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5 第一次住女朋友家,被焊死的车门(2更)
江承嗣以前也没谈过恋爱,虽说他是个很简单直接的人,可是与司清筱的关系,一直也就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再多的也没有。
都这个年纪了,若是没想过那种事,大抵也是假的。
只是心底喜欢,肯定珍之重之,不敢太孟浪,自己喜欢的姑娘,肯定不愿她受一点委屈。
他还想着循序渐进,最起码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急色,好像跟她谈恋爱,就是奔着那种事去的,他可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谁曾想,喝了点酒,居然把人家衣服都扯破了……
江承嗣垂头,指尖不停搓揉着盘扣,听着她挂了电话,再抬头的时候,司清筱已经端了杯蜂蜜水走近他。
“把水喝了吧,刚才给你冲的,再不喝就凉了。”
领口盘扣崩落,露出的脖颈,更是晃眼撩人了。
他喉咙滚动着,一时竟觉得又燥又热,道谢接了杯子,饮了大半杯蜂蜜水,不解渴,嗓子眼更烫了。
“这里……”
“是我家。”
“我怎么会……”江承嗣皱眉,“你怎么会过来?”
司清筱觉着,幸亏方才没发生点什么,依着他现在的模样,若是真有点什么,只怕他睡醒后,提起裤子,还会问她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那她可能会疯掉!
她双手拢了下腿弯处的旗袍,屈膝,半蹲在他面前,两人视线齐平,她就这么托腮,笑盈盈得看他,灯光柔和,笑容就更如水温柔了。
“你最近不是说想我吗?我就过来了啊,原本以为还能赶上参加订婚宴,结果去的时候,已经散场了,就你一个人在,你说被人丢下,要跟我回家,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若不是江承嗣给她按时,说他被丢下,司清筱做事不可能没分寸,没打一声招呼,就把人带走。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江承嗣现在都不敢看他。
自己刚才都对人家干嘛了?
可是司清筱却仍旧托腮看着他,瞧他别开眼,佯装喝水,耳根还隐隐泛红,就忍不住笑出声。
“你害羞了?”
“我……我害什么羞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
江承嗣是觉得自己太孟浪。
他转头看着一侧,好似在打量屋内的陈设,莫名觉得这个装修风格,家具摆设有些眼熟,正当他努力思考的时候,只觉得耳边吹过一阵热风。
“阿嗣——”
江承嗣身子一僵,许是酒精作祟,血液奔涌得更快,耳边充血泛红。
卧槽——
他这是被……
撩了?
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司清筱已经起身离开,“你喝完水,赶紧起来吧,地上还是有点凉的,先去洗个澡吧,我这里应该有以前我爸的衣服,你不嫌弃的话,就先拿给你换上……”
江承嗣伸手揉了揉耳朵!
我去——他这辈子都想不到,会被自己媳妇儿给撩了。
不是他的风格啊。
“对了四哥。”司清筱转头看他,“你今晚要住我这里吗?”
江承嗣还蹲在地上,垂眸看了眼腕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司清筱抿了抿唇,“我爸妈的房间已经被我改成衣帽间了,我这里……”
“只有一间房。”
江承嗣觉得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一间房……
今晚要这么刺激吗?
趁着他去找衣服的间隙,江承嗣在沙发缝隙中摸出了自己的手机,都是祁则衍和阮梦西打来的未接,有四五十个,他撑着身子,坐到沙发上,回了个电话……
毕竟这么多电话,可能是有急事。
祁则衍和阮梦西此时还没到酒店,而是在附近的一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内。
祁则衍说有什么重要的事,阮梦西以为是公司有急事要处理,结果拉着她路过酒店,就到了便利店内,各个货架前,打量了一番后,视线定格在了柜台上。
那一个小型置物架上,一侧摆放着口香糖,另一侧全部都是各式各样,各种包装的套套。
阮梦西虽然是老司机,路过超市商场这些货品时,也不会这么直勾勾看着,而祁则衍居然认真对比了起来。
夜间营业员是两个20出头的小伙子,大抵是认出了他们,冲着他们笑而不语。
祁则衍显然也是个没经验的,居然询问阮梦西:“你喜欢哪个口味?”
“随……随便。”
祁则衍看向售货员,“哪种比较好。”
“这个牌子的销量最好,你手中的最贵,这种就比较特别点,看你们个人喜欢。”小伙子也是直接。
阮梦西此时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能不能快一点,怎么还研究起来了!
你说的重要的事,难不成就是指这个?
祁则衍犹豫不决,最后说了句:
“都要了吧。”
阮梦西:“……”
售货员自然是很高兴,利索得扯了个不透明的袋子,扫码装袋,送两人离开时,还说了句:“祝你们有个愉快地夜晚。”
阮梦西羞得咬牙,两人到了这个份上,她并不抗拒会发生点什么,紧张忐忑,肯定是难免的。
回房间的路上,遇到酒店的工作人员,还和他们打了招呼,祝他们订婚快乐,祁则衍一一微笑点头,拉着她进了电梯。
“你……很紧张?”
“紧张什么?”
“你的手很凉。”
“晚上有点冷。”阮梦西悻悻笑着。
这两人回房后,你说开车这事儿,总不可能一上来就飙车上高速,总有个加速的阶段,这两人回房后,这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了。
“那个……要不你先去洗个澡,你今天也挺累的。”祁则衍低咳着。
“嗯。”阮梦西脱了他的西装外套,就进了浴室,女生大抵需要卸妆洁面,隔了许久,里面才传来水流声。
祁则衍心底想着,今晚一定要成功,他这心里复杂,恰好阮梦西的电脑就在边上,他就想着……
研究一下“菜谱”,顺便学习一下。
他生怕被阮梦西听到,也没敢放出声音,结果倒好……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吓得他魂飞魄散!
再一看来电显示。
江承嗣——
你丫的是不是跟我有仇,我上辈子刨过你家玉米地,还是挖过你的墙角,你要这么搞我。
“喂——江承嗣,你搞什么!”
“我去,大晚上的,火气这么大,吃枪子儿啦。”江承嗣语气有些吊儿郎当,那语气中,还有些小嘚瑟。
在京城的时候,司清筱按时就要回家,两人从未在一起过夜,今晚居然能住在她这里,还只有一个房间。
可不得嘚瑟一下。
“你到底想干嘛?”
“应该是我问你,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你想干嘛?”
“你给我电话,就是因为这个?”
“四五十个未接来电,我总得问问原因啊。”
“你丫就是个智障!”
祁则衍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江承嗣莫名其妙,这丫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还是被订婚夜,被阮梦西从房间踹出来了,火气这么大?
我好心好意打电话给他,居然骂我?
江承嗣手中把玩着被他扯下来的盘扣,这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这一晚该如何度过。
第一次在女朋友家过夜,到底该注意什么?
他恍惚着,忽然想起,要跟江锦上说一声,自己今晚不回家了。
江锦上正靠在床头,一边盯着儿子,一边在唐云先给他留的商业案例,结果手机震动,江小歪不安得扭了下身子,他皱眉打开手机。
四哥:【小五,我今晚不回家啦。】
江锦上皱眉,深更半夜的,什么毛病?
江承嗣原本还想着,你丫倒是问我啊:
你不回家要干嘛?你今晚住哪里?你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不回家……
结果江锦上只回了一个字:
【哦。】
没了?这就没了?
我都不回家了,居然都不关心我一下,这是什么臭弟弟。
【江小五,你就不问一下我去哪里了?一点都不担心我?】
【我真是白疼你了,你好歹问我一下啊。】
【我是不是消失了,你都无动于衷?】
……
江承嗣显然就是想博关注,给他发了数条信息,过了许久,江锦上才回了一句: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那语气分明就是,你还不赶紧问我!
江锦上却说:
【菀菀和孩子睡了,你太吵了,警告一次,再有下次,我就拉黑了。】
江承嗣一脸懵逼,果然是臭弟弟!
而此时司清筱已经回来,帮他找了一套衣服,“这是我之前给我爸做的,他平时穿正装比较多,只穿过一次,就放在这里了,你先穿这个。”
“好。”江承嗣接过衣服,“那……我去哪里洗澡。”
“跟我来吧。”
司清筱领着他到浴室,告诉他浴巾毛巾位置,又给他找了牙刷等东西,“你刚醒酒,水温不要太高,如果有需要就叫我。”
“好。”
江承嗣打量着浴室,很明显是她独居,就连摆放的洗漱用品包装,都很少女。
他快速洗了个澡,刷了牙,穿了衣服,又在镜子前,捯饬了一下发型。
心里有些雀跃。
毕竟第一次在一起过夜,还要住一个房间,难免有些小紧张,待会儿该做点什么比较好?
祁则衍啊,你丫还敢骂我是智障?
我今晚就弯道超车给你看。
你丫以后就等着抱着我的腿喊爸爸吧。
江承嗣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洗过最久的一次澡,恨不能从里到外,扒拉个干净,离开前,又特意多刷了一次牙。
等他出去的时候,就傻了眼……
原本方才客厅的沙发,被变成了一张床,司清筱已经换了上下两件套的家居服,正给他铺床叠被。
“你这是在干嘛?”江承嗣皱眉。
“给你铺床啊,这个沙发床还蛮舒服的,我当时特意买的,在客厅看电视,躺着特别舒服,我再去给你拿个枕头,乳胶枕还是荞麦枕,你喜欢哪个?”
江承嗣懵了……
什么玩意儿?
他都准备好弯道超车了,让他睡客厅,把他当什么人?看门的?
可他又不能说,我想给你睡一间房,这也太羞耻了,他深吸一口气,“我要荞麦枕吧。”
“对了,沙发侧边有USB的接口,可以给手机充电,还有音箱能听音乐,功能很多,你要是睡不着,可以自己摸索一下。”
江承嗣悻悻一笑:
我特么睡在女朋友家里,晚上睡不着,不抱着女朋友,抱着沙发玩?
哪儿有这样的!
可他又不能直接告诉司清筱:
我不想睡沙发,我想跟你睡!
……
而此时的祁则衍也已经进了浴室,阮梦西搽了点护肤品,钻进被窝里,听着浴室的水流,心底还乱哄哄的。
怎么办?有些紧张啊。
做几个深呼吸吧,她打开电视,随意调整着频道,试图转移注意力,心里却更乱了。
虽然是老司机,以前也只是摸到过车门,压根没上过车,今晚祁则衍就连手机都关掉了,门也锁了,显然是准备把门都焊死,不让她下车了。
736 稀奇cp,修千年的是王八(3更)
祁则衍从浴室出来时,时间已逼近十二点,整个城市都好似安静了下来,就连外面的车流声都逐渐稀少。
阮梦西见他出来时,套了件酒店的白色浴袍,身上水渍没擦干,发梢挂着水珠。
平素总是偏分的小油头或者大背头,若是放下来,他头发是偏长的,几乎遮了眉眼,腰带松垮得系在腰上,他略微躬身,浴袍被拱起一个弧度……
似乎能把他上半身看了个干净。
“我把这边的灯关了。”祁则衍指的是浴室与玄关处的。
“嗯。”阮梦西点着头,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下。
“你冷吗?”祁则衍瞧她一个劲儿裹被子。
“还好。”
祁则衍上床前,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两人躺在床上,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电视机正在播放着某档自然探索节目,祁则衍放在被子下的手,就这么悄默默、暗戳戳得伸了过去。
他担心太急会吓到她,却又压不住心里那份蠢蠢躁动的迫不及待。
阮梦西属于理论知识丰富,若说开车上路,就是个小菜鸡,心底还紧张着,许是刚洗了澡的缘故,他的手很烫,刚触碰,她就下意识躲开了……
祁则衍有点不爽了!
你躲什么啊!
心底又有些急躁,干脆翻身就压了过去。
“灯、电视——唔。”阮梦西觉得室内有光,总有些羞耻,可他一手撑在床头,不由分说就吻了上来。
呼吸被封,她被动地微仰着头,而他整个人已经压了下来。
汹涌,热烈,急促的——
密不透风般包裹着她,非常强势。
虽然大家总是调侃一些霸总言论,可霸总题材的电视剧和小说经久不衰总是有原因的,阮梦西在这么一刻觉得……
他是真的很强势!
怎么办……
很喜欢!
电视机里,也不知播到了什么:
“……大部分的雄性动物,总是不厌其烦在成年雌性面前展示着自己的魅力,如果认定了一个,就会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其他雄性看一眼,都可能会引发一场决斗。”
阮梦西得空喘了几口气,抑制不住的脸红心跳,原本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被褪去大半。
似乎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就连祁则衍都觉得,今晚肯定可以飙车到终点,手机关了,就连套套都买了,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了……
就在此时——
“叮咚——”门铃响了!
他身子一僵:
卧槽——
十二点了,这特么谁啊。
“可能是找错房间了,我们继续。”祁则衍低头,准备继续未完成的事。
结果门铃声此起彼伏,到了最后,居然开始敲门了。
饶是气氛再好,也禁不住这么搅和。
“去看看吧。”阮梦西推着他。
祁则衍起身,穿好衣服,连鞋子都没穿,赤脚去开门,结果门一开,丁大宝和一群小亲戚,手中提着外卖餐盒,大抵是玩嗨了,一群人还嘻嘻哈哈的。
“姐夫,原来你在啊,给你电话,你手机关机了,我们就来敲门了,我们刚才从ktv出来,在夜市吃的一家螺丝和小龙虾不错,就给你打包了一份,他家还送了水果。”
“螺丝?”祁则衍紧咬着唇。
“那个……”丁大宝说完,才注意到他神色不对,看着他赤着脚,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姐夫,我没打扰你吧。”
门口站了七八个人,都是些弟弟妹妹,所谓法不责众,况且他这个做姐夫的也不能在他们面前丢了体面。
怒火都已经喷到嗓子眼了,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不打扰,就是刚睡着,最近太累了。”
“难怪手机也关了,那东西你拿着,我们先走了,你跟我姐好好休息。”
几人也感觉到情况不妙,把东西塞给他,一溜烟就跑了……
没跑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重重一声关门声,既然又吓得魂飞魄散。
“大宝哥,姐夫是不是生气了?我都跟你说了,按了那么久门铃,肯定是睡了或者不在,你还非要一直按。”
“姐夫刚才的眼神,简直要吃人。”
“可怕可怕,原本还想拉他一起斗地主了,话到嘴边我没敢说。”
……
祁则衍关上门,垂头盯着手中的一盒螺丝,还有一大盒小龙虾,有些头疼。
阮梦西听到是亲戚的声音,早就穿好了衣服,见他郁闷得进来,忍不住笑出声,“大宝是真的喜欢你,他以前出去玩,从来不会给我带什么吃的喝的,居然还惦记着给你带小龙虾。”
“你还笑?”祁则衍恨不能踹丁大宝一脚。
“你吃不吃?闻着挺香的。”虽然用包装袋封了几层,依稀还能闻着味儿。
“你想吃?我给你剥。”祁则衍算是郁闷死了。
自己有了女朋友,还得做个处男狗。
“不了,味儿太大,还有油,我吃个蜜瓜。”店家送了一份果切,苹果,蜜瓜和梨子混合装的。
祁则衍则郁闷得直接钻进被窝,闭眼睡觉。
阮梦西低低笑出声,他俩好像就没顺利过,她吃了两片蜜瓜,喊了他两声,某人也不只是真睡还是假寐,愣是没搭理她。
阮梦西今晚几乎没吃什么东西,逛夜市也只吃了点关东煮,吃了点水果,又去刷了牙,回来时,祁则衍侧靠在床边,头发松软的靠在枕头上,呼吸深沉,似乎是睡着了。
她皱了皱眉,头发还湿着,居然也能睡着,也不怕早起头疼。
而且头发几乎浸湿了部分枕头,这般睡觉也不舒服,她取了条毛巾,准备让他垫一下。
“则衍?”走到床边,她蹲下身。
没动静。
她抿了抿唇,想帮他擦一下头发,却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只能帮他拉了拉薄被,在他唇边啄了口,就准备上床睡觉。
她弯腰拿起一侧的遥控器,电视关掉,整个室内的亮度都黯淡许多,瞬时坠入一片沉寂。
阮梦西刚准备放下遥控器,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他的手依旧炙热着……
“没睡?那我跟你说话,你又……”阮梦西话音未落,只觉得手腕被一股大力拉扯。
整个人跌撞在床上,落在他睡过的枕头上,潮湿的枕头,冰凉一片,她呼吸一沉,一道黑影已经压过来,紧紧靠着他,呼出的气息却好似滚烫的熔岩。
被他这么一拉扯,阮梦西原本合起拢好的衣服,领口松开,露出的肌肤,看得人眼热。
“我原本都打算睡觉了……”
“你居然偷亲我。”
阮梦西哭笑不得,他俩这关系,这寻常接个吻,不是很正常吗?说什么偷亲?
祁则衍伸手抱住她,靠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惹得阮梦西脸瞬时爆红!
这大晚上的,说的什么虎狼之词,难不成自己一个吻,还能让他有这么大反应。
他是有多敏感。
他说话的时候,湿润潮热的头发,若有似无从她脸上擦过。
有些凉——
落在脸上,却又让人浑身燥热。
大抵是空调温度太高,空气中浓郁暧昧的气息,好似零星的火苗都不能有。
“我们继续吧……”
此时已过12点,订婚的事,忙了好几天,她也有些累了,祁则衍许是看出她先拒绝自己,低头就吻住了她。
强势,霸道的。
阮梦西觉着自己还是很吃霸总这类人设的,这又是自己喜欢的人,大抵是没什么抵抗力。
热意汹涌,大脑混混沌沌,意识变得模糊又清醒。
……
平江城的天,经常会半夜起雨,也不知是凌晨几点,细雨拍打着窗户,忽而急促,忽而舒缓。
室内最后一点灯光被吹灭。
待一觉梦醒,雨已停了,只有路面未干涸的水汪见证了昨夜那场急雨。
阮梦西意识残存的最后一刻,似乎听到了外面传来清扫路面的声音,她离开身侧的人,往另一侧睡,那人怀抱,烘热,甚至有些黏糊,紧靠着实在不舒服。
只是祁则衍却觉得抱着她很舒服,很充实,她躲,他就靠过去,她再躲,他就再度贴过去。
如此反复,阮梦西也累了,任由他抱着,也不管了。
“你躲什么啊,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能修得共枕眠,你说我俩上辈子得多有缘分。”祁则衍是属于来劲儿了那种,倒也不困。
阮梦西哑着嗓子,眼尾一顺白,可能是干涸的泪渍。
“你听过说那句话吗?”
“嗯?”祁则衍觉着,这种时候,两人就该说点温馨体己的话。
结果阮梦西直接说了句:
“修了千年的那是王八,你没听过千年王八万年龟吗?”
“……”
祁则衍觉着,他可能会被这女人给气死。
而阮梦西也觉得自己会被祁则衍给气死,看不出来她已经很困很累想睡觉了吗?
