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活该你没媳妇儿(十二更)
“嗯。”阮软点头,刚打算问苏渔,这次跟三哥回去,要不要先把婚礼办了时,祁慕北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喊:“娘亲,沈叁叔叔和陆流叔叔打起来了。”
准确的说,是陆流把沈叁给打了。
“嗯?”阮软挑眉:“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打是情骂是爱?
“我不知道的呀。”祁慕北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苏渔往后花园走:“沈叁叔叔都没有还手哦。”
阮软失笑,人家陆流是他媳妇,两人好上了,他能还手吗?除非媳妇不想要了。
一行人走到后花园时,就见沈叁在挨打,陆流下手还挺重,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是生气了。
她之前还以为两人是打闹着好玩,现在一看这是真闹了矛盾。
阮软一行人走近后,陆流收了手,但没看沈叁,只朝着阮软颔首示意后,就大步走了。
打人的还挺嚣张,阮软轻笑了笑,看了一眼一直没还手的沈叁:“你在外头有了别人?”
“没有。”他闷声闷气的回。
“那他下手这么狠?还挺生气。”
沈叁舔了舔后槽牙,嘴角挨了一拳,见了血,但他容貌清秀,看着不但不狼狈,反而让人觉得挺怜惜的。
“属下要随王爷和王妃去找木偶师,让他先回东璃,他生气了。”
“你还知道人生气啊。”阮软笑道:“人是你大半夜掳过来的,他在府上待,那也是为了你,结果你直接让他回东璃等你,他能答应?”
沈叁抿着唇不说话。
“他既然都不在乎世俗的眼光跟你在一起,你也不要擅自替他做决定。”
虽说沈叁是好心,但陆流也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啊,他得把人当个大男人看,别真当小娇妻了。
“嗯。”沈叁点头。
正说着,十一提着药箱过来了,见陆流不在,调笑道:“哟,这就打完了?胳膊腿还在啊。”
沈叁龇了龇牙:“药呢?”
“在这呢。”十一把药箱放在一旁桌上:“过来给你上药。”
沈叁在桌边坐下,十一是个大老爷们,擦药的时候没个轻重,祁慕北在一旁看的直蹙眉提醒:“十一叔叔你轻点呀。”
“他小子皮糙肉厚,不疼。”
沈叁掀了掀眼帘:“你给小爷滚。”
十一立马报私仇,手里的动作更重了:“你说说你,找个会功夫的做什么,吃亏了吧。”
“我乐意。”
“当众挨打,多没面子,回去关屋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十一是个传统男人思想,媳妇在外头给足面子,回去之后就是媳妇当家做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沈叁斜他一眼,一副你不懂的表情:“两个人在一起,面子算个屁,身边那个实实在在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话落,又神补刀了一句:“活该你没媳妇儿。”
十一咬牙:“……你滚,疼死你算了。”
苏渔听着两人这对话,笑着凑到阮软耳边:“沈叁还挺有觉悟啊。”
“是啊,不喜欢女人可惜了。”阮软笑道。
这搁现代还有多少男人都不懂这道理呢,沈叁这厮觉悟挺高。
“不用你擦药了,我去找别人。”沈叁从十一手里夺过药膏,就往陆流别院的方向走去。
第602章 晚上记得来上药(十三更)
“赶紧滚。”十一恼羞成怒。
重色轻友的玩意儿,气死他了。
……
沈叁到陆流别院时,他正在院子里练剑,见他进来,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沈叁倒是不在意他这冷脸,他跨步过去:“给我上药。”
陆流冷哼一声:“找别人去吧。”
他直接把药塞他手里:“快点,有点疼。”
“怎么不疼死你算了。”嘴上是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倒是挺诚实:“坐着。”
沈叁在他面前坐下,微微仰着脸,方便他上药。
陆流动作放的比十一轻,等他上完药,刚打算离开时,沈叁伸手把人拉住了:“我去找王爷说说,带你一起去。”
“谁稀罕——”他话没说完,沈叁就改口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陆流翻了个白眼:“还不赶紧去。”
沈叁轻笑站起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陆流蹙眉:“愣着做什么?”
他话刚说完,唇就被人堵住了。
“……”就大庭广众,他还挺不要脸的,这就不怕被人看到。
沈叁只浅尝即止,很快就松开了他,陆流咬牙切齿的看他:“赶紧走,别在我这碍眼。”
“嗯。”沈叁唇角微勾,陆流看的心烦,催促他赶紧滚蛋。
结果,眼见人快走到别院门口了,他又觉得心下烦躁的提道:“晚上记得来上药。”
他不提还好,一提沈叁直接乐的笑出了声,陆流耳尖有点红,就听见沈叁道:“你过来。”
他依言走过去,刚打算问他做什么,沈叁就摁着他脑袋亲下去了,下嘴挺狠,唇被咬破了。
不远处的蔷薇是做梦都没想到会见到这么一出,她本来是听说沈叁受了伤,想着没人给他上药,他自己不方便。
结果,她这一来,都看见了啥??
这怎么就亲上了???
话本子上没这么写过啊。
沈叁直接去书房找了祁凉,如今陆流已经投诚到了他们这边,沈叁想带上他,祁凉答应了。
……
翌日,阮软准备好了马车送祁慕北和秦玺她们离开汴京,因着人多,再加上祁小宝也回去,所以准备了两辆华丽的大马车,路上坐着舒适一些。
祁小宝已经断奶,每日吃米粥、菜糊和水果泥这些就成。
小家伙被秦玺抱在马车上,瞧着外头的阮软,要哭不哭的,看着可怜兮兮。
阮软心下不舍,又上去抱了他一会儿:“娘亲和爹爹很快就回去了,你乖乖的。”
祁小宝大概是听懂了,憋着嘴就要哭,阮软凑到他脸上亲了亲:“不准哭。”
他立马憋住了。
一旁的祁慕北和秦时也耷拉着脑袋不高兴,俩个小奶娃都不太想跟他们分开,但这次去找木偶师,还不知道路上有多凶险的事等着他们,自然是不能带他们三去涉险的。
她将玄甲军都安排在了随行的侍卫里,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都准备妥了之后,马车便要出发了,阮软又哄了哄祁慕北和秦时:“回去后帮娘亲照顾弟弟好不好?”
“嗯,我会哒。”俩人抽抽搭搭的开口。
第603章 爹爹,我想亲亲你(十四更)
车帘落下,马车准备离开时,祁慕北又突然掀起车帘看了眼神色如常的祁凉,她软糯糯的喊:“爹爹,我想亲亲你。”
祁凉难得没嫌弃她,过去将她抱了起来,小丫头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亲爹道:“越哭越丑。”
祁慕北:“……”她一扭头就从他身上下去了,她爹爹不配。
祁凉轻笑,又将团子抱了起来,他有些腼腆,也凑到祁凉脸上亲了亲:“我是男子汉了,我会照顾好小北和小宝的。”
“嗯。”
“嗯。”他眉眼间都是笑意。
这下是真的不再耽搁,送了马车出城后,阮软和祁凉俩人往回走,她情绪有点低:“突然把三个孩子送回去,我好不习惯啊。”
祁凉捏了捏她的手,同她十指紧扣:“还有我。”
阮软叹气:“你又不是孩子。”
祁凉轻笑,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一瞬:“如果你愿意。”
阮软敏锐察觉,耳尖红的滴血,又羞又恼:“色胚。”
“我哪里色胚了?”他故意逗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看哪儿了!!!”
