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整夜，半夜鬼使神差裴岑醒过来，翻身看见床下亮着一些柔光。柏旭乐的手机屏幕亮着，估计在玩手机。她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凌晨三点。”柏旭乐把手机锁屏放在旁边，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裴岑打哈欠问他：“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男孩声音有点困意：“睡前看了会电影的人物小传，担心自己演不好。”
“我也睡不着。”裴岑懒得坐起来，翻身从床头挪到床脚。和床下打地铺的柏旭乐一个方向，又把自己的手机也顺过来准备开灯，告诉男孩自己的行程：“三天假结束，我就要去开会准备西区故事的剧本。但是这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高绒，我可以去南桂休息一阵子。”
“下周末两天，导演约我去南桂开事前会议。”柏旭乐听见裴岑的声音靠近一些，索性翻身对着床边：“怎么西区故事不算你的项目了？”
裴岑叹气无奈地解释：“这种项目，肯定要有制作人上台谢幕。我不敢上舞台，更别说聚光灯打到我身上，当场过呼吸都说不准。所以主负责人就给高绒了，反正他整天面对媒体，这些事他熟悉得很。”
“你不喜欢被人注视吗？”虽然没开灯，但是柏旭乐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裴岑能感受到他如炬的视线。
“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些小舞台的经历，不太行。”
“那…”
“所以如果你转正了，我们还是得低调哦。”裴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随口安慰他：“到时候再说吧，未来的事不用想那么长远。”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男孩说得很果断：“但是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裴岑主动改话题，拒绝继续讨论这些不切实际的未来，她算着日子说道：“我从10号开始休假到17号，刚好有一周时间。下周末，如果你有空。我带你逛逛我学校，你之前不是有兴趣吗？”
“可惜。”柏旭乐顺着她的话题感慨。
床上传来窸窣的声音，裴岑从床上下来，摸黑小心没有踩到柏旭乐，躺在他旁边问：“可惜什么？”
“可惜11号我就要回宁州，来排练不属于你的西区故事。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和你一起，逛你的大学。”也不知道是柏旭乐夜视能力太好，还是什么，他精准的伸出手，温柔地捏了一下裴岑的鼻尖：“之前说的时间是28日就要开始进组训练，西区我估计只能演26和27的几场了。”
“好赶啊。你要不还是算了。”裴岑听着他算时间，感觉过于紧张。
男孩身上的睡衣，是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像是乌云过境，飘在裴岑的上空，柏旭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你的剧，b角我也很乐意。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就再演最后两场舞台剧吧。”
“饿了，想吃夜宵。”裴岑用手机按开卧室灯，柏旭乐眼睛可能真的有些敏感，强光来袭他低声叫了一声，侧身整个人躺到了裴岑旁边。手臂盖住眼睛，嘴上也不忘记回答裴岑：“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热可丽饼？”
她坐回床上，等着柏旭乐适应光线。男孩马上像是只没有得到主人允许的大金毛，手放在床沿，试图去牵裴岑的手。屋外突然闪过一道光，随即而来的就是轰隆作响的雷声，柏旭乐又故意说：“我怕打雷。”
“我不信。”裴岑拍拍他的头，手指向门外：“去，给我热饼。”
宁州冬天最后这场风雨交加的雷电夜晚。裴岑和柏旭乐两个人，分着一块涂抹满巧克力酱的香蕉煎饼。
柏旭乐一直赖在裴岑家，偶尔回宿舍换洗一身衣服又黏过来。两人除了吃外卖就是打游戏，时间过得比指缝流沙都快。度过元旦的第一个早晨，裴岑九点被闹钟喊醒，迷糊地起床刷牙。就看见柏旭乐站在厨房里给她煎吐司。
黄油加上面包的香气，混合上空气里若有似无的咖啡味，像是个造梦机燃料，轻易地就钩织出一种温情的错觉。
“吃完我来不及洗碗了，十点有课，我得出门。”柏旭乐把吐司放进餐盘里，顺手把开始冒烟的摩卡壶火源关掉。
裴岑嘴里塞着牙刷，点头，从冰箱里把牛奶拿出来递给他。男孩熟练地把咖啡和牛奶同时倒进杯子里，拧好牛奶瓶盖子又放回冰箱。她洗漱完去房间擦面霜，随后到客厅站在柏旭乐身边，和他一起站着吃早餐：“那你吃完就走吧，我待会吃完还要去化妆，也没太多时间洗碗，把盘子泡着晚上回来洗。”
“好。”柏旭乐心机地拿了大啤酒杯做咖啡，裴岑只好和他喝同一杯。男孩笑嘻嘻地把裴岑刚放下的咖啡杯拿起来，特意嘱咐她：“你吃完就去化妆吧，盘子放在水池里，我待会下课就回来洗。”
裴岑迟疑片刻，嘴里咀嚼着面包，缓慢又坚定地说：“算了吧不麻烦你，下了课就好好休息吧。我回来自己洗就行。”
柏旭乐咽下想要问裴岑房门密码的事，只是嗯了一声。这顿香气四溢的早饭最后，在两人的沉默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