这都完事了,都结束了……
你开始跟我聊感情?你是不是有毒啊。
通常不都是之前交流感情吗?这都玩完了,你要跟我谈心?她若是有力气,早就踹他下床了。
阮梦西再度醒来时,已是隔天上午十点多,只是室内拉着窗帘,光线暗淡,让人有种今夕何夕的错觉。
她稍微翻了个身,腰腿酸胀,想起昨夜的事,又是一阵耳热。
果然,看过猪跑,和被猪拱的感觉是不同的。
只是房间格外安静,只有她一个人,这一夜温存,睡醒却只有她,阮梦西倒不是个矫情的人,心底总是稍稍有些失落,她拿出手机,才看到祁则衍发的信息。
七点的信息:
【我去陪爸妈他们吃饭,再去送亲戚,大概中午回来,睡醒给我打电话。】
爸妈?
阮梦西这才想起,昨天订婚,爸妈和祁家人都在酒店。
不过祁则衍肯定不会跟大家说,自己和阮梦西发生了什么,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只说她最近忙着订婚太累,想让他多休息会儿。
阮家亲戚都说,阮梦西找了个体贴疼她的男朋友,可至亲的人,尤其是阮家父母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一丝一点?
尤其是阮大强,脸色颇不好看,不过他昨天喝了不少酒,气色差些,大家也觉得正常。
阮大强心底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很开放,一.夜.情、闪婚都很正常,他们两个人的发展都不算快。
女儿被这只猪拱了是迟早的事,只是得知真的被拱了,总觉得不是滋味儿。
祁老爷子倒是挺开心,他是恨不能这两个人早日给他添个小曾孙。
阮大强原本还气哼哼的,和祁家人忽然聊起了江小歪,想到自己也能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外孙,好像瞬间也没那么郁闷了,甚至还说,要教小外孙学武。
“如果是个外孙女呢?”阮妈妈笑着。
“那也得学武,现在的女孩子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而且学武还强身健体,我觉得我们国家的武术,比那些跆拳道什么的强多了。”
……
祁则衍只是站在边上听着,如果真的是个女儿,跟着他学武?
他只要想起,自己女儿可能会变成肌肉萝莉,就青筋直跳,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送走了亲友,两家人就打算在外面吃了中饭再回去,自然就要叫上阮梦西了,祁则衍回房间的路上,还特意给江承嗣打了个电话。
江承嗣昨夜在客厅玩了一夜沙发,早起准备出去买个早餐,发现门锁打不开。
上钥匙的那种锁,从里面锁起来的。
这是什么鬼?
从里面,用门栓不就行了,干嘛要上钥匙?这是怕贼跑了还是怕他跑了?
两人吃了早餐,江承嗣原想着,可以出去溜达一圈,约个会什么的,结果司清筱告诉他,旗袍被他弄坏了,自己要缝补衣服,暂时没空出去。
他原本觉得,缝补衣服,应该很简单,可是她做得是精细活儿,需要用针线,一点点将撕开的地方密起来,还真不是几分钟能完成的事儿。
江承嗣本就闲不住,在她边上晃悠着,晃得她眼疼,“四哥,要不你帮我做点事吧。”
“行啊,你说。”
“我很久没来住,院子里的花枝杂草长得乱七八糟,你帮我修剪一下吧,我就懒得请师傅过来了。”
“……”
女朋友的要求,他怎么可能说不行。
所以祁则衍打电话过来时,他正蹲在院子里薅草,说真的,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到了女朋友住处的第一天,会是在拔草中度过的。
接到电话时,语气自然有些不爽。
“怎么?昨晚没有跟你家那位‘肖小姐’春宵一度?火气这么大。”
“你想干嘛?”江承嗣直言。
“我就是想问问,你不是想弯道超车吗?昨晚进展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啊?”
“车子侧翻了?”
“……”
“你不会都没开上车吧?”
江承嗣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欠揍。”
“我就随便问问,行了,我要去叫西西起床了,不跟你说了。”
起床?
这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起床?
江承嗣后知后觉,才忽然想起了什么……
待司清筱缝补完旗袍进到院子里时,愣了好久。
她是让他帮忙修剪一下,他快把自家的草坪给薅秃了。
“别弄了,去洗个手,我们出去吃饭。”再这么下去,估计这个院子就别想要了。
江承嗣起身时,由于昨晚撞了下腰,还有些疼,伸手按了两下,“你想吃什么?”
“我知道有几家不错的餐厅。”
“你在平江待多久了?”
“偶尔会过来住,这边生活节奏比较慢,我还挺喜欢的。”
……
两人吃了饭,又去一隅茶馆听了段说书评弹,江承嗣对这些实在不感兴趣,一时的新鲜劲儿过去,就没了兴致,不过女朋友在身边,心情也不错。
江承嗣一夜未归,中午没回来吃饭,到了傍晚,江锦上和唐菀都没急,唐老爷子就催了。
“承嗣去哪儿了?还不回来啊?打电话让他回来吃饭啊。”
“我去问一下。”
江锦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由于茶馆内评弹声比较大,江承嗣便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接听。
“今晚还回家吗?”
“看情况吧,大概率是不回去。”留在唐家,除却遛鸟儿,也没个正事儿,哪儿有陪女朋友惬意。
“你就这么去人家住,你觉得合适吗?”
“她一个女孩子住很危险。”
“你住进去才危险吧。”
“我是去帮她看门,保护她,你你瞧你这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不健康。”
江锦上只是一笑,他哪里知道,江承嗣说得看门,是真的在帮忙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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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肥的三更结束啦,接近5000字啦,我最近真的很勤快~
江小四:【薅草】说好的弯道超车呢。
祁祁:(~ ̄▽ ̄)~
五爷:你真的去看门了?
江小四:……
求个票票呀~
737 腹黑卖惨的江小四,今夜求收留
一隅茶馆内,评弹唱的是《三笑》,江承嗣外行,听个热闹。
“你们在听评弹?”江锦上听出了背影音,唐老不仅爱听,还会在家里哼唱。
“对。”
“你为了司小姐也是拼了,以前在京城,陪奶奶去听戏,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江锦上调侃,“她要在平江待几天?需要把你的行李送过去吗?”
“不用,别这么麻烦了。”
江承嗣一直觉得,江锦上这种臭弟弟,就是一肚子坏水儿,他恨不能带着司清筱离他远远的。
“对了,游鸿宪可能还没回京,你当心点,别撞见他。”
江承嗣被一噎,想起那日把游鸿宪赶出去的事,又开始头疼。
他匆匆挂了电话离开后,从一边走出来两个人……
“先生,真的是四爷。”
说曹操曹操到,不是旁人,正是游鸿宪。
那天从唐家被轰出来,他并没走,还想着通过一些商业关系,透过唐云先,看看能不能让唐菀松口。
原本大家觉着他是司家小舅子,愿意结个善缘,一听说是关系到唐家、沈家,纷纷变了脸。
这沈家在京城可能不出名,在平江,尤其是老一辈都知道,沈老年轻时是一等一的厉害,只是女儿过世,举家出国,这才淡出了圈子。
去帮他说情?
没人敢!
沈家出国后,与平江这些人联系就淡了,他们此时又搬到了京城,就算有人想从中斡旋,那也是有心无力。
游鸿宪今日到一隅茶馆,也是见个人,仍旧是败兴而归,却撞见了江承嗣。
想起那日在唐家被轰出去,游鸿宪心里自然是记恨着,恨不能把这臭小子吊起来抽,可他现在是有求于人,江承嗣又不欠他的,偏又是个生性乖张的人,哪儿会由得他欺辱,只怕他此时出现,两人相见,又弄得难堪。
江承嗣从不是个在乎脸面的人,游鸿宪在乎啊。
所以在察觉是江承嗣在打电话,立刻就躲了起来。
这是什么孽缘,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他。
他这种人怎么会来听戏?
跟着游鸿宪的人,瞧着江承嗣走远,才低声说,“先生,听四爷的语气,可能是跟五爷在打电话,好像是谈恋爱了。”
游鸿宪轻哂,“大抵是哪个不长眼的丫头,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
“要不要去查一下?”
“查他干嘛,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才能让慎明减刑。”
“可是沈家、唐家都没用,可能还是要找大小姐,只是司家那边……”
“我让你派人跟踪筱筱,目前情况怎么样?”
“司小姐最近几天都没出门。”
“确定没出去?”
“听说过些日子是大小姐的生日,她一直在家做衣服,足不出户。”
“她没出去见什么人?”
“都是些卖料子或者是首饰之类的人,偶尔会跟大小姐出去逛街,其他的就没有。”
“没有男人?”
“没有!”
游鸿宪点头,总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盯紧了。”
为了避人耳目,游鸿宪特意从茶馆侧门离开,没经过大堂,自然没瞧见此时的司清筱正在楼下听评弹。
他以为司清筱已是自己的局中人,殊不知自己才是别人的戏中人。
司清筱早已看出江承嗣对评弹性子缺缺,瞧他回来后,便直接说,“我们走吧。”
“不听了?”江承嗣对说书评弹的确不感兴趣,不过相比陪着女朋友听这些,总比在唐家遛鸟强。
司清筱点头,两人离开一隅茶馆,正值傍晚,夕阳映天,周围的白墙黑瓦都好似被铺泄了一层鎏金,丽锦天光落晚霞。
“现在时间还早,你还想去哪儿?或者做什么?”江承嗣觉着跟她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是可以的,就这么看着她,心底也开心。
“想想晚上吃什么吧?吃完饭你还得回唐家,从这里去唐家,距离不算近。”
江承嗣皱眉:
几个意思?
昨晚让他睡客厅玩沙发,这一天的约会还没结束,就让他滚蛋?
“唐家回不去了。”
“什么?”司清筱愣了下。
“唐家有亲戚过来,我昨晚没回去,就把我的房间安排给其他人了。”江承嗣面不红心不跳的开始扯谎,“刚才的电话就是小五打来的。”
“他告诉我,让我自己去安排住处,人家是亲戚,大老远过来不容易,估计觉得我脾气好,好说话,就拿我开刀。”
“你那里如果不方便,那我晚上去找个宾馆也行。”
江承嗣怕她不信,还特意拿出手机,将方才的通话记录拿出来给他看。
几分钟前,江锦上的确给他来过电话。
“是吗?”司清筱半信半疑,唐家是三跨院,房间不算少,这得来多少亲戚,才能把所有房间都占满了。
“怎么?你觉得我骗你?”江承嗣笑着,“你先想想要吃什么,我看一下你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宾馆,送你回家,我就住外面。”
江承嗣上学时,还伪造过考试成绩,甚至模仿过家长签名糊弄老师,大抵学生时期,你能想到的混账事,他都干过。
扯谎神马的,那都是从小练出来的厚脸皮。
眼神真诚认真,最主要的是,他从始至终并没说要住司清筱家里,甚至打开某个软件,开始查找酒店。
这话说得,就有些打司清筱脸了。
若是从来都没有在她家住过,那也就罢了,昨晚已经睡了一夜,今天她家中也无其他人,再说不让他住,也说不过去,也显得矫情造作。
“那个,四哥,你别找宾馆了,今晚还是住我家吧。”
“方便吗?”江承嗣脸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在狂喜。
自己媳妇儿还是心软的。
“你昨晚都住过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我家里也没有你的换洗衣服。”她父亲的衣服,穿在江承嗣身上,总归是不合身的。
司清筱在某些事上,也是相对挑剔的,尤其是穿衣服上面,看他穿得不合寸,也觉得别扭。
“反正时间还早,不急着吃晚饭,我们去附近的商场选几套衣服,我也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你帮我选几套。”
江承嗣生怕她反悔,拉着她就快步往前走。
唐家老宅
傍晚余霞天,风清水凉,唐老靠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江小歪则坐在他怀中,又在和画眉咿咿呀呀的对峙。
画眉大抵都觉得累了,嗓子都扯破了,抖了抖翅膀,开始用嘴梳理羽毛,只是小歪脖子树却不厌其烦,还在招惹它。
画眉鸟转了个身,不搭理他。
“爷爷。”江锦上挂了电话后,便从唐老爷子将儿子抱起,小歪脖子树素来喜欢他,挥舞着胳膊,咯咯笑着,“四哥今晚不回来吃饭。”
“晚上回来睡觉?”
“也不回来。”
“你确定他不会出什么事吧?你奶奶可是打了电话给我,让我把他盯紧了。”唐老拿起一边的逗鸟棒,又逗弄了一下画眉,“我瞧着那孩子最近郁郁寡欢的,是不是在我这里,待着觉得太闷了。”
江承嗣平时太浪荡,最近这两天,小踏板也不骑了,整天魂不守舍,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唐老还以为是他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他待着烦了。
“不是,他只是工作上的事。”江锦上总不能全盘告诉老爷子,他是因为把女朋友舅舅轰出去,才郁郁寡欢吧。
“我还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要是在我们家出点什么事,我都没法跟你奶奶交代。”
“不会。”江锦上只是笑着。
“西西订婚宴也结束了,你跟菀菀准备什么时候回京?”
唐老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在平江多留些时日,只是江家的电话每日不断,虽然没催着让他们回去,老爷子心底也有数,肯定是想孩子了。
“我跟菀菀商量过了,再待三五日。”
唐老一听这话就乐了,回屋翻找珍藏的酒水,说今晚要跟江锦上喝两杯。
最近唐菀回平江,唐云先推掉了所有应酬,下班时间也比寻常提前许多,这刚到家,就瞧见自家老爷子将几瓶酒摆在了桌上。
“爸,您的身体,还是要少喝酒。”
“我知道,就是今个儿高兴,我让小五陪我喝两杯。”
唐云先的公司最近在接触个大的项目,明日一早,还得早早去公司,不能喝酒,只能是江锦上与唐老两个人。
“你让小五陪你,他和菀菀晚上还得照顾孩子,您这……”
“这不是还有你吗?”老爷子看着他。
“我?”
“你这个做外公的,每天出去上班,这慕棠来我们家这么些日子,你陪过孩子多久,今晚啊,你帮他们照顾孩子。”
“我带孩子?”唐云先上次照顾孩子,那还是唐菀小时候,那也是二十多年前。
“怎么?让你带外孙,你还有意见?也让孩子歇会儿。”
唐云先就是有意见也不敢说啊。
“慕棠,今晚跟外公一起睡,你高不高兴啊。”唐老还特意去询问小歪脖子树。
小孩子哪儿听得懂他说了什么,手舞足蹈,好似挺高兴的。
江锦上与唐菀视线撞到一处,嘴角微微勾着,倒是笑得意味不明,孩子几乎是他们亲自带着,有孩子在,有些事总是不大方便的。
今晚有唐云先帮忙带孩子,两人自然可以过一下二人世界。
唐菀清了下嗓子,避开他的视线,总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尤其是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刚和阮梦西打了电话。
订婚宴结束,祁家人已经打算回京,江承嗣是老板,自然可以随性,阮梦西还是得回去上班,总不能仗着祁则衍是二老板,自己与江承嗣比较熟,就一直旷工。
阮梦西是询问她何时回京的,结果唐菀却反问:
“你嗓子怎么回事?生病了?”
“没、没有啊。”
“你的嗓子哑了。”
“可能是昨晚用嗓过度。”
“唱歌唱的?”唐菀想起她街头表白唱歌的视频,自然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
“不是,其他的事。”
唐菀还愣了两秒,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连安全带都没系好,就给她开车?
“你跟则衍昨晚?”
阮梦西没否认,具体的事,她肯定不会告诉唐菀的,毕竟她原本是准备嘲笑祁则衍的,因为书上,小说里都说男人第一次比较那个……
果然都是骗人的!
她在唐菀面前,一直都把自己伪装成老司机,总不能告诉她,昨晚哭得是自己吧。
……
另一边
其实唐老爷子让江锦上打电话询问江承嗣,也是察觉到他最近情绪不对,脾气又乖张,平江不比京城,也是担心他出点事。
他哪儿知道,人家此时正陪着女朋友逛街,高兴得很。
738 幼儿园的孽缘,五爷釜底抽薪式助攻(2更)
平江万宝汇商场
司清筱在帮江承嗣选衣服,她在这方面,眼光大抵是很挑剔的,不少衣服江承嗣都觉得不错,她却瞧不上眼。
看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
【这种衣服,你也看得上眼?】
可司清筱却只是一笑,夸了句还可以,就转身继续选衣服,对于他选出的衣服,就再也不瞧一眼。
有些直男的眼光,还是挺可怕的。
江承嗣的意见,司清筱也会从善如流的点头,也会听,只是不接受,很快,他就变成了只要试衣服的工具人。
跟在她后面,帮忙提东西,他本身就是个很会自己找乐子的人,恰好此时群里热闹,就跟着聊了几句。
原是祁则衍订婚之后,又顺利开车上路,在群里那叫一个嘚瑟。
各种发红包。
不就开了车嘛,至于吗?
江承嗣对此嗤之以鼻,不过群里的话题却不是围绕他的,而是霍钦岐不日要准备回京,因为距离沈疏词的预产期近了。
话题还是江宴廷挑起的,他询问霍钦岐喜欢男孩女孩,又说祁则衍马上也要结婚了,你们两家要不要订个娃娃亲。
祁则衍立刻就急眼了:
【不行,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娃娃亲?】
霍钦岐皱眉,回复:【你这话的语气,好像是瞧不上我们家?看不上我的孩子?】
祁则衍抓狂:
卧槽,我们明明是用文字在微信上聊天,你从哪儿听出我说话的语气了?
【老霍,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们家配不上。】
祁则衍只要想到,要跟霍钦岐做亲戚,就恨不能一头撞死。
【你们家为什么配不上,你是觉得自己的孩子不够优秀?对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没有自信?】霍钦岐又回复。
祁则衍深吸一口气,这丫的怎么尽找些刁钻的角度,他如果有孩子,肯定觉得自家的才是最好的!
我是不想跟你做什么狗屁亲家,你看不出来吗?
……
两人在群里“争执”不下,反而是带头挑事的江宴廷,早已不见踪影。
江承嗣就是翻看聊天记录,看个热闹,也顺便在群里说了两句:
【老霍,他就是嫌弃你们家。】
祁则衍:【江小四,你给我闭嘴,别挑拨啊。】
【我这怎么是挑拨啊。】
【你在平江哪儿呢?你把地址发给我,信不信我马上去找你。】
【我在市中心的万宝汇,你来啊。】
【万宝汇?怎么在平江还有万宝汇?】祁则衍皱眉,饶是发的是文字,也能看出浓浓的嫌弃。
这万宝汇是京城段家旗下的连锁商场。
段家是京城名门,虽说都在京城,不过这段家与傅家、京家交好,与他们不在一个圈子里,寻常在某些重大场合可能会遇到,那也是王不见王的状态。
尤其是这段家小爷——段林白,与祁则衍之间,那是幼儿园就结下梁子的死对头。
都二三十岁的人了,也不可能见面,还聊幼儿园的陈年旧事,关系却不算好,商场上还存在一些竞争关系,反正一直都势同水火,京圈尽人皆知。
但凡听到段家的什么产业,祁则衍总会嗤之以鼻。
江承嗣明知道祁则衍不愿提起什么段家,偏偏在群里说了一句:
【据说这段林白私生活也有情况了,你俩还真是挺巧,谈个恋爱也能凑到一起,要不以后你们两家的孩子在一起凑凑得了。】
祁则衍一听这话就炸了:【江小四,你是不是想打架!】
他今天原本挺高兴的,被他这么一搅和,火气都上来了。
就段林白那整天浪里浪荡的劲儿,能养出什么样的正经孩子,微信名还取个什么【浪里小白龙】。
这两人还各自有对方的微信,从没聊过天,就是互相点赞的交情都没有,宛若躺在朋友列表里的僵尸号。
江承嗣瞧他急眼了,扑哧笑出声。
这马蜂窝,还真是一捅一个准。
不过后来江锦上出现,就询问霍钦岐,准备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最好是早点把名字定下来,越拖越久,越是难以定下来。】
霍钦岐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基地内,他手下的那群人,发现他们队长,从怀孕育儿类的书籍已经换到了什么《诗经》、《楚辞》,最近居然在翻《辞海》。
他本不是个有选择纠结症的人,做什么都很果决,取名字是大事,肯定要好好思考。
……
“你在笑什么?”司清筱瞧他乐不可支,自然要问一句。
“笑则衍呗,我是真搞不懂,两个孩子,在幼儿园能结下什么梁子,居然会掐到现在?”江承嗣上幼儿园的事,早就记不清了,所以他很奇怪,这两个人见面就搞得像小菜鸡互啄有什么意思?