“嗯,我刚看哪了?”他问。
阮软双颊酡红,是真没办法在外头跟他讨论这个,她抬眼看他:“再说今晚就睡书房。”
祁凉嘴角的笑意加深,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你睡哪儿我睡哪儿。”
“你可别说了。”她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
俩人回去的路上路过一间糖炒栗子的铺子,祁凉牵着她过去,刚出锅的糖炒栗子香味扑鼻,阮软一下子来了食欲:“我要吃栗子。”
祁凉让人包了两斤栗子,付了银子牵着她往回走。
她嫌剥的脏手:“回去你给我剥。”
“嗯。”他应下。
俩人刚走到府前,一辆马车就在府前停了下来,随后便看见宋觅下了马车,她脖子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
见着阮软和祁凉,她莞尔一笑,语气熟络:“阮软。”
阮软微微颔首示意:“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道谢的,多谢你的药膏。”
阮软轻嗯了一声:“不必客气。”
宋觅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提起:“上次被父皇得知我替阮婶子传了话,他很生气,差点杀了我,所以我才让宫女来找你的,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阮软轻笑了笑:“这事本来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宋觅轻笑了笑,看了眼府内。
阮软了然:“进屋坐会吧。”
“嗯。”宋觅点头。
进府后,她去了阮软别院的起居室,祁凉在一旁给阮软剥栗子,伺候的很顺手。
宋觅不敢多看,但心下又觉得嫉妒,于是玩笑道:“阮软你真是好福气。”
“嗯?”她挑眉看她。
“外头都说你夫君待你极好,这会儿亲眼见着了,是真好。”她语气羡慕。
阮软轻笑了笑:“你的婚事也定了,那夫家你应该有几分了解,回头成亲了一样待你好。”
“那可不一样。”宋觅忙反驳道。
第604章 (十五更)
阮软抬眸看她,宋觅讪笑两声道:“我同他接触的不多,还不知道他性子如何,但肯定跟你夫君比不得。”
祁凉这么好,那个叫孙治平的哪里有资格跟他比,连把名字摆一起做对比的资格都没有。
“不见得。”阮软将面前的糖炒栗子往她跟前推了推:“你不吃么?”
宋觅咬着唇,她也想要有人给她剥栗子。
面前的祁凉从始至终就没抬眼看过她,也没跟她说一句话,宋觅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她递过来的糖炒栗子,剥了一颗放在嘴里。
“在哪间铺子买的,我一会儿想给母妃也买一些。”
“麒麟街那个老刘家铺子。”
“嗯。”宋觅点了点头,见祁凉将剥好的栗子都放阮软跟前,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她心里酸的冒泡,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的对过她,不用说就把她要的摆在她面前。
她是真嫉妒阮软。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说了一会儿话后,阮软渐渐有些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祁凉轻笑,把她脑袋枕在自己肩上,揽着她的腰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宋觅抿着唇看了许久,祁凉兀得开口:“她睡着了,八公主自便。”
第一句话便是如此疏离,宋觅收回目光,识趣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祁凉嗯了一声,打横将阮软抱起,往里屋走。
宋觅站起身,愣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桌上没吃完的糖炒栗子上,犹豫片刻,将油纸包的栗子都带走了。
阮软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她刚一醒,祁凉便跟着醒了,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微微垂首吻了吻她额头:“醒了。”
“嗯。”她动了动,嫌他抱的太紧。
“要起来还是再睡会儿?”他也刚醒,嗓子有些暗哑,听着格外诱惑。
她抬眼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忽然使了个坏心眼,用腿蹭了蹭他:“不睡了。”
祁凉低笑,轻咬她耳尖:“撩拨?”
“我没有呐,我要起了。”她说完要起身。
但被身后的男人禁锢的死死的:“你点的火,你得负责。”
“色胚。”她笑骂他。
“嗯。”他低笑,细细麻麻的吻落在她脖颈上,一路往下……
俩人在屋里一直折腾到天黑,祁凉才放过她,阮软裹着被子坐在榻上,祁凉出去打水给她清洗身子。
他进屋时,她正小脸哀怨的看着门口,祁凉轻笑了笑:“腿软?”
她点头,拿枕头砸他:“我一会儿走路的姿势肯定会被人看出来。”
他接过枕头又丢回榻上:“我背你。”
“那不是更明显了么。”她气。
祁凉嘴角的笑意明显,一边拧干毛巾给她擦身子一边道:“你还怕这个?”
“谁说我是怕了?”她嘴硬,眼神有些虚:“我的栗子呢?”
睡了一下午,没吃午饭不说,然后又折腾了这么久,她这会儿正饿着呢。
“在起居室。”
“我要吃,饿死我了。”
祁凉起身吩咐蔷薇去取,结果她道:“奴婢之前过去收拾时,桌上就不见栗子了,许是八公主拿走了。”
第605章 他连当他情敌的资格都没有(十六更)
听闻栗子被宋觅拿走了,阮软瘪了瘪嘴,也不好为了这点东西去计较。
祁凉给她擦拭完身子,又找了衣服给她换:“带你出去吃。”
“想吃肉串、烤鸭和栗子。”
“嗯。”他给她系好腰带,牵着她出门。
俩人上街后,祁凉先去给她买了糖炒栗子,又牵着她去了街上卖肉串的铺子,两人在桌边坐下,让人温了两壶酒。
温珩今日难得出门,没想到就碰巧遇到了阮软和祁凉。
两人在不远处卖干货的铺子前买糖炒栗子,温珩看了眼在绸缎铺挑布料的姜瑶,丢下一句:“在这等我。”拔腿便走了。
姜瑶正好在里头选布料,没听清他说话。
等她挑好布料,付了银子出来时,门外早就不见温珩的身影。
今晚汴京有夜市,街上很热闹,人来人往,姜瑶在绸缎铺子等了片刻,没等到人,便挤进人群去找人了。
而这头温珩一路随着阮软两人去了烤串铺子,他在两人那桌坐下。
阮软蹙着眉看他:“你怎么在这?”
“正好看见你俩,便跟来了。”温珩回:“我这边有了木偶师的消息,要听么?”
“你说就听,不说就不听。”
温珩轻笑,瞥了眼神神色如常的祁凉:“出去说。”
“那我不听了。”阮软回答的贼快。
“怕他吃醋?”他一边问一边盯着祁凉。
“是不确定你知道的消息对我来说是不是真的有用。”阮软挑眉:“换句话说,你能查到的消息,我们也能。”
温珩微愣了愣,而后笑道:“嗯,我查到木偶师往东璃的方向去了,之后就不知所踪。”
跟祁凉这边查到的一样,阮软耸了耸肩:“消息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温珩坐着没动,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当祁凉不在,同阮软碰了下杯子:“我不会再不顾你意愿带你走。”
阮软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夸他终于想通了时,就听见他继续道:“我喜欢你,会用我的方式对你好,等你什么时候腻烦了他,我一直都在。”
“……”你当着我夫君的面表白真的好吗?
