人要是可怜他，要不属下下去拿了他，带回去让他做主人的狗？”
青袍妖淡笑，“什么狗不狗的，别这么糟践自己。”
他忽然抬头妖异的眼睛盯着那妖，“你有几分把握拿下他？”
那妖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主人只要下令，十五个回合内，属下绑了他来。”
“嗯！不错，胆气不错。”
青袍妖淡然微笑，“去吧！别堕了锐气。”
“是，属下领命。”
那妖欣喜异常，一转身时，脸上表情变成的森然可怖，充满浓烈战意，若高高在上的神祇，一对跳动橙色焰纹的眸子落在了牛霸身上。
有一瞬间，牛霸浑身汗毛竖起，冰冷的寒意爬上背脊，如同毒蛇在背上缓缓爬行。
摄于这股阴冷的气息，那两名围攻牛霸的大妖瞬间推开，生怕挡在那妖身前，让他不高兴。
都是化形十二重，等级却如此森严，实力差距竟然这么大。
墨九玄和柳不惠也不仅咂舌。
柳不惠离开苍羽剑宗的时候，满腔热血，欲在青州寻一同境界的修士认真战斗一场。
这便是他的心愿。
人在绝顶，没有那对弈之人，生活了无生趣。
但现在，他张大嘴巴久久不能闭合。
这特么什么和什么啊，怎么感觉那青袍妖身边的妖都不好惹？
一声惨兮兮的喊声响起。
“三弟，救我！”
牛霸循声望去，三名大妖抡着武器往下狂砸，如同铁匠铺的师父打铁。
受到淬炼的铁块自然是牛刚，他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举着武器东挡西挡，完全没有同墨九玄对峙时的优雅。
这也怪不得他，和三名同境界大妖对战，自己还是刚踏足化形十二重，根基不稳，如何与这些老妖相比？
今日，东华山，十之七八的顶级战力尽皆在此，无异于巅峰之战。
对牛家寨来说，也是生存之战。
牛霸看到二哥的窘境，大喝一声，就要冲过去帮忙，那新加入战团的大妖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
牛霸心情怆然，面对来人，他简直无法相信。
“狼蜥，你这般实力，也成了别人的狗？”
在青袍妖面前畏畏缩缩，在牛霸面前张狂至极的狼蜥乃东华山的顶级大妖，实力与牛霸不相伯仲，向来独来独往。
曾经在猎食牛霸时，两妖不打不相识，成了好朋友，饮酒谈天。
想不到，今天双方竟然会站在对立面。
不死不休那种。
狼蜥猩红的舌头吐出，显得很是邪恶，张开双臂，锋利的黑色指甲从指尖缓缓伸长，铠甲下的肌肉蠕动片刻之后，身形长了一倍。
“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知道，咱们两谁更强？今天终于逮到了机会，让我们一决生死。”
他狂笑着扑向牛霸，布满鳞片的外表坚硬如铁，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摆动着，如同一辆狂奔的马车。
牛霸淡然的心终于燃起澎湃战意，想起以前两人一起喝酒，一起战斗，一起行走在东华山脉时，那种一生得一挚友此生足以的满足。
而现在，完全变成了鄙视与不屑。
“既然如此，那么，来吧！”
他持刀再次冲向对方，全力以赴，不再留手。
柳不惠看着平分秋色的二人，心情有些紧张。
“墨兄，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墨九玄也在观察局势。
牛豪和牛霸遇到对手，一时半刻无法脱身，而其余牛妖也陷入苦战。
好在对方的十二重大妖并未对其余牛妖出手，兴许是认为他们境界低微，不值得不手，现在除了牛豪牛霸之外，牛家寨的牛妖们都陷入了苦战。
忽的，传来几声惨叫，三名牛妖从空中跌落，身体上插着数把兵器，奄奄一息。
牛刚也被一拳打在胸膛，喷出一口鲜血后，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此消彼长，牛家寨的牛妖们落入绝对下风，任凭他们暴怒，却无济于事，只能做着困兽之斗。
没多久功夫，场上之剩下牛豪和牛霸在苦苦支撑，而青袍妖那边，还有许多大妖未出战，此时站在他身后看着热闹。
大战的妖族根本不留余地，从高空俯冲而下，对牛妖疯狂补刀，惨叫声不绝于耳。
牛家寨是东华山一大势力，但在面对几乎东华山大妖倾巢而出，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
柳不惠长吸了一口气，仰天长啸，“苍羽剑宗，柳不惠，前来领教阁下高招！”
一人一剑，冲天而起，向那盘踞半空的数十大妖冲去。
墨九玄连忙伸手阻拦，已是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柳不惠陷入围攻。
“墨兄，快走！”
“墨兄，走啊！”
还存活的牛妖向墨九玄大声喊着，他们依然不愿让墨九玄遭受这无妄之灾。
战斗中的牛霸一刀荡开对方，回头深深望了墨九玄一眼，“墨兄，对不住了!答应你的事，牛家寨要失言了。”
一回头，浑身青色妖力激荡，厚重砍刀化作庞大的刀芒向前方砍去，顷刻间，十来头化形境的大妖化作血雨。
他赤红着双眼，高喊道，“墨兄，兄弟请你帮个忙！明年今日，给牛家寨上一柱清香。”
此时此景，墨九玄也心神激荡。
在牛家寨的这段时间，众妖对他不错，虽说人妖有别，但牛家寨令他将这种感觉降到了最低点。
就在这时，那青袍妖高声道，“莫要留情，杀光他们后，推平牛家寨，这东华山，以后，我说了算。”
他们果然要灭了牛家寨一脉。
小染还在那里。
“牛霸，你的要求请恕我无能为力。我这人呢，有一个不好习惯，就是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装比。”
他目光如电，大袍猎猎，双手在身前画出法印，一股强大的气势在这一刻爆发。
“大罗天印...龙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