你俩有本事就像个大老爷们儿打一架啊。
“祁少?他跟谁从幼儿园掐到现在?”
“段林白呗,你应该听过吧。”
“在网上活跃得像个网红的段林白?”
“就是他。”
“他们出什么事了?能让你笑成这样。”
“我说他们可以做亲家,祁则衍就急眼了呗,我都感觉他想顺着我的5G网来打我。”
司清筱只是一笑,又挑了三四套衣服让他去试穿。
其实逛街买衣服,并不累,累的就是试衣服的过程,江承嗣本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不过女朋友精挑细选的,也只能去一一试穿。
反观祁则衍这边,已经被气炸了。
霍家?段家?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会盼着他一点好是吧。
“你怎么了?”阮梦西看他气哼哼,莫名其妙,怎么聊个天,还能把自己给气着。
“我没事,你怎么样?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下。”祁则衍心底也清楚,昨晚两人折腾到天都亮了,她一整天都有些精神不济。
“吃了晚饭,早点休息吧。”祁家人此时也在她家里,订婚后,双方就开始商量何时结婚的事,祁家已经很久没办喜事,肯定是想大办的。
长辈都在,她哪儿好意思回房休息。
“今晚我住你家陪你?”阮家的亲友,参加了订婚宴就走了,阮家的客房自然也空了出来。
祁则衍原本只是怕她不舒服,他留在阮家方便照顾,不曾想,阮梦西却一副防狼的眼神看着他,“你还是住酒店吧。”
“在你们家,我难不成还会对你做什么?”
祁则衍气结,江小四气他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媳妇儿都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有那么不懂分寸,敢在岳父岳母眼皮底下做那种事吗?
祁则衍是被气着了,这里毕竟是平江,不比京城,随时都能找到人喝酒,他就想去约江锦上。
“我要陪爷爷喝酒,晚上要陪菀菀,没空陪你。”
祁则衍昨晚还软玉温香在怀,结果第二天,只能自己抱着被子睡了。
……
江承嗣与司清筱,在商场转悠好一会儿,只买了一套衣服。
大抵是司清筱有些挑剔,怎么都看不上眼,似乎唯一买的这套衣服都不甚满意,只是他需要换洗衣物罢了。
只是外衣买了,接下来似乎就是贴身私密的衣服……
司清筱压根没有给任何异性添置过这类东西,就让江承嗣自己去买,自己则找了家餐厅,先去点单。
却接到了一个快递电话。
“您好,是司小姐吗?我们是平江同城快递的。”
“对。”
司小姐?
司清筱在平江,都是以“肖”姓活动,况且她也没订购什么东西啊。
“您有一个包裹,我们马上到您家门口,请问你在家吗?”
“抱歉,我不在家。”
“那怎么办?您这附近也没有快递点,要不明天在给您送?”
“我去您快递站取吧。”
……
江承嗣回来时,发现她正一边接电话,一边找服务员要了纸笔,记了个地址。
“说是有个快递,也不知道是什么?”司清筱皱眉。
“待会儿去看看就知道了。”
“总觉得今年的衣服都不是很好看,等我有空,再帮你做一套衣服吧。”司清筱笑着将点单平板递给他,“我点了两个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两人吃了饭,先去快递点取了快递,上面的寄件人一栏,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碰脏了,看不清楚,看包装的轮廓,好像是箱子。
这不明寄件人,不明物品的东西,司清筱也不敢随便签单,在快递点就把包裹拆开了……
“这个……”司清筱愣了。
行李箱,还是个旧箱子?什么情况?
谁给她寄这种东西?
江承嗣原本只是在边上看着,待层层包装袋被撕开,他就懵了!
这……
这不是他的行李箱吗?
“方便帮我找一下底单吗?”司清筱看向快递站的工作人员,什么鬼?谁给她寄个旧箱子。
“不用找了。”江承嗣直言,“这个箱子……”
“是我的!”
“肯定是小五寄的。”
司清筱愣了下,“五爷把你的箱子寄来给我,这是……”
说好再住一晚,怎么连行李都打包送来了?
“我打个电话给他。”
江锦上接到电话时,刚和唐老喝完酒,老爷子不能喝酒,他也没醉。
“江小五,你把我的箱子寄过来干嘛?”
“收到快递了?”
“你几个意思啊?”
“你这还看不出来,我是在帮你吗?我看你也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估计司小姐一走,你也会跟着离开,反正行李都寄过去了,你就名正言顺赖在她家好了。”
“什么叫赖?”
“要不然你今晚以什么名义留下?昨天是喝多了,今天呢?我是怕你被人家遣送回来?”
“……”
江锦上是想着,以江承嗣这憨憨的智商,大抵想不到什么好借口,干脆就把他的行李打包好丢过去得了。
反正一股脑儿都塞给了司清筱,他是不会接受退货的。
釜底抽薪,反正这人和行李,他是不会再要的,司清筱不留他过夜,也一定会留的。
依着司清筱的个性,总不会把他连人带行李箱再送回来吧。
江锦上瞧他不说话,又接着说:“虽然你一直说,让我别管你的事,不过作为弟弟,该帮的,我还是会帮忙的,不过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四哥,我也是真的为你好,你要把握住机会。”
“一旦回京,司小姐住在家里,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
江承嗣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江锦上也算是为他好吧,只是在他眼里,自己就这么蠢,连在女朋友家留宿,都要他操心?
江承嗣觉着江锦上多管闲事,他都已经把人忽悠住了,他居然还搞这出,正想着该怎么和司清筱解释这件事,不曾想她也没说什么,什么都没问。
只是打开后备箱,让他将行李箱放进去,准备回家。
这一路都没问题,江锦上为何把行李箱寄来。
原因也很简单,司清筱看着行李箱,越发觉得江承嗣之前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因为唐家有很多亲戚过来,没地方住了,连个行李箱都容不下,所以连同行李都丢了过来。
看样子,是真的要在她家彻底住下了。
既然确定事情原委,也没必要再多问什么。
739 哥哥弟弟齐助攻?为他操碎了心(3更)
江锦上把江承嗣行李打包寄走,唐菀是知情的。
这明显就是强买强送啊。
司小姐居然也接受了?
“她真的把快递签收了?”唐菀觉得难以置信。
“嗯。”江锦上点头应着,“外面的大门锁好了吗?”
人和行李既然送出去了,江锦上可没打算让他再回来,唐菀回东院前,又去看了眼儿子,小歪脖子树,躺在唐云先床上,早已熟睡。
“爸,您真的没问题吗?要不我还是把孩子抱回去吧。”唐菀还是不太放心。
“我看他挺好带的,一直在睡觉,你跟小五早点休息。”
“尿不湿,奶瓶都在这里……”唐菀叮嘱好半天,方才回房。
唐老私下和唐云先聊过,两个孩子照顾个小的不容易,结婚也不久,因为带孩子连一点私密时间都没有,做长辈的也要体贴一点。
唐菀怀孕到生产,江锦上做了什么,唐云先是看在眼里的。
若不然也不会将自己这么些年,在生意场上积累的经验和人脉都介绍给他。
这小家伙倒是安静,似乎也不需要他操心,唐云先也就安心关灯睡了。
江锦上与唐菀也是有段时间没有所谓的夫妻生活了,大抵要避忌着孩子,两人都不算重欲的人。
只是江锦上今晚喝一点酒,洗澡出来,盖着被子躺下,酒水温饱了肚子,身子也暖了起来。
饱暖思***这话能够流传至今,大抵是有几分道理的。
江锦上看着正坐在一侧擦头发搽脸的唐菀,透过梳妆镜,唐菀都能看到他的眼睛好似在放光。
四哥说他昨晚住在司小姐家里,是替他看门的?
他这么榆木疙瘩?
江锦上心底想着他愿意做柳下惠,可唐菀是自己媳妇儿,他今晚倒想做个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
“我帮你擦吧。”江锦上翻身下床,走到她身后,替她擦头发,他身子灼烫,紧挨过来时,连帮她撩起头发的之间都好似带着灼人的热意。
有岳父帮忙带孩子,江锦上这一晚算是挺圆满了。
只是入夜时分,从前院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吵醒了画眉,继而……
整个唐家都醒了。
“你睡着,我去看看。”江锦上裹了外套,就快步进了唐云先的房间。
小歪脖子树把唐云先的床给尿湿了!
唐云先似乎没处理过这么突发的情况,还拿着纸巾,在给某个小家伙擦屁屁,帮他伺候好了,可他哭闹不止,怎么哄也哄不好,唐云先头疼得紧。
最后江小歪还是被江锦上给抱走了。
可是唐云先看着他留下的案发现场,却开始头疼了。
他这床……
今晚怕是没法睡了。
半夜也没法收拾客房,得亏江承嗣今夜不会来,唐云先就去他房间将就了一晚。
……
而江承嗣在司清筱这里,一直在思量着,该如何登堂入室。
只是不待他开口,司清筱却直接说,“我帮你把床铺起来。”
江承嗣抿了抿唇,没说话,打开行李箱,看一下江锦上都给他装了些什么东西,结果刚打开,入目的东西就让他傻了眼。
这丫的,给自己塞这个玩意儿干什么?
江承嗣瞬时涨得脸红脖子粗。
司清筱已经将沙发床弄好,被子枕头一应俱全,瞧他在收拾行李,便主动提议要先去洗澡,可是刚说了句,“四哥——”
“啪——”行李箱猛地被合上,吓得她心头一跳。
“干、干嘛?”
司清筱一脸懵,指了指浴室方向,“我是想说,你慢慢收拾行李,我先去洗个澡,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赶紧去吧。”
“你的脸很红。”
“可能是天热。”
司清筱狐疑得拿了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江承嗣则盯着箱子里的那盒套套发懵,心底暗忖这个臭弟弟也太不要脸了些,他甚至发信息去斥责江锦上。
【江小五,你丫要不要脸,你给我行李箱里乱塞什么东西?】
江锦上那会儿也闲着,就回了一句:【什么东西?】
【你别给我装,就是那个东西,这要是被她看到,她会怎么想我!】
【不是我装的,你的行李箱里本来就有,我不太明白,你来参加个订婚宴,是早就知道司小姐要过来还是怎么样?为什么会准备这个东西。】
江承嗣皱眉:【真的不是你塞的?】
江锦上无语:【如果是我,我就认了,东西是在你行李箱夹层里找到的。】
反正在他四哥心里,自己就是个一肚子坏水儿的人,大抵也不在乎多添这项罪名,不过不是他做的,他也不会承认。
行李箱夹层里,有机会往他箱子里塞东西的,能做出这种事的,他们兄弟中,不是江小五这个臭弟弟,那就只可能是他的亲哥了……
他就给江时亦发了个信息,问他是不是在自己行李箱里塞了他不知道的东西。
江时亦倒是大方认了:
【是我塞的,你都不收拾自己的行李箱?今天才发现?】
江承嗣无语:【哥,你知道这样可能会让我很尴尬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江时亦接下来的话,又把他气得不行:
【我只是觉得弟弟长大了。】
什么玩意儿?觉得他长大了,处对象了,就给他准备这个?
他以前一直觉得他哥在国外白呆了,江时亦出国很早,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很儒雅内敛,没想到内心这么奔放。
哪儿有做哥哥的做这种事的!
江承嗣不得不怀疑,他最近和化验所那个很飒的小姐姐,感情不太顺利啊。
情人节是一个人走的,结果又一个人回来了。
江承嗣想多问两句,结果司清筱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她的睡衣也是旗袍改良款的,大抵不算暴露,还挺保守,靛青藕粉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其实模样漂亮与否倒是其次,大抵身上就是有股子这个年纪该有的蓬勃,即便再老旧的款式,也能穿出几分朝气。
司清筱生得又好看,穿衣举止又分外讲究,便看得江承嗣一阵眼热。
他在心底思量着,到底要不要辜负来自弟弟的助攻,哥哥的好意。
740 第一次同床共枕,凌晨赏月?
靛青藕粉的旗袍式睡衣,宽松不贴身,许是身上洗澡的湿热未散,随着她走动,裙摆偶尔会勾勒着双腿,落在江承嗣眼底,俱是风情。
“四哥?”司清筱皱着眉。
“嗯?”江承嗣恍然回过神,猝然发现,司清筱已经双腿兜着裙摆,屈膝蹲在他旁边,她身上有股子热意,眼睛很亮。
笑着看他,含而不露得,好似在撩拨他的每一寸神经。
“我喊了你几遍,怎么不理我?想什么呢?”
“没什么。”
江承嗣神色从容地将那盒套套,在她眼皮底下,塞进了行李箱的最下层,他这厚脸皮,这份从容,大抵是上学时,上课偷吃东西练出来的。
他上课偷吃东西,每次都能伪装得很好,老师看不出一丝破绽。
“那赶紧去洗澡吧,然后早点休息。”司清筱看了眼他的行李箱,“五爷帮你收拾的?这么整齐?”
“还行。”江承嗣取出要用的东西,合上行李箱,手指一滑,将密码锁打乱,“我去洗澡了。”
司清筱倒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毕竟某人伪装得很好。
……
江承嗣洗澡的功夫,还一直在思考今晚该怎么办的问题,就算不能开车上路,最起码得登堂入室吧。
他现在连司清筱卧室都没进过,何谈下面的事?
当他洗澡出去后,除却客厅的长几上多出一杯温牛奶,早已空无一人,又跑了?
江承嗣暗恨着咬牙,拿出手机,给她发信息:
【睡了?】
这才几点啊,赏月一起数星星啊。
很快手机震动,弹出一条信息:【还没,在工作的房间。】
江承嗣知道,那就是上午司清筱缝制旗袍的房间,那边有缝纫机,还有布料,甚至还有假人模特,类似于一个做衣服的小工作间,他立刻上楼进去。
门未关,她正拿着两匹布料,在模特身上比划着。
脖子上挂着卷尺,拢着微湿的头发。
“这么晚在干吗?”江承嗣出声,进屋时,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屋外那点细碎的虫鸣彻底被隔绝,工作间内瞬时被安静淹没。
“说好给你做套衣服,我正在选布料,你喜欢那种面料的,我觉得马上天热,可能偏棉质会舒服些。”司清筱工作台上,放了七八个布料小样,“你看看,你喜欢哪种?”
江承嗣也认真选了一个。
司清筱点头应着,将其他布料收好,就听身后的人说道:“给我做衣服,不需要量一下身体尺寸?”
其实他俱乐部开业时穿的那套衣服,是很合适,那毕竟是冬天,外套里大抵要多穿两件御寒,衣服稍微宽松些也是正常的。
所以司清筱当时只是估摸着尺寸做的,只是天气燥热起来,衣服还是要合身些穿得才好看。
既然都决定做了,她在某些方面,不是对唐菀挑剔,对自己也很严苛,便说道:
“好啊,把我帮你量一下尺寸。”
结果她收好面料,一转身,就瞧见江承嗣正在松腰上紧束的腰带。
他刚洗完澡,穿了件类似于浴袍款的睡衣。
这浴袍上衣,本就没扣子,只由一根腰带束着,稍一松,领口垮塌,露出了胸膛的一片肌肤,这里是她做衣服的工作间,灯光格外醒眼亮目。
她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他腹部的肌肉轮廓。
“你……你干嘛?”
“不是要量尺寸,不得精确些?”
“那也不用脱衣服。”
“真不需要?”江承嗣看她耳朵隐有红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真不用。”司清筱自己都觉得身上有些发热,垂眸,抬手抽出挂在脖子间的软尺,走到他面前。
她低垂着眉眼,没敢看他,可偏生对他说了,不需要脱衣服,他也没把衣服合拢,就这么微微敞着,她这角度,恰好能看到他腹部的肌肉。
江承嗣不是什么健身达人,肌肉不夸张,甚至没有所谓清晰的八块腹肌,随着他呼吸祈福,肌肉张弛着,轮廓倒是清晰。
“你别动。”司清筱拉直软尺,先帮他测量肩颈。
刚洗了澡,他身上皮肤被热水浇过,红潮未散,热意未减,她手指温热,只是与他相比,却无端带了些凉意。
手指落在他肩颈处,倒不是什么勾人惹火的动作,偏生江承嗣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发紧。
司清筱也是洗完澡不久,身上倒没水温残存的热意,只是半湿的头发垂在肩头,浸透了轻薄的睡衣,衣服贴在身上,便勾勒出了一点弧度。
若有似无,含而不露的……
于他而言,就像是撩拨。
司清筱抬手,准备帮他测量臂长,软尺从他肩膀处拉直往下,落在他的手腕处。
“然后……”司清筱低咳一声,“你把手伸开一下,我帮你量一下胸围、腰围。”
江承嗣倒也乖觉,安静配合她。
司清筱要帮他测尺寸,大抵是要离他近一些。
面前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周围又分外安静,静到她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的心跳声,若说没有一点想入非非,那大抵都是骗人的……
喜欢他,就会不自觉地想靠近他。
江承嗣垂眸,看着她张开双臂,将软尺从他腰后侧穿过,端看这姿势……
就好像堪堪要把他抱住一般。
司清筱鼻尖无意蹭到他微敞的胸口,鼻尖一烫,呼吸沉窒,她下意识就想撤身往后退,却被江承嗣按住了手。
“还没测完。”他声音低哑着。
没有一丝撩人的话,司清筱却听出了一点别样的色彩。
“我那个……”司清筱浑身紧绷,她总觉着,再这么测下去,怕是要出事的,便生了退意。
“已经测了一半,我帮你。”
她的手被人握住,那人手心灼烫着,覆在她手背上,就着她的手,攥紧手中的软尺。
手从他腰后穿过,她双臂伸开,几乎是将他拥入搂紧的姿势,她本以为,江承嗣是真的要帮她测腰围……
不曾想,她的手被他按在他腰后侧,就不曾松开了,而她则几乎是靠在他胸前的。
姿势暧昧惹火。
“四哥?”