“等下下辈子吧你。你应该多看看这世间其他姑娘的,比我好的姑娘多的是。”
温珩眼神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换了个话题:“木偶师没来汴京前,长居西域,咱们可以直接去西域等她。”
“嗯。”阮软点了点头:“我的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师傅送过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暂时没打算回去。”
“行,那你们在汴京好好待着。”
阮软说完,看了眼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沥沥小雨,外头路人少了一些,她没看温珩,同祁凉说吃饱了,祁凉便起身同她回去。
温珩当着他的面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见他动怒,他挑眉看着祁凉背影:“你就当真不怕我抢走她?
不怕她时间久了变心,对你厌烦?”
闻言,祁凉停了脚步,侧身眸色淡淡的看了温珩一眼:“不担心。”
“为何?”
“因为她没给过你半分感情,你拿什么抢?”
他连当他情敌的资格都没有。
第606章 卸了你脑袋(十七更)
阮软这边的动静,温珩那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同一时间,他们也收拾好了行李,做好了去渝州的打算。
巫师早就在府上百般无聊了,听到能出门的消息,行李收拾的比鬼都快。
“可算是能出去溜达了,这地方住久了还真是不舒坦。”
阮软正好进屋,笑着道:“这还住的不舒坦?”
“不如老头子的雪山住着舒服啊。”巫师招了人在桌边坐下:“等见了木偶师,老头子我就回去了。”
“还是一个人上雪山?”
“是啊,你跟你师姐关系处好点,让她多帮衬着你一些。”巫师交代。
阮软失笑:“我俩不对盘。”
“我去跟她说,她不惹你,你俩就对盘了。”
阮软轻笑出声:“那也行。”
巫师给她倒了一杯茶,师徒俩说了一会儿话,阮软又问:“我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说,那木偶师也在东璃打听我的消息。
师傅知道那木偶师是哪儿人吗?”
“这倒不清楚,倒是听说是四五年前才被捡回去。”
“被捡回去?”阮软挑眉。
巫师点头,语重心长道:“嗯,之前我跟你说过,这会木偶术的人啊,活不长,命数有限。
每一个木偶师都没活过三十岁,现在这个也一样,所以她们族人没人肯学。”
阮软蹙眉:“活不过三十这种也太惨了点,那确实没什么学的必要。”
巫师笑道:“人家跟咱们想的可不一样。多的消息,咱也不知道,等见了那姑娘,自然就知道了。”
“嗯。”阮软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她既然是给苏太后办事的,阮软在想,到时候她要是不肯解此术怎么办?
还有她去京城打听她,难道也是苏太后的意思?
可苏太后不是知道自己在汴京吗?
她总觉得,这姑娘是不是认识自己,但她没证据,全凭猜测。
下午的时候,阮软出了一趟门,把路上需要的物质都买齐了,就等着第二天去渝州,刚回到府上还没歇上一盏茶的功夫,管家便差人进来通报,宋觅来了。
“让人进来吧。”阮软语气淡淡。
蔷薇便出去将人领了进来,宋觅今日穿了一身粉色长裙,看的出来特意打扮过。
“朝阳公主。”她笑着走了过来。
“坐。”阮软姿态慵懒的靠在别院外的吊椅上。
“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
“不是,我在宫里有些闲闷,便想着来找你了。”宋觅轻笑了笑,打量了一眼四周,没见着祁凉。
她不经意的打探:“你夫君不在府上么?”
“嗯,他出去了。你来找他的?”阮软挑眉看她。
宋觅忙否认道:“不是,我来找你的,随口问问罢了。”
“哦。”阮软又看了眼她特意的装扮:“去见了你未婚夫?”
“啊?”宋觅一愣,下意识的抬眸看她。
“你今天这身很漂亮,看的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女为悦己者容,所以我问你是去见了你未婚夫?”
她这番解释下来,宋觅明白了,她连孙家的门都懒得进,怎么可能是去见孙治平的。
但她总不能说她这番打扮,是想见祁凉的吧,于是宋觅点了点头。
“嗯。”宋觅点头,同她闲聊:“你最近有进宫看父皇么?”
“没。”
“你没去是对的,父皇现在性子有些古怪。”
阮软不想同她说宋璟的事,便兴致缺缺的回着,宋觅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管家从外头进来,欠身行礼后道:“公主,马车和行李都备妥当了。”
“好,辛苦了。”
“老奴应该做的。”管家躬身行礼。
他退下后,宋觅转眸看她:“你们要离开汴京吗?”
“嗯。”她点头。
宋觅又问:“那走了还回来吗?”
“回。”
闻言,宋觅松了一口气:“那祝你们一路平安,早日回来。”
“谢谢。”
宋觅轻抿了一口茶水,看了眼姿态慵懒的阮软:“你们要离开汴京的事,父皇知道吗?”
“很快就知道了。”
“哦。”宋觅点头,犹豫着问:“我能问问你们去做什么吗?”
话落,阮软掀了掀眼帘看她,眼神很淡:“不能。”
“那我不问了。”宋觅低着头笑了笑,又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回去了。
她离开后,蔷薇重新上了一壶茶又端了些糕点过来:“八公主回去了?”
“嗯。”
蔷薇点了点头,把后厨新做的糕点摆上:“栗子糕,刚做出来的,公主尝尝。”
阮软瞥了一眼,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蔷薇又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阮软招呼她坐下一起吃。
丫鬟是个心直口快的,刚才宋觅在,她一直忍着没说,这会儿就主仆两人,蔷薇想了想,说道:“公主别怪奴婢多嘴,奴婢觉得,八公主有些白莲花。”
话落,阮软轻笑出声,看着这丫头道:“你还知道白莲花?”
蔷薇点头:“奴婢在话本子上看过,话本子都说了,那种看着柔弱的姑娘啊,最是要不得。
奴婢瞧着八公主都快出嫁的人了,还隔三差五往咱们府上跑,刚才还打听姑爷,奴婢觉得她来找公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阮软笑着道:“你觉得她是来找祁凉的?”
“奴婢也说不准,就是觉得八公主心思不单纯,奴婢想着提醒公主一下,别让姑爷被人拐走了。”
“你家姑爷不是那样的人。”
蔷薇觉得她说的对,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姑爷看不上,再说等公主和姑爷出去一趟回来,那八公主已经成了亲,倒是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看来是她多想了。
阮软觉得这丫头是真挺有意思的,她道:“你看的哪本话本子,借我看看。”
“奴婢这就去取。”
蔷薇很快把话本子取来了,拿了好几本:“这些公主都带上,路上无聊的时候看看。”
阮软随手翻了几页,有点狗血,但写的还不错,便都留下了。
翌日,阮软一行人的马车离开汴京,没多久,温珩等人也骑马出了城。
而此时宋翎府上。
自从上次她被罚跪后,便一直耿耿于怀,对阮软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这会儿听到侍卫来报她们出了城,她当即就冷着脸吩咐侍卫行刺:“只要她的性命。”
“属下明白。”
“杀得了就杀,若实在杀不了,废她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也是好的。”
侍卫领命退下后,宋翎在软榻上闭眼小憩了一会儿,而后去了宋铮府上。
……
汴京到渝州大概需要半个月的路程,阮软一行人的马车出城没多久,沈叁便察觉到了周围异样。
他骑着马靠近马车车窗,低声道:“主子,我们被人跟踪了。”
祁凉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眸色淡淡的吩咐:“寻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了。”
“是。”
马车停在无人的官道上,刚停稳,四面便杀出了不少黑衣人,齐齐朝着马车袭来,沈叁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执剑反击。
马车里,巫师挑起车帘看了眼,一支长剑差点刺中他,被沈叁一剑砍断了胳膊。
巫师猛地缩回来问阮软:“你得罪人了?”