她仰头,想和他说点什么,猝不及防的——
从他发梢垂落的水珠落在她脸上。
她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往前半个小步,便堪堪撞进了他的怀里。
“你、你……”这个季节的睡衣,饶是保守,衣料总是轻薄的,他胸口衣服还微敞着,这般贴着、靠着……
大抵两人都心颤了一下。
江承嗣都觉得耳根开始发烫。
不是说好量尺寸,他……他这是想干嘛?
司清筱刚想询问,就听他低声喊了她的名字。
“筱筱——”
江承嗣的声音,肯定不若某些男主播那般磁性悦耳,只是此时惹了火,着了热,嘶哑着,落在她耳里,那边是最勾人的。
“嗯?”她觉得自己在牙颤。
“……我想亲你。”
他说得直接,司清筱半边身子滚烫,只觉得他字句好似沸水上的气泡,落在她心头,汩汩翻滚着。
本就在交往,也不是从未亲过,司清筱大抵也是不会拒绝的。
而江承嗣也没给他所谓的拒绝机会,垂头,吻她。
……
周围安静得过了分,就连两人衣服摩擦,唇齿纠缠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越发暧昧起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穿旗袍真的很好看。”
“你能来平江找我,我是很高兴的,我知道你心底是很喜欢我,在意我的。”
“我也喜欢你。”
“筱筱,你身上怎么会这么香。”
……
有些话寻常听着,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这种情况下,贴在她颈边,说这种话,总觉得是骚话,让人羞耻的。
司清筱就好似被点了穴,不敢动。
感觉唇边一热,额角、鼻尖、侧脸——
心头的火也在恣意蔓延。
两人交往这么久,从未在外过夜,大抵也不会发展到那一层,平时牵手拥吻,也觉得心底欢喜。
突然这般亲昵,战栗、紧张,难免还有些心慌。
“四哥。”司清筱觉着有些透不过气,便唤了他一声,很温柔,大抵不似某人说骚话那般,故意勾引的。
却也勾缠出了别样的味道。
“怎么了?”
江承嗣不是没察觉她的忐忑,伸手拢了拢她半干的头发,“害怕?”
司清筱没作声,只是额头抵在他胸口,细细喘着气儿,小口调整着呼吸。
忽轻忽重吐出的灼息,好似要将他胸口的皮肤都灼化。
他又何尝不紧张,不觉得浑身又燥又难受。
“我们回房休息吧。”江承嗣吻了吻她的发顶。
……
江承嗣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很自我,我行我素的人,想要的东西,肯定是想尽了千百种方法,都要得到的。
只是听她紧张忐忑的喊着四哥。
忍着牙颤的,字句含混的,却黏腻得他骨头一酥。
大抵她此时无论说些什么,自己也会答应的。
可司清筱脑袋混沌着,他说回房休息,心底一松,适才紧绷的神经,略略松弛。
其实有些事,大抵也是想过的,只是要动真格,还是忐忑。
她原想着,今晚应该是逃过了一劫,只是当她回房后,听着关门声,才惊觉不太对劲。
因为是江承嗣牵着她回房的。
门是他关的!
他……
跟着自己回房了。
司清筱后知后觉,才惊愕得看向江承嗣。
“看什么,赶紧睡觉吧,你客厅的沙发床不是很舒服,而且客厅有穿堂风,半夜挺冷的。”
“那你这……”司清筱看他打量着卧室,又挨着床沿坐下,那感觉,好似这里是他房间一般。
“睡觉啊,你不困?那我们聊会儿天。”江承嗣倒是没什么困意。
司清筱也不傻,也猜到他的意图。
遇到喜欢的人,谁不想与他多亲近些,司清筱心底并没那么排斥,不过两人各自睡在两侧,中间几乎可以容纳两个人,倒也不挨着。
司清筱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只是困意袭来,还是比他早睡了。
江承嗣试探着,小心翼翼得挪过去,想把她搂进怀里……
这一搂不打紧。
被窝里很热,熏得一身灼意。
身子温暖起来,难免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想起方才工作间的事,加上此时的软玉温香,难免就心猿意马,况且江承嗣这种母胎单身狗,难免敏感些——
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倒是没什么动作。
原本想着,平复一下就完事了。
却不曾想,事情根本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轻松。
进屋,同床共枕,也算一大进步,却也苦了他。
江承嗣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替她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下楼,浑身又热又燥,冲了个冷水澡。
司清筱察觉到他离开了,只是太困了,以为他就是去洗手间之类,也没在意,以为他过个几分钟,总会回来的。
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殊不知此时的江承嗣刚冲了个冷水澡,正端着小板凳,在院子里,独自的……
数星星,看月亮。
这平江的月光,还真大!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顺手就发了个朋友圈。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按理说,大家都该睡了。
江承嗣发完朋友圈,又觉得若是明天被江锦上这个臭弟弟看到,肯定要笑话他的,抬手就删了。
不曾想,手机震动,江时亦发了信息过来。
【这么晚,看月亮?看样子我送的东西,没用上。】
江承嗣咬紧腮帮:【谁说我没用上。】
嘴硬得很。
江时亦轻笑:【如果你成功了,现在应该抱着女朋友?难不成事后你把姑娘独自扔在屋里,在外面看月亮?】
【承嗣,你这么做,和完事提起裤子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这么粘人,所以,你没成功。】
……
江承嗣暗恨着咬牙!
这都是什么魔鬼大哥。
粘人?他很粘人吗?净说胡话。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等我结婚,生了孩子,你还没把嫂子娶进门!】江承嗣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被压迫,总要反击啊。
他不清楚江时亦的私生活,可能整个家里,也没人清楚,不过他敢肯定,肯定没搞定那位林组长。
江时亦轻哂:
【我们兄弟俩很久没好好聊聊了,等你回来,我们谈谈心。】
江承嗣:【……】
唐家老宅
小歪脖子树哭闹了许久,唐菀刚被某人折腾完,也没什么力气,只能将儿子搂在怀里,轻轻哄着。
“怎么会把爸的床弄湿了。”唐菀皱眉。
“爸想给他换尿不湿,手忙脚乱没弄好。”江锦上直言。
大抵是唐云先没注意好分寸,弄疼了他,他就扯着嗓子一直在哭。
“好了宝贝儿,别哭了。”唐菀瞧着儿子一直在哭,难免心疼。
“我来吧。”
唐菀原本以为他会把孩子抱在怀里哄着,可是江锦上也许是察觉,这小子今晚是哄不好了,可能自己哭累了就完事了,他也不哄了。
反而拿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你干嘛啊,孩子哭成这样,你还给他录视频?”
“等他长大以后,让他看看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模样。”
小歪脖子树:“……”
这是什么魔鬼父亲。
“对了,他睡觉的时候,我还拍了不少,这小子睡觉不老实,睡姿倒也新奇别致。”江锦上笑道。
“给我看看。”唐菀都不知道江锦上有给儿子拍照录像的习惯。
这做父母的两个人,居然凑到一起看起了照片,小歪脖子树抽泣半天,大抵是累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睡着时,眼底还挂着泪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江锦上被吵得睡不着了,也恰好放到了江承嗣发的朋友圈,随后就被删了。
微微皱眉:
我都给你铺好路了,连行李都给你送过去了,你跑去人家赏月?
这不是憨憨是什么?
741 好似新婚夫妻,司先生突袭(2更)
三月的京城,刚停止供暖,春风微暖,气温却不高,平江气候宜人,司清筱是打着回来过春为名,说这边温度舒服,才哄骗了父母。
司清筱打算在平江多待一阵儿,江承嗣自然也不想回京。
这边可能没京城热闹,有那么多搞头,可两个人住在一起,就好像在过新婚生活,日子也舒服惬意。
寻常司清筱做衣服,他就在边上刷刷视频,玩会儿象棋,闲下来,就出去溜达,看看电影,压马路,倒也自在。
江承嗣一直觉得自己是离不开灯红酒绿那种生活的,闲不住,现在看来,还是得分是和谁在一起。
这可苦了阮梦西。
她订婚后,就回京,开始处理俱乐部的事,以前老板虽然昼伏夜出,最起码还能见到人,现在天天不见人影儿,跑去平江开始“养老”了?
每次汇报工作,还得打跨高官途电话,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老板。
有时有特别紧急的事,还不定能及时联系到人。
不是说,车子就是他的命吗?
现在谈个恋爱,俱乐部都不要了?
他若是生在古代,绝对是个昏君。
阮梦西与唐菀几乎每天都有联系,她也清楚唐菀不日就要回京了,就思量着,她的老板也该回来了吧。
“你真的不需要我带什么?”唐菀要准备回京,也想给大家捎点礼物。
“我刚从老家回来,没什么需要的,你给小姨妈带点吧,我前两日去霍家看她,她的肚子大得有些可怕。”
“肚子太大?”沈疏词的预产期快到了,霍家完全是战时状态。
“可能是她太瘦了,所以肚子显得大,你多给她带点好吃的,我就不用了。”阮梦西笑着,“对了,四爷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今早五哥还和他打了电话,不跟我们一起。”
“……”
阮梦西无语,她到底跟了个什么老板。
其实江承嗣就算近日回京,也不打算跟他们一家三口同行,这不是背尿不湿,就是哄孩子,把他当什么人,他才不去。
江锦上与唐菀回京的前一夜,唐云先特意在外面定了餐厅,一家人去外面吃了饭。
就连黄妈都跟去了,都是当自家人看,也一同上桌吃饭,也没什么讲究之类的。
老爷子紧紧抱着江小歪,是怎么都舍不得撒手。
“爷爷,要不您跟我去京城住几天?”唐菀还没开口,江锦上就抢先了一步。
“京城现在,又干又冷,我才不去,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住,还是待在这里舒服,平时还能跟那几个老伙伴出去打打太极,遛遛鸟,要是去了京城,我这一天太难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老爷子是纯属嘴硬,他是挺想过去的,舍不得小外曾孙,只是他们夫妻俩照顾孩子已经够累的,还得惦记着他一个老头子,舍不得孩子太操心,干脆就不去了。
“再过一阵儿小姨妈就要生了,提前我来接您过去。”江锦上没强求,却提了另外的建议。
老爷子知道距离沈疏词预产期很近了,笑着点头同意,“我也有段日子没见着这孩子了,只是听你们外公说,虽然霍钦岐几乎不在家,霍家人待她却很好,你们回京后,也多去看看她。”
“虽说有霍家人陪着,这毕竟都是长辈,身边没什么贴心可说话的人,这孩子啊,心思又重,有什么事,也不会告诉你。”
“你们就主动点。”
……
唐菀点头应着。
老爷子絮叨着念了半天,这才想起江承嗣,“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也不跟你们一起回去?又没回京,真的没出什么事?”
江承嗣比江锦上还大些,只是老爷子总觉得他没结婚,还当个是孩子。
“四哥挺好的,您就不用操心了,爷爷,我再陪您喝一杯。”
今晚,就连唐云先都喝了几杯。
想着他们一家三口明日就走,难免不舍,只是唐老与唐云先都不是什么感情外放的人,心思内敛着,这顿饭吃的时间难免长一些。
餐厅距离老宅不算远,都喝了点酒,也没找代驾,一家人便徒步往回走。
三月的晚风虽凉,却很舒适,江小歪在吃饭时已经睡了一觉,此时趴在唐云先肩上,好奇打量着周围。
另一边
江承嗣与司清筱也是在外面刚吃完饭回家,江承嗣觉得身上太多黏腻,便提议想先去洗澡。
“那你去吧,我正好歇会儿。”
两人今晚去吃了的餐厅,味道倒是不错,只是吃多了觉得有些腻,司清筱烧了热水,打开客厅里的一个柜子,里面放置着不少茶叶,她正思量着该泡什么茶,解腻,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车声。
她住的地方,就算是白天,人都很少,突然有车声,她倒是心头没来由一跳。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这种老式院落,大抵都不隔音,这家有人敲门,就连隔了几个院子,谁家养的狗都开始叫了。
江承嗣上衣脱了一半,听到敲门声,动作也停住了。
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如果是坏人什么的,司清筱一个人在外面,他也不放心,便穿好了衣服。
“谁啊?”司清筱声音响起。
江承嗣刚准备拧动把手出去,一道略熟的声音响起,吓得他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筱筱,是我。”
不是别人,正是——
司屿山!
“爸、爸?”司清筱也被吓了一跳,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浴室。
江承嗣此时正在里面,手忙脚乱得收拾东西,那种感觉,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怕什么,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收好,就钻了出来。
司清筱抿了抿唇,示意他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
我躲到哪里去啊!
“筱筱?”司屿山声音又想起。
“来、来了!”司清筱心颤发慌,江承嗣又不敢去屋里躲着,她们家的装修风格,客厅里根本没有容人躲藏的地方,他只能在院子里找了个低矮的灌木,躲了起来。
天光黑暗,院内虽有灯,却昏黄暗淡,光影重叠,倒也瞧不见他。
“筱筱啊?”司屿山皱眉,怎么不开门啊。
“来了!”司清筱瞧他躲好了,方才去开门,“我刚才在洗手间,爸,您怎么来了?”
司屿山身后只跟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是他的特助,跟了他三十多年,也是看着司清筱长大的,“袁叔叔。”
袁特助只是笑着冲她点头。
“您这是从哪儿来的?喝酒了?”司清筱打开门,就闻到了父亲身上的酒味儿。
“有个业务过来洽谈,就中午喝了一点酒。”司屿山笑着。
“先生是在省里开会,中午和客户喝了点,心里惦记这里,应酬完客户,就立马让我开车过来了,还没吃晚饭。”袁特助笑着。
“怎么晚饭都不吃,快点进来,袁叔叔,您也进来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司清筱生怕他爸左顾右盼瞧出点端倪,挽着他的胳膊,急急就拉他进屋。
司屿山以为女儿很关心自己,倒是挺高兴,只是从院中经过,微微皱眉,“你这院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
“你请的什么师傅,怎么把你院子里的草都弄秃了。”
江承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这个季节,蚊蝇不多,却也难免有些小虫子,他都要疯了。
“您赶紧进屋吧,我正好在泡茶,您和袁叔叔先喝点,我去看看冰箱有什么吃的。”
“你今晚吃了什么?”司屿山看着女儿忙忙碌碌的,立刻制止了她,“随便给我点个外卖吧,别忙活了。”
“那也行。”司清筱表面镇定,内心却心跳如雷,都要吓疯了,“爸,您跟袁叔叔今晚住哪儿?要不要我帮你们订酒店。”
她这里只有一个卧室,司屿山也是知道的。
“不用,我就靠在你这儿休息一会儿,凌晨一点,我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待会儿得准备一下资料,今晚可能不睡了。”司屿山捏着眉心。
“我就在你客厅待着,处理点事,你也不用陪我,过会儿就去睡觉吧。”
“我可能会在平江待几天,你这里可能会变成我临时的办公地点,你不介意吧。”
742 翻墙逃跑?被人骗人骗财骗色?(3更)
司屿山说完,司清筱就懵了……
不……不走了?
司清筱原本还以为,她这里没住处,他爸可能就吃完饭就走,现在可如何是好。
“先生,资料还在车里,我去取一下。”袁特助说着就往外走。
“爸,您这一身酒味儿,要不要去洗个澡。”司清筱余光瞥见江承嗣的手机外套还在客厅,只是他爸此时还没注意到。
“也行,这身上黏糊糊的,确实难受。”
趁着司屿山去浴室的功夫,司清筱将江承嗣的手机外套丢给他,她此时只能庆幸,江承嗣最近一直赖在她房间,行李箱和一些衣物,私人用品都在她房间,要是被她爸看到,一准得玩完。
“你找个机会,赶紧走。”司清筱低着声音,“我爸今晚不走了。”
“可是我……”
江承嗣刚想说话,袁特助回来了,瞧着司清筱站在院子的犄角旮旯处,还多看了两眼,“筱筱?你不进屋在那里干嘛?”
“没什么,袁叔叔,我帮你拿东西吧。”
司清筱这辈子都没做过贼。
她几乎可以想见,如果被她知道,自己来平江是骗他,还在家里藏了个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最主要的是,她还没做好将江承嗣介绍给父亲的准备。
猝不及防,活脱脱像是被捉.奸了。
而这位袁特助拿了资料进屋后,也是很贴心的……
把门给反锁了。
若是江承嗣偷摸去开门,门锁搭扣,肯定会有响动。
这让他怎么出去?他也不能在这里蹲一夜啊。
最后他把目光对准了墙头——
这种自建的独门小院,墙头都不算高。
江承嗣上学时,曾经逃课翻墙出去上过网,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项技能,在他快30岁时,还能派上用场。
……
出去后,他也没地儿去,证件什么的都还在司清筱那里,酒店也没法住,只能打车去了唐家老宅。
结果老宅今晚没人。
敲了半天门,只有画眉在里面回应他。
唐家一直都有人在的,今晚是怎么回事?
江承嗣给江锦上打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唐菀电话也是如此,他的手机电量并不富余,也不敢一个劲儿拨打电话,就连手电筒都不敢开,只能在门口蹲着,守着。
唐家今晚该不会没人回来吧?
他知道唐家在市区也有房子,以前唐云先还没离婚时,都是住那边,难不成是去城里住了?
江承嗣深吸一口气,真特么要命!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江承嗣在门口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才瞧见唐家一群人的身影。
而他们也远远就看到门口灯下坐着个人影。
昏黄的灯下,还有几个小虫子在围着转,江承嗣的身影显得寂寥又落寞。
“那个……是四哥吗?”唐菀第一个认出来,“他这……怎么回来了?”
“唐爷爷,唐叔。”他急忙起身打了招呼。
“承嗣啊,你在门口干嘛?”唐老询问。
江承嗣尴尬笑着,我要是能进去,我还用在门口蹲着吗?
黄妈急忙拿出钥匙开门,一群人进屋后,才发现江承嗣只身一人回来,连行李都没有,这也就罢了,衣服还脏兮兮的。
墙头又不是每日都清洁打扫的地方,寻常也没人攀爬,脏得很,衣服上自然落了灰。
陈年老垢般,江承嗣掸了半天,擦不掉。
他这模样,不可谓不狼狈。
唐老打量着他,由于不知内情,不知他最近去哪儿了,就瞧他这般模样回来,还特意缓着语气,好似生怕刺激到他:
“承嗣啊,你跟爷爷说,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还是被拉入什么传销组织啦?”
“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你别怕,告诉爷爷出什么事了。”
……
居委会寻常一直给他们这些老人普及什么知识,怕他们被骗,老爷子能想到的,大抵就是传销这些,听说会把人控制起来,不给走,想逃的话,抓回去可能会被打。
“不是,我没什么事。”江承嗣哪儿好意思跟他们说实情。
“没事,菀菀啊,你先帮他找个衣服,让他去洗洗,有什么事,回头再说。”老爷子以为他难以启齿,也没多问。
只是当江承嗣去洗澡时,拉着江锦上叮嘱半天,让他多关心一下,毕竟是兄弟,有些话可能更好开口。
老爷子瞧他这模样,以为他被人骗人骗财骗色了。
毕竟江家几个兄弟,他性子最单纯。
江锦上点头应着。
江承嗣洗澡出来时,就发现江锦上正在他屋里坐着。
“你怎么来了?”江承嗣心底正憋闷着。
“失恋了,被她丢出来了?”
江锦上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不过你衣服怎么会那么脏?你们该不会还打架了吧?”
“胡说什么!”江承嗣轻哼着,“我们挺好的。”
“那你是怎么回事?这么晚,赤条条的回来?”
“什么叫赤条条的回来!我也是穿衣服的好吧。”
江锦上瞧他还有精力与自己吵架,大抵是没分手,若是真的失恋,就冲他的脾气,肯定是直接把自己丢出去,哪儿来的精力和自己争吵。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别问了。”
“我不想问,不过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没办法帮你圆谎,难不成你让我告诉爷爷,你这一声泥,是天黑走夜路,自己摔的?爷爷担心你出事,都准备报警了。”
江承嗣自然清楚老人家的担心,寻常理由,肯定骗不了江锦上,干脆就实话实话了。
“我说了,你可别笑。”
“可以。”
“司先生来了,我是翻墙逃出来的。”江承嗣自己回想,都觉得尴尬至极。
鬼知道他当时差点摔了腿,毕竟很久没翻墙了,难免有些生疏,手上还被疵了下,越想越丢人。
这个年代,还翻墙逃跑,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心底愤懑着,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江锦上的笑声。
“江小五!”江承嗣气急败坏,“说好不许笑,你要不要笑得这么大声!”
“四哥,我就是很好奇,你怕什么啊,你逃跑干嘛?大不了就是提前见岳父,你也说了,他那么喜欢你,还鼓励你追司小姐,你到底在跑什么?”
江锦上是实在没忍住。
怎么他谈个恋爱,都能有这么多好玩的事儿。
“……”江承嗣愣了下。
“你们当时应该也没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躲什么啊?活脱脱把自己搞得像贼。”
江承嗣听了这话,也开始反思。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他怎么说也算一表人才吧,没那么见不得人,可他当时得知是司屿山过来,第一反映为什么是跑!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活见鬼了。
江锦上从他屋里出来,就告诉唐老,说他原本住在朋友家,和朋友闹掰,起了点小冲突,没什么大事。
唐老很信任江锦上,反正江承嗣人没事就行,也没追问。
江承嗣在房间,正郁闷着,可能是司屿山在,司清筱也不方便给他打电话,只能通过信息联系。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当时跑个什么劲儿!
正当他准备给司清筱回信息时,忽然就听到从东院传来唐菀的笑声——
他气得咬牙!
江锦上,你丫的还给我到处宣传了是吧。
你丫给我等着……
老爷子好糊弄,唐菀本就是知情人,根本不信什么朋友争执打架这一套,江锦上肯定要跟她说实话。
唐菀笑得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司小姐家我去过,她们家墙头还挺高的,四哥居然翻得出来,也是挺厉害的,幸亏他个子高,若是一般人,恐怕不行。”唐菀强忍着笑意,“对了,司家也回不去了,四哥跟我们一起回京吗?”
“他的证件都在司小姐那里,要拿了证件才行。”
……
结果翌日一早,鸡刚开始叫,老爷子准备出门晨练,就发现了落在门口的行李箱。
这是江承嗣的,他还算眼熟。
这孩子,难道昨晚把行李箱丢在外面了?
昨夜回来天黑,可能是遗落了,老爷子也没多想,就把他的行李箱送了回去。
江承嗣有了证件,司家又待不下去,司清筱告诉她,自己可能会跟着父亲一起南下几天,他只能跟着江锦上等人回京。
打开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司清筱自然帮他收拾得妥妥帖帖。
而此时他也发现,原本藏在最底层的那盒东西,也被人挪动过。
他的脑袋又一次轰得炸开。
卧槽——
被她看到了!
她肯定以为自己随身带着那种东西,脑子里整天都装了着黄色废料,揣着龌龊的心思。
……
所以回京的途中,江承嗣全程郁郁寡欢。
就是回到江家老宅,见了老太太,都还哭丧着脸。
老太太就看不明白了,怎么出去一趟,还把他给整抑郁了?
743 专心搞事业,见家长的前奏
京城三月,气温回升,余寒犹厉。
柳条将舒未舒,柔梢披风,水暖波明,俱是一派向荣之色。
尤其是江锦上与唐菀一家三口回来后,老太太更是高兴,整日抱着江小歪到处串门,就是江江和陶陶都在为周末的春游做准备。
整个江家,只有江承嗣整日愁眉不展,有时坐在老宅院子里,观天望树,就能发半天呆。
老太太本就格外关心他,瞧见他这般模样,扯着江锦上问了几次。
其实江锦上也很奇怪,就算是岳父突袭,翻墙逃跑,以四哥这种小强般的自我修复能力,自怨自怜半天都是多的,回京已经三四天了,还是这般模样,着实有些怪异。
唐菀还借着屏风为由,联系过司清筱,旁敲侧击询问过她与江承嗣之间是否有问题。
司清筱表现很正常。
一没吵架,二没分手,三没要见家长,他到底在愁什么?
翻墙逃跑江承嗣无所谓,最重要的还是那盒套套,要了命。
都不知司清筱会如何想他。
在他回京的第三天,江时亦让他回河西一趟,美其名曰谈心。
不仅是他自己想跟江承嗣聊一下,也是受了老太太的委托,让他多关心弟弟。
江时亦心底清楚,他是拒绝与自己沟通的,也没想过,他真的会与自己说些什么,不曾想,几杯酒下肚,他就问了一句: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江承嗣也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胆儿挺大,直接说了句:
“还不是因为你,你无缘无故得给我的行李箱里塞那种东西干嘛!”
“现在好了吧,被她看到了,我们之间关系还是很纯洁的,你知道她会如何看我吗?八成觉得我是什么馋她身子的下流货色。”
江承嗣觉着用酒杯喝着不过瘾,抱着酒瓶对嘴吹,“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要跟我谈心嘛!你倒是说话啊。”
江时亦端着酒杯,抿了口杯内的清酒,看着面前已微醺的人。
“你若是做贼,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那种。”
江时亦这个比喻,都不算刻薄毒舌,偏戳到了某人翻墙逃跑的痛处,抱着酒瓶,跳起来衣服要跟他干架的姿势,“你……你说什么!谁是贼!”
江时亦挑眉:“没成功,连作案工具都被发现了,我以前觉得你是傻白憨,现在看来……”
“你是真的蠢!”
“江时亦!”江承嗣炸毛了,连名带姓喊他。
“我听得到,不用这么大声。”
“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拜你所赐!”
“是拜你的脑子所赐。”
“……”
江承嗣那天喝了不少酒,第二天接到阮梦西电话,让他去趟俱乐部才醒来。
他躺在客厅地毯上,身上盖了条被子,最主要的是……
他衣服都被扒光了,若非还留了条内部,怕是真的变成赤条条了。
卧槽!
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
他几乎是从地上弹射起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醒了?”江时亦正坐在窗边,腿上放着电脑,手边放着十几本专业书,似乎是在写论文。
“哥,我、我的衣服……”
“我脱的。”江时亦连眼皮都没撩一下,“你昨晚喝多了,把酒弄了一身,我让你回房休息,你让我把床给你变成沙发,我又不会魔法,后来你就干脆赖在地上不肯走了。”
“你喝醉酒是什么德性,你比我清楚,拗不过你,就由着你了。”
“床变沙发?”江时亦哂笑,抬眼睨他,“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你睡过?”
简直是魔鬼!
江承嗣只觉得喉咙干哑,裹着被子滚回了房间。
大抵是有把柄被江时亦攥着,某人再也不敢搞什么小忧郁了,司清筱跟着司屿山尚未回京,他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搞事业上。
江承嗣心底想着,如果不搞出点小成就,以后哪儿好意思去见司家人,让司先生将女儿嫁给他。
一个素来懒散的老板,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弄得阮梦西这些员工一头雾水。
……
江承嗣从“抑郁”中走出,忽然就开始搞事业,在京圈倒是惹来不少的非议。
莫名其妙的就把祁则衍给扯了进去,毕竟这是他唯一的绯闻对象。
“祁少订婚对四爷打击这么大?”
“四爷最近变了许多,应该是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了,本来就很难受了,去俱乐部还得面对祁少的未婚妻,也是够虐的。”
“果然四爷是爱惨了祁少。”
即便赛车的圈子里,说江承嗣可能有女朋友,都没人信,大家承认的官方cp似乎还是他与祁则衍。
江承嗣对这些,素来不在乎,一心扑在事业上,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
直至某人去老宅吃饭,遇到了谢夺。
自从江宴廷娶了沈知闲,谢家与江家一直都有合作,今日谢夺也是去江氏洽谈业务,天色稍晚,就跟着回了江家老宅吃饭。
江震寰与江宴廷皆不是话多的人,所以江承嗣到老宅时,谢夺正和江锦上说话。
似乎是在谈公司,江承嗣原本对此没兴趣,只是两人谈论的恰好是司家,他就不动声色得坐了过去,佯装吃橘子,安静听着。
“……再过一段时间,司夫人生日,我瞧着司家是准备替她办个生日宴的,据说连场地都定了,在岭南那边。”谢夺说着。
“可能会邀请很多人。”
“司家虽然素来低调,可既然决定在京城扎根,也得有点动静,大抵是想借着司夫人生日,与京城这些人活络下关系。”
江锦上余光瞥了眼坐在不远处单人沙发上,正低头吃橘子的人,忽然笑着看向谢夺:
“你与司家有合作,听说近来两家走得很近,司先生私下还夸过你,圈内都说你是司家内定的女婿。”
“这……”谢夺没想到江锦上也会相信外面这些无稽之谈,刚准备解释,就听到一阵猛烈地咳嗽声。
江承嗣吃橘子被呛着了。
“四哥,你没事吧?”江锦上笑着关心他。
“没……没事!”江承嗣扯了纸巾,擦了擦嘴。
谢夺?
他能和二哥斗那么多年,无论是能力外貌亦或是家世自然是没得说。
京城现如今单身的人,谢夺绝对是翘楚,司先生看上他也是正常的,江承嗣只是想起以前还怂恿他去司家做上门女婿……
他不是蠢,八成是智障!
“四叔!”此时江江和陶陶从外面跑进来,怀中抱着一只猫。
这是霍钦岐与沈疏词的定情猫,江江经常带它出来玩,甚至在他们家还养过一段时间。
“你又把猫接来了?”江承嗣不是很喜欢霍家这只猫。
性子挺高傲的,大抵是谁养的猫,像谁吧。
“我和妹妹带它去洗澡了,我们去看弟弟。”江江和陶陶,就像是一阵风,又跑去楼上找江小歪。
提起霍家,大抵就要说起沈疏词即将生产的事。
江承嗣对此没什么兴趣,只是走到院子,给司清筱打了个电话。
司清筱此时跟着父亲还在平江,手机震动,看了眼来电显示,为了避开父亲,便直接去了自己的工作间。
司屿山见她接个电话还偷偷摸摸,眉头微皱。
“先生,小姐这是谈恋爱了吧。”袁特助都看得出来。
“嗯。”司屿山没否认。
“她的男朋友您见过吗?”
“没有,这丫头还没把人带回来,孩子的事,我也不好管太多。”司屿山嘴上这么说,可袁特助跟了他几十年,看得出他的心思。
“再过些日子,夫人生日,可以让筱筱请他过来吃个饭。”
……
司清筱与江承嗣聊天的内容,也是围绕着自己母亲的生日。
谢夺说得也只是猜测,而这一切皆在司清筱口中得到了证实。
“我爸的确是想给我妈弄个生日宴,到时候也会邀请一些人,不过具体的邀请名单我不是很清楚。”司清筱直言,“四哥……”
“嗯?”
“你想来吗?”
自从那日江承嗣翻墙逃跑的事情之后,司清筱也在想,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与江承嗣谈恋爱,也不是玩玩的。
况且母亲生日宴若是大办,她肯定要露面,到时候整个京圈肯定都认识她了。
她的身份瞒不住,与江承嗣出去,肯定也藏不住。
与其之后偷偷摸摸,倒不如主动点。
“我让我去阿姨的生日宴?”江承嗣一直都想见司家人,以她男朋友的身份。
只是见家长这种事,不能是他一头热,或者逼着司清筱,催着她带自己回家,谈恋爱还是要开心的,若是因为他强行要见家长搞得彼此不愉快,大抵也没什么意思。
司清筱点头,“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你想好了?”
这可不是见家长,等于当众宣布了。
“我想得很清楚,还得看你愿不愿意。”
“我没问题啊。”
江承嗣一听司屿山居然喜欢谢夺,当时就有些急了。
他觉得自己不差,可不得不承认,若是论什么事业成就,沉稳干练,他的确比不上谢夺。
司清筱又和他说了两句,打开工作间的门准备出去,开门就看到了司屿山,倒是把她吓得够呛。
“爸……爸?你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
“刚来,想跟你说件事。”司屿山的模样,也不像是听到了什么,只是抬脚进了她的工作间,打量着里面一些半成品的衣服。
“您想跟我说什么?”司清筱立刻清出张椅子,让他坐下。
平时在这里缝制衣服,难免有些杂乱。
“再过些日子,不是你母亲生日吗?你跟你男朋友也谈了有段日子了,你要是觉得时机成熟,就带给我和你妈看看,生日宴归生日宴,我们可以私下吃顿饭。”
司屿山想着,如果不是圈内人,大抵也不适应宴会那么大的场合,免得给小伙子太大压力。
所以他只说私下吃饭,也是考虑得比较周到。
司清筱只是点头应着。
“不急,你跟小伙子商量一下,也不用带什么礼物,就是简单吃个饭,其实你谈恋爱这事儿,我跟你妈虽然没怎么过问,还是想看看小伙子人怎么样,我们看人肯定比你准些,若是不想在我们家吃饭,我可以去外面定个餐厅。”
司屿山心底很清楚,能娶他女儿,是真的需要勇气,也是怕直接带到司家,就把人给吓跑了。
“我知道,我会和他商量的。”父亲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司清筱自然是笑着应了。
司屿山瞧着她的态度,也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应该是能见到那个野小子了。
他是真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女儿动心。
正准备离开继续去工作时,余光瞥见穿在模特身上的一件男士衬衫,他随即走过去。
“我说你这丫头最近在忙什么呢?我都给你说了,你妈过生日,你给她做一件衣服就行,你还给我做什么啊!”
“这衣服款式比较新,我这个年纪,怕是穿着不合适啊。”
“不过这面料和颜色,我倒是挺喜欢的。”
……
司清筱怔愣的功夫,司屿山已经把衣服从模特身上扒下来,往自己身上套了下,“你别说,还挺合身。”
“爸、爸……这个是……”司清筱面色尴尬。
“我要给你袁叔叔看看,让他也瞧瞧。”
“爸,那个不是……”司清筱再想阻止,司屿山已经传了衣服出去了。
江承嗣这边还沉浸在,要见家长的喜悦和忐忑中,手机震动着,收到一条来自司清筱的讯息:
【我给你做的衣服,被我爸看上,穿走了。】
【……】
744 见家长:礼物不够,靠脸来凑?(2更)
江承嗣打完电话进屋,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人飘飘然,一副嘚瑟的模样,浪里浪气的,却在看了一条短信后,又如霜打的白菜,整个人都蔫了。
若是旁人抢了他的衣服,江承嗣肯定立刻冲过去,把衣服抢回来,偏生是准岳父!
没法子,只能忍了!
他的衣服,司屿山可以穿?
他的身材和自己一样好?
其实司屿山根本穿不下的衣服,就连系扣子都是使劲吸着,拼命提着口气儿,扣子绷紧,好似随时都要被挣裂般。
“先生,这衣服好像不太合寸。”袁特助站在边上打量着,之前司屿山只是在身上套了下,好像还挺合适,若是正儿八经的套上身,就真的不行了。
“是有点紧。”
这也不怪司屿山认错,司清筱从来不做男装,但凡是做,那也只会给他量身定制,他自然下意识以为,这是给他的衣服。
司屿山又提着口气,在镜子前照了照。
“可能是刚过完年,身体有些发福,等工作忙起来,我肯定会瘦,衣服就合适了。”
袁特助站在边上,腰腹部太紧,肩膀又比较宽松,就连袖子都长了许多。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
这显然不是给您的衣服啊。
可是瞧着自家先生高兴,他也不好戳破。
“你说这是不是筱筱在暗示我需要减肥了,之前她还说我有小肚子了。”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和年轻时定然是不能比的,生活又幸福滋润,肯定有幸福肥。
袁特助笑而不语,这衣服压根就不是您的啊,怎么可能合身。
“我的确需要锻炼一下了,我听筱筱的语气,她母亲生日时,应该会把那个小伙子带给我们看一下,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野小子!”司屿山最终还是脱掉了衣服。
勒得慌!
袁特助只是笑着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了衣服。
“回京后,你记得帮我物色一下餐厅,筱筱若是不带他回家吃饭,我们就去外面用餐,不需要太高档的。”
袁特助点头。
司屿山嘴上说什么野小子,说要锻炼给他个下马威,倒没真的想为难他。
司家择婿不在乎门楣,只是在京城,能与司家门当户对的毕竟是少数,大抵是顾着小伙子的自尊心。
“你知道这野小子第一次给筱筱送的花是什么吗?”司屿山穿上自己的衣服,才觉得舒服些,方才那衣服硬塞进去,勒得他快喘不上气儿了。
“玫瑰?”
“是玫瑰,却是光秃秃的一枝,连个包装袋都没有,我都怀疑是他从谁家花园里偷来的花。”
司屿山嘴上嫌弃,对于即将要见女儿男朋友,还是期待又兴奋。
甚至打电话告诉了妻子,游云枝自然也很高兴,对她来说,今年最好的生日礼物不过如此。
……
原本司家为司夫人举办生日宴,大家只是在猜测,就在第二天,消息就得到了证实,因为宴会地点定在岭南,而这岭南许家的大小姐,很擅长做甜品,自己开了店,最近已经贴出通知,过些日子将不再营业。
据说司夫人宴会的甜点是她承包的。
停业日期,好巧不巧就是司夫人生日那几天。
岭南许家也不缺钱,承接这种活动,辛苦吃力,看得肯定是人情面子。
这也就从侧面证实,岭南许家会出席,许家小姐的对象,是川北的京六爷,据说京夫人的梨园戏班子可能会登台,就是说京家也会出席。
京城东南西北,各有家族,一下子聚集了三家,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河西的霍家。
司家常年不在京城,霍家身份工作原因,更是极少露面。
这四家可从未凑齐过。
听说司家已经开始发邀请函了,能到场的毕竟是少数,那都是得到司家认可,才会受邀。
这一时间,整个京圈,都以能否受邀为荣。
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弄张邀请函,司家联系不上,就只能找游家。
游鸿宪毕竟是游云枝的亲弟弟。
这让游鸿宪再度尴尬了,因为司家准备给姐姐办生日宴的事,他不比这些人知道得更早。
司家显然不把他当自己人。
面对来找他牵线搭桥的这些人,他是又急又恼,却还只能笑脸相迎,推说邀请的事,是他姐夫做主。
“游总,您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你们是一家人,是您姐姐过生日,我们就是想去凑热闹,难不成你想带个人进去,司家还会拦着?”