“嗯。”她都猜到她出城肯定有人要来刺杀她,习惯了。
所以这会儿外头打的激烈,她在车厢里慌都懒得慌一下,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祁凉也拿着长剑出了马车,行刺的黑衣人还没靠近马车,就被取了性命。
外头的打斗声很快便弱了下来,约莫小半个时辰,彻底没了声。
阮软挑起车帘看了眼外头,祁凉一身雨过天青色锦袍立在马车边上,殷红的鲜血顺着长剑滴落在地上。
他脖子上也沾了血迹,应该是别人的。
阮软下了马车,拿出锦帕给他擦干净:“有没有受伤?”
“没。”他答,眼神还有些冷意。
阮软觉得自己有罪,明明一身天青色锦袍的他看着是谪仙般的美男,可又因着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戾气让她觉得有一种反差在里面,格外带感。
她有罪。
沈叁带头处理了地上的尸体,而后又启程上路。
天黑,马车在细水镇上客栈门口停下,十一去要了四间客房,沈叁则将马和马车牵到后院喂草。
进了客栈后,阮软打量了一眼四周,跟在祁凉边上,低声问:“你说,晚上还会有人刺杀我么?”
祁凉转眸看她道:“他会出手。”
他说的他应该是指宋璟,阮软点了点头,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应该挺害怕我出城找木偶师的。”
“嗯,晚上待在房间别出来。”他交代。
阮软看他:“那你呢?”
“我守着你。”
“好的,能不能给我一把匕首?”
“要匕首做什么?”
“并肩作战啊。”她答。
祁凉笑了笑,回屋后给了她一把锋利的匕首。
阮软试了试手,虽然不如手术刀好用,但这个用起来也还挺顺手,刀锋贼锋利,削铁如泥。
晚饭后,果然不出她们所料,客栈真的来人了。
但她没想到是,会是宋璟亲自过来,他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宋璟一身黑衣蒙着面出现在客栈时,阮软一行人刚打算上楼,就撞了个正着,他那双眼睛她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的。
“父皇,好巧。”她眯着眸子,气死人不偿命的跟他打招呼:“来杀我么?”
宋璟眼神阴郁盯了她片刻,下令:“杀。”
还真是简单粗暴,阮软瘪了瘪嘴,看了眼她带来的高手,一个个看着都内力深厚,好在沈叁和十一两人的武功高强,再加上还有随行的暗卫在。
两方人马打了个平手,宋璟则直接提剑朝着她刺来,被祁凉手执长剑挡开,两人打了起来。
宋璟眼神戾气极重,每一招都下了死手,祁凉亦是如此,但他每刺伤宋璟一刀,他那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阮软拧着眉看向巫师:“师傅,这是怎么回事?他都不会受伤的么?”
“不会,他真正的肉身是木头,只有伤木头,才能伤到他。”
“……”阮软眉头越蹙越紧:“那现在也找不到他那个木头啊。”
巫师沉默片刻:“你刺他心口试试。”
“有用吗?”
“可能有用。”
行吧,阮软点了点头,寻着机会刺伤他。
但宋璟太警惕了,她很难近身,阮软琢磨片刻,突然道:“听说那木偶师在渝州,你说等我找到她,拿到你那木偶了,是先卸掉你脑袋呢,还是先卸掉你胳膊,或者先卸掉你大腿?”
她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当真是很纠结,说完她又道:“要不还是卸成两百零六块吧。
人的骨头刚好是两百零六块,虽然卸起来麻烦了点,但刚好我闲不是。”
宋璟被激怒,脸色铁青避开祁凉朝着她这边袭来,阮软继续道:“卸掉的木头我想想丢哪儿,要不丢水里好了,你觉得呢,还是你有更好的主意?”
她越说,宋璟越动怒,人一动怒便容易出错,他直接撇开一旁的祁凉,一心想杀她。
祁凉猛然从身后一跃而起,将阮软提起护在怀里,她赶忙道:“刺他心口。”
他长剑从身后刺穿宋璟的心口,他脸上这才露出痛苦的神色。
哦,看来刺心口是有用的。
宋璟回眸,一双眸子阴戾的吓人,死死盯着阮软,她咧着嘴朝他笑:“看我做什么,我拿到你的木头了,就先卸了你脑袋。”
宋璟大抵是真受了伤,听了这话也没动作,而是趁着夜色离开了客栈。
他带来的大内高手被杀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见宋璟离开,剩下的人也乘机逃了。
阮软松了口气,去看其他人的伤势,十一和陆流两人没事,只有沈叁替陆流挡剑,被划了一刀,好在伤口不深。
阮软去拿了药箱,先给沈叁处理了伤口,这才牵着祁凉回屋。
“你受伤了么?”她一边问,一边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个遍。
“没。”他答。
阮软不信,让他把衣服脱了,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真的没受伤,她这才放了心。
“你说他是会回汴京还是会去渝州啊?”
第607章 (十八更)
“可能会去渝州。”
阮软抿唇想了想,也是,师父说了,那个木头能决定这个木偶灵魂的生死,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去找木偶师拿他的木偶,要他的命。
他怎么可能还在汴京坐的住。
“之前我让沈叁去查那个木偶师,他说她居然去了京城,还在一路打听我,你说这人我会不会认识啊?”
“打听你?”祁凉蹙眉。
“嗯。”阮软点头:“很奇怪是吧,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我本来在想,要是她是听苏太后的吩咐想对我动手,那我就在汴京,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下手。
反而跑到京城去打听我,就很不能理解。”
祁凉沉默片刻,而后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你可能真的认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阮软想也不想的就否认了:“师父说,她年纪同我差不多,但我认识的年龄相差不大的姑娘就那么几个。
秦桑,早就毁了容成了废人一个,不可能是她。
秦柔那个废物就更不可能了。
还有承欢姑娘,人一直在青楼,没去过西域啊。”
所以她觉得这人找她,八成是来找她寻仇的,但她是真不认识对方。
“有个人你忘了。”祁凉提醒。
“谁啊?”
“秦娆。”
“……”阮软拧着眉看他:“她死了,我和我娘埋的。”
而且死了好几年了,就是她死了,她才顶着她的身份进的秦家。
如果秦娆没死,那她干嘛去西域,而不回京城?