“就是,您若是不想给这个面子,直接说就行,何必还把司先生推出来。”
“我们也不是非要去,只是您这理由真的是……”
……
游鸿宪是有苦难言,儿子的官司即将开庭,他去司家,已经吃几次闭门羹,焦头烂额的时候,她的亲姐姐居然还有心思办什么生日宴?
难道在她心里,侄子一辈子的事,还不如生日来得重要?
这人一旦开始走了极端,想法也会越发偏激。
他派人跟踪了司清筱很长一段时间,迟迟未动手,也是思量着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他还顾着血缘情分,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
现在整个京圈都在讨论司家生日宴的事,谁还在乎他儿子的死活。
“先生……”助理刚叩门进来,游鸿宪就怒瞪着他,“干什么?我不是说,不许打扰我?谁来都不行?”
他以为又是谁想托关系去生日宴的。
“是少爷的律师到了,说要和您商量一下开庭的事宜。”
游鸿宪捏了捏眉心,“请他进来吧。”
案子板上钉钉,游慎明进了派出所,也都认了罪,事实证据清晰,律师能做的,可能就是打打感情牌,说他年幼丧母,导致性格偏激,可他心底清楚,没什么用。
现在能做的,还是谅解书。
“除了受害者的谅解书,真的没有其他方法,可能帮他减刑?”游鸿宪去唐家已经丢了面儿,此时想来还是很恼火。
“就算有谅解书,能不能减刑都难说,而且最近我还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游鸿宪皱眉。
“游少爷之前在配合警方采样取证的时候,警察就在外面,他却骚扰了当时的化验员,那是外聘的化验员,据说那个化验所也希望警方给他们一个说法,所以这件事也会被提交上庭,会影响法官对游少爷的观感。”
律师也是头疼得紧,他以前都不知道游慎明居然胆大妄为到,敢骚扰警方的人。
“化验员……”游鸿宪捏着眉心,的确是有这件事,只是在那之后,就发生了沈老被推出事,他就没管。
“我的建议是,还是多补偿受害人,他们能谅解,或者出庭的态度,非常重要。”
……
游鸿宪点头应着,沈家、唐家他都试过了,难不成要让他去霍家?
所有与事件相关的人,他没见过的,只有沈疏词。
据说快生了,霍家当宝贝捧着,他根本接触不到,现在也只能从她身上下手,死马当活马医。
立刻叫来秘书:“帮我查一下沈疏词的预产期大概是什么时候,她何时会去医院产检,负责大夫以及产检的医院。”
“沈疏词?霍爷的夫人?”秘书当即脸都白了。
“我让你去,就赶紧去!”游鸿宪可没这么多耐心。
而此时的霍家
霍峥与梁韵都去单位了,沈疏词此时肚子已经很大,极少出门,大家待着腻了,真的是熬得有些难受。
所以唐菀过来时,她倒是挺高兴,尤其是江小歪也跟着一起过来,小家伙虽然不会说话,长得白嫩可爱,看着心里也欢喜。
沈疏词想抱抱孩子,唐菀却很怕小歪脖子树乱动,碰到或是踢到她的肚子,不敢让她抱。
“没必要这么小心,再说了,慕棠这么乖,怎么会踢人。”沈疏词揉了揉他的小脸。
“你是没见过他磨人的时候,闹得厉害。”
“那也比我这个强,从怀孕到现在,就没消停过。”沈疏词语气无奈。
唐菀挺能理解她的,她孕吐就很严重,孕期也是状况不断,但凡性子敏感些的,丈夫又不能时刻陪在身边,孕期就要抑郁了。
沈疏词在家也是闲得无聊,就询问唐菀,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
唐菀很想跟她分享,江承嗣被岳父吓到爬墙逃窜,但是转念一想。
还是给四哥留些脸面吧。
“好玩的事倒没什么,只是大家最近关注比较多的,除了你,就是关东司家。”
霍钦岐结婚,当时在京圈就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现在谁不巴巴看着沈疏词的肚皮。
“司家?司夫人的生日宴?”沈疏词挑眉。
“你也知道?”唐菀瓮声笑着,“我以为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请帖送到家里了,昨晚吃饭时,爸妈还商量着,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所以你们家会去?”
“去不去不清楚,肯定是要送礼的。”沈疏词看着唐菀诧异的神色,忍不住一笑,“怎么?你们家没收到邀请函?”
“收到了,也是在昨天接到的。”唐菀抿了抿嘴,“看样子,司夫人的生日宴,会非常热闹啊。”
沈疏词哪儿有心思关心什么司家,她此时就恨不能早早把肚子里的货给卸了。
……
司家的邀请函,昨天送到江家时,范明瑜陪着老太太去梨园听戏,只有唐菀一人在家带孩子。
虽说只有一张邀请函,司家人却直接说:
希望江家所有人都赏光。
“有空肯定会去的。”唐菀点头应着。
“先生和夫人很喜欢四爷,麻烦您转达给四爷,如果他能到场的话,夫人肯定会更高兴。”
唐菀笑着点头。
司家这态度,到底是知不知道四哥与司小姐的事啊,居然特意叮嘱让四哥到场?
不过司家人的话,她还是原封不动转达给了江承嗣。
江承嗣就更乐不可支了。
虽然司家人还不知道他与司清筱的关系,单从这件事就足以看出,叔叔阿姨有多喜欢他。
看样子见家长的事,肯定也会非常顺利。
他已经开始思量,当天应该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
第一次见面,又是未来岳母的生日,他肯定带点礼物,他没经验,也不知该准备什么,他只能去群里咨询一下大家。
祁祁:【多穿两件衣服,我怕你躲不过一顿毒打。】
江承嗣被气得不行,不过祁则衍最近也是真的飘了,祁家已经开始着手筹备婚礼,人逢喜事……
整天顶个小油头去他俱乐部晃来晃去,骚里骚气!
司清筱倒是给了他不少意见,提前告诉他自己父母的喜好,让他按照这些准备点礼物就行,倒也不需要太正式,毕竟就是吃个饭。
江锦上得知他要见家长,自然私下问过他准备得如何。
江承嗣直接说:“反正她爸妈很喜欢我,司叔叔还鼓励过我努力追求筱筱,礼物不够,那就靠脸来凑。”
江锦上轻哂:
靠脸?这话也只有他说得出口。
745 现在巴结讨好我,还来得及(3更)
随着司夫人生日的临近,能够参加生日宴的,大抵也都陆续收到了邀请函,没收到的,大抵也就没资格参加了,收到邀请是荣幸,没受邀得自然觉得失落。
生日宴又不似正规酒宴应酬,不少人都会携妻儿前往,自然分外热闹。
能不能参加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司家的生日宴几乎把圈内的权贵都集中起来了。
就算寻常不在一个圈子里玩的,也都会露面。
祁则衍那日又去俱乐部晃荡,江承嗣正为见家长的礼物发愁,司清筱说不要太贵重,可是太廉价的东西又送不出手。
司家夫妻俩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价格真不是最重要的,他都愁得头秃了。
祁则衍整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在他办公室游来荡去,他怎么能不急。
“祁则衍,你丫是不是很闲?你的公司没事做吗?”
“除了一直都是我经手的几个项目,其余的事,都是我爸在忙,爷爷说了,让我安心准备婚礼。”
“那你就去准备婚礼啊,你跑我这里干嘛?”
“我看上司家举办生日宴的场地了,之前傅家那个长孙也是在那儿办的婚礼,我在等西西下班,跟她一起去看看场地,她满意才行。”祁则衍咋舌,“我以前都不知道,办婚礼这么繁琐,这么累。”
那语气,明显是在炫耀。
毕竟某人现在还在为见家长发愁。
“据说这场地很难敲定,如果西西喜欢,我还得托人去问问情况,也不知道当年傅家是怎么从岭南许家手中拿到使用权的。”
江承嗣冷哼着,“去找你未来亲家问问。”
“什么?”祁则衍愣了下。
“段林白与傅家那么熟,肯定知道,你俩以后反正要做亲家,可以先熟络熟络。”
“江承嗣!”祁则衍拿起手边果盘内的苹果,就朝他扔去,“你丫给我闭嘴,你再说,我就跟你急眼了。”
“我就随便说说,瞧你这急赤白脸的。”
江承嗣现在是愁得头秃,他就见不得某人在他面前秀恩爱,瞧着祁则衍炸毛跳脚,反而身心舒服。
“嗳,你什么时候带女朋友给我们见见,说好回京请客吃饭,这都拖了多久了?”祁则衍至今都不知道江承嗣处了什么样的女朋友。
想起他订婚时,这姑娘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他带走,心底暗忖:
大抵是个缺心眼的姑娘。
“她刚回京,最近有点忙,有空肯定请你们吃饭。”
司清筱随着司屿山也是两天前刚回京,司夫人的生日宴,是他们一家第一次公开在京圈露面,司家格外重视,司清筱自然要帮忙。
回京至今,他都没见过自己女朋友,哪儿有空请客吃饭。
况且不见完家长,他也没心思攒局搞什么聚会。
“司家弄出这么大动静,看样子是决定留在京城发展了,现在的生意本来就难做,司家还要来掺和一脚,以后怕是更难了。”祁则衍咋舌。
“你说我提前去和谢夺套套近乎?”
“找他套近乎干嘛?”江承嗣刚接了祁则衍扔来的苹果,稍微擦了下,就低头咬了一口,声音含混。
“不是都说谢夺是司家内定的女婿吗?”
江承嗣苹果咬得咯吱响,“你与其去讨好他,还不如来巴结讨好我,现在还来得及,我才是司家内定的女婿。”
祁则衍看了他一眼……
视线相撞,江承嗣还笃定得冲他点了点头。
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分明在说:
快点来抱我大腿,赶紧来讨好我。
祁则衍嗤之以鼻:“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
“江承嗣,你是不是愁见家长,神经衰弱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说的是实话!”
“难不成真的和外界说得一样,因为我订婚,导致你郁郁寡欢,已经开始出现臆想症了?”
“你给我滚。”
“我还就不走了。”
……
当阮梦西叩门进来时,就瞧着自己的老板与二老板,正在为滚不滚的问题,在小菜鸡互啄,她深吸一口气,满眼嫌弃。
她像江承嗣汇报完工作,就跟着祁则衍出发去岭南看场地。
“其实菀菀和小姨妈她们结婚的地方就不错,岭南真的有点远。”阮梦西看着驾驶位的人。
“我之前说去国外,找个海岛你不同意,在京城选个地方,你还觉得远?你只要去看地方行不行,其他的事我来解决,不用你操心。”
祁则衍生活中可能懒散点,若是正经事上,很利落,甚至是有些强势霸道的,大抵是生意场上磨砺出来的。
“你刚才和四爷又在办公室吵什么?你俩加起来的岁数都能做爷爷了,能不能成熟点。”
“是他跟我说,他是司家内定的女婿,你说可笑不?我听说司小姐贤淑端庄,温婉可人,是典型的名媛淑女。”祁则衍轻哂。
“他喜欢的姑娘,肯定是那个跟他一起比赛玩车那个,你觉得司家会让女儿出去飙车?”
“而且他的女朋友,还那么不靠谱。”
阮梦西早就摸出手机,开始在刷新闻,对于他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放在心上。
“对了西西,司夫人的生日宴,我妈的意思是,让你跟我们一起去,你会跟承嗣说好,那天给你请一天假。”祁则衍说了半天,才想起正事。
“好。”阮梦西点头应着,已经开始询问唐菀那日去不去?
唐菀收到信息时,正在霍家,大抵是孩子月份大了,沈疏词最近不知为何,经常失眠,她今天特意留宿霍家,正好陪陪她。
她与沈疏词正说着明日要去产检的事。
游鸿宪也收到消息,得知沈疏词会去医院,也想去碰碰运气。
746 在肚子里就玩碰瓷,吓懵的游渣渣
河西
唐菀昨夜留宿霍家,本是沈疏词失眠,打算陪她说些体己的话,让她好好休息,结果沈疏词睡了,她却失眠了,可能是儿子没陪在身边,心里空落落的,又担心江锦上一人无法照顾他。
霍家都有早起的习惯,天色微亮,院中就传来晨练的声音。
唐菀起得早,下楼时就碰见了梁韵。
“昨晚没睡好?”梁韵打量她,眉眼皆有倦态。
“可能是换了个环境,睡得不太踏实。”唐菀走到院中,抻了抻腰,就瞧见远处的霍然正在霍峥的指挥下晨练。
要说霍然这孩子也是挺可怜,父母都在外地,几乎是住在这里的,逃离了霍钦岐的魔爪,没躲过霍峥的。
霍峥是从地方调任回京,一下子到了机关,极不适应,寻常在地方单位,还能操练一下手下,现在没人给他操练,就抓着霍然一个人祸祸。
霍然以前还经常弯腰驼背,现在行得正坐得端,腰杆挺得笔直。
以前还能染搓小红毛,现在不敢染头发,就偷偷烫了个小卷毛,差点被霍峥揪着,拿着推子,要亲自给他修理头发。
后来各种撒娇耍无赖,这颗头算是保住了。
唐菀没跟着他们晨练,只是绕到后院,给江锦上发了信息,问他醒了没,孩子怎么样。
江锦上给她打了个视频,小歪脖子树正躺在床上玩手指。
唐菀想了他一整夜,这小家伙却压根无知无觉,就是江锦上把手机送到他面前,他也只是看了看屏幕,又转而开始玩jiojio,完全无视她,惹得唐菀暗叹这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你和小姨妈什么时候去医院?”江锦上知道今天沈疏词要去产检。
“八点左右出发吧,已经和医生约好了,到时候霍然陪我们一起去,产检完,送她回来我就回家。”
……
原本梁韵也要陪沈疏词去产检的,只是机关有个重要的会议实在走不开,就只能让霍然跟着。
怀孕到了晚期,前面也经历了许多次产检,霍然也陪过几次,并非毫无经验,饶是如此梁韵还是千叮万嘱才让三人离开。
一路上有霍然陪着,倒也不觉得枯燥。
只是刚上车,某人打开车载音响,倒让唐菀愣了半天,居然都是民歌。
“你听民歌?”唐菀看着正准备发动车子,开车的人。
“不是我喜欢,我是被迫的。”
霍然以前开车,喜欢听一些嘻哈饶舌类的,霍峥说不利于胎教,硬生生把他的歌单给换成了民歌和儿歌。
“再过几天,大哥回来就好了。”霍然发动车子,朝着医院驶去。
他从没有这么迫切的希望霍钦岐回来过,只要他回来,自己应该就能摆脱如今的生活了,出去潇洒一下。
他现在几乎成了沈疏词的专属司机,他也想去江承嗣的俱乐部玩,却抽不出时间。
霍然也抱怨过,霍家这么多人,哪个没他高,没他壮,为什么偏要他陪着。
霍钦岐直接说:
“你比较有趣。”
霍然愣了好几秒,“有趣?我就是给嫂子逗乐子用的?”
霍钦岐:“你应该庆幸,你还有点用处。”
“……”
霍然自己待着,都能自顾自股的说一段单口相声,沈疏词孕期倒是多亏他陪着打趣逗乐,沈疏词听他哼着民歌小调,倒没说话。
到了医院后,沈疏词和唐菀去看医生,霍然则在外面找了个椅子坐下玩手机。
距离沈疏词的预产期已经很近了,她现在是一周来检查一次,主要是检查胎心监护,还有一些常规检测。
霍然就是跟着跑腿,帮忙拎包提东西。
唐菀中途收到司清筱的信息,询问她屏风的制作进度,她是希望能在母亲生日前做好可以送到她家里。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唐菀看了眼正在检查的沈疏词,“小姨妈,我出去打个电话。”
毕竟是医院,唐菀需要找个安静的地点接听电话,离开前,还特意叮嘱霍然,一定要寸步不离跟着沈疏词。
“我知道的。”霍然点头应着。
可能因为太瘦,沈疏词如今的肚子大得吓人,霍然肯定要紧跟着,只是他再紧跟,她若是去洗手间,他也不能跟进去啊。
也只能站在外面守着。
而此时的游鸿宪也已经到了医院,他早就托人打听好,听说今天陪她过来的人有唐菀,又想起在唐家受的窝囊气,再度气得心肝直颤。
“那她现在人呢?”
“已经检查完了,江夫人好像提前离开了,她目前由一个小伙子陪着,去洗手间了,三楼拐角的那个。”
游鸿宪心底清楚,今日若是见不到沈疏词,给儿子求情这条路就算是被堵死了,沈疏词已经检查完了,随时会离开,他也只能去洗手间那边碰碰运气。
霍然正倚靠在洗手间外的墙边,低头玩着手机,瞧着两个人匆匆过来,为首的中年男人神色匆匆。
他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个男人长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一脸焦急。
霍然想着可能是着急上厕所,也没多想,两个男人,并没都进去,其中一人也在外面等着,而是那个中年男人进去了。
医院的男女洗手间并非完全分开有独立的两个门,而是同一个门进去,中间还有个公共的洗手区。
游鸿宪进去时,沈疏词恰好出来,刚拧开水龙头,余光就瞥见有人靠近。
本能戒备,转身看他,一脸警惕。
整个洗手区,大约七八个盥洗池,而且她所处的位置,靠近女洗手间,此时洗手区只有他们两个人,又不是特别拥挤的情况,他凑过来干嘛?
男人拧开水龙头,似乎是在洗手。
沈疏词抿了抿嘴,刚准备离开,他就开口了……
“你是沈疏词吧?”
沈疏词眯着眼,确定自己没见过他,男人穿得一身西装,也不像是寻常人。
“您是?”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是游慎明的父亲。”
他说明身份,沈疏词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毕竟游慎明当时推搡的是自己父亲,即将开庭审理的消息,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我知道这样贸然出现,实在是有些唐突,我也去过霍家拜访,只是……”
游鸿宪不是没去过,只是连大门都没进去,更别提见到沈疏词本人了。
沈疏词神色未变,只是关掉自己身侧的水龙头,扯了张擦手纸,擦了擦手,游慎明的父亲去过霍家一事,她还真不清楚。
肯定是霍峥或者梁韵,直接给打了回去。
游慎明案子要开庭审理一事,霍家也都清楚,沈家二老年纪都大了,沈疏词又怀着身孕,不少事还是霍峥着人出面处理的。
霍峥夫妻俩知道沈家的态度,游鸿宪登门造访的事,他们直接处理,也就没必要通知沈疏词。
游鸿宪也是第一次见沈疏词,虽说是唐菀的小姨妈,两人气质,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不同于唐菀总是温婉平易,她的脸上几乎没什么笑意,大抵是连面子都不想给,眼神慵懒而冷厉。
“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慎明做得不对,我也是教子无方,只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也想积极补偿你们。”
“这么冒失出现,的确不妥当,只是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你也是要快人母的人,也应该理解我这份心情。”
“他做错事肯定要付出代价的,我只是想请你稍微网开一面,给他一条生路。”
……
游鸿宪姿态放得很低,并且承诺如果沈疏词肯说些好话,他什么都答应,钱或者东西,只要他有的。
沈疏词只是慢条斯理地擦完手,冷眼看着他:
“游先生,如果当初出事的是您儿子,您也能这般劝人大度吗?”