“别想了,等到了渝州找到人一切就清楚了。”祁凉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阮软点了点头:“我们要先宋璟一步到渝州才行。”
“嗯。”祁凉应下:“明日改骑马。”
“好。”她点头。
两人沐浴后躺在床上,阮软又有些睡不着了,她之前从来没想到秦娆身上,眼下被祁凉一提,她虽然觉得不可能是她。
但又莫名有些怀疑。
实在是太巧了,秦娆是五年前死的,跟那个木偶师被捡回去的时间刚好对上。
难不成,她当年的死是被伪装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了,除非找到那木偶师,否则很难解惑。
……
这头渝州。
秦娆本打算从京城直接回汴京,然后同林淼在汴京打听一下阮软的下落,结果她从汴京跑到了渝州。
秦娆也只好一路跟了过来,两人都是乔装打扮过的,秦娆在渝州的装扮是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那冷面姑娘林淼则是一风流倜傥的俊公子。
两人走在街上异常和谐,秦娆自称是林淼奶奶,占尽她的便宜。
“话说,你去京城没找到你要找的人?”林淼侧身问她。
秦娆点了点头:“嗯。”
“你也不说你要找谁,没准我能帮到你。”林淼瞥了她一眼,只说去找人,问她找谁,叫什么,她又绝口不提。
“我自己找。”
“行,你自己找。”林淼叹气:“那你总得说说你找的人,男的女的,年龄多大,我帮你留意一下总可以吧。”
“女人。”
“没了?”林淼蹙眉。
第608章 (十九更)
“她叫阮软,年龄跟我相仿。”几年没见,她不知道她容貌会发生什么变化。
闻言,林淼轻蹙眉,有点耳熟,怎么好像在哪儿听人提起过。
但她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
“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秦娆转眸看她:“难不成你认识?”
“不认识,就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
“那你仔细想想。”
林淼认真的想了许久,垂眸看她:“想不起来。”
“或许是你记错了。”秦娆道。
应该是吧,林淼索性不想了,两人在不远处的一间茶楼坐下,她们的厢房靠着窗边,能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林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是庞知府府上的马车,停在绸缎庄前面,没多久出来一年长的妇人,随后马车离开。
“你怎么想到来渝州了?”秦娆问。
“我也来找人。”林淼眸色淡淡的回。
秦娆抬眸看她,就听见林淼道:“我是来找仇人的。”
她指了指不远处庞知府府上的马车:“来寻仇。”
秦娆是在被带回西域后不久见到的林淼,她对林淼以前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只知道,林淼是被买回去的。
在西域学武,跟在她身边。
她回西域前在京城的事也没跟林淼提过,所以她的事,她也没问,没问她如何跟庞夫人结的仇。
两人在茶楼坐了半柱香的功夫后,起身回了客栈。
临上楼时,忽然听到楼下有人议论当朝几位公主,林淼忽然抬眸,想起了什么。
“阿娆,我想起来了。”
秦娆回眸看她:“想起什么了?”
“你要找的人,是朝阳公主,之前在汴京我听人提起过,朝阳公主随母姓,姓阮,很得宠。”
“你没记错?”秦娆蹙眉。
苏太后找她刻的木偶便是当今圣上宋璟的,苏太后想操控宋璟,她帮了苏太后,岂不是害了阮软的亲爹?
林淼语气肯定:“没错。”
她说着,又折身下楼去问刚才议论的那些人,在他们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林淼挑眉看她,一副我没说错的表情。
俩人回屋后,林淼在桌边坐下,看她一眼:“当初怎么没想到先在汴京打听一下。”
“我以为她在东璃,压根没想到会是南越公主。”秦娆有点意外,她是真没往南越这边想,做完了苏太后交代的事,她便急着回东璃了。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先回汴京找她么?”
秦娆摇了摇头:“都知道身份了就好找了,等你事情处理完了,咱们一起回汴京。”
“也行。”林淼点头,忽然想到:“话说,中了你木偶术的人,可是她亲爹,你说她现在会不会也在找你?
不对,应该是在找木偶师,只是不知道那人是你。”
“嗯,她跟阮婶子都以为我死了。”秦娆点头。
“那你怎么打算的?”
“那我就不必刻意隐藏行踪了。”秦娆脱下乔装打扮的那一身:“把我在渝州的消息放出去,等她来找我好了。”
……
秦娆没刻意隐藏行踪后,阮软的人查她的行踪确实方便了不少,而同样在找她的,还有宋璟。
第609章 (二十更)
翌日。
阮软一行人改了骑马赶路,临出门前,她先去了一趟沈叁的房里,让陆流给他换了药,确定没什么大碍后,一行人出了客栈。
准备上马离开时,正好碰到了温珩三人,他们住在同一条街上。
“师父,师妹。”温萦打招呼。
阮软招牌假笑:“师姐好巧。”
“不巧,我们就是跟着你们来的。”温萦一边回一边牵着马。
阮软看她一眼:“不在云城待着,跑这儿瞎凑什么热闹啊。”
“跟着大哥来的,要不,你先把大哥赶回去?”
说话间,温珩也骑着马走近了,他身后坐着的是不会骑马的姜瑶,阮软看了眼两人,在心里暗道:般配,不对,是绝配。
“走吧。”温珩垂眸看她。
阮软轻嗯了一声,刚打算翻身上马时,祁凉一伸手将人拽上了马背,她坐在他前面,被他从身后抱着,随后打马离开。
骑马比马车快,他们到渝州的路程可以从十四日缩短到九日,若是路上休息的时间再短点,能缩短到七日就到渝州。
宋璟昨晚受了伤,想必比他们快不了多少,只要能赶在他之前到渝州就行。
……
渝州。
秦娆没隐藏行踪后也没乔装打扮了,这日,她随林淼去了一趟戏园,两人在二楼一间半开式的雅间坐下,正对着一楼中间戏台子的位置。
待说书先生说完书,林淼召来小二让他把说书先生请上来。
片刻功夫,说书先生同小二一起上了楼。
林淼递过去一锭白银:“我有个戏想请说书先生说一下。”
“姑娘请讲。”
林淼便将故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书先生听罢点了点头:“待老夫下去准备一下。”
“嗯。”她点头。
说书先生下去后,秦娆挑眉看她:“说的是你跟庞府的事?”
“嗯。”
秦娆诧异:“没想到你跟庞府还有这样的关系。”
林淼笑了笑,轻抿了一口茶水,等着说书先生将戏理顺后,开始说书。
这戏很简单,说的是某个高门大户的夫人,为了稳住在府上的地位,而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换了出去,抱了旁人的儿子来养。
一晃十几年过去,那被换出府的女儿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埋怨母亲,回来报仇。
她第一个想杀的便是那被抱回去的儿子。
这戏简单又狗血,旁人听个乐呵,但也有人为此争论了起来,有人觉得这女儿虽然可怜,但那被抱回去的儿子也是无辜,真要恨,也该恨她亲娘才对。
但也有人觉得终究是他占了那女儿的身份,在府上过了十几年好日子,该还。
众人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这戏,这争议很快便传到了庞夫人耳朵里。
她身边的丫鬟将这出有争议的戏说给她听时,庞夫人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她看了一眼那丫鬟:“这戏是什么时候出的?”
“就这两日,最近听这戏的人还挺多的,夫人要去看么?”丫鬟询问。
庞夫人垂着眼:“去吧。”
丫鬟便忙着让府上下人套了马车,两人出门去了戏园,戏听完,庞夫人让人把说书先生叫上来:“这戏,是谁让你说的?”
第610章 (二十一更)
“一位姑娘。”说书先生回。
庞夫人脸色一变,又问:“那姑娘的容貌你可还记得?”
说书先生摇头:“那姑娘说,若是有人来打听她,便让人去有间客栈找她。
夫人还是第一个打听那姑娘的人。”
庞夫人讪笑两声:“那姑娘,多大?”
“看着不到二十。”
闻言,庞夫人的心一沉再沉,知道是谁找上门了。
可她当年让身边嬷嬷带她离开时交代过,不能告诉她真相,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身份找来,怎么还是被她知道了。
一旁的丫鬟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等说书先生下去后,丫鬟问:“夫人要去有间客栈见她么?”
庞夫人摇了摇头:“我见她做什么,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
她说完,便带上丫鬟回去了。
之后两日,丫鬟都发现自家夫人有些心不在焉,她问起时,夫人也说没事。
这日下午,庞夫人在后院品茶,没见着自家宝贝儿子,便问:“少爷去哪了?”
庞知府后院有几个姨娘,但膝下都没孩子,府上就一个独苗嫡子,性子有些贪玩,但本性不坏。
“少爷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闻言,庞夫人脸色一变,知道他这是出去玩儿去了,要是以往,她也就不担心了,但有了这出戏后,她哪里放心的下。
说来也是可笑,她防着亲生女儿伤着抱来的儿子。
庞夫人搁下茶杯,当即便让府上小厮出去寻他,人是在春香楼找到的,庞斐第一次逛窑子,就被府上小厮找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庞斐道:“你别告诉我娘我在春香楼。”
小厮应下:“少爷怎么去那儿了?”
庞斐虽是爱玩了一些,但从来不去窑子这种地方鬼混。
“他们带我去的,说我没去过,带我见见世面。”庞斐答。
“那少爷这是见着世面了?”
庞斐点头:“花魁倒是挺好看的。”
小厮忙道:“这话少爷可不能让夫人听见。”
“我知道。”
回府后,庞斐直接去了后院,庞夫人还在凉亭坐着,见他回来,暗暗松了口气:“说你今天出门一天了,跟娘说说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吃饭看戏去了。”
容貌清俊的少年说这话时挺心虚的,他生怕他娘闻出他身上的脂粉味,但庞夫人听到看戏二字,哪里还注意的到这点细节。
她看了眼眼前的少年,少年模样很俊,但眉眼间一点都不像她:“看了什么戏?”
“就最近有点火的那出,娘去看了吗?”
“看了,没什么意思。”庞夫人垂眼:“这几日你少出门,在家多陪陪娘。”
“哦。”庞斐应下。
庞夫人多看了他两眼,眼神有些复杂,她当年为了稳住这内宅的地位,不得以把女儿换了出去,换了旁人的儿子来养。
后来确实如了她的心愿,这么多年,她在府上的主母的位置一直很稳。
庞斐虽说没有大抱负,但至少听话、不乱惹事,这日子,庞夫人觉得挺好的。
偏是她那闺女找回来了,还让人编排了这么一出戏。
第611章(二十二更)
庞夫人不想去见她,但又总是提心吊胆的,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庞斐的事来。
犹豫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庞夫人还是让车夫赶着马车去了有间客栈。
房门被敲响时,林淼正和秦娆在屋内吃早饭,看见门外来人,她扬眉:“进来坐。”
庞夫人依言进去,瞧见屋里还有个人,姑娘模样生的极好,看着年龄不大。
“你屋里有人,我改日再来。”庞夫人道。
“不用,庞府那点事,她知道。”林淼说完,折身回屋在桌边坐下。
庞夫人进屋坐下,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搁在桌上:“我早上让后厨做了些点心,带给你尝尝。”
林淼看了眼食盒里的糕点,没动,而后抬眼看她,语气嘲讽:“怕我对你那儿子下手,所以来见我了?”
庞夫人脸色青白交织,解释:“我该早点来见你的。”
“倒也不用。”林淼笑道。
庞夫人犹豫了片刻,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这些银子,算是我给你的一点补偿,你,能不能离开渝州?”
秦娆见过脸皮厚的,倒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好歹是亲闺女,见着了没一句问候,开口就问她能不能离开渝州。
换谁谁乐意走啊。
她勾唇笑了笑,还没说话,就听见林淼笑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渝州?”
“那你要什么,你说,只要不伤害斐儿,我都答应你。”庞夫人忙保证道。
要什么都答应啊,林淼笑了笑,说:“我要进庞家。”
庞夫人怔愣片刻:“这个不行。”
她要是进了庞家,那斐儿的身份不就露馅了吗,老爷知道这事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稳了稳心神,庞夫人道:“除了这个,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知道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也替我想想不是,当年但凡你争点气是个儿子,我也不会换了别人的儿子来养。”
林淼险些被气的笑出声来,所以到头来,还得怪她不是儿子咯?
这是她能决定的吗?
“既然这事已经错了,咱们就错到底行吗。”
林淼轻笑:“旁人来跟我说这话我或许就答应了,但你不行。”
她拒绝的干脆,庞夫人只得离开。
回去后没多久,便听下人来报,说庞斐今日在府上险些被花盆砸伤了,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庞夫人脸都吓白了,赶忙去了庞斐的别院,进屋时,他正在院里喂鱼。
“娘怎么来了?”见庞夫人进屋,庞斐抬眼看她。
“娘听下人说你今天差点被花盆砸伤了?”庞夫人上前,想看他有没有受伤。
庞斐点了点头:“嗯,丫鬟不小心碰倒了花盆,没事,没砸到。”
虽然庞斐一口咬定是个意外,但庞夫人刚见了林淼回来,她可不觉得这是个意外。
她笃定是林淼给她的一个警告,要么真让她对庞斐动手,要么就让她进庞家。
可无论哪个选择都能要了庞夫人的命,她当年就是仗着有了庞斐,在府上地位稳,才让那些个姨娘,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
若是让庞老爷知道这儿子不是亲生的,那可不得出大事。
先下手为强,她不能被林淼牵着鼻子走了,慌乱之后,庞夫人冷静下来。
傍晚时分,她又去了一趟有间客栈,买通了客栈的小二,让他在她们的饭菜里下蒙汗药,然后将人送到庞知府府上的后门,到时候里面会有人接应。
那小二接下银子应下了,当晚便在她们的晚饭和茶水里都下了药。
确定人被迷晕后,小二将两人送到了庞知府府邸的后门口,果然如庞夫人所说,里面有人接应。
庞夫人不想真杀了她俩,但也不放心她俩在外面待着,便先将人藏进了房间的暗道里。
她打算让林淼好好想清楚,她愿意离开渝州去别的地方生活了,她就送她俩离开。
……
阮软一行人到渝州这日,先让人去查了秦娆的行踪和落脚的客栈,然后一行人也住进了这间客栈。
她找掌柜的打听到她的房间后,便直接去敲门了,结果敲了半天屋里也没人应。
路过的小二提醒道:“这屋里住的姑娘已经有几日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退房不住了。”
阮软心里了然,等那小二走了,直接撞开门进去了。
屋里的行李还在,阮软十分不道德的在她房间找了一圈,找到了宋璟的木偶,雕刻的很精致。
师父说想破木偶术得木偶师亲自把这玩意儿卸掉才行,但眼下木偶是找到了,木偶师不见了。
她抿唇看了眼屋内,东西摆放的挺整齐,说明压根没打算离开才是。
但小二又说有几日没见到她了,想来应该是人出了事被带走的,而不是自己离开的。
带走她的人应该不是宋璟,毕竟对宋璟来说手里的这木偶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谁带走她了?