“我……”游鸿宪一噎。
“己所不欲又何必强求别人,而且我们并没要求重判他,一切看法律和法官的裁定,您应该清楚,在这件事上我们并没有穷追猛打,已经给了他生路。”
若是沈家执意要求严惩,法院未必不会考虑他们的感受。
游鸿宪咬紧腮帮,看着她将手中擦手纸揉成一团,丢进一侧的垃圾桶。
她的神色不见半点温柔之色,倒是有些倨傲冷厉,好似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游鸿宪最近已经碰了许多钉子,他以为沈疏词是故意给他甩脸子,瞧不上他,心里的火气就窜窜得往上升。
“游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沈疏词挺能理解他的,毕竟是就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他在洗手间堵住自己,她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怒意,只是她天生冷情,不言苟笑而已。
只是这般冷淡的语气,落在游鸿宪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而且他清楚,这次放沈疏词离开,只怕寻求谅解书这条路就会被堵死,当沈疏词下意识护着肚子,从他身边擦过时,他完全是本能地伸手拉住了她。
沈疏词皱眉看他,“游先生?”
“我想请你再考虑一下……”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件事法院那边……”沈疏词话说到一半,便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她紧皱着眉。
游鸿宪倒是被吓得急忙松开了手。
他就是再蠢,也不敢对她做点什么
她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霍家的,这要是因为他出点什么事,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往边上退,生怕被牵连到。
“你、你这……”游鸿宪脸色有些发青。
几个意思?
怎么突然肚子疼?
这要是被人看到了,指不定以为是他做了什么刺激到了她,他哪儿敢刺激沈疏词,就是拉了她一下而已。
不带这么碰瓷的啊。
“霍、霍然——”沈疏词声量提高。
洗手区有个水龙头未关,霍然第一次并没听到。
“霍然!”
霍然正玩手机,听着沈疏词喊她,就急忙冲了进去,而站在他身侧,与游鸿宪一起来的男人,也跟着一起跑了进去。
十几步路,霍然看到沈疏词一手撑着墙,一手扶着肚子,脸色发白,当时也一下子慌了。
卧槽——
这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我是谁?我在哪儿?
霍然整个人都有些懵,直至手机震动起来,原是唐菀回到原地,没找到人,正打电话寻找他们。
“嫂、嫂子……你、你别、别紧张。”
“扶我。”沈疏词不算紧张,还不断调整着呼吸。
“好、好。”霍然已经紧张得开始结巴,余光瞥见身侧的游鸿宪,他虽然不认识,只是太着急了,居然冲着他就说了句:
“你还愣着干嘛啊,帮忙叫一下医生啊,快点!”
游鸿宪是来给儿子求情的,这莫名其妙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咬了咬牙,还是招呼自己助理,赶紧去找了大夫。
这里本来就是医院,找个医生护士很容易,很快地就有人小跑过来,霍然已搀扶沈疏词走出去……
众人手忙脚乱得将沈疏词送到了病房里。
而游鸿宪站在原地,算是彻底懵了。
“先生?”游鸿宪的助理也是一脸懵,“这霍夫人怎么突然就……您该不会是……”
游鸿宪转头看他,声色俱厉,“你以为是我弄的?”
“我……”
助理太清楚游鸿宪想救儿子的迫切心情,当时里面就他们两个人,这沈疏词忽然腹痛,难免不会让人多想一些。
“这特么跟我没关系!我就……”
我就拽了她一下胳膊。
其实助理说得没错,当时里面就他们两个人,这要是出点事,加上他出现的动机不单纯,很难不让人怀疑与他有关。
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这不该碰瓷到自己身上吧。
真特么倒霉!
游鸿宪求情没成功,倒是把他给吓得魂飞魄散,一旦沈疏词出事,他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747 孩子来得意外、出生突然,江小歪vs江时亦(2更)
医院
毕竟是正规医院,医生护士相当有经验,沈疏词被直接送到病房,医生便紧急给她做了些检查,护士在边上安抚她。
沈疏词怀孕已经足了37周,就算此时生产,也不算早产。
只是之前除了一些正常孕后期的症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要生产的迹象,医生也没建议此时就住院待产,她还准备等霍钦岐回来再入院。
这猝不及防开始阵痛,谁都始料未及。
“孕妇家属在哪儿?”医生检查后,转身去找人。
霍然站在病房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该干什么。
医生喊家属,他还懵懵的想:谁的名字叫家属?
“孕妇家属!”医生也是有点急,嗓门大了些。
“我、我在!”霍然僵着身子走过去。
“她是你的?”
“我、我嫂子。”霍然算是彻底被吓得结巴了。
“孕妇有生产的迹象,赶紧通知她的家里人,再去给她办一下住院手续……”医生给他说了不少事,霍然也没记得多少。
只记得她要生了!
要、要生了?
这么突然?
他该怎么办?他要做什么?
霍然毕竟年纪小,没经历过这种事,真的是被吓懵了,直至手机再度震动,这才发现,唐菀已经给他打了五六通电话。
待唐菀过来后,局面才算彻底稳住。
霍然去办住院手续,唐菀则陪着沈疏词,又通知了霍家人。
霍峥和梁韵在不同机关工作,梁韵刚开完会,正打算问一下沈疏词,是否安全到家,却意外接到了唐菀电话。
一听沈疏词要生了,让人帮忙请了假,就匆匆往医院赶,而霍峥开会手机关机,一时也联系不到。
……
沈疏词的确要生了,可她现在只是开始阵痛,阵痛频率都不规律,还有少量见红,只是她如今的症状,还不到送入产房的时候,也只能在病房先待着。
这可把霍然给吓疯了。
搞什么啊?
肚子疼不就该拖进去生了吗?干嘛还要等?要等什么?
他靠墙站着,只是偶尔唐菀让他做什么他就机械性得去帮忙,其余时候,完全都是四肢僵硬,头脑发昏的。
即将生孩子的还算冷静,倒是把他吓出了一身汗。
沈疏词心底也有些忐忑,毕竟她也是头一遭,不过在医院里,有专业的医生护士,唐菀也在边上陪着,还是比较安心的。
只是此时的游鸿宪算是彻底吓疯了。
还托人打听沈疏词的情况,据说是真的要生了,又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尤其是他身侧的助理,一直瑟瑟缩缩,那感觉就好像是他碰了撞了,或者对沈疏词做了些什么,才导致她突然要生。
“先生,霍夫人的事,您真的……”
“你再说一句话,就给我滚,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睚眦俱裂,声色俱厉。
助理身子抖若筛糠,游鸿宪又何尝不忐忑,毕竟他真的拽了沈疏词一下。
“先生,那我们现在……”助理紧抿着唇,如果跟他们没关系,那他们在这里等着做什么啊?
游鸿宪紧抿着唇没作声。
他一直都是在暗处观察,此时又是上午,前来就医检查的人很多,医院人来人往,神色匆匆,也没人注意他们。
很快,梁韵就到了,紧接着是沈家二老。
游鸿宪想找的就是沈老爷子,可如今的情况,他根本不敢露面,况且沈疏词这般模样,肯定也没空理会他。
……
另外这边,江锦上原以为唐菀陪着沈疏词产检,也该结束了,预估着时间,正带着孩子去霍家,准备接上她,一家三口中午在外就餐。
这还没到霍家,就收到了沈疏词即将生产的消息。
“五哥,你现在在哪儿?”唐菀走到窗边接电话。
“我快到霍家了。”
“这样,你先去霍家,把一些东西拿上,就是生产要用的东西,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在小姨妈房间,你去拿一下。”
待产需要用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江锦上取了放车里,今天开车的是江措,他给唐菀打了电话,确定距离沈疏词生产还有一段时间,他拿得这些东西,并不是此时的急需品,就赶紧让江措调头,准备先把江小歪给送回家。
医院里本就手忙脚乱的,他要是再哭闹,还得喂奶,换尿布,哄着他,根本没人顾得上他。
他就打算先把孩子送回去。
结果到了家里,却发现家中根本没人。
江震寰在公司,范明瑜以为他们一家三口今天在外就餐,就陪着老太太出门去了,老太太年纪大了,最近觉得腰背不舒服,范明瑜就咨询了人,找了个擅长推拿的师傅,给她按一下。
这也是刚出门不久。
“五爷,您要是有急事,孩子给我们照顾吧。”江家也有保姆佣人,照顾孩子肯定没问题,只是江锦上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爷,我留下守着。”江措直言。
只是他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车声。
“是不是老太太他们回来了?”江措笑着走出去。
压根不是老太太和范明瑜的车,而是江时亦的。
江时亦最近刚截稿一个论文,也是没什么事,买了些东西,过来探望奶奶,寻常老太太都在家里,他也没提前打声招呼,也是赶巧了。
“三少。”江措与他打招呼。
“嗯。”江时亦点头,却多看了他两眼。
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睛,简直在放光。
不过江时亦也没多想,进屋后与江锦上打了招呼,“你今天没去上班?”今天并非休息日。
“今天没什么事,原本打算陪菀菀和孩子的。”
“嗯。”江时亦点头,江家的佣人已经上前将他手中提的东西接了过去,他便顺便问了句,“奶奶呢?”
“夫人陪老太太出去按摩了。”
“按摩?奶奶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吗?”
“检查了,周医生也来瞧过,说是没什么事,所以夫人才带她去让人按摩一下。”
江时亦点头,没大碍就好,只是刚在玄关处换了鞋子,余光就瞧见江锦上抱着孩子,正直勾勾看着他。
那眼神……
透着古怪。
“三哥,你今天还有其他事吗?”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奶奶。”江时亦这话说完,某人眼睛更亮了。
江时亦紧抿着唇,心头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姨妈快生了。”
“嗯?”
江时亦愣了下,因为话题跳脱得太快。
“我要赶着去医院,现在奶奶和我妈都不在家,我又不方便带着慕棠去医院,所以要麻烦你照顾他一下。”
“……”
“喂奶,换尿布这些,保姆都知道怎么做,你就帮忙哄一下,看着他,奶奶她们很快就回来了。”
看孩子?
现在的情形,江时亦似乎无法拒绝,江锦上毕竟是真的有急事,可是让他照看孩子?这怎么能行!
他正想着,该用什么理由拒绝,小歪脖子树就被塞到他怀里。
“三哥,拜托你了,玩具都在他房间里。”
江锦上说着就走了……
其实有些事,家中的保姆佣人都可以做,只是有自家人守着,他更加放心而已。
江时亦四肢僵硬,完全不知该如何动弹。
江小歪出生长这么大,江时亦只是趴在床边看过,或是别人抱在怀里,他曾逗过两下,自己是不曾抱他的。
毕竟他曾经尿过霍钦岐、霍峥……
江时亦是真的怕。
“啊、啊——”江小歪倒是挺开心,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不会说话,张开嘴咿咿啊啊,留了下嘴水……
然后尽数蹭到了江时亦的脖颈和衣服上。
江时亦整个人都懵了。
“啊——”江小歪趴在他肩上,视线一直盯着江锦上。
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走了,江小歪瞬间不乐意了,挥舞着双臂,不停叫唤着。
江时亦没哄过孩子,也不知道他想干嘛,就想着赶紧把他丢到床上,让他睡觉,而且他脖子上被蹭了口水,难受得紧,抱着他就往楼上走。
这一走不打紧,江小歪彻底看不到江锦上的车了。
一瞬间……
嚎啕大哭!
江时亦深吸一口气,怎么办,想把他丢出去。
一侧的保姆佣人只能在边上指导着,“三少,您哄哄他,拍拍他的后背……”
江时亦只能硬着头皮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哭了!”
语气生硬,算不得好。
此时在江小歪的心里,不是江锦上走了,而是抱着他的这个坏人,不让他见爸爸,语气还这么差劲,就觉得更委屈了。
哭得那叫一侧惨烈。
“三少,您温柔点。”一边的保姆看得都着急。
温柔?
江时亦根本就不会,最后还是保姆把孩子哄好,放到了床上,给他喂了奶,小家伙方才止住了哭声。
吃饱喝足,小家伙躺在小床上,居然开始玩jiojio,江时亦头更疼了。
刚吃了东西,开始玩脚?
他这种洁癖的人,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尤其是看到他刚玩了脚,又开始玩手,似乎是想把手指往嘴里送,便立刻上前阻止。
小家伙玩得正开心,却无缘无故被人阻止了,也是不爽。
目光相撞——
江时亦还没开口,就看到他嘴唇哆哆嗦嗦得,又哭了!
“哇——”江时亦头疼得几乎要裂开了。
他眼睛里是装了水龙头吗?这眼泪是流不完的是吗?
待老太太与范明瑜赶回家时,就看到江时亦与江小歪正在对峙,江时亦一脸紧绷,衣服也皱皱巴巴,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口水泪痕。
而江小歪只是眼睛有些红,倒也安静。
“我的小宝贝儿,太奶奶来啦。”老太太这腰,可能就是最近带孩子有些累着了,“和伯伯相处得好不好啊?”
江小歪只是扭了扭脑子,看了眼江时亦,紧跟着……
哭出了声!
抽抽搭搭,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会说话,这眼泪就是控诉,好像江时亦对他做了什么暴行。
“哎呦,哭什么啊,怎么委屈啊。”老太太搂在怀里,立刻心肝肉啊得哄着,视线落在江时亦身上,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怎么这么脏?”
江时亦生平第一次被人说自己脏!
他为什么变成这样,还不是拜某个小家伙所赐。
他还没说什么,这小子倒是委屈上了。
简直要命。
他此时听到江小歪的声音,都觉得脑子里有根筋在一抽一抽的疼。
另一边,西北某个基地
沈疏词要生产的消息,霍家并没第一时间通知霍钦岐,而是由霍峥联系了他的领导,看能不能让他提前放假回来。
单位有规矩,霍钦岐是不能擅自离岗的,若是直接通知他,他又回不来,也只能干着急,大抵也没心思训练,保不齐训练时分心,还容易出事,而且他此时可能在训练或是执行任务,手机还关机,也联系不上。
霍钦岐确实在训练时,突然被领导叫到了一边,领导神色严肃,他还以为有什么紧急任务。
“钦岐,收拾一下东西,赶紧回家吧。”
霍钦岐还愣了下。
“你媳妇儿要生了,你父亲打了电话过来,假期我帮你调整了一下。”霍钦岐为了能赶在沈疏词生产时回去,过年都没回去,一直攒着假期,最近也确实没任务给他。
他原定就是下周回去,提前几天也不打紧。
霍钦岐心头一颤,他昨晚还和沈疏词通过电话,她还是好好地,没有一点要生产的迹象。
这孩子来得意外也就罢了,连出生选日子都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一边受训的人,还从没见过他们队长,那么惊慌失措,也不知与领导说了什么,冲他行了个礼,转身就跑。
帽子都跑掉了……
748 霍家的小意外来了(3更)
霍钦岐回宿舍,拿上证件就匆匆离开,这边距离京城太远,基地远离人烟,他还想着该如何回京。
刚到基地门口,正打算进行出入登记,就听到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有人从驾驶位探出脑袋:
“霍队,我们要去镇上采购,您去哪儿?稍您一段?”
这边荒无人烟,还真不好出去。
“谢了。”霍钦岐也没拒绝。
上车后,几人才知道他媳妇儿要生了,几人还热烈讨论着,问他喜欢男孩女孩,准备取什么名字,只是霍钦岐却没什么心情与他们说话,只是冷着脸,给家里打了电话。
“……医生说还不能生,还在等,都一个上午了。”梁韵语气无不心疼,从怀孕至今,还真没消停过,结果到了生产还这般折腾。
“她怎么样?”