木偶还在,人不见了,那是谁带走她了?
……
这头,宋璟晚了阮软她们一日到的渝州,等他让人去秦娆房间找木偶时,东西早就不在了。
他面色阴沉,趁着夜色,去了一趟庞知府府上。
夜深,宋璟突然上门,庞知府惊的下颚都有些合不拢,但很快便回神恭敬行礼:“不知圣上何时到的渝州,微臣怠慢了。”
“孤找你,是让你帮孤找一个人。”
“圣上尽管吩咐。”
宋璟递给他一副画像:“找她。”
画上女子容貌倾城,庞知府看了两眼记下了,忙将画像收起来:“微臣这就命人去找。”
“嗯。”
宋璟离开后,庞知府将画像放进书房,这才回了庞夫人的别院,屋内点着油灯,庞夫人没睡,见他回来,忙问:“老爷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不该你问的事,别瞎操心。”庞知府上榻躺下。
“我就随便问问,是朝中的事我就不管了。”庞夫人忙道。
庞知府搂着她躺下:“最近让斐儿老实在府上看书,别出去惹事。”
话落,庞夫人反驳道:“斐儿几时给你惹过事,他就——”话没说完,庞夫人忽然意识到,老爷这么提醒,是渝州来了不得了的人物?
她试探着问;“咱渝州来了大人物?”
第612章 (二十三更)
柴房门半掩着的,屋里的姑娘瘦的有些脱相,见着姜瑶,她忙伸手求救:“公子……救救我公子……”
她这一伸手,姜瑶看到她胳膊上满是红疙瘩,她比划两下,那姑娘没看明白,却是心如死灰:“你不会说话?”
姜瑶点头,想问她这是怎么弄的。
那姑娘张了张嘴,刚打算问,能不能帮她请个大夫时,门口突然传来老鸨的声音。
姑娘看了来人一眼,低着脑袋唤人:“妈妈。”
老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有些胖,眼神几分凌厉的扫了眼屋里那姑娘,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不在榻上躺着,病了就好生歇着。”
“妈妈,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我病好了就继续接客赚钱。”
老鸨笑意不达眼底:“先回去躺着。”
说完,又看向姜瑶,眼前的这位公子,生的是细皮嫩肉,她目光下移,落在她腰上,就这细腰,不是男人该有的骨架,应当是个姑娘。
“这位公子,门在那边,我送你过去。”老鸨看着姜瑶道。
她脑袋有些晕,看了眼那姑娘,没忘记她的求救,比划着问:“她生了什么病?”
老鸨可不懂她这手语,挑着眉问:“不会说话?”
姜瑶点头。
见状,老鸨轻笑了笑,眼前这姑娘生的肤白貌美,还不会说话,这还真是老天给她送上门的好货啊。
“我看公子醉的不轻,先扶公子回房间休息。”她说完,朝着窑子里的下人使了使眼色,众人明白,架着姜瑶就往后院的房间走。
姜瑶软绵绵的挣扎,但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很快便被抬进了屋里。
柴房那姑娘眼睁睁看着,没喊,她手指抠进掌心里:“妈妈,能不能给我请个大夫?”
“香香,你知道自己得的什么病么?”
她问完,不等这姑娘回答,又道:“花柳病。”
名叫香香的姑娘垂了脑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染上这花柳病的,可她不想死,于是重复道:“能不能给我请个大夫?妈妈等我病好了……”
话没说完,老鸨打算她:“不用等病好,收拾收拾,晚上接客。”
……
春香楼门口,温萦等了许久也没见着姜瑶出来,便又进去找,没见着人,找人打听,也没消息。
她找到之前扶着姜瑶去后院的那姑娘,问她人去哪儿了。
那姑娘按照老鸨的吩咐答:“那位公子已经走了。”
温萦蹙眉:“我就在门口站着,你跟我说人走了?”
“是啊。”姑娘笑道:“许是公子喝多了没注意,你现在追出去没准被追上人。”
温萦冷眼横她一眼,进屋便开始一间一间的找,随后被老鸨带人拦下来了,她笑看着眼前的温萦,细皮嫩肉,又是位姑娘,不过这位性子看着泼辣些。
“说了人不在我这就是不在,你要是再这般不讲理,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鸨警告。
对她不客气?温萦冷笑,她在西岐嚣张的时候,这人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还敢对她不客气。
但她忘了,这是渝州,不是西岐,她那西岐公主的身份压不了人,倒是可能引起祸端。
第613章 (二十四更)
“你确定要在这个位置跟我叙旧?”秦娆笑问。
也是,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阮软看了眼秦娆身边那个叫林淼的姑娘,待她走近后,细瞧了两眼,看着跟庞夫人有两分相似。
秦娆这会儿也走到了她身边,她看向祁凉,见他从进来起牵着她的手就没松过,兀得笑了笑:“我去京城打听你,结果听说秦六嫁了九王爷,当时还在想是谁顶了我的身份,没想到你俩恩爱成这样。”
“这事儿,也说来话长。”阮软笑道。
“那就出去了慢慢说。”
“嗯。”
两人多年未见,倒也没觉得有多生疏,秦娆道:“我先随你回客栈解木偶术。”
“好。”阮软点头。
一行人刚打算往外走,然而还没等她们走近,暗道门却是忽然关上了。
事发突然,阮软拧眉看着紧闭的暗道门,这庞夫人是有病?
一旁林淼冷哼了一声:“像她干的出来的事儿。”
阮软转眸看她:“你跟庞夫人很熟?”
“不熟,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从她肚子里出来而已。”
“……”这话说的,还真是没毛病。
方才她跟庞夫人说话时,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啊,怎么转头就把她们都关在里头了。
祁凉面色如常的牵着她去了暗道门边,没找到暗道的机关,他看了眼暗道的另一头:“往底下走试试。”
阮软点了点头,跟在祁凉身后往里头走,秦娆和林淼则跟在他们身后。
“话说,你们怎么被庞夫人关这的?”
“一时疏忽加一时心软吧。”林淼代替秦娆答了。
早该在庞夫人把她换出去抱别人儿子回来养的时候就应该看清她这人的真面目的,怎么还愚蠢的对她这个娘抱有幻想。
她不过是让人排了一出戏,还没对她儿子怎么样,她就迫不及待的下手了。
林淼自嘲笑道:“没想到她会让人下迷药。”
“那她又想让你离开渝州?”阮软挑眉。
“嫌我回来挡了她捡来的儿子的路。”
阮软了然,庞夫人重男轻女。
她其实是不太懂那些重男轻女的人是怎么想的,女儿不香吗,不可爱吗?
她家祁慕北多听话、懂事、可爱啊。自个生个啥就是啥,怎么还因着是闺女就不待见的。
她们这边三个女人在聊过去的事,祁凉则在昏暗的油灯下找出路。
而这头温萦跟着他们一路到了庞知府府邸门口后,又折回了客栈。
她倒是不想知道他们上庞知府府上做什么去了,反正跟了一路又回去了,回客栈时,有官兵带着人在客栈门口守着。
旁边跟着的是春香楼的老鸨,见着温萦就直接冲了过来,怒斥道:“就是她,还请庞夫人做主。”
温萦挑了挑眉:“什么就是我?”
“纵火烧了我的春香楼,姑娘还想狡辩?”
“有证据吗?”温萦轻笑道:“不能随口就说我纵火吧?”
“温萦挑了挑眉:“什么就是我?”
“纵火烧了我的春香楼,姑娘还想狡辩?”
第614章 (二十五更)
祁凉轻笑:“那名字你起。”
“祁慕苏?”
“嗯。”
“行,就这么定了。”
又在渝州住了两日之后,阮软想回东璃了,她去找了一趟秦娆,想带她一起回去,反正她闲着也是无事。
但秦娆已经跟林淼决定回西域了。
“我娘也在东璃,她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也挺想见你的。”阮软劝。
秦娆笑了笑:“这样,明年开春了我去东璃找你如何?”
“那说好了。”
“嗯。”秦娆点头,苏太后交代的这事,她因着是阮软的父亲解了木偶术,这事儿还得回去给族人面子上的一个交代。
刚重逢就要分开,阮软送她们离开那天还挺不舍的。
马车渐渐走远后,巫师凑过来看了自己徒弟一眼:“人都走远了,别看了。”
阮软回神,想起他说的木偶师活不过三十:“师父,有没有法子给她续命啊?”
“没有。”
“……”
天气转凉,吃过晚饭后,阮软同祁凉去了一趟绸缎庄,要买一些秋装,她看了几套样式不错的,问祁凉的意见,然后他都付了银子。
“是不是买的有点多?”她挑眉看了眼眼前十五套女装。
“不多。”他从善如流的答,让小二将衣服送回客栈,又牵着她出来买其他东西。
街上很热闹,有卖糖葫芦和糕点的,祁慕北最喜欢吃糖葫芦,阮软有点想三个糯米团子了:“也不知道三个奶娃娃在京城怎么样,怪想他们的呀。”
祁凉买了一串糖葫芦给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明日便启程回去了。”
“嗯。”她咬了一口糖葫芦,腮帮子鼓的满满的,祁凉垂眸看她,眼角都是笑意。
她将糖葫芦递给他:“给你。”
祁凉就着她的手将她咬过一口的糖葫芦吃进嘴里,“好吃么?”她眯着眸子问。
“嗯。”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伸手将人拢到怀里,而后垂眸吻了下去。
阮软微愣了愣,抬手锤他:“大街上,你干嘛呀。”
“没人看见。”他声音里都是笑意。
她做贼似的看了眼四周,赶紧拉着他往回走。
两人回去的路上,听见茶楼百姓在议论朝阳公主,阮软竖着耳朵多听了一嘴,然后就发现自己在渝州居然成了纵火犯?还以权压人?
她笑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渝州以权压人了?”
刚说完,便又听到有人提起她师姐。
师姐,行吧,温萦这狗东西打着她旗号作孽呢。
回了客栈,阮软直接去找温萦去了,祁凉则吩咐沈叁贴身保护阮软后,又出了一趟门。
温萦房间,阮软大喇喇的坐在桌边,斜了她一眼:“温萦,你一个邻国公主跑来南越,你说我要是把你在这的消息放出去,跟你结仇的人会错过这次机会么?”
“我不就借着你的名烧了个窑子,至于吗?同门师姐妹,应当互相扶持。”
阮软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我扶持你个鬼,师姐回西岐的时候可千万得小心,别小命丢路上了。”
“威胁我是不是?”
“你看是不是威胁?”阮软挑眉。
第615章 (二十六更)
温萦横她一眼,起身往外走:“我去找师父告状。”
阮软都懒得搭理她。
结果半柱香的功夫,她就又折回来了,不情不愿的看着阮软:“师父让我给你道歉。”
阮软挑眉看她:“那师姐还在等菜?”
“对不住,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温萦咬牙看着她,别别扭扭的道歉。
“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姑且不跟你一般计较咯。”
“你还敢跟我计较?”温萦瞬间炸毛。
阮软瞥她一眼,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师父,温萦立马妥协,行,算你狠。
“我对不住你,我不应该借你名声给你添乱。”
阮软姿态慵懒的坐在圈椅上:“你和温珩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大哥没说要回去啊。”
阮软抬眸看他:“你不晓得把人带回去?”
“我不敢,要不你去把人弄回去?”
两人正说着,温珩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他一身雨过天青色锦袍,肤色白皙的他穿这一身格外好看。
他眸色微深的看着阮软:“带你去个地方。”
阮软左右看了两眼:“大晚上的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他上前朝她走过来。
阮软起身绕开:“我不去。”
温珩垂眸看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那我也不去。”她没忘记她家那位是个大醋缸。
“你可以让祁凉的侍卫跟着你。”
阮软不依,迈步往外走。
温珩刚上前将人拦住,沈叁的剑下一瞬也刺了过来。
温珩堪堪躲开后,只当没看见身后的沈叁,重复道:“我就带你去个地方,跟你说几句话。”
“后院说吧。”祁凉回来后能看见她,阮软是真的不想一些不相干的人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嗯。”温珩点头。
阮软看了眼沈叁,他收了剑,跟着阮软他们一起下楼。
到了后院的石桌边坐下,阮软扬眉看他:“你说之前,能不能先听我说啊?”
温珩沉默看着她,等她先说。
“温萦为什么要放火烧窑子?”
“火是我放的,姜瑶被留在窑子里了。”
话落,阮软轻笑出声:“温珩,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小姑娘对你来说已经很重要了?”
温珩眸色微变,下意识反驳。
阮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咱们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吧。”
温珩不置可否。
“小姑娘被欺负的很惨,差点被三个男人带走,你当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时候如果阮软不提,温珩是真的不会救她,也不会管她。
旁人生死与他无关。
“你看你们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她对你来说,比当初重要多了。
这么好的小姑娘,你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
你只是一直觉得是我把你地狱里拉出来,所以有执念。
但是,温珩,真正给你关心和温暖的人不是我,是姜瑶。”
温珩面色微深的看着她。
阮软继续道:“你的腿能好,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她是医生,知道他现在重新站起来,如同常人一般走路。
这背后得受多少疼,吃多少苦。
“你想想受疼吃苦的时候,是谁陪着你。
所以,真的不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姜瑶很值得你喜欢,你不要辜负她。”
温珩垂着眸子,脑子里都是那句姜瑶值得你喜欢。
他细想了一番,他治腿的这大半年,姜瑶在府上摸清了他的所有喜好。
即便他现在好了,能站起来,她依然担心他腿疼。
阮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了一通,也不见温珩接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正当阮软犹豫着要不要趁热打铁再多说一点时,祁凉回来了,一身玄色锦袍立在后院门口看她。
眼神有些冷,阮软轻笑了笑,大醋缸在酿醋。
她起身走到他跟前,凑近他使劲嗅了嗅:“怎么有股子醋意?”
祁凉垂眸看她,眼角似笑非笑,一伸手就搂着她的细腰将人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
暧昧的姿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待会儿再收拾你。”
阮软:“???”