“还好。”梁韵没敢和他说实话。
霍钦岐心底清楚,大抵是不顺利的,他现在恨不能直接就到医院,在她身边陪着,心底懊恼着急,本就冷若寒霜的脸上,便不见半分好颜色。
同行的几人,瞧他这般神态,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想和她说两句。”
“你就多说点体己的话。”
……
沈疏词素来不是个多愁善感,或是爱哭的人,只是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他的声音,眼眶倒时瞬时红了几分。
“辛苦你了。”霍钦岐不善言辞,太浪漫的话他也说不上来,下颌绷紧,低声说了句。
“你别怕,我马上就回去了。”
“嗯。”沈疏词声音细细微弱,听得霍钦岐心肝直颤。
他们的基地几乎靠近边界线,即便是最近的市镇,也只有老式的公车,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抵达县城,又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去市区,这边有机场,时间问题,没有赶上直飞京城的,需要中转。
当他在机场候机时,天已渐渐暗淡。
机场在郊区,夕阳勾勒着远山的轮廓,整个天空都被照得血红一片。
而他上飞机关机前,沈疏词居然还没进入产房,已经疼了近十个小时,霍钦岐是心底着急,却又帮不上忙。
上飞机前,又给沈疏词打了通电话,坐上飞机,心头还惴惴不安。
医院内
大约傍晚过了饭点,医院就安静下来,整个白天,大家几乎都来过,只是各家都有事情要忙,譬如江宴廷和沈知闲还有孩子要照顾,也不可能整夜守在这里。
唐菀和江锦上倒是一直在这里守着,阮梦西过来后也没离开,祁则衍和江承嗣待了一会儿,出去给大家买了晚饭。
大家也没心思吃东西,还是唐菀劝着,沈家二老才吃了几口,毕竟一整天下来了,有可能还要守一夜,年轻人熬一夜都难受,况且是老人家。
“老霍什么时候回来?”江承嗣看了眼腕表,他本来也没什么事,司清筱也忙得没法陪他,他是打算在这里一直守着。
“上飞机了,不出意外地,凌晨四五点应该可以到京城。”江锦上皱眉。
“凌晨四五点,孩子总该出生了吧。”江承嗣看了眼窗外,暮色覆盖整个城市,夜色吞没城市,灯火也逐渐亮起。
夜晚的医院总是格外安静的,除却唐菀、阮梦西跟着梁韵,沈家二老在病房守着,其余几人都在外面守着。
江锦上中途回了趟家,看了看孩子,到医院时,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江承嗣坐在椅子上,正专心致志玩手机。
“回来啦?”江承嗣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下象棋。
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下下象棋打发时间。
在医院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格外漫长,江锦上靠在墙边,一直没说话,直至阮梦西匆匆从病房跑出来,他眼睛才亮了几分,叫了医生,医生进去不久,就说可以进产房了。
临近晚上十点,沈疏词进了产房。
众人一开始担心她如此阵痛下去,身体吃不消,希望她早点进产房,这人被推了进去,憋了一天的那口气,终于得到纾解。
可孩子没平安出生,始终担心。
江承嗣只是跟着众人换了个地方,蹲在产房外,下了会儿象棋,也没了兴致。
气氛太过压抑。
产房外只有他们几个人,医院空旷,连走路的声音都异常清晰,大家时坐时站,偶尔能听到唐菀宽慰沈家二老的话,可是去听不到产房里的任何动静。
产房大门进去,中间还隔了许多门,大抵里面如何嘶喊,外面都是听不见的,众人不清楚状况,随着时间过去,只能更着急。
约莫十二点多,霍钦岐中间转机,打了个电话回来,梁韵接的。
“……嗯,进去了……不会有事的,我跟你爸,还有……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你别担心。”
“你别太着急,稍微吃点东西,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事的,医生都说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疏词的爸妈我都照顾着呢,他们也没事,菀菀、小五也都在。”
……
周遭太安静,饶是梁韵远离他们接听电话,对话声还是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梁韵这一天下来,也是担心的够呛,霍峥话本就少,儿媳生孩子,他也不好往前凑,几乎都是蹲在角落,需要帮忙就动动手,其余时候,都是一言未发。
梁韵生孩子的时候,他没能陪在身边,大抵也感觉不到这种紧张和压抑。
没想到这次算是都让他体验了一遭。
沈疏词在产房里,更不好受。
生产前,唐菀与她说了很多,譬如让她保存体力之类,助产士、医生也都在边上指导,引导她何时该用力。
只是沈疏词大抵怎么都没想到,生孩子的会这么疼。
她算是比较能隐忍的,紧咬着牙,痛感袭来,疼得浑身发麻,汗水滑入眼里,刺激得眼睛生疼,就连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无起来。
一边的护士急忙帮她擦了擦汗,不停鼓励她要加油。
她今日入院时,医院内就一直在讨论,沈疏词产检都在这家医院,也算熟人,还没人见过她丈夫。
这都要生了,霍钦岐还没出现,不少人难免感慨。
都说她嫁得好,嫁入霍家是高攀,转念一想,这日子也比寻常人更加难熬。
“什么都是她自己来,虽说公婆对她不错,和丈夫始终没法比,据说霍爷过年时都没回来,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也得亏她心态好,看得开,要不然孕期都得抑郁了。”
“真是不容易。”
……
护士帮她擦着汗,不停鼓励她用力,只是沈疏词哪儿有那么多力气,一股劲儿用完,整个身子都好似脱了力般。
医生看她身材纤瘦,一直很担心她中途脱力,所以早早就和霍家商量好,如果顺产遇到问题,就直接选择剖腹产。
不过此时看来,她倒是比想的更有韧劲。
饶是如此,生孩子也不是那般顺利的事。
霍钦岐的飞机凌晨三点半的飞机抵达机场。
当他抵达出口时,并没看到霍家的车,反而是不远处有人在冲他打着闪光,他偏头看过去,伴随着一阵引擎的低鸣,一辆重机摩托停在了他面前。
江承嗣将头盔递给他,“上车吧,骑摩托,我带你从郊区走,比开车快。”
他在医院实在待不下去,太压抑了,听说霍家要去接霍钦岐,就自告奋勇过来了。
霍钦岐没作声,接了头盔,跨上摩托,引擎的低鸣声划破悄寂的夜色。
“她现在怎么样?”霍钦岐下了飞机,也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梁韵一直都告诉他,很顺利,没事,可是这都进产房5个多小时了,孩子还没出生,这让他如何不着急。
“还在生,肯定没事,你别担心。”江承嗣又加快了车速,“医生都说,有人生孩子,生了一天一夜,小姨妈这个并不算特别的,你也别太担心。”
“吃饭了吗?”
“我看你风尘仆仆的,连衣服都没换,待会儿到了医院,要不要先去洗个脸,换个衣服。”
……
江承嗣是想安慰他两句。
耳侧奔涌的风,将他声音割碎……
霍钦岐却始终一言未发,摩托车毕竟还是很快的,从机场到医院的时间被缩短了三分之一,刚到医院,车子都没挺稳,某人就跳下了车。
“产房在哪里?”
“南区8楼。”
某人腿长,动作又快,江承嗣刚蹬下脚程,一个头盔就扔了过来,当他再度抬头,霍钦岐已经消失在他视野中。
大抵是觉得电梯太慢,等不及就跑了楼梯,产房外本就很安静,他急促跑来,伴随着迅疾得脚步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回来了?”梁韵瞧他一身风尘,连个包都没拿,也知道回来的匆忙。
“嗯。”霍钦岐看了眼众人。
霍然一直蹲在角落,顶着一头小卷毛,看到霍钦岐,差点就要哭了。
卧槽——
今天是真的吓死他了。
“你先去洗把脸,别待会儿疏词和孩子出来,你这一身汗的……”梁韵催着他去了洗手间。
霍钦岐抄水洗了把脸,出来后,跟着他们一起等了会儿。
约莫凌晨5点,医生出来,告诉他们,情况不是特别好,希望有个家属进去鼓励一下她。
“我去吧。”霍钦岐直接起身。
医生看了他两眼,点头同意了。
霍钦岐消毒,换了套衣服,跟着医生进去时,产房里能闻到血腥味儿。
他是见过血的人,自己都受伤无数,见血对他来说,是很稀松寻常的人,平生第一次,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产房里紧张却有序,沈疏词似乎是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耷拉着眼,汗水将她头发全部浸湿。
沈疏词到最后,真的是凭本能,跟着医生的指引节奏在用力。
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隐隐约约得,她似乎听到了霍钦岐在喊她的名字,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灼热的,温暖而宽厚。
“疏词,我回来了——”
他声音喑哑低沉,她睁开眼,却似乎有些看不清他。
她只记得,他在她耳边说着很多加油鼓励的话。
霍钦岐第一次觉得很无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帮她做什么,若是可以,他倒是愿意替她遭了这份罪。
你怎么还不出来?
霍钦岐皱眉,下颌绷紧,后面有些急眼了,从怀孕就一直折腾,这时候还一个劲儿磨人,他甚至在心底暗忖:
你若是个小子,等你出来,我非揍死不可!
也不知是何缘故,他在心里念叨了几句,这孩子倒像是有了感应,终于是要出来了。
……
沈疏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孩子生孩子的,大抵是听到了一声啼哭,浑身力气陡然卸了,似乎在一瞬间,意识也回笼了,这才看清楚……
霍钦岐真的回来了!
“恭喜啊,是……”护士抱着孩子,就准备恭喜霍钦岐。
可是他正屈膝挨在手术床前,拿着纸巾在帮沈疏词擦汗,两人似乎是在说什么体己的话。
居然毫不关心孩子。
沈疏词抬了抬手,她想看一下孩子。
结果手指刚抬了下,就被霍钦岐一把攥住了。
“我在这里。”
沈疏词嗓子哑了,也不知是脱力,还是被他气着了,竟一时说不出半个字。
她是想看孩子,不是在找他。
孩子刚出生,也需要简单清理一番,不过有护士已经提前出去通知了大家。
产房的门一打开,守在外面的人,就齐齐看了过去。
“恭喜,孩子出生了,六斤七两,是个男孩。”
外面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儿媳怎么样?”梁韵离门口最近,压着心头的喜悦。
“母子平安,就是有些脱力,还在休息,马上就出来了,你们可以先回房间准备一下。”
“谢谢。”
……
霍钦岐陪着沈疏词出来后,好像才知道生了个男孩,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不过做父亲的感觉,还是与寻常不同的。
尤其是当他看到孩子,被软布抱着,红彤彤,皱巴巴,睁着眼,没哭没闹,倒是安静。
居然真的是个小子。
待众人回了病房,天都微微亮了,待天边欲晓色,众人才陆续通知了家里人。
江老太太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接到电话,就催着范明瑜赶紧陪自己去医院。
到医院时,病房里已经很热闹了,梁韵抱着孩子,外面围了一群人,只是怕吵着沈疏词休息,声音都压得很低。
“疏词怎么样?”老太太瞧她还在熟睡。
“折腾了一天,太累了,人没事。”唐菀笑着。
“奶奶,是个男孩,还挺好看的。”江承嗣本就是夜猫子,熬了一宿,倒是比谁都精神,“我觉得比慕棠出生的时候,好看一些。”
“是吗?”老太太笑着。
“您都不知道,天都快亮了才出生,我们在外面急成什么样了。”江承嗣是真的挺高兴的,毕竟霍钦岐这把年纪,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再来个儿子也是不容易嘛。
老太太瞧着不远处正跟人说话的霍钦岐,他已经换了身衣服,神色如常冷硬:
“钦岐也做父亲了,这时间过得还真快。”
“我又当叔叔了。”江承嗣笑着。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做叔叔的,比人家做父亲的还激动?”
“……”
“别人生孩子,你瞎激动什么,有本事自己也去生一个!”
江承嗣紧抿着唇,愣是没敢搭话。
江锦上一直在打量霍家这孩子:
怎么这孩子出生头发就挺浓密,他们家那个怎么出生时就没这么多?
当他回家后,一个劲儿盯着儿子的脑袋看,江小歪可不知道他爸在打量什么,还一个劲儿冲他傻笑。
749 江小四套路谢夺?江小歪vs小意外
霍家这小意外虽然来得突然,只是折腾了沈疏词整整一天,霍家也被搅和得天翻地覆,还有霍钦岐连夜归京,所以霍爷得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圈。
与霍家有些交情的,都想来医院探望,皆被梁韵以沈疏词需要休息为由挡了回去,能进病房的,都是故交笃厚的。
孩子出生后,江锦上中午带着唐菀回了一趟家,她在霍家留宿那晚没休息好,又在产房外守了一夜,有些撑不住了,回去休息了一下,傍晚又带着儿子到了医院。
她到病房时,沈疏词早已醒了,霍钦岐坐在床边,两人似乎在说什么体己的话。
病房内除却梁韵与沈家二老,江承嗣也在,还有谢家的兄妹俩。
谢彤彤趴在小床边,正盯着孩子看,而江承嗣和谢夺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也不说话,气氛颇为诡异。
其实谢夺也挺奇怪的,他与江承嗣见面次数不算多,平时也能说上话,开得起玩笑。
他今天过来时,江承嗣已经到了,他与霍家人打了招呼,送上祝福送了礼,很自然的就坐到了他身边。
“四爷也在啊。”谢夺主动打了招呼。
江承嗣点头应了声,神色颇为高冷。
谢夺抿了抿唇,“你的俱乐部最近怎么样?听说又有人投资了。”
“还行。”江承嗣低头剥着橘子,“我那都是小打小闹,和你们谢家的生意没法比,据说和司家合作得挺好,司先生很器重你。”
“司先生只是提携一下晚辈,谈不上器重。”
“是吗?”
谢夺有些看不清懂了,总觉得江承嗣今天说话语气怪怪的,好像在刻意针对自己。
可他自认为并没得罪他啊,私下关系一般,又无生意往来,四爷这是在哪儿受了气,往他这里发邪火?
不过江承嗣被称为异类,总是有些道理的,脾气难以捉摸,谢夺也没放在心上。
“谢公子,问你一件事。”
“你说。”
“大家都对司家人挺好奇的,觉得他们神秘不好接近,你和他们接触最多,你对他们印象如何?”
“传闻毕竟是传闻,当不得真,司先生人不错,对我这种晚辈还是比较照顾的。”
“那他的喜好你清楚吗?”
“喜好?”谢夺皱眉,这拐弯抹角的,怎么开始打听司屿山的喜好了?
“我就想知道,司先生跟我们这种普通人有什么不同。”江承嗣吃着橘子,佯装着漫不经心。
“倒也没什么不同,喜欢喝茶下象棋……”谢夺也没想太多,就把自己了解的都告诉了他。
这段时间,想从他这里打听司家的人很多,探听喜好的也有不少,大部分都是想借此接近司家,所以谢夺对此口风比较严。
唯独江承嗣打听,他知无不言。
最主要的是,江承嗣这个人,若是想攀龙附凤,有心往上爬,早就进入江氏集团了,他没有争权夺利的心,就算知道司屿山喜欢什么,也不可能跑去司家献殷勤。
江承嗣就不是那种为了讨人喜欢,故意迎合别人的人。
谢夺和他说话,倒是没什么顾忌。
江承嗣一边吃橘子,倒是听得格外认真。
直至江锦上与唐菀进来,谢夺起身与他们打招呼,方才停止交谈。
……
“菀菀来啦,赶紧坐。”梁韵还是挺感激唐菀的,毕竟沈疏词开始阵痛时,是她一直陪着安抚。
若是指望霍然,那就完了!
想起霍然,梁韵还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出生后,也不只是激动还是紧张,他眼眶一红,差点就哭了,哆哆嗦嗦,嘴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接被吓成了一个小结巴。
“来,孩子给我抱。”梁韵从她怀中接过江小歪,“走,我带你去看看弟弟,弟弟刚出生,还很小……”
“不是弟弟。”沈老太太急忙纠正,“是舅舅。”
“对,是舅舅。”梁韵笑道,“我带你去看看舅舅,承嗣刚才还一直说,当叔叔了,承嗣啊,你不是当叔叔,是做哥哥了。”
“咳——”江承嗣被橘瓣卡了嗓子眼,差点噎着。
哥、哥哥?
他都要三十了,等着孩子成年,他都要五十了,被他喊哥哥?
他心底顿时开始不爽了。
只是余光瞥了眼身侧的谢夺,“谢公子,若是论辈分,这小子可比你还长一辈。”
谢夺与江江同辈,自然与小歪脖子树是一个辈分,可能论关系,他还得喊这个小屁孩舅舅?
瞧见谢夺脸都黑了,江承嗣心底瞬时舒坦了一些。
反正他不是垫底的就行。
霍钦岐瞧着唐菀过来,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她,昨晚到今早都手忙脚乱,也没来得及和她道谢,此时得空,才和她说了谢谢。
“都是一家人,小姨父太客气了。”
……
霍家这小意外原本睡着了,梁韵抱着江小歪过去时,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目光相撞,江小歪一直在打量他,大抵是第一次见,觉得新奇。
不过很快江小歪就觉得不对劲了,自从他醒了之后,瞬间就夺去了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原本走到哪儿都是团宠,莫名其妙就失宠了。
他砸吧嘴,看着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后来江小歪就被放到了他身边。
江小歪出生这么久,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大抵是想吸引大家的注意,不是玩手指,就是扣jiojio,倒是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慕棠都几个月大了。”
“两个孩子前后就差了几个月,以后可以一起玩,一起上学,甥舅两个,可以给做个伴。”
“你看慕棠,还一个劲儿笑着。”
……
江小歪自然是挺高兴的,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还扭着身子,看了眼身边的人。
霍家这小意外倒是挺安静的。
原本在沈疏词肚子里翻江倒海,众人都以为,出生后,肯定也很闹腾,是个混世魔王的苗苗。
霍钦岐倒是直接说:
“混世魔王?我们家养得出这么无法无天的孩子?”
霍家没什么森严的规矩,但是作风正派刻板,怕是什么样的歪苗苗,到了他家,都能从根上给他扶正了。
霍然这棵歪苗苗,那纯属是意外。
若是霍钦岐亲自教养孩子,只怕他是哪吒转世,也翻不起什么滔天巨浪。
他出生后,极少哭闹,倒是挺安静的。
江小歪侧头,歪着脑袋看他,似乎是在炫耀自己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可是紧跟着,他就听到“哇——”的一声。
某个小意外哭了……
众人忙着哄他,江小歪就被彻底无视了。
江小歪瘪瘪嘴,吭哧吭哧的:
我还是继续玩jiojio吧。
某个小意外哭完就睡了,江小歪大抵也是玩累了,挨在他边上也睡着了,倒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众人还调侃着,两人以后肯定会相处得非常好。
事实证明,他们以后的确相处得非常不错,有祸一起闯,若是被霍钦岐逮着了,江小歪只第一个跑路回家的,两人没少惹事。
众人并没在医院久留,天色也稍显黯淡,江承嗣就提议,大家一起去吃个饭,江锦上一家三口,加上谢家这兄妹俩,地点就在江承嗣的会所内。
谢夺觉得莫名其妙,吃了饭,他就准备回家了,江承嗣却拉着他,说要和他喝酒。
两人几乎没在一起喝过酒,突如其来的殷勤,让他觉得怪怪的。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甚至直接开口问了江承嗣:
“四爷,您是不是有事找我帮忙?”
“没有事要你帮忙,你别有压力,就是喝杯酒,放轻松点。”
之前在医院刚见到,对他还颇为冷淡,这莫名又拽着自己不肯走,他到底想干嘛?
谢夺虽然一直做生意交际应酬,酒量却一般,加上江承嗣给他喝的酒,又是几种掺杂混合,很快,他有些微醺醉态。
“谢公子……”
“唔?”谢夺已经觉得,江承嗣的脸,在他眼前出现了重影。
“今天在医院,我们的话题还没聊完,你再给我说说司先生这人怎么样吧。”
“司先生,他就是……”谢夺原本对江承嗣也是知无不言,又喝了点酒,有什么话,就都告诉他了。
“你见过司小姐吧。”
“见过,一起吃过饭。”
“你觉得她怎么样?”
“挺好的。”
“你喜欢她吗?”
“喜欢?”谢夺脑子晕着,似乎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我就觉得她挺好的。”
优秀漂亮的人,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谢夺对司清筱顶多就是欣赏,谈不上那种长相厮守的喜欢。
“你想娶她吗?”
谢夺轻哂,“估计整个京城的男人都想娶她。”
江承嗣一听这话就有些不爽了。
……
谢夺可从没想到,江承嗣把自己灌醉,是想套他的话。
他与江宴廷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对江家几个兄弟也有所了解,江锦上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人,江时亦也是如此,唯独这个江承嗣。
可能是江家唯一的傻白甜。
谢夺对他没有戒心,自然也想不到他也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江承嗣从谢夺那里,又探听到了不少司屿山的喜好,心底美滋滋。
不过他没想到,从谢夺嘴里套话,居然如此轻松。
一个能跟二哥斗了这么多年的人,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怎么觉得傻里傻气的。
居然问什么说什么,毫无防备,就他这样,是怎么在商场混这么久的?
一个觉得对方是傻白甜,一个觉得对方是大傻帽。
霍家小意外出生,也是喜事,京城谈论的人很多。
说得大多是他的辈分问题,出生就是人生赢家啊。
唯独游鸿宪这边,他没有在医院守一整夜,却也派人一直在盯着,整宿没睡。
尤其是听说沈疏词折腾了一天,孩子还没出生,他就很担心孩子出什么事,担心霍家找到自己头上。
他清晰记得,自己就是拉了她一下,总不能就是这点拉扯,刺激得她提前生产吧。
不过霍家若是存心碰瓷,当时洗手间又只有他和沈疏词两个人,自己只能任由她栽赃陷害。
自己是恶的,大抵也会把别人都想得卑鄙龌龊。
游鸿宪心底本就忐忑,却接到了自家姐姐的电话,让他去司家吃饭。
自从祁则衍恋情的事情后,游云枝就很少主动邀请他去司家,他心底想着,可能是快过生日的缘故,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她的娘家人。
生日宴上,作为娘家人,肯定要给她撑撑面子,他还特意买了不少东西登门。
结果在司家,又看到了江承嗣,他心底咯噔一下,脸色瞬时难堪至极